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法定代表人：郑某，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穆家营子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至1990年9月30日符合土地承包资格，取得了口粮田及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一直经营至土地被征占时。根据1990年10月10日穆家营子村民委会指定的《穆家营子村委会关于调整土地完善家庭联产承包制的实施细则》第2条：这次土地调整从1990年9月30日截止，参加承包地的人男性为16-65周岁，女性为16-60周岁。根据以上文件，上诉人出生于1972年11月10日，到1990年9月30日已满16周岁，因此，上诉人符合承包土地的条件。上诉人系韩士杰户内家庭成员，其承包地登记在韩士杰家庭承包合同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合同证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实上诉人1990年至土地征占时从未调整过土地，《穆家营子村北区征地补偿款资金分配方案》中也对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所以上诉人一直经营口粮田及承包地至土地被征占时。2、上诉人符合《穆家营子村北区征地补偿款资金分配方案》规定的补偿款分配资格。该方案第四条（2）款第2项规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分配给1990年9月30日前土地承包时符合土地承包条件的村民。上诉人至1990年9月30日符合土地承包资格取得了口粮田和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一直经营至土地被征占时，因此，上诉人应当分得征地补偿款。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穆家营子村二组制定的《关于西山征占分配方案》和《2016年英金路征占分配方案》，上诉人持有异议，并对《2016年英金路征占分配方案》以及《2016年6月24日前二组征占土地款发放明细表》中“韩立彬”的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及明细表中第二页与第三页的打印文字是否系一次打印形成提出鉴定申请，欲证实分配方案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没有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以争议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有失偏颇，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改判。穆家营子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农村的土地是集体所有，村委会与家庭签订合同，各家庭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如何分配、是否分配是村民民主自治的范畴，村委会从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合同，上诉人的土地如果被征占，应发放给户内，如果没有给她，是户内分配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24条之规定，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资格的应予支持，本村的分配方案是2010年4月29日制定，上诉人于1992年结婚时已将户口迁出，因此分配方案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对她也不适用。基于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土地征占补偿款107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韩某原系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二组韩士杰户内家庭成员，韩某于1992年因结婚将户口迁出穆家营子村**并迁至穆家营子镇鸭子河村**。2010年4月25日，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以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穆家营子村北区征地补偿款资金分配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穆家营子村委会于2010年以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穆家营子村北区征地补偿款资金分配方案及实施细则，故本案穆家营子村系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穆家营子村是否应给付韩某土地征占补偿款107150元。第一，土地补偿款是支付被征占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换言之，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主体系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所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因而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韩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处理本案的前提。目前由于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者司法解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作出明确规定，需依照法理学相关理论，并结合司法实践中惯常做法及国家、地区相关政策，世代延续的传统习惯、道德风俗，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综合认定。为此，《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针对于出嫁女“农嫁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情况作出了较为原则性的规定。本案中，韩某于1992年因结婚将户籍已迁至赤峰市××区。当然，对于“农嫁农”的，一审法院认为应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然共同体属性出发，并非唯户口论，但因迎娶进入另一集体经济组织农户生产生活，自古就被视为自然共同体人口数量增长的重要途径之一，因此一般而言只要农嫁女实际到夫家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应视为取得了夫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丧失了娘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韩某自认在鸭子河村三组主要从事种地劳动，在穆家营子村二组已无房屋，且其长期居住于鸭子河村，根据韩某所述，除户口已迁出穆家营子村外，其已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说明韩某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故本案在此种情形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于1992年嫁至外地并将户口迁出的韩某不应再认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二，韩某在庭审中所举韩士杰家庭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意欲证明其系韩士杰承包户中的经营权共有人成员；韩某在庭审中所举2018年1月24日鸭子河村出具的证明（未采信），意欲证明其在穆家营子村迁出至鸭子河村三组没有分得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确有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这一规定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关系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农户，而不是单个人。每一农户内部的承包地并不在该户内实际具体分割，农户内的每一个成员不是不可逆转的按份享有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份额。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与农民个体发生直接的联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农户，农户内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和丧失，在本轮承包期内不影响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收回承包地是为了保护该嫁女农户的利益，嫁女农户的承包地并不与所嫁女性产生直接联系。承包期内不收回承包地，是针对嫁女的农户而言，故与取消所嫁女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矛盾。综上所述，韩某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不具有穆家营子村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要求分配土地征占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韩某系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二组韩士杰户内家庭成员，1991年被上诉人穆家营子村在1983年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对土地进行调整时，上诉人分得了口粮田和承包地。1998年3月，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韩士杰家庭承包户与穆家营子村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户内共承包土地8.4亩（包括口粮田和承包地），承包期30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08年12月31日，松山区人民政府为韩士杰家庭承包户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自1996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承包土地经营权人有韩某等7人，承包土地总面积8.4亩。2015年，穆家营子村委会部分土地被松山区人民政府征占，韩士杰户内承包的土地亦在征占范围内。穆家营子村委会在发放征地补偿款时，只发给韩某口粮田的相关征地补偿款，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以韩某系“出嫁女”，人、户均不在本村本组为由拒绝给付，为此，韩某诉至法院。另查明，1992年韩某因结婚将户口从穆家营子村**迁出并迁入穆家营子镇鸭子河村**，户籍性质仍为农民，穆家营子村委会未将其承包的土地收回，穆家营子镇鸭子河村三组也未分给上诉人承包地。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某自1991年即取得了口粮田和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至2015年土地被征占时，一直由其耕种并使用，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明，足已认定。1992年，韩某因嫁至穆家营子镇鸭子河村三组，户籍亦迁至鸭子河村，户籍性质仍然是农民，鸭子河村并未分配给韩某承包地，穆家营子村也未收回韩某的承包地。现韩某承包的土地被松山区人民政府征占，穆家营子村委会以韩某系“出嫁女”，户口已经迁出，不符合穆家营子村二组议定的分配方案的分配条件为由，拒绝给付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韩某虽因结婚将户口迁至外村，但其农民身份没有发生变化，其承包的土地仍然是其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其承包的土地被征占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穆家营子村委会拒绝给付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保护。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因生效的（2018）内04民终248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系涉案征地补偿款的民事给付主体，故被上诉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上诉人韩某诉请穆家营子村给付征地补偿款10715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而原审法院以韩某已将户口迁出不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二、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某土地征占补偿款107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合计4888元，由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华审判员 孙晓东审判员 张欢欢 二0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徐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