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81民初14131号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住所地瑞安市万松东路**罗阳大厦裙楼**。负责人：戴淑雅，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克年，系公司员工。被告：潘煜，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告：潘金钗，女，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告：潘银钗，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翔龙、林榆煊，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为与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以简易程序受理后，于同年11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由审判员倪松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唐敬英、吴建华参与的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夏克年、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程翔龙参与诉讼，被告潘金钗、潘银钗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提出对清算报告上的签名作笔迹鉴定，因人民陪审员到期，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倪松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潘孝熙、薛宽妹参与的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29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夏克年、被告潘煜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程翔龙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诉请判令：一.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担保鸿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锐集团）欠原告贷款本金9254713.24元及利息（不限于期内利息、逾期利息、期内复利及迟延履行等），三被告在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担保的最高额1020万元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鸿锐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2160万元，瑞安市华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系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作最高额1020万元的担保，鸿锐集团有限公司贷款逾期后，原告向法院起诉，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鸿锐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160万元及利息在最高额10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1月10日，原告就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担保责任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3月21日，瑞安法院未发现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执行程序。原告近日对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发现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注销，原告认为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书面通知原告，根据公司法的司法解释规定，股东或董事组成的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致使公司重大财产、账册、文件等灭失或虚假清算等情形，清算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系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系清算组成员，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被告潘金钗、潘银钗清算报告上的笔迹经鉴定非本人书写后，原告认为三被告提供虚假清算报告，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19条规定，三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明确诉讼请求：三被告对（2014）温瑞商初字第829号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被告答辩称：一、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依法进行清算且经过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在清算过程中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依法在报纸公告方式通知原告，股东在清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二、被告潘金钗、潘银钗并非公司实际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起诉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担保责任存在比较大的争议，原告与鸿锐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欺诈方式骗取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担保。三被告对法院判决不服，现在通过合理方式进行申诉；四、即使存在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行为，行为人承担的也是相应赔偿责任，而不是全部赔偿责任，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只有140多万元，应就剩余资产进行赔偿；五、鸿锐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有第三方瑞安市建设印刷机械有限公司厂房抵押，瑞安市建设印刷机械有限公司厂房拍卖款1500多万元，因原告系抵押权人，有优先受偿权利，所以这1500多万元应该扣除相应的税费之后全部清偿本案债务，然而原告只有清偿1300多万元，原告有怠于行使抵押权利，加大了被告的义务，综上所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3月27日，为保障原告对鸿锐集团享有债权的实现，瑞安市华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自愿为鸿锐集团与原告之间在2009年3月27日起至2011年3月27日止签署的一系列融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提供最高债权余额为102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双方签订温银（821）2009年高保字0022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的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等。2010年3月26日，鸿锐集团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双方签订编号为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18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3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3月26日至2011年3月4日，利率为6.195‰。2010年12月20日，鸿锐集团以贷还贷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双方签订编号为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37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6月13日，利率为8.007‰。2010年12月30日，鸿锐集团以偿还借款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双方签订编号为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5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6月13日，利率为8.007‰。上述三份合同还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由于鸿锐集团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2年7月6日诉至本院，要求借款人鸿锐集团偿还债务，包括瑞安市华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在内的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7号、（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8号、（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鸿锐集团共应偿还借款216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复利、逾期利息；并以瑞安市华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经于2011年9月22日更名为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瑞安市华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合为由，驳回原告对瑞安市华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又于2014年3月11日向本院起诉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以（2014）温瑞商初字第829号立案并作出判决生效：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借款人鸿锐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借款本金216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18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36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37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0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5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复利、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包括上述债务在内，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编号为温银（821）2009年高保字0022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所有担保债务以最高保证限额1020万元为限。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而上诉，温州中院以（2014）浙温商终字第148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4年11月25日以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15）温瑞执民字第139号立案执行，于2015年3月21日以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同意终结执行程序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6年2月20日，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潘煜、潘金钗、潘银钗，于2016年2月26日在《温州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但未书面通知本案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2016年4月13日，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并提供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及股东会决议，在清算报告中并没有记载本案债务情况，且注明公司有剩余资产142万元，总负债为0元，在股东会决议中对清算报告予以确认：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全体股东审议，报告内容不含虚假，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该二份文件中被告潘银钗、潘金钗签名非本人书写。2016年4月14日，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注销时股东为潘煜、潘金钗、潘银钗，股权比例分别75%、12.5%、12.5%。上述事实，由（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7号、（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8号、（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9号、（2014）温瑞商初字第829号、（2014）浙温商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书、《温州晚报》注销公告、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组成人员名单、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问题首先，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在公司章程、工商登记材料中被记载为股东，外观上、形式上已完全具备了股东特征，原告作为善意债权人对此有充分的理由予以信赖。对外而言，股东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参与公司经验管理，并不具有公示性，不具有使第三人信赖的外观特征，第三人显然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去了解，在客观上也无法调查。故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否则被记载股东的股东身份应获认可。其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五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景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另，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递交的注销材料仅作程序性审查，也就是对材料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进行审查，而不负责具体内容的真实性。故公司虽已办理注销登记，但不能以此反证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本案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股东会决议提出解散公司，应当由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即三被告组成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但本案中，三被告作为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当知晓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负有巨额担保尚未偿还，在该公司清算过程中，既没有个别的、具体的书面通知原告，也没有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刊登清算公告，而仅在市级《温州晚报》上公告，且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担保债权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在清算中隐瞒了该笔债权，应认定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其清算过程明显违法，最终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受偿，足以认定三被告作为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赔偿的范围和方式本案中，作为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清算时仅有142万元资产。在目前无证据证明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清算时资产具体数额的情况下，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对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欠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即便赔偿，也仅应在142万元范围内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享有债权的范围本院以（2014）温瑞商初字第829号立案并作出判决生效：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借款人鸿锐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借款本金216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18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36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37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0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5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复利、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包括上述债务在内，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编号为温银（821）2009年高保字0022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所有担保债务以最高保证限额1020万元为限，故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委托代理人抗辩案外人瑞安市建设印刷机械有限公司厂房被拍卖获得案款分配的问题，可以在执行过程中一并解决。有关被告潘金钗、潘银钗鉴定费问题，可作为举证费用，由申请人潘金钗、潘银钗负担（已自行交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对（2014）温瑞商初字第829号判决第一项[即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借款人鸿锐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借款本金216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18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36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37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00万元；温银8212010年企贷字00550号《非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复利、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包括上述债务在内，浙江伟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编号为温银（821）2009年高保字0022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所有担保债务以最高保证限额1020万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83元，由被告潘煜、潘金钗、潘银钗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松华人民陪审员  薛宽妹人民陪审员  潘孝熙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余恩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