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4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马池路**（11）。法定代表人：徐华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奇，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平安铺盛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海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耿，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立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由于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立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1.判令解除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的四份《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2.判令利亚达公司向宝立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059,678.12元；3.判令利亚达公司赔偿宝立能源公司经济损失7,924,463.73元。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利亚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宝立能源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一）根据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的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如利亚达公司逾期交货、安装、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产品数量虚高，宝立能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利亚达公司向宝立能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技术要求：利亚达公司保证产品严格按照宝立能源公司要求生产，并符合国家CCC认证报告中规定的要求，按国际标准执行。利亚达公司没有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提供符合技术标准的质量合格产品，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按照CCC报告中的标准生产产品，偷工减料，合同约定5P，实际交付的为4P。经与利亚达公司多次协商，均拒不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7月20日，宝立能源公司将涉案产品送电力工业电气设备质量检验测试中心检测，2017年7月25日，该中心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根据BG/T7251.6-201.5标准，对送检的LYD-CMC-T型密集节能型母线槽进行了温升验证项目的检测，所检测的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利亚达公司提供的产品材质与CCC报告中记载的材质也不相符。CCC认证报告中为铜，而实际提供的产品材质为铝。依据《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第9.2条之规定，认证产品的元器件、材料等发生变更，应当提出变更申请，获得批准备案后，方可实施变更。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利亚达公司偷工减料，按照合同约定及CCC认证报告中记载，利亚达公司应当提供为5P、且前后贯通的产品，而实际过程中，利亚达公司提供的产品P1接地排中间是断开的。后期利亚达公司补充提交的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复查函并不能达到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目的，首先涉案合同均签订于2015年和2016年，该复查函所记载的CCC证书是2018年才获得；其次，利亚达公司在与宝立能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提交了一份CCC证书，明显是一种弄虚作假的行为，涉嫌制造、销售伪劣产品罪。（二）宝立能源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中第十条第一款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利亚达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及安装或宝立能源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违约金；第二款约定：如利亚达公司逾期交货、安装、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产品数量虚高，宝立能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利亚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三）宝立能源公司不需要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协议第十条第四款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对方提起诉讼的，均需向对方承担与案件相关合理的诉讼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并没有包含律师费，故利亚达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二、宝立能源公司要求利亚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利亚达公司为宝立能源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给宝立能源公司的商业信誉带来了严重负面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宝立能源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利亚达公司答辩认为，利亚达公司与宝立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利亚达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5年8月20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期间宝立能源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宝立能源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结果也证明产品不存在不合格。宝立能源公司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宝立能源公司应承担律师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亚达公司一审请求：1.宝立能源公司向利亚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共计753,062.05元；2.宝立能源公司向利亚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059,678.12元；3.宝立能源公司承担律师费79,000元；4.宝立能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宝立能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1.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的（2015）050012号、（2015）050015号、（2015）050024号、（2016）030002号《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解除；2.利亚达公司向宝立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1,059,678.12元；3.利亚达公司赔偿宝立能源公司经济损失7,924,463.73元；4.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利亚达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5月14日，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050012号的《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万达御湖世家K9竖井母线；折后总价：3,328,853.22元。技术要求：严格按照订货清单表中规定生产，并符合国家CCC认证报告中规定的要求，按国标标准执行。技术资料：产品到场时，利亚达公司随货提供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的产品以及齐全、有效的出厂文件（包括产品合格证，产品形式试验报告、CCC证书复印件）及货物明细清单。生产依据：宝立能源公司提供的工程图纸为生产加工的尺寸依据，利亚达公司严格按照该图纸中的楼层高度加工生产并组织安装，保证产品能够正常运行并满足使用要求。安装验收：货物安装完毕后，利亚达公司以书面或邮件形式通知宝立能源公司，双方须在7日内（不含检验的时间）共同对货物进行绝缘检测及调试，在货物验收过程中，乙方须提供产品检验所需材料，宝立能源公司若对产品质量存在异议的，双方可共同对产品进行检验，检验合格的检测费用由宝立能源公司承担，检验不合格的检测费用由利亚达公司承担，利亚达公司承担返工或整改费用。结算方式和期限：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宝立能源公司支付30%预付款，由利亚达公司组织生产；2.进度款：货物按照项目分批次到货，按照K9-2/K9-6/K9-1顺序依次到达，每批货物到达宝立能源公司指定交付地点后，宝立能源公司向利亚达公司支付该批次的折后价金额的50%，货物的财产所有权归宝立能源公司；3.安装调试款：宝立能源公司在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通电验收核量后30天再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5%，非利亚达公司原因，安装调试款的支付期限最长不超过安装完毕验收核量后的50个工作日，付款时间以上述两个时间先到者为准；利亚达公司必须提供全额合同款的增值税专项发票；4.质保金：合同金额的5%为质量保证金，在产品通电运行满180天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利亚达公司在质保期内的责任不因质保金的支付而取消。质量保证期：自通电之日计，24个月。违约责任：1.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利亚达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及安装或宝立能源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另应承担逾期交付损失，逾期交付损失按逾期交付金额×逾期天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如利亚达公司逾期交货、安装，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产品数量虚高，宝立能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利亚达公司向宝立能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3.如因利亚达公司原因不能按宝立能源公司要求提供现场服务（包括逾期提供现场服务人员、不按宝立能源公司要求更换现场服务人员等违约情形），利亚达公司应向宝立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每违约一次支付5,000元，连续违约三次，利亚达公司赔偿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如因上述违约造成宝立能源公司损失的，利亚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4.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对方提起诉讼的，均需向对方承担与案件相关合理的诉讼费用。订货清单表载明了产品名称即密集铜母线槽（规格1000A/5P）、母线终端节、接头器（规格1000A/5P）、弹簧支架、始端箱（正泰开关）、插接箱（正泰开关），以及产品的规格、单位、数量、单价等、排规要求（密集铜母线槽：A/B/C/N铜3×100PE铝1.5×100、始端箱及插接箱：三级开关）。2015年5月15日，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050015号的《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该《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万达御湖世家K4发电机房；折后总价：90,650元；技术要求：严格按照宝立能源公司配电房柜子位置摆放要求生产；并符合国家CCC认证报告中规定的要求，按国标标准执行；技术资料、生产依据、安装验收、结算方式和期限、质量保证期、违约责任同（2015）050012号合同。订货清单表载明了产品名称即密集铜母线槽（规格2000A）、弯通加工费、连接器、始端箱、吊架、搭接排，以及产品的规格、单位、数量、单价、货物周期（预付款支付10天内完成生产与安装、进度款支付两日内完成安装）等。2015年6月23日，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060024号的《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该《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万达J1秀场；折后总价：53,547.2元；技术要求：严格按照宝立能源公司配电房柜子位置摆放要求生产；并符合国家CCC认证报告中规定的要求，按国标标准执行；技术资料、生产依据、安装验收、结算方式和期限、质量保证期、违约责任同（2015）050012号合同。订货清单表同（2015）050015号合同。2016年3月14日，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030002号的《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该《合同》载明：项目名称：K9密集母线安装工程；折后总价：59,210元；技术要求：严格按照宝立能源公司配电房柜子位置摆放要求生产；并符合国家CCC认证报告中规定的要求，按国标标准执行；技术资料、生产依据、安装验收、结算方式和期限、质量保证期、违约责任同（2015）050012号合同。订货清单表载明了产品名称即密集铜母线槽（规格1600A/4P）3.5米、密集铜母线槽（规格1000A/4P）7.63米、密集铜母线槽（规格1600A/4P）2.3米等、连接排、始端箱、弯头加工费、吊架、接头器，以及产品的规格、单位、数量、单价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利亚达公司生产并安装了前述相关产品。2015年5月18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次向利亚达公司汇款998,655.96元、27,195元。2015年5月29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529,098.57元。2015年6月1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28,320.04元。2015年6月11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567,664.02元。2015年6月25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16,064.16元。2015年12月18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567,664.02元。2016年3月17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17,763元。2016年6月29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26,773.6元。2016年9月1日，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母线槽维修更换合同》，载明：母线正式通电时间：2016年2月底，K9地块1号楼正式送电运行；故障原因：暴雨灌入造成铜排相线短路；拆检状态：母线拆卸中发现有水迹，铜排已烧坏破损，无法使用；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密集型母线槽（规格：1000A-5P）、连接器、拆卸费，并约定了上述产品的数量、单价等以及对上述产品的说明：1.母线导体采用三相五线制铜导体，PE及外壳采用铝合金材质，防护等级不低于IP54；2.总价为含税价，支付方式银行转账；3.质量要求：按双方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合同编号宝立采购（2015050012号）中相应规定执行且保证更换部分能够通电成功）；含税总价：15,138.5元；质量保证期：更换部分自调试通电后计一年内出现任何产品质量问题免费更换并维修（通电后遇水及碰撞挤压问题除外）；违约责任：如因利亚达公司原因逾期交货、安装、不提供现场服务，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产品数量虚高，宝立能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利亚达公司向宝立能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宝立能源公司损失的还应向宝立能源公司进行相应赔偿。2016年9月2日，宝立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亚达公司汇款15,138.5元。2015年7月30日，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武汉中央文化区K9地块2#住宅、6#住宅《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竣工验收日期：2015年8月20日；功能性检测情况：水电检测结论，合格；工程完成设计与合同约定内容情况：该工程已完成设计文件与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结论意见：完成了设计和合同内容、质量验收合格。2017年7月，宝立能源公司自行向电力工业电气设备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申请对LYD-CMC-T型密集节能母线槽进行了温升验证项目的检测，结论为所检测的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同月，利亚达公司自行委托苏州电器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对型号规格为LYD-CMC、LYD-CCX3的密集型母线槽进行安全型式试验，结论为合格。2018年5月7日，利亚达公司生产的LYD-CMC密集型母线槽取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在诉讼过程中，宝立能源公司申请对案涉产品母线槽质量与CCC认证的产品是否相符、产品的规格质量是否符合CCC认证报告中的标准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2018年1月30日，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作出鄂科进【2018】技鉴字第3号《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四、技术分析，根据各方提交的资料和现场勘查的情况，鉴定人作出如下分析：（一）法院委托鉴定的涉案母线槽于2014年9月24日取得由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为2014010301724037”。鉴定人通某1家认监委网站××查询，该证书的相关信息真实。（二）根据委托人委托事项和申请人的鉴定申请书的诉争点，鉴定人通某2场勘验表明，涉案母线槽的型号名称LYD-CMC密集型母线槽和CCC认证产品的型号名称LYD-CMC密集型母线槽相符。鉴定人针对诉争要点将委托要求和检材载明内容列表表述如下：                          CCC认证产品描述              涉案产品              合同约定产品                  产品型号              LYD-CMC              LYD-CMC              LYD-CMC                  产品规格              1000A/5P                            1000A/5P                  母线材质              A、B、C、N（铜）；PE（铜）              A、B、C、N（铜）；PE（铝合金连接线）              A、B、C、N（铜）；PE（铝合金）                  实行标准              GB7251.2-2006              GB7251.2-2006              GB7251.2-2006      （三）申请人宝立能源公司2018年1月29日对万达御湖世家1号楼1单元第27层拆卸的资料表明，该母线槽的PE线不是单独的保护导体，而由两根铝合金导体分别连接母线槽壳体，利用母线槽壳体作为保护电路的一部分组合使用。五、鉴定意见，利亚达生产销售给宝立能源的密集型母线槽有《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该产品PE母线材质在CCC认证试验报告中描述的是铜排，而实际安装使用的母线槽在母线连接处显示为铝合金导体。”2018年5月18日，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管局稽查局向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认证监管部发出《关于对母线槽、低压成套设备强制性产品认证一致性确认函》，请求确认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使用的利亚达生产的LYD-CMC-1000A密集型母线槽是否符合产品标准和一致性。2018年6月22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复函，载明：“来函所查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生产的母线槽（型号规格：LYD-CMC，1000A），对应的获证证书编号为2018010301070449，证书中载明的参数为‘LYD-CMC母线干线单元：InA=1000A~400A，Icw=30kA；分接单元：Inc=100A-10A，Icc=15kA；Ue=400V，Ui=690V；50Hz；IP54（不带分接单元）/IP44（带分接单元）’。其试验报告编号为03401-20180159C-S，所查产品所用到的母线规格、PE跨接母线及干线单元PE母线在试验报告中均有描述，符合一致性要求”。2017年3月，利亚达公司为主张权利，遂提起诉讼，为此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79,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案涉产品母线槽是否符合国家CCC报告中规定的要求及行业标准，利亚达公司、宝立能源公司就案涉产品分别自行通过有关鉴定机构作出了检测试验，得出了相反的结论，前述检测报告均为单方鉴定结论，即在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情况下，由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与双方委托鉴定结论、法院委托鉴定结论相比，由于缺乏双方的合意和法院公信力的保证，证明力较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司法解释要求人民法院注意听取另一方当事人的反驳，在确有充分证据能够否定单方鉴定结论的客观公正性时接受另一方当事人申请的重新鉴定。根据该授权性规定，在另一方当事人对单方鉴定有异议时，法律赋予另一方当事人两种权利，提供证据反驳的权利和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权利如何行使应当由当事人自己决定，这实际是鼓励另一方当事人通过提供足以反驳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以克服单方鉴定结论证明力较弱的缺陷。现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对案涉产品母线槽质量与CCC认证的产品是否相符、产品的规格质量是否符合CCC认证报告中的标准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利亚达公司生产销售给宝立能源公司的密集型母线槽有《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该产品PE母线材质在CCC认证试验报告中描述的是铜排，而实际安装使用的母线槽在母线连接处显示为铝合金导体。嗣后，中国质量认证中心认定利亚达公司生产的母线槽、对应的获证证书、试验报告、所查产品所用到的母线规格、PE跨接母线及干线单元PE母线，符合一致性要求。CCC认证报告中PE母线材质为铜，但案涉合同约定PE母线材质为铝合金，且该材质不违反CCC认证。据此，宝立能源公司认为利亚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国家CCC认证中的要求及合同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使宝立能源公司认为的案涉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宝立能源公司也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利亚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担的是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证明利亚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利亚达公司所提供的产品目前均有CCC认证，宝立能源公司的本诉辩称及反诉诉称均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均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价款的计算，根据利亚达公司与宝立能源公司签订的四份《工矿产品（母线槽）供货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为3,532,260.42元（3,328,853.22元+90,650元+53,547.2元+59,210元）。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确认，宝立能源公司共向利亚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779,198.37元（998,655.96元+27,195元+529,098.57元+28,320.04元+567,664.02元+16,064.16元+567,664.02元+17,763元+26,773.6元）。宝立能源公司应当向利亚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53,062.05元（3,532,260.42元－2,779,198.37元）。利亚达公司诉请宝立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59,678.1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案涉合同约定，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或支付货款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另应承担逾期交付损失，按逾期交付金额×逾期天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在庭审中，宝立能源公司明确表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宝立能源公司逾期未支付利亚达公司的价款，必然会给利亚达公司造成损失，该损失既包括积极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具体而言，利亚达公司可将及时收回的合同价款获得利息收益，或者将该价款投入扩大化再生产以收取经营收益，由于宝立能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可能会导致利亚达公司未能及时收取价款，为继续经营而可能向他人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也有可能因未能收取价款导致资金缺乏，无法继续经营而丧失经营利润，因此，应当将造成的损失作为调整的基础。考虑到利亚达公司主张的案涉四份合同价款，每份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数额均不相同，违约付款起算的时间点、数额也不相同，根据前述具体情况，为节约诉讼成本，不宜分别一一计算，加之宝立能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价款，综合考量前述因素，酌定按照未付款金额753,062.05元的30%计算违约金为225,918.6元。关于利亚达公司诉请宝立能源公司承担律师费79,000元，案涉合同约定，一方违约导致对方提起诉讼的，均需向对方承担与案件相关合理的诉讼费用。虽然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承担律师费用，但根据总所周知的事实，守约方提起诉讼，违约方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是应有之义，如果将案涉合同约定的“诉讼费用”机械地局限在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范围之内，显然不是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条款的真正目的，也不能达到弘扬守法的法治精神。且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在《关于开展律师调解试点工作的意见》第十五条“发挥诉讼费用杠杆作用”的规定中，将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列入了诉讼费用。因此，宝立能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赔偿利亚达公司就本案诉讼合理支出的律师费。关于宝立能源公司反诉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利亚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如前所述，其反诉诉请无事实依据，理由不再赘述，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宝立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亚达公司价款753,062.05元；二、宝立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亚达公司违约金225,918.6元；三、宝立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利亚达公司律师费79,000元；四、驳回利亚达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宝立能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21,825元，由宝立能源公司负担14,321元、利亚达公司负担7,504元；反诉受理费37,345元，由宝立能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宝立能源公司和利亚达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立能源公司与利亚达公司签订的四份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宝立能源公司认为利亚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国家标准。一审审理中，宝立能源公司也申请人民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上述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未支持其上述观点。因此，宝立能源公司认为利亚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亚达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费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对方提起诉讼的，需向对方承担与案件相关合理的诉讼费用。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承担律师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双方合同约定的诉讼费用不应包含律师费。宝立能源公司主张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宝立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即一、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价款753,062.05元；二、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违约金225,918.6元；五、驳回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律师费79,000元；四、驳回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1,825元，由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21元、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504元；反诉受理费37,345元，由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689元，由武汉宝立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220元，武汉利亚达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4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