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及**院**楼****710。法定代表人：陈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青，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相，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李妍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国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牧公司上诉请求：认可原判第一项，不认可原判第二、三项，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天牧公司仅支付黄国相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工资4890元。事实与理由：1．黄国相在仲裁申请中仅请求2015年2月1日至3月24日工资，黄国相一审诉讼请求超过了仲裁请求的范围，一审判决天牧公司支付黄国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工资错误；2．双方已确认田敏强的回款发生在2014年年末，一审超出双方认可的范围认定该笔回款发生在2013年12月31日，没有事实依据；且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3月24日解除，黄国相离职之后的回款，不应该计入提成计算基数。黄国相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黄国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牧公司支付黄国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销售包干提成601090元；2．天牧公司支付黄国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7500元；3．天牧公司支付黄国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6945元；4．本案诉讼费由天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国相于2013年1月1日入职天牧公司，工资构成系月基本工资+销售提成，月基本工资为261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24日解除，但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及过程双方各执一词。黄国相主张系天牧公司单方终止其业务资格，天牧公司主张系黄国相自行离职。后黄国相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请求：1．天牧公司支付黄国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销售包干提成887819．8元；2．天牧公司支付黄国相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的工资5500元；3．天牧公司支付黄国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0元；4．确认黄国相与天牧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1月28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1344号裁决书，裁决：1．黄国相与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相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4890元；3．驳回黄国相的其他仲裁请求。黄国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天牧公司未就前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黄国相与天牧公司就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客户发货、回款及提成比例分别制作了计算明细，通过对双方提交的计算明细进行比对，双方主要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计算提成的回款截止时间点，黄国相主张为每年5月1日；天牧公司主张为每年12月25日；2．提成比例的具体计算问题；3．具体回款时间及数额，经对双方分别提交的回款时间及数额明细所提交的证据进行比对，双方具体存在以下争议：黄国相主张詹生裕在2014年6月24日回款87646元和19408．4元，在2015年6月15日回款70000元；郑坚宏在2015年4月1日回款20000元，田敏强在2013年12月31日回款80000元；而天牧公司的回款明细中不存在前述回款记录。另天牧公司提交的回款明细中显示田敏强在2014年6月15日有一笔回款20000元，黄国相提交的回款明细中无此笔回款，但有一笔2014年6月24日的金额为28676元的回款;天牧公司认可在2014年12月31日田敏强有一笔80000元的现金回款。天牧公司提交的回款明细中显示郑坚宏在2015年4月3日有一笔回款20000元，但在黄国相提交的回款明细中无此笔回款。除前述款项外，双方就回款时间及金额的证据无差异；另双方在提成计算明细中均载明如未能如期收回欠款从头一年回款中扣除，以80%比例计入本年度回款；4．是否存在误发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主要在于天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国相销售提成、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黄国相与天牧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即“黄国相与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未就此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销售提成问题。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计算提成的回款截止日期、提成款的计算方式、回款数额问题及误发货款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计算提成的回款日期，黄国相主张截止日期为次年的5月1日，并提交了销售合同予以证明。天牧公司主张计算提成的回款截止日期应为当年的年底，提交了营销管理制度、区域销售责任书等证据予以证明。黄国相提交的其与部分客户签订的合同上写明的结算日期虽为次年的5月1日，但该约定系与客户款项的结算日期，与黄国相提成的结算日期并无必然联系;且黄国相提交的2013年区域销售责任书及天牧公司提交的营销管理制度均载明实行“包干制”的区域年底之前必须货款两清，不得拖欠货款；且营销管理制度第四章第（四）几点说明中第2点规定，与经销商签订合同，回款日期截止为当年12月25日，内部考核截止日期为当年12月31日，超过此限计入下一年度考核。黄国相虽主张其与天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过计算提成的回款期限为次年5月1日，但其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认定计算提成的回款日期应为当年12月31日。关于提成的计算比例问题。双方均认可黄国相的提成基数比例为20%，另营销管理制度第四章第（三）提成奖励与考核细节中第2点载明退货率以4．5%为基数，每超过1%则扣减提成技术提成比例0．5%；存欠率小于3．5%而退货率大于4．5%小于7%，如果两者之和不超过8%则不扣减提成。如果两者之和超出8%，每超出1%则扣减提成基数提成比例0．5%。结合前述规定，即如果黄国相的存欠率与退货率之和在8%及以下，其计算提成比例为20%，如前述两者之和为9%，其计算提成比例为19．5%，如前述两者之和为10%，其计算提成比例为19%，以此类推，如存欠率与退货率之和达到48%及以上，则黄国相无权获得当年度提成。关于回款数额及提成数额具体计算问题。庭审中，经询问，天牧公司主张回款有转账也有现金，黄国相则主张双方存在争议的回款系由客户转账至天牧公司的基本户。庭后，天牧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基本户的银行流水，显示无黄国相主张有的几笔转账回款记录。后黄国相表示天牧公司曾用天牧公司员工毕兆峰个人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9073和在农业银行尾号为2342的个人账户接收回款，并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前述账户的转账信息，后天牧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毕兆峰前述两个账户的银行流水，查询结果均显示无黄国相主张的几笔回款转账。黄国相当庭表示毕兆峰还曾用其在工商银行和另一个邮政储蓄银行开具的账户接收过回款，但对其前述主张，黄国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天牧公司已根据黄国相的主张提交了其公司基本户流水信息、毕兆峰个人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9073和在农业银行尾号为2342的个人账户转账流水证据的情况下，黄国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天牧公司曾收到过双方存在争议的几笔回款中黄国相主张存在而天牧公司否认收到的回款，黄国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除郑坚宏2015年4月的20000元和田敏强2013年12月31日的80000元两笔回款外，其他款项回款时间及金额法院对天牧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2015年4月郑坚宏的回款20000元。根据天牧公司提交的回款明细，对郑坚宏2015年的发货及回款明细表中除打印文字外，还有一笔手写的发货及回款数额，载明2015年4月3日回款20000元，该笔回款应计入回款统计数据以内。另，关于田敏强一笔80000元的回款问题，黄国相与天牧公司均认可曾存在该笔80000元的回款，双方仅对回款时间存在争议，黄国相主张回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天牧公司主张是2014年12月底、2015年初以现金方式入账，但天牧公司就该笔款项的具体回款时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前述情况，法院对黄国相主张田敏强80000元回款系发生于2013年12月31日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在认定计算提成的回款日期为当年12月31日的前提下，根据前述提成比例计算方法，黄国相就詹生裕、郑坚宏、林晓波、吴金庆、冯勉等客户在2013年至2015年间的销售因欠款率问题，其不符合天牧公司应向其支付销售提成的条件。黄国相就客户田敏强的销售，天牧公司需支付其2013年提成款26551．69元，2014年则不符合支付提成款的条件。关于客户姚茂娇的提成问题。双方对发货金额、垫付运费及回款金额均无异议。但黄国相在计算时将11500元货款计为公司误发货款未计入欠款数额中。就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国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前述11500元系公司误发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其次，即使按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公司误发货不应计入其欠款金额，那么在计算欠款率时该笔款项亦应从分母发货金额中予以扣除，经核算，黄国相就客户姚茂娇在2014年的销售不符合取得提成的条件。关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天牧公司尚未支付黄国相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争议，天牧公司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黄国相2015年1月的工资，但其就该项主张仅提供了工资条复印件，黄国相对此不认可，天牧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天牧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天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天牧公司应支付黄国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于2015年3月24日解除。但关于解除时间和过程，双方各执一词，黄国相主张其系于2015年3月24日被天牧公司副总经理助理兼技术部经理梁丽短信通知其被终止业务资格，并向客户致函终止其相关业务事宜，即被天牧公司违法辞退。为证明其主张，黄国相提交了信函的照片打印件及短信截图予以证明。天牧公司对黄国相的前述主张不认可，称黄国相未能提交信函的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短信的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可，但主张短信记录中仅表明梁丽通知黄国相终止其业务资格，不能表明天牧公司明确解除与黄国相的劳动关系，黄国相就天牧公司存在违法解除行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天牧公司主张黄国相系于2015年3月24日起未提供任何劳动，系其自动离职，但天牧公司就该项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经释明，黄国相不同意法院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黄国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为打印件，且前述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证明其系被天牧公司违法辞退，故对黄国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黄国相与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工资7260元；三、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相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销售提成26551．69元；四、驳回黄国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关于黄国相销售提成的计算问题，双方的争议主要是回款的截止计算日期、客户的回款数额、误发货款的认定以及提成款的计算方式等。依据双方提交的区域销售责任书、营销管理制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关于回款计算的截止日期、公司客户的回款情况、误发货款的认定，均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黄国相提成金额的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天牧公司营销管理制度中提成奖励的考核内容，对于员工销售业绩发生退货以及公司客户欠款等各项能够影响提成的因素予以综合考虑后，所核算的销售提成数额亦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黄国相2015年1月份的工资，其已于本案仲裁程序中提出过2015年2月1日至3月24日期间的工资请求，黄国相1月份的工资请求与其仲裁申请事项系基于相同事实产生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天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黄国相在职期间的工资结清，其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天牧公司应当支付黄国相2015年1月1日至3月24日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牧清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刘 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