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新行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府前路**。法定代表人：王贵勇，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月华，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华，男，193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村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易，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芦草沟乡集镇街**/div>法定代表人：刘俊彦，该乡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政府司法所所长。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iv>法定代表人：马春生，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该村村委会党总支副书记。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米东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纪文华、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政府（下称芦草沟乡政府）、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人民庄子村村委会）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米东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月华、张志强，被上诉人纪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易，原审被告芦草沟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原审第三人人民庄子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原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进中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区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边的国有荒地投资开办中泰化工园区，因该公司的生产过程对周围环境具有一定的影响，将纪文华居住的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3队确定为搬迁区域实施公益性搬迁。2007年3月21日，米东新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发布通告，通告记载：“经环境评价权威部门认定，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全间距内已不适宜居住，为切实保护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居住安全，经米东新区管委会研究决定，现对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全间距内居民住户进行征迁，具体征迁事宜通告如下：一、拆迁人：米东新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二、拆迁面积：28452平方米；三、拆迁范围：益民路以西、铁路以北、新疆建筑陶瓷厂以南的人民庄子村三队；四、规划用途：环境改造；五、安置方式：（一）一次性货币补偿、（二）房产置换；六、搬迁时间：2007年3月22日至2007年10月31日，拆迁时间：2007年3月22日至2007年10月31日……十、违反本通告规定的，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正当理由，拒不搬迁的，由有关部门予以强制拆迁。”2017年7月1日，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再次发布通告，通告记载：依据《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城乡总体规划》、《米东区化工工业园总体规划》及环境评价权威部门认定，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全间距内不适宜居住，为切实保护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居住安全。经米东区人民政府研究决定，严格遵照2007年3月21日发布的征迁通告，现对华泰重化工安全间距内剩余的14户居民依法征迁，具体适宜通告如下：一、拆迁人：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二、拆迁面积：14户房屋建筑面积5202.02平方米；三、规划用途：环境改造；四、安置方式：（一）一次性货币补偿（执行2007年3月21日发布公告时的补偿标准）、（二）房产置换；五、搬迁时间：2017年7月1日-5日；六、强制拆迁时间：2017年7月6日；七、上述拆迁的14户自2007年3月21日后新增的违法建（构）筑物、装修及临时建筑一律不享受补偿，必须在限定的搬迁时间内自行拆除；八、剩余搬迁户在规定时间内拒不搬迁的，有关部门将联合执法强制搬迁。”另查明，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系米东区政府组建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纪文华至今未与相关机构达成补偿类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性质问题。米东区政府、芦草沟乡政府、人民庄子村村委会辩称纪文华房屋系被搬迁非强制拆除。虽然2017年7月1日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发布的通告中使用了强制搬迁而非强制拆迁字眼，但从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发布的通告来看，强制搬迁适用对象与强制拆迁对象均是拒不搬迁者，结合通告中仅有强制拆迁时间并无强制搬迁时间的事实，不难看出强制搬迁和强制拆迁，本质并无区别。本案中，纪文华在未与相关单位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形下，房屋被径行拆除，该行为符合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特质，应当定性为强制拆除行为。因此，米东区政府、芦草沟乡政府、人民庄子村村委会所持上述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强制拆除主体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行政机关为被告。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系米东区政府组建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作出行政行为应当由米东区人民政府承担责任。2017年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发布的通告，第一条载明：拆迁人是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第六条规定：强制拆迁时间：2017年7月6日；第八条规定：剩余搬迁户在规定时间内拒不搬迁的，有关部门将联合执法强制搬迁。从该通知来看，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已告知纪文华在内14户居民若不搬迁房屋，将于2017年7月6日被强制拆除，纪文华至今未与相关单位达成补偿类协议，身份符合拒不搬迁者特质，其房屋又是于2017年7月6日被拆除，因而，除非米东区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的，否则理应推定强拆系米东区政府实施。本案中，米东区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被诉拆除行为理所当然推定为米东区人民政府实施。三、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通常行政机关合法实施拆除行政相对人建筑物、构筑物等行政行为，主要有两种情形一是实施征收与补偿后拆除，二是依法定程序认定为违法建筑后实施强制拆除。两种情形均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规范，实施征收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规定，但不论属于哪种情形，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前及实施过程中，均应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否则即为违法。本案中，米东区政府既未对纪文华实施行政补偿，亦并非按拆除违法建筑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而系在未作出任何行政强制决定的情形下，迳行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该行为显然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予确认违法。综上，纪文华要求确认米东区政府拆除其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确认芦草沟乡政府拆除其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确认人民庄子村村委会拆除其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因村委会仅在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诉拆除行为显然不属上述行为，纪文华的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米东区政府拆除纪文华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纪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米东区政府上诉称，一、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被上诉人错列被告，原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二、上诉人发布通告的法律性质是搬迁，而非征收，该搬迁通告实施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一、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纪文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纪文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实施主体。无论该行为是征迁还是搬迁，均是由上诉人实施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政行为。即使被上诉人的房屋是由第三人拆除，也是在上诉人决策部署下拆除的。因第三人无相关法定职责，故该授权应当视为委托，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芦草沟乡政府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人民庄子村村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纪文华出示如下证据：1.关于米东新区中泰化学工业园有关环保问题的函；2.米东新区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全间距内居民房屋拆迁工作实施方案；3.关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6万吨/年聚氯乙烯树脂配套30万吨/年离子膜烧碱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变更的复函；4.关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6万吨/年聚氯乙烯树脂配套30万吨/年离子膜烧碱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格的函。上述证据1、2来源于纪志明案件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3、4系从政府相关网站上下载的。拟证明：上诉人系被诉强制拆迁行为的责任主体、实施主体，无论该行为的行政是征迁还是拆迁，均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米东区政府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不符合事实；即使证据是真实的，恰恰可以证明是我方进行的是搬迁安置工作。原审被告芦草沟乡政府和原审第三人人民庄子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米东区政府一致。经本院核实，上述证据1、证据2系纪文华、纪志明在另案中出示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米东区政府、芦草沟乡政府、人民庄子村村委会在另案中亦未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证据4的来源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米东区政府应当对其组建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米东区重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先后于2007年3月21日、2017年7月1日发布通告，对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全间距内的居民进行征迁。涉案房屋于2017年7月被拆除，因该房屋位于上述通告所载明的征迁范围内，米东区政府并未提交有关其他主体拆除该房屋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米东区政府实施该拆除行为并无不当。本案中，纪文华并未自愿交付涉案房屋予以拆除，米东区政府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的强制拆除程序。米东区政府未履行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米东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政府预交），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峰审判员 马 荣审判员 斯 琴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杨旭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