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5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前丽，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侯能振，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民，广西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564024753T。 法定代表人：赵全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云，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永红，女，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裕，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前丽、侯能振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尚佳百货公司）、一审被告吴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前丽、侯能振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尚佳百货公司对上诉人赵前丽、侯能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签订《借款协议合同书》时，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永红作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股东也在《借款协议合同书》上签名，并由其中的股东即一审被告吴永红出具《收据》给被上诉人，确认收到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和30000元共130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一审被告吴永红定居北京，平常在北京生活和工作，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8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合同书》时吴永红当天还在北京，不可能当天能够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并出具收据，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吴永红当天确实在合浦；2.《借款协议合同书》约定借款人是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借款应当打入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账户，但被上诉人没能提供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3.其他合伙人没有授权吴永红收取借款，双方也没有约定将借款打入吴永红的账户。4.两份收据都没有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盖章，也没有两上诉人的签名予以确认；5.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公司会计账薄证明公司确实有支出记录；6.被上诉人没有转账单、取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被告吴永红已经收到了借款协议约定的两笔借款；7.一审被告吴永红没有出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收据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名，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一审被告吴永红确实收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同时，就算一审被告吴永红确实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也是她的个人债务，与两上诉人无关，两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二、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工商登记的企业类型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吴永红是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负责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解散后的债务应当由吴永红个人承担。《股份合作协议》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所以一审法院依据《合伙企业法》判决两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吴永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赵前丽、侯能振、一审被告吴永红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偿还被上诉人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尚佳百货公司答辩称，本案两笔借款共13万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但本案所涉两份借款协议合同书均有两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吴永红签字确认，两笔借款间隔时间只有一个月，如果不是真实存在的借款关系，上诉人不会在2012年8月11日签订完协议之后又在2012年9月28日签订协议，两份协议证实借款协议真实合法。上诉人上诉提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是吴永红个人投资企业，应由吴永红承担返还13万元借款责任，但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合作协议，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实际上是两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吴永红个人合伙经营的企业。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各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吴永红述称，借款协议和收据都是吴永红签字，也确实收到本案的两笔借款13万元，该两笔借款是用来购买经营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公司物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和吴永红系合伙关系，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产生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来承担。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尚佳百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210000元合计340000元给原告（利息计算，其中以本金1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8月12日计至2018年5月11日共81个月合计162000元，以本金30000元的利息按2%从2012年9月28日记至2018年5月27日共80个月合计48000元，以后另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吴永红、赵前丽、侯能振、潘冬远签订了《股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合浦县还珠洗涤中心，并约定合伙人要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潘冬远于2012年5月退出合伙。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于2012年6月20日领取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吴永红。2016年7月5日，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办理注销手续。 2012年8月11日、9月28日，尚佳百货公司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合同书》，2012年8月11日的《借款协议合同书》载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因业务扩展及购买设备，全体股东大会同意决定以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实体抵押给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并向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借款100000元，每月利息分别4000元，借期均三年（自2012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止），中期可还清借款，利息须每月月底前支付。借款到期不归还本金，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拍卖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含中心内外软硬件及其他设施设备）取回本金。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所有股东对上述借款协议合同均无异议，此协议合同经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字及盖章之日起生效”。2012年9月28日的《借款协议合同书》载明：“广西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因业务扩展及购买设备，全体股东大会同意决定以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实体抵押给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并向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借款30000元，每月利息分别1200元，借期均三年（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止），中期可还清借款，利息须每月月底前支付。借款到期不归还本金，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拍卖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含中心内外软硬件及其他设施设备）取回本金。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所有股东对上述借款协议合同均无异议，此协议合同经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字及盖章之日起生效”。 尚佳百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全锋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分别在上述《借款协议合同书》上盖章签名，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股东赵前丽、侯能振、吴永红也在上述《借款协议合同书》上签名后，吴永红分别于2012年8月11日、9月28日出具两份《收据》给尚佳百货有公司，收据上均载明分别为收到尚佳百货公司借款100000元和30000元。 同时查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电脑咨询单上，该中心的负责人显示为吴永红。 另查明：尚佳百货公司曾于2017年8月8日对三被告及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提起民事诉讼，后因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尚佳百货公司的起诉被依法驳回。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是否欠有原告借款130000元未清偿；2.三被告是否承担本案的债务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尚佳百货公司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签订《借款协议合同书》时，三被告作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股东也在《借款协议合同书》上签名，并由其中的股东即被告吴永红出具《收据》给尚佳百货公司，确认收到尚佳百货公司借款100000元和30000元共130000元。据此，尚佳百货公司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借款行为虽然没有转账单、取款凭证等符合财务规定的凭证证实，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尚佳百货公司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签订的《借款协议合同书》和吴永红出具给尚佳百货公司确认收到尚佳百货公司借款共130000元的《收据》。因此确认尚佳百货公司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存在13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确认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欠有原告借款130000元未清偿。被告赵前丽、侯能振主张原告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130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虽在工商登记中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是由三被告合伙设立的，并在《股份合作协议书》中对合伙人的义务作了约定，约定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业已注销，且本案中的130000元借款是发生在企业存续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当无限连带责任。”，故三被告作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业的合伙人，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因此，被告赵前丽、侯能振以被告吴永红不是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负责人，也不是财务人员，及被告赵前丽、侯能振均未在收据上签字，本案借款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无关为抗辩理由要求免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赵前丽、侯能振、吴永红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原告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8月20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最后一日止；另外3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9月28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6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3200元，由被告赵前丽、侯能振、吴永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侯能振、赵前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仓库租赁合同、证明、合浦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合浦县还珠洗涤中心的环境选址意见》和消防监督检查记录，拟证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投资人只是吴永红，属于吴永红一人独资企业，并由其个人承租办公场所。2.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财务账本，拟证实合浦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没有涉案两笔款项共13万元的借款记账记录。被上诉人尚佳百货公司、一审被告吴永红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尚佳百货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并认为这同时证明了吴永红在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合同书当时还是合浦户口的，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吴永红是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负责人，企业账本在她手上，上诉人提交的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账目没有账户启用章。一审被告吴永虹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吴永红是2014年才去的北京，签订借款协议和在收据上签字时吴永红是在合浦。本案的两笔借款都是用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侯能振、赵前丽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有关联，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尚佳百货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本案的两笔借款共13万元？2.如果本案借款真实，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 关于尚佳百货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本案的两笔借款共13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尚佳百货公司与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于2012年8月11日和9月28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尚佳百货公司于签订合同书当天支付了款项，尚佳百货公司起诉持有吴永红出具的两张借据原件也明确载明“收到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公司交来广西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合同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和“收到广西合浦县尚佳百货有限公司交来广西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合同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二审中，一审被告也明确认可其确实收到两笔借款共13万元。上诉人主张吴永红签协议当天不在合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退而言之，即使吴永红签协议当天不在北海，只要其签字真实，补签亦不影响其签字的效力。虽然收据上没有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公章，但是吴永红是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负责人，其确认收到借款应视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收到借款。被上诉人虽然未提供公司的会计账簿、转账单等，但被上诉人为经营百货的公司，存有一定数量的现金亦为合理。而且从情理上分析，如果尚佳百货公司没有支付第一笔借款，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不可能在一个月后又再借一笔，两上诉人又亦在后一借款协议上签字。因此，可以认定尚佳百货公司已向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出借了涉案款项。至于上诉人提出吴永红与尚佳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全锋是姻亲关系，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全锋与吴永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情形，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侯能振、赵前丽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借本案借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工商登记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是吴永红，但该洗涤中心实际是侯能振、赵前丽、吴永红合伙经营，该三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中对合伙企业的名称和主要经营场地、出资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解散与清算、违约责任等重要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吴永红是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的负责人，实际是代表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七关于“由一名或者数名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应当依照约定向其他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对发生该中心存续期间的2012年的两笔借款，应由合伙人吴永红、侯能振、赵前丽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本案两笔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合伙经营企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处理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吴永红、侯能振、赵前丽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认为合浦县还珠洗涤服务中心是吴永红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借款应由吴永红个人承担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能振、赵前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侯能振、赵前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少红 审判员  魏玉芳 审判员  赵海洲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谭雪冰 书记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