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云涛，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滨江大街。法定代表人：徐洪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雷，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肇源县公安局法制科科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平，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云涛与被上诉人肇源县公安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云涛、被上诉人肇源县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雷、许延平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云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黑062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自1989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肇源县公安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邓云涛1989年到肇源县公安局下属派出所工作，1995年经重新考试录用为合同制民警，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认定是正确的，邓云涛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却以邓云涛没有在一年的法定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从而驳回邓云涛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原因如下：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事实是邓云涛自1989年到肇源县公安局处工作，一直工作到2000年时放假，放假后由于肇源县公安局一直没有安排工作，邓云涛对此不认可，一直不间断的向肇源县公安局及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2014年安排邓云涛重新上岗，因为是公益岗，邓云涛还是一直不间断向肇源县公安局和有关部门进行上访主张权利，直到2018年1月17日肇源县公安局正式给邓云涛下达了书面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邓云涛等上访人要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所以邓云涛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劳动仲裁，又提起本案诉讼，整个过程明显可以看出，本案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所以邓云涛时效期间应以2018年1月17日收到不予受理告知书开始计算，故邓云涛的诉讼不超过法定时效1年期间，一审法院仅机械的适用1年仲裁时效规定，没有考虑时效中断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当然是错误的。2.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那么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应自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时开始计算期间，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一款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邓云涛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肇源县公安局不认可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实际上就是认为双方之间关系已经解除或终止，但其没有提供解除或终止的书面通知，按照以上规定，邓云涛提起劳动仲裁时间就是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所以按此规定本案更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当撤销并改判。3.在一审庭审中，邓云涛提交了几份文件的复印件，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又没有核实文件的实际情况，这是错误的；邓云涛提交的文件均是县政法委、及肇源县公安局下发的文件，原件肇源县公安局均应有存档，该文件原件举证责任应由肇源县公安局承担，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情况，对此也应当进行核实，而不应当仅以复印件为理由不审查该事实，所以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明显偏袒肇源县公安局，此案没有公平、公正审理。4.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邓云涛1989年开始到肇源县公安局单位工作，1995年经考试录用为合同制民警，从事“三员”职务，2000年邓云涛离岗，邓云涛一直到政府主张权利。”但为什么邓云涛直到2018年11月才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直接以超过1年的时效期间驳回邓云涛诉讼请求，这样判决显然不公平，现邓云涛手中持有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完全证实邓云涛一直主张权利，上访时间一直持续到2018年1月17日，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全部案件事实草率下判，致使邓云涛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依法进行裁决。肇源县公安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邓云涛在1989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与肇源县公安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邓云涛主张其从1989年6月到2000年8月份在肇源县公安局工作，但没有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肇源县公安局从来没有为邓云涛办理过录用手续，也从来没有与邓云涛签订过劳动合同，如果邓云涛在肇源县公安局下属派出所工作过，也仅仅是从事临时性的劳务，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且根据当时的规定，乡镇派出所实行双重管理，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派出所非在编人员开支，肇源县公安局没有为邓云涛支付过劳动报酬，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8月份，邓云涛离开乡镇派出所，无论是何种原因离开的，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肇源县公安局无需以书面形式通知邓云涛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更不存在因未发书面通知，所谓的劳动关系继续持续的情况。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在2014年邓云涛签订公益性岗位合同时就应当知道其身份发生了变化，并将该变化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正确的。邓云涛在2014年与肇源县就业局签订公益性岗位合同时，其身份已发生重大变化。假设在此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在肇源县就业局以公益岗的名义将邓云涛派到肇源县公安局单位时，双方不具备双向选择的合意，邓云涛应当知道其身份已发生变化，应当及时主张权利。国家制定出台了公益性岗位政策，从事公益性岗位的不但有邓云涛，还有退伍兵和未就业的大学毕业生等，邓云涛到公益性岗位工作与其在1989年6月份到2000年8月份期间的劳务输出情况无关，如果邓云涛认为与此有关，不会同意公益岗身份，应当主张本案所诉争的劳动关系，邓云涛没有及时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确认劳动关系之诉，适用法律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确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因此本案适用法律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邓云涛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与本案争议的仲裁时效制度无关，不应予以采信。四、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签订公益岗位聘用合同，享受政府给予的公益性岗位补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1.根据邓云涛向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举示的工资凭证能够证明其工资是由肇源县就业局支付的，并不是肇源县公安局支付的。2.《黑龙江省公益性岗位开发与管理办法》在肇源县公安局并未实施，肇源县公安局也从未向当地就业部门报送过公益性岗位开发申请，肇源县财政也未向肇源县公安局单位拨付过公益性岗位人员工资，肇源县公安局作为公安机关，本身也不适合公益性岗位人员工作，肇源县公安局也从未办理过公益性岗位人员接收手续。3.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和国务院《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三种情形，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邓云涛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云涛的上诉，维持原判。邓云涛的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时明确为确认自1989年至现在存在劳动人事关系。2.诉讼费用由肇源县公安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邓云涛于1989年到肇源县公安局下属的古龙镇乡派出所工作。1995年经重新考试被录用为合同制民警，从事“三员”职务之一，“三员”即外来人口管理员、自行车管理员、联防队员。2000年邓云涛离岗（邓云涛称系长期放假）。邓云涛等人到政府主张权利。经有关部门研究，邓云涛被确定为公益岗，与肇源县公安局签订公益性岗位聘用合同，2014年至今签订过两次公益性岗位聘用合同。平时邓云涛不需要每日到肇源县公安局签到。邓云涛于2018年11月10日向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肇源县公安局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4日，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源劳人仲字（2018）第252号裁决书，对邓云涛的请求不予支持。邓云涛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邓云涛1989年到肇源县公安局工作，1995年经重新考试被录用为合同制民警，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邓云涛2000年不在肇源县公安局单位上班，2014年签订公益岗聘用合同，其已经知道身份发生了变化、权利被侵害，但没有在一年的法定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也没有出示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该段劳动关系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法院对邓云涛主张该段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至现在，邓云涛虽然与肇源县公安局签订了公益岗聘用合同，但邓云涛的工资不是由肇源县公安局发放，邓云涛具体的工作方式与工作时间自主、灵活，其工作纪律不受肇源县公安局单位制定的普遍适用于单位职工的规章制度约束，双方之间不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及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的关系不应为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邓云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云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肇源县公安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工伤保险缴费信息及生育保险缴费信息各一份（提交盖章原件），证明邓云涛的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是由肇源县就业局缴纳的，邓云涛与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邓云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事人本人对缴纳保险情况本人不清楚。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将结合一审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如下：1.1989年至2014年9月期间，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2014年10月至今，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1989年至2014年9月期间，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邓云涛自1989年到肇源县公安局下属基层单位古龙镇派出所工作，1995年经考试被录用为合同制民警，一直工作到2000年，该段时间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自2000年邓云涛离开古龙镇派出所至2014年邓云涛以公益性岗位关系回到古龙镇派出所长达10多年期间，古龙镇派出所并未给邓云涛安排工作岗位，亦并未支付工资，邓云涛应当知道其权利早已受到侵害，虽然其自述2000年至2014年多次找过县政府，但其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有关机关主张过权利，且其当庭陈述亦未向有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相关法院提起过劳动争议诉讼，故邓云涛提出的1989年至2014年期间其与肇源县公安局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早已超过仲裁与诉讼时效，且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邓云涛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的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劳动关系的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劳动争议，亦受该项法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时效规定的约束，故邓云涛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时效规定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0月至今，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有关公益性岗位的规定和《黑龙江省公益性岗位开发与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七项规定：“本办法所称公益性岗位是指主要由政府投资开发，符合公共利益的非营利性管理和服务岗位。主要包括：（七）基层市政管理类公益性岗位。主要是在街道（乡镇）、社区从事政府加强城市公共事业、公共事务管理等辅助性管理工作。如道路交通协管、消防安全协管、环境保护协管、城市规划协管、市场协管、流动人口协管、治安维护协管等”，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从聘用公益性岗位人员之日起一个月内，应与其签订不超过3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并报所在地就业部门备案”，公益性岗位是促进就业困难群体等就业的一种特殊的劳动合同关系，该部分群体可以从事政府加强城市公共事业、公共事务管理等辅助性管理工作，如道路交通协管、消防安全协管、流动人口协管、治安维护协管等。本案中，在2014年至今，肇源县就业局已经按照公益性岗位向邓云涛每月发放了700余元的补贴，肇源县公安局在诉讼中亦认可邓云涛是肇源县人民政府为落实国家有关公益岗的政策，安排到肇源县公安局下属基层单位工作的事实，且邓云涛从事的其所陈述的人口管理、消防联防队员、自行车管理等“三员工作”亦属于公益性岗位范畴，故根据相关规定和案涉公益性岗位的实际履行情况，结合邓云涛与肇源县公安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聘用合同》的具体情况，肇源县公安局与邓云涛之间在2014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另，邓云涛在二审法院诉讼中开庭的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故本院确认邓云涛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4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肇源县公安局的提出的其不是直接给付邓云涛补贴及缴纳相关保险的主体、肇源县公安局不存在公益性岗位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邓云涛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二、邓云涛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4月22日与肇源县公安局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邓云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云涛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肇源县公安局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云涛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肇源县公安局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