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0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屹，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颖，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派特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江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捷，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长沙远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远。上诉人梁庄与被上诉人徐州派特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特公司）、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姚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7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派特公司、广达公司、姚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庄不应对其受让的股权承担出资不实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广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在2008年12月22日转入240万元，当天扣除30元手续费后转2399970元。因梁庄无法对该笔转出作出解释，据此认定梁庄对此具有抽逃出资盖然性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在广达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截至2008年12月22日止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显示，截至2008年12月22日，姚远认缴注册资本270万，实缴注册资本270万，另一股东唐晓国认缴注册资本30万，实缴注册资本30万，2009年5月27日，梁庄和姚远登记结婚。2009年7月8日案外人唐晓国将其在广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梁庄，此时梁庄才成为广达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要梁庄对其成为股东前的公司账目进行解释，本是无理要求，梁庄当时并不是股东，与广达公司无任何关系，对此并不了解，也无解释义务。且广达公司的验资材料显示，在梁庄受让股权成为股东前，广达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全部实缴，即使广达公司在此之前真有抽逃出资的情况，梁庄对此并不知情，也不需对其受让的股权承担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二、梁庄对其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0万元已实际出资，不应再对广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梁庄在2010年6月25日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0万元，并在当天实缴。湖南湘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此出具了验资报告。一审法院查明广达公司账户在2010年6月28日向长沙联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出110万元，6月29日转出899970元。一审法院既没有证据证明该账目系由梁庄转出，也没证据证明系梁庄侵占了前述款项。在广达公司现已没有经营，法人及实际控制人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将广达公司的往来业务认定为梁庄具有抽逃出资行为的高度盖然性显然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派特公司辩称，同一审意见一致，请求驳回梁庄上诉请求。广达公司未答辩。姚远未答辩。派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达公司向派特公司支付设备货款960000元；2、判令广达公司向派特公司支付违约金148000元；3、判令广达公司承担截至2017年8月30日拖欠货款的利息为201534元，且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利息损失；4、判令姚远、梁庄在50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姚远、梁庄、广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达公司于2010年8月8日由长沙远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11月23日，派特公司（卖方）与广达公司（买方）签订《DAW100动态称重设备供货合同书》，约定：1、合同文件组成：合同书与合同附件。2、合同范围：称重设备的供货、安装、调试、及两年的免费售后服务。3、合同价格：1480000元，设备单价均为设备到货地点的综合单价，包括设备价、运输费、保险费、税费、安调费、安调附料土建工程及货物交到买方指定地点所涉及的费用。4、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预付款，卖方在收到预付款之后备货发货；货到现场经买方验收合格后10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缺陷责任期满10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5、交货时间、地点及工期：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3日内，地点定于工地现场，工期合理要求为20天，质量要求买房的产品和工程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6、违约责任。7、缺陷责任期：两年。8、合同经买卖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2009年12月7日，广达公司依约向派特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370000元，派特公司于2009年12月5日将设备发至广达公司指定地点，广达公司再次于2010年1月5日、1月6日合计支付了222000元款项，以上共计货款592000元。因业主方的收费站位置需要迁站，故设备一直不具备安装条件，故派特公司与广达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长潭西项目的补充协议》，约定1、先将设备退还给派特公司，等到具备安装条件时，再由派特公司发给广达公司合同约定的设备。退货费用由两方各自承担一半，再次安装发货的运费由业主承担。退货费用由派特公司垫付，广达公司承担的部分运费在返还对方货款时扣除。2、此协议生效后，派特公司联系车辆将设备退回，并在5个工作日内返还广达公司合同总额的20%即296000元（扣除广达公司应承担的运费）。3、派特公司承诺在设备具备安装条件时，及时将货物发至广达公司指定地点，广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货到现场后支付合同总额40%即592000元，此后双方按照原合同执行。4、合同签订后双方需遵照执行，否则，违约方需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派特公司将设备运回，并于2013年1月21日退还货款294125元（该货款实为296000元，因扣除运费故为294125元）。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月5日，派特公司依约向广达公司指定地点安装设备，后经交工验收检测，合同所涉设备全部合格。2014年12月16日，派特公司向广达公司开具上述设备所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此期间，广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向派特公司支付74000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50000元，2015年7月30日支付100000元。另查明，姚远、梁庄原系夫妻（2017年11月离婚）。广达公司经营期间，梁庄曾在公司任职和参与经营管理；该公司现在停止经营，人去楼空，法定代表人姚远和公司财产均去向不明。广达公司于2006年5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600000元，姚远系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7月8日，广达公司原股东唐晓国与梁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所持有的广达公司25%的股份（股金150000元，实缴资本150000元）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梁庄。2008年12月22日，姚远缴纳新增注册资本2400000元并打入广达公司的银行账户，至此，广达公司共有资本3000000元，姚远持股2700000元，梁庄持股300000元，根据湖南鉴源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验字（2008）314号验资报告可知，上述注册资本均已实缴到位。同日，广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当天转入2400000元，扣除30元手续费后，转出2399970元。2009年7月10日，梁庄登记为广达公司的股东。2010年6月25日，广达公司又增加注册资本2000000元，姚远投入的注册资金增加了1800000元，梁庄投入的注册资金增加了200000元，根据湖南湘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亚验字（2010）第676号验资报告可知，上述注册资本均已实缴到位。同日，姚远和梁庄分别将增加的资本转入广达公司的银行账户，上述款项于6月28日由广达公司向案外人长沙联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出1100000元，6月29日转出899970元，合计1999970元。梁庄对广达公司股权异动情况事后知情，但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派特公司与广达公司签订的《DAW100动态称重设备供货合同书》、《长潭西项目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货款，广达公司已支付货款520000元（296000元+74000元+50000元+1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还欠付货款960000元（1480000元-520000元），现派特公司主张广达公司支付货款960000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为广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派特公司主张由广达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违约方需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派特公司同时主张由广达公司承担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和逾期未付货款的贷款利息损失，但是派特公司对“其他损失”并未特别说明和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广达公司承担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已经足以涵盖派特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派特公司要求广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派特公司主张的姚远、梁庄抽逃出资，应在其出资50000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派特公司提供的广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银行流水和验资报告等证据可知，2008年12月22日，姚远新增广达公司的注册资本2400000元，将该款转入广达公司所持银行账户，经验资后，同日广达公司银行账户转出2399970元。2010年6月25日，姚远新增广达公司的注册资本1800000元、梁庄新增加广达公司注册资本200000元转入广达公司的银行账户，经验资后，6月28日，广达公司向案外人长沙联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出1100000元，6月29日转出899970元，合计19999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规定，本案中广达公司银行账户在验资当日或者次日转入转出注册资金的行为，姚远作为出资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予以合理说明或者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是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但是姚远却拒绝到庭说明，视为举证不能和放弃抗辩。梁庄与姚远在当时属夫妻关系，对姚远开办公司知情，并在公司任职和参与经营管理；虽然登记为公司股东，却对广达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对广达公司在注册资金经验资不久即转出公司也无合理解释。梁庄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名，并没有抽逃出资，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事后对股权异动及公司经营情况知情，且未提出异议，故对于梁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姚远、梁庄的上述行为是抽逃出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综上，现在广达公司停止经营，人去楼空，法定代表人姚远和公司财产均去向不明，派特公司主张要求广达公司的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姚远应当在4200000元（2400000元+1800000元）范围内、梁庄应在500000元范围内，对广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派特公司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徐州派特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0000元；二、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徐州派特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8000元；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姚远在4200000元范围内对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梁庄在500000元范围内对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徐州派特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8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7146元。由湖南广达网络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姚远、梁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规定，本案中，广达公司银行账户在验资当日或者次日存在下列转入转出注册资金的行为：“2008年12月22日，姚远新增广达公司的注册资本2400000元，将该款转入广达公司所持银行账户，同日广达公司银行账户转出2399970元”、“2010年6月25日，姚远新增广达公司的注册资本1800000元、梁庄新增加广达公司注册资本200000元转入广达公司的银行账户，经验资后，6月28日，广达公司转出1100000元，6月29日转出899970元，合计1999970元”。故，姚远作为出资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予以合理说明或者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是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但是姚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行为属于正常经营行为。同时，梁庄与姚远在当时属夫妻关系，对姚远开办公司知情，并在公司任职和参与经营管理，且事后对股权异动及公司经营情况知情，且未提出异议。现在广达公司停止经营，无资产清偿债务。所以，姚远、梁庄的上述行为是抽逃出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综上所述，梁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元，由梁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