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02民初2685号 原告：杨建华，男，生于1966年1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告：刘知明，男，生于1960年7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玲，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阳镇安镇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华（公司员工），男，生于1979年3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渝**，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良禾，重庆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琴，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2019年5月5日被撤销授权）。 被告：四川省同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 法定代表人：黄灵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琴，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黄灵君，男，生于1963年12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琴，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李益兰，女，生于1968年10月21日，汉族，四川省岳池县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琴，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杨建华、刘知明诉被告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公司）、四川省同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达公司）、黄灵君、李益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立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事实不服，本院予以变更）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黄发于2019年4月22日、5月8日、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知明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玲、被告泰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华、程良禾、被告同力达公司、黄灵君、李益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琴、廖开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建华、刘知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泰诚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5400000元并支付迟延利息；2.判决被告泰诚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及迟延退还利息；3.判决被告同力达公司、黄灵君、李益兰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方明确尚欠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均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6日，原告挂靠华蓥市第一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劳务公司）与被告泰诚公司签订了“逸兴花园”小区《土建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将该项目的施工图所涉及的全部土建项目，按建筑面积单价包干的方式发包给原告，承包范围为全部土建项目，承包价款主楼为335元每平方米，商业为280元每平方米，，地下车库为225元每平方米履约保证金为800000元，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劳务总额的98%及结算方式等合同条款。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将原合同中的第四条第八款由“如果住宅墙为外墙漆，乙方只负责零星抹灰，则按照外墙面积减少15元每平方米”调整为“住宅外墙为外墙漆，则按照外墙面积减少20元每平方米”。原告承包的“逸兴花园”项目现已竣工并实际交付购房者使用达两年之久，但被告迟迟未与原告办理结算，经过多次努力，双方代表约定于2017年2月14日进行核算。2018年1月11日，原、被告双方代表对原告的劳务量款进行了统计。由于原、被告双方代表未对部分漏项工程、增量工程达成一致意见，故未对原告的漏项工程、增量工程价款予以统计。被告同力达公司实际挂靠泰诚公司进行施工，且工程款拨付系通过私人账户，未通过公司账户，系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应由股东个人或家庭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原告也是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及保证金，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泰诚公司第一次庭审时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主体应为泰诚公司和华蓥劳务公司，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权利；3.本案工程量款已经结算，无其他任何增项、漏项工程量款；4.双方未约定利息，泰诚公司也未违约，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第二次庭审时，泰诚公司辩称本案工程系黄灵君挂靠泰诚公司进行实际施工，黄灵君实际享有该工程的权利义务，故他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同力达公司、黄灵君、李益兰辩称，1.同力达公司、黄灵君、李益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同力达公司系案涉项目开发单位而非施工单位；3.原告无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向同力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应解除对同力达公司财产的查封；4.原告主张增项工程、漏项工程量款应完成充分的举证责任。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逸兴花园小区土建劳务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逸兴花园劳务量款统计、刘知明劳务点工核对清单、砌砖结算表、黄灵君与李益兰结婚登记档案材料、2017年1月22日的结算约定、同力达公司企业信息及股东信息、广安逸兴花园居住小区竣工验收报告、2018川16**民初208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裁定书、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及转账凭条，被告泰诚公司提交的《逸兴花园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及借支单、发票、泰诚公司成都分公司经营合同、黄灵君承诺书，黄灵君提交的《逸兴花园项目挖孔桩土石方工程劳务合同》，以及本院依职权向黄某调查情况的通话记录，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明的内容及目的根据证据载明的实际内容确定。 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有： 1、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拟证明2014年10月21日二原告与华蓥市第一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劳务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二原告以华蓥劳务公司名义在广安城南逸兴花园项目承接劳务分包，管理费叁万元，原告负责施工现场、财务管理，并承担全部安全事故和经济责任。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且内容不符合常理，落款时间与土建劳务承包协议相差1年，应是伪造的虚假协议，不能作为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书有原告及华蓥劳务公司的签字盖章，且双方均认可，华蓥劳务公司也同意由原告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方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系伪造，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2、原告提交的（2017）川1602民初4828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被告经质证认为该竣工时间系施工许可证载明的竣工日期并非实际竣工日期，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民事判决书载明的竣工日期系施工许可证载明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日期，并非实际竣工日期，故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其他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3、原告主张的二十六项未算及漏算工程量款对应的证据： 对原告提交的第三项、第九项、第十二项、第十四项、第十五项、第十九项、第二十六项漏算工程量款的报量单等证据，经原、被告双方当庭核对，属于已经结算的范围，故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同时原告已放弃主张该部分金额。其中原告主张的第三项73个孔桩的金额13140元原定价款为25550元，后因单价进行了调整，金额变更为13140元，被告已在拨付进度款时按原定金额25550元在劳务点工核对清单中结算并予以支付，该超额结算并支付的12410元应予以扣除。 对原告提交的第五项对应的《逸兴花园±0.000以下增加工程量》及2014年4月5日至12月的报量单6页，第十项对应的2015年11月30日的报量单，第十三项对应的2014年6月5日的报量单，第十六项对应的挡墙边坡处理所用模板表单、钢管承包合同，第二十四、二十五项对应的2014年10月5日报量单，被告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部分包含在结算范围内。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报量单系复印件，但该报量单与前述双方核对无异议已结算支付的第十二项等项对应的报量单表格栏目等制作形式一致，且被告方工作人员廖某某、杨某某、黄某某等人的签字也一致，故该组报量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报量单明确了工程内容、数量及单价，经与双方已结算的劳务量款统计表、劳务点工核对清单、砌砖结算表对比，不能明确属于该结算范围，被告方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报量单包含在结算的范围内，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漏算工程量款的依据。根据相应报量单载明的数据，确认第五项工程款为23087.2元，第十项工程款为1664元，第十三项工程款为2290元，第十六项工程款为47517元（模板按表格载明的计算，钢筋按实际租赁合同计算1011×14=14154），第二十四项工程款为925元，第二十五项工程款为5490元。 对原告提交的第六项对应的2014年6月5日报量单，该报量单明确载明按合同约定不能分算，故该项证据不纳入漏算工程量款范围。 对原告提交的第八项对应的被告方工作人员黄某的通话录音、证人杨某平、张某福、陈某林的证人证言，逸兴花陈某林、张某某、杨某三个班组阳台及女儿墙抹灰工程量结算单各一份，广安逸兴花园外墙及室内装饰工程量款核实表、外墙面积计算明细表，拟证明原告实际组陈某林、杨某平、张某福三个班组进行外墙施工，各自施工面积分别为8401.07平方米、20297.36平方米、10111.27平方米，被告工作人员黄某第一次核实逸兴花园外墙漆承包施工人的外墙抹灰施工面积为79257.1平方米，第二次核实为75826.1平方米，原告要求按其实际外墙施工面积计算其不应被扣除的外墙款项。被告经质证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之间证言有矛盾，故证言不可信，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外墙施工事实及面积，且原告在结算时已经同意扣减全部外墙面积，故该项不应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院向被告方现场及核算人员黄某的电话调查情况来看，黄某称原告实际进行了部分外墙抹灰施工是事实，黄某与杨某某等人对外墙漆施工人的外墙抹灰施工面积进行了核算，且外墙面积计算明细表中“黄工”即黄某核算的数据较为准确，并对广安逸兴花园外墙及室内装饰工程量款核实表的内容进行了解释，具体外墙漆施工人外墙抹灰的面积已经核算并签字，原告外墙施工面积近四万平方米属实，他作为工作人员无法决定原告是否应得该部分款项，应由原告与公司协商。因此，对该组证据与黄某的陈述基本吻合，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实际进行了部分外墙施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外墙施工的面积，被告方经本院要求，拒不提供黄某等人已签字的外墙漆施工人外墙抹灰面积的核算表，因此本院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其外墙抹灰面积。原告方提交了三个班组的实际施工面积和黄某核算的外墙面积，原告方同意以最少的面积计算方式确定其实际外墙施工的面积，经计算，以黄某第一次核实的外墙漆承包施工人的外墙抹灰施工面积79257.1平方米计算，原告的外墙抹灰施工面积最少为34081.72平方米（总面积113338.82-79257.1=34081.72）。 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七项对应的逸兴花园项目部收方记录（4号消防水池底板支模返工收方），应包含在结算的单项工程“消防水池”的范围内，故该项不纳入漏项工程量款范围内。 对原告提交的第十八项对应的2014年4月10日的单据，应包含在结算的单项工程“桩”的范围内，该项不纳入漏项工程量款范围内。 对原告提交的第二十项、第二十一项、第二十二项对应的票据、合同和原告主张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七项、第十一项、第二十三项漏算工程量款，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报量单或被告方确认工程量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确已施工，故对此9项不予认定，不纳入漏算工程量款计算。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28日，同力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泰诚公司签订《逸兴花园施工合同》，约定同力达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逸兴花园工程发包给泰诚公司施工，合同价款198691618元，发包方派驻杨某某作为总工，督促承包方按图施工，审核各个阶段工程量，确保工程质量。 2013年11月16日，泰诚公司与华蓥劳务公司签订《逸兴花园小区土建劳务承包协议》，约定：1、泰诚公司（甲方）将其承包的逸兴花园项目中1-11号楼及地下室工程的土建劳务分包给华蓥劳务公司（乙方），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所涉及的全部土建项目，不包括基础挖填土方夯实、水电安装、消防、设备管道、电梯、烟道、涂料工程、门窗制安、商铺临街面二次装修、电梯前室二次装修、楼梯栏杆、卷材、防水、、外墙保温工程；2、承包方式：按建筑面积单价包干（含施工机械、周转材料、辅材、各种施工工具等），主楼按单价335元每平方米结算，商业按单价280元每平方米结算，，地下车库按单价225元每平方米结算如果住宅外墙为外墙漆，乙方只负责外墙零星抹灰，则按照外墙面积减少15元每平方米；3、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在乙方进场前向甲方缴纳，在乙方基础以下施工完毕后，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施工至±0.00时，退还200000元，在主体结构施工至8层时，退还200000元，主体封顶后并付清全部民工工资后退还剩余100000元；4、付款方式：每月底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二个月内支付至劳务费总额的98%，剩余2%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原告刘知明、杨建华作为华蓥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字捺印。 2014年10月21日，二原告与华蓥劳务公司补签了《协议书》，约定二原告以华蓥劳务公司名义在广安城南逸兴花园项目承接劳务分包，二原告自愿缴纳管理费30000元，并负责施工现场、财务管理，承担所有安全事故及经济责任。且二原告已于2013年11月8日通过刘某账户向李益兰转账缴纳了该项目的劳务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原告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已收到被告方退还的保证金700000元，尚欠1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予退还。 2014年12月20日，二原告以华蓥劳务公司代表名义与泰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逸兴花园小区土建劳务承包协议》第四条第8款“如果如果住宅外墙为外墙漆，乙方只负责外墙零星抹灰，则按照外墙面积减少15元每平方米”调整为“如果住宅外墙为外墙漆，乙方只负责外墙零星抹灰，则按照外墙面积减少20元每平方米”。 广安逸兴花园居住小区项目2013年12月30日开工，于2016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22日，二原告与逸兴花园项目工作人员黄某某、李益兰签订结算的协议《约定》，确定双方派出各自核算人员对宜兴花园工程款进行核算，核算完毕无异议后签字确认，按合同约定条款进行支付。2018年1月11日，经最终结算，双方签订《逸兴花园劳务量款统计》，确认二原告承包的逸兴花园项目工程量总款为41725406元，扣减住宅外墙面积113338.82㎡×20元/㎡=2266776元及地坪313040元，应付合同总工程款为39145590元。二原告在该统计表中签字确认，逸兴花园项目工作人员黄某、胡某某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实际施工过程中，二原告对部分合同约定外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的有砌砖费用164135.3元，劳务点工核对清单确定的零星点工等费用210365元（总金额244265元-应扣罚款及赔偿21490元-超额结算的12410元=210365元），未纳入结算的有经庭审核实认定的未算漏算工程量款80973.2元（不含外墙抹灰施工费用），以及二原告实际对外墙进行了部分抹灰施工，经逸兴花园项目工作人员黄某核算，面积最少为34081.72平方米，但结算时对外墙面积全部进行了扣除。原告提交的广安逸兴花园外墙及室内装饰工程量款核实表载明外墙漆实际施工人“只有抹灰”的外墙抹灰施工单价为17元每平方米。被告方实际按合同约定已经支付进度款35523400元，该已支付的进度款包括零星点工费用230745元（双方原确认的231105元属计算错误，经核对后确认为230745元），砌砖费用164135，医疗费10000元。 同时查明，挖孔桩的单项工程实际由刘知明另行承包，双方签订了《逸兴花园项目挖孔桩土石方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综合单价243元每立方米，按实际施工量结算，完成后经验收合格支付全部工程款。若不能按期完成全部工程量，泰诚公司有权要求刘知明无条件退场，并按完成工程量的50%予以结算。但刘知明实际并未按该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而最后结算的劳务量款统计第二项却按刘知明实际完成的全部工程量进行了全额结算，价款为1205167元，未按合同约定扣减50%。双方因尚欠的工程款及漏算未算工程款等问题协商无果，于2018年4月10日以华蓥劳务公司为原告诉至本院，二原告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被告方在该案中答辩“原告承认第三人是工程的实际所有人，那么原告就无权在本案中主张任何权利，而本案原告申请查封同力达公司13套住房8套商业用房是违法查封，应立即解除”。后本院以（2018）川1602民初208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华蓥劳务公司的起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杨建华、刘知明的诉讼在本案中继续进行。 另查明，被告黄灵君与李益兰于1989年3月17日登记结婚，至2018年7月5日仍为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同力达公司股东，其中黄灵君享有该公司88%的股权，李益兰享有该公司12%的股权。2013年3月1日，黄灵君与泰诚公司签订《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经营合同》，约定由黄灵君担任泰诚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按照营业执照在四川省范围内从事建筑经营活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向泰诚公司缴纳管理费，第一年缴纳300000元，第二年开始每年缴纳400000元，承包期限为5年；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及各种责任均由黄灵君承担，所累积的工程款等财产也归黄灵君所有。2014年4月28日，黄灵君向泰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广安市逸兴花园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概由其本人负责。泰诚公司书面说明广安逸兴花园项目是黄灵君以其公司名义承接，由黄灵君自行出资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应由黄灵君自行享有和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3.欠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二原告与华蓥劳务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书，华蓥劳务公司予以认可，二原告以华蓥劳务公司名义与泰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实际缴纳履约保证金，进行施工和结算、收款，可以认定二原告系逸兴花园项目土建劳务的实际分包人，在华蓥劳务公司收到相应劳务工程款后享有向其主张劳务工程款的权利。现华蓥劳务公司未收到尚欠的劳务工程款，在其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中，被告方辩称签订合同时不知情不认可二原告与华蓥劳务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但却在庭审中知道挂靠情况后否认了华蓥劳务公司主张款项的权利，并对本院（2018）川1602民初208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并未上诉，故二原告在华蓥劳务公司被否定主张工程款的资格后作为实际分包人有理由主张劳务工程款，原告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劳务分包合同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其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便是对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作出了规定，因此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可以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二原告没有施工劳务资质，借用华蓥劳务公司的资质所签订的《逸兴花园小区土建劳务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逸兴花园居住小区项目已经于2016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故二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黄灵君与泰诚公司签订的《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经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黄灵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向泰诚公司缴纳管理费，还约定了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及各种责任均由黄灵君承担，所累积的工程款等财产也归黄灵君所有，该合同内容完全符合挂靠的特征，且泰诚公司已书面认可黄灵君系挂靠其公司经营本案涉案项目，黄灵君本人也书面向泰诚公司承诺由其本人承担逸兴花园小区项目的全部责任，故应当认定黄灵君挂靠泰诚公司承包逸兴花园居住小区项目。黄灵君虽系同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系以个人名义签订挂靠协议，且承诺由其个人承担相关责任，故其挂靠泰诚公司承包逸兴花园居住小区项目的行为不能当然代表同力达公司。黄灵君与李益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合并占有同力达公司的全额股权，李益兰在逸兴花园小区项目中担任财务人员，且具体参与了结算，并以其私人账户接收了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其对黄灵君挂靠承包该项目的事实应是知情且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和第二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之规定，黄灵君没有建筑施工总承包资质，借用泰诚公司的资质承包逸兴花园居住小区项目，所签订的《逸兴花园施工合同》应被认定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黄灵君在全部股东知情同意的情况下与同力达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不为法律所禁止，所得收入可以归其本人所有，故黄灵君的实际总承包人地位和同力达公司发包人地位的认定不受影响。因此，被告黄灵君作为实际总承包人，应直接向原告承担劳务工程款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同力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本案项目中至今未与黄灵君、泰诚公司结算，其应在欠付黄灵君、泰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被告泰诚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允许黄灵君以其公司名义承接建设工程、进行劳务分包并收取管理费，应对黄灵君所欠原告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益兰在与黄灵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黄灵君挂靠泰诚公司承建逸兴花园居住小区项目知情，并在该项目中担任财务管理，参与结算、接收履约保证金，且二人合并占有该项目发包人同力达公司的全额股权，故可以认定二人系共同经营该建设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黄灵君因该项目所欠原告劳务工程款的债务属于黄灵君与李益兰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应付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问题。1、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已结算的合同总金额为39145590元（扣减住宅外墙面积及地坪相应款项后），合同外砌砖费用164135.3元，劳务点工核对清单确定的零星点工等费用210365元（总金额244265元-应扣罚款及赔偿21490元-超额结算的12410元=210365元），被告方实际按合同约定已经支付进度款35523400元，该已支付的进度款包括零星点工费用230745元（双方原确认的231105元属计算错误，经核对后确认为230745元），砌砖费用164135元，医疗费10000元。以上费用经品迭，被告方尚欠已结算范围内的款项为4006690.3元（39145590+164135.3+210365+10000-35523400=4006690.3）。 2、未纳入结算的有经庭审核实认定的未算及漏算工程量款80973.2元（不含外墙抹灰施工款项）及外墙面积施工的费用，因原告确实进行了相应的施工，被告也接受了相应的成果，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后，被告理应对原告实际施工产生的相应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对外墙面积施工费用的计算，按核算的最少面积34081.72平方米计算，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以包干单价和未施工的扣减办法进行计算，未单独约定外墙抹灰施工的单价，本院酌情参照原告方提交的该项目中实际外墙漆施工人“只有抹灰”的外墙抹灰单价17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进行计算，外墙抹灰施工费用为579389.24元。 3、被告方主张的单项工程孔桩费用中应扣减该项50%金额的问题，虽双方签订的该合同无效，但可以参照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即“未完成该单项工程全部工程量的，按完成工程量的50%予以结算”进行结算，刘知明确未完成该单项工程全部工程量，故对其全额结算的该项工程款应予扣减50%即602583.5元。 综上，被告方应付的总工程款为4064469.24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扣留条款，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而无效，但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原告作为实际承包人对该已完成的建设工程的质量承担法定保修义务，在保修期内应扣留适当金额的质保金（可参照原合同约定的金额）。质保金返还期限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之规定，本案质保金返还期限已于2018年12月26日届满，被告方未主张任何工程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故本案中不应扣除质保金。 对原告主张退还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实际已经完成相应劳务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方应按法律规定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12月26日）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付清尚欠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在合同无效情况下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工程款，并退还履约保证金，逾期未付清，应赔偿相应的损失，本案酌情确定该损失从应付款之次日（2016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灵君、李益兰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杨建华、刘知明支付所欠劳务工程款4064469.24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共计4164469.24元，并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二、被告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黄灵君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四川省同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黄灵君、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逸兴花园居住小区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黄灵君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刘知明、杨建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50300元，减半收取25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150元，由被告黄灵君、李益兰、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000元，原告刘知明、杨建华自行负担6150元，并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逾期未预交又提不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黄发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楚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