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23民初2267号 原告：周福华，男，生于1970年11月15日，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武华，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红，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兴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犍为县玉津镇联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2076508526。 法定代表人：肖平，总经理。 被告：四川兴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犍为县玉津镇凤凰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052199381H。 法定代表人：杨进春，总经理。 被告：四川力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犍为县玉津镇联合村**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742288031C。 法定代表人：罗智，总经理。 被告：罗梨丹，女，生于1987年4月3日，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告：罗智，男，生于1958年7月23日，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告：余德容，女，生于1965年9月26日，住四川省犍为县。 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彭远方，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纪尚权，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福华与被告四川兴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力通建筑公司）、四川兴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四川力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商贸公司）、罗梨丹、罗智、余德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福华及委托代理人沈武华、张红，被告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罗梨丹、罗智、余德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方、纪尚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福华提出诉讼请求：责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建筑工程款4,890,405.4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5月22日至付清止，责令被告连带退还保证金5,0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5月22日至付清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兴力通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共计9,418,000元（履约保证金为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要求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力通商贸公司、罗梨丹、罗智、余德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周福华与被告兴力通建筑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在江尚明珠项目部办公室签订《江尚明珠建设项目工程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兴力通建筑公司将江尚明珠建设项目工程（工程内容详见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交给周福华管理经营并组织施工，由周福华负责全面履行兴力通建筑公司与兴力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内容。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周福华需交纳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周福华于2014年9月27日和2014年9月28日向兴力通建筑公司交纳履行保证金190万元和60万元，上述保证金由罗梨丹出具收条，资金进入了余德容的账户，其余250万元保证金由沈清洪代为缴纳，由建筑公司出具收据。合同签订后，周福华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经与兴力通建筑公司、罗梨丹、罗智结算，被告向周福华出具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应付工程款为81,763,000元，结算前已支付68,207,347元，结算后被告支付了1,952,555元工程款，至今被告尚欠工程款4,890,405.4元（含质保金4088150元），应退还保证金500万元，罗梨丹、罗智签字确认，建筑公司盖章确认。但时至今日，被告均没有依法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共计9,890,405.4元。 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之间属于关联公司，罗智、罗梨丹、余德容系一家三口。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合同是兴力通建筑公司签订，保证金则是由罗梨丹出具收条，实际是进入余德容的账户。施工合同是由周福华与罗智、力通商贸公司及罗梨丹、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结算时，罗梨丹、罗智分别签字确认，兴力通建筑公司盖章确认。因此三公司及被告一家三口属于关联企业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应连带承担支付周福华的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义务，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诉至法院。 兴力通建筑公司辩称，1.周福华与兴力通建筑公司尚未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无法确认应付款金额。2017年5月22日，双方只进行了初步结算，虽然对部分项目进行了结算，但部分项目计算错误，其中管理费少算0.5%，税费少算1.13%，应当予以纠正。初步结算第四条确认：“其余项目以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该条表明，双方进行的结算，只是初步结算，还需要对其他项目进行结算。未结算的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工程：设计变更导致的工程量变化和工程价款的增、减；违反安全文明施工管理规定导致的扣款；兴力通建筑公司为周福华垫付的管理人员的工资。未完成工程竣工结算的责任应由周福华负担。财政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由承包人编制，发包人审查。本案中周福华与兴力通建筑公司的地位相当于承包人和发包人的地位。竣工结算前，周福华只能主张工程进度款。2.《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用44款明确约定了各分项工程的具体要求，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多项变更，导致工程数量、质量发生重大变化。固定单价，是指对不因市场因素的变化而调整价格，发包方承担跌价风险，承包方承担涨价风险，设计变更，属于合同标的变化，价款必须作相应调整。3.在周福华未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文件的情况下，兴力通建筑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编制了工程竣工结算文件。根据该结算文件：（1）工程款金额76,640,054.77元，按建筑面积计算的价款81,436,649.9元，减设计变更减少工程价款4,796,595.13元，（2）保证金500万元，（3）应扣款项，含建安税、管理费、资料费、检测费、资源和价调基金、管理人员工资、安全文明施工罚款，共计9,343,286.52元，（4）质保金3,364,838.41元。兴力通建筑公司应付周福华款项总额72,296,768.25元，其中包括工程结算款67,296,768.25元、保证金500万元。4.周福华拒绝履行质保义务，质保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纠纷，付工程总额的4%，由于工程质量出现问题，通知周福华维修，周福华拒绝履行质保义务，质保金不具备支付条件。因此，兴力通建筑公司应付周福华款项金额为68,931,929.84元，已付70,665,602.4元，已经超额履行支付义务。4.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已与兴力通建筑公司就犍为江尚明珠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62,548,191.36元，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兴力通建筑公司。综上，应驳回周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罗智、罗梨丹、余德容共同辩称，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罗智、罗梨丹、余德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周福华针对五被告的诉讼依法应当被驳回。1.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人为周福华和兴力通建筑公司，其余五被告均不是合同相对人，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五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无据。2.原告主张本案六被告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股权结构、主营业务、负责任人各不相同，罗梨丹作为兴力通建筑公司的大股东、罗智作为兴力通建筑公司的另一股东的代表，实施管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法律并不禁止一个人在不同公司之间的兼职行为，法律也未规定两姐妹分别担任账务人员的两个公司应该被认定为财务混同。周福华向兴力通建筑交付保证金，余德容的代收与沈清洪的代付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委托关系。周福华主张通过向余德容转款完成了向兴力通建筑公司的保证金支付义务没有任何问题。3.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已与兴力通建筑公司就犍为江尚明珠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62,548,191.36元，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兴力通建筑公司，故周福华要求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周福华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周福华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户籍证明，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及关联性，三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是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发包给兴力通建筑公司，该合同注明罗梨丹既是兴力通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项目经理，也是承包人兴力通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发包人与承包人实质为同一人，证明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之间的关联性。 4.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拟证明周福华承建了江上明珠建设项目的3、4、5、6号楼，工程竣工后合同双方按照责任书约定进行了竣工结算。 5.收条、银行流水，拟证明周福华向兴力通建筑公司交纳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周福华交纳的保证金虽然是罗梨丹出具收据，但款项实际进入了余德容的账户，也证明了企业和家庭成员之间财产混同。 6.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3、4、5、6号楼经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周福华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 7.结算清单，拟证明周福华与兴力通建筑公司、罗梨丹、罗智，对总面积、价格进行了确认，扣除了周福华应当承担的费用后，尚欠周福华工程款4,890,405.4元，应退还的保证金500万元，共计9,890,405.4元；3号楼按1170元每平方米计算，4、5、6号楼是按1200元每平方米计算，地下室，地下室合同约定为1500元每平方米1530元每平方米计算，当时为了抢工期，增加了30元每平方米计算；合同约定管理费为1.5%，当时因为工程进度快，所以只扣1%，其他工程结算单上都一样，其他工程队伍全是承诺的1%的管理费；该结算清单证明罗智作为力通商贸公司的股东，同时作为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结算单上签字。 8.补充协议，拟证明扣除的工程量、工程价款。 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罗智、罗梨丹、余德容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周福华身份证无异议。对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三个公司均不是单独股东，至少有两名或两名以上的股东，不能将企业信息公示中关于管理人员存在兼职的情况解读为人格混同，法律规定公民可以在不同的公司任职、兼职。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向有异议，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兴力通建筑公司和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不存在第三个主体，罗梨丹是兴力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在合同中担任了另一方项目经理是事实，但仅反映公司个人身份的多样性，公司因为有多种技能，可以在不同行业、不同单位任职，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人格混同。对收条、银行流水三性无异议，余德容仅是代收保证金；对竣工验收报告三性无异议。对于结算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结算清单恰好证明双方至今未完成该项目的结算，理由是，第一，结算清单第四项，载明了其余以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这句话说明了双方就该项目而言，还没有完成结算或没有结算清楚；第二，结算清单中部分已结算项目与合同约定和事实不符，在不考虑工程的其他扣减事项的情况下应付金额应为81,436,449.9元，该项是结算错误，应当纠正；第三，结算单中应扣除主要项目这部分也存在结算错误，税费不是5.62%，而是6.75%，管理费应按照1.5%进行结算；第四，双方合同中反映的项目还有三项未结算，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质量和数量标准发生变化，工程价款减少部分未结算，违规作业产生的罚款未结算，被告方工作人员参与这个项目的差旅食宿费用未结算；第五，罗梨丹是周福华聘请的建造师，在结算上签字很正常，而罗智的签字不能证明以何种身份签字。对补充协议三性没有异议，这组证据证明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项目中存在数量和质量的变化。 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罗智、罗梨丹、余德容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下证据： 1.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罗智、罗梨丹、余德容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身份。 2.生产安全目标责任书，拟证明合同对单价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第三条共44款，对施工过程中原告必须按条款规定施工。 3.江尚明珠3#、4#、5#、6#周福华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表及支付凭证，拟证明兴力通建筑公司已累计支付了周福华工程款以及退还的保证金在内共计70,665,602.4元。 4.竣工结算书，拟证明工程总结算价格（含保证金500万元）为70,274,496元。 5.其他佐证材料，竣工结算汇总表、减少费用说明材料；设计变更文件，拟证明在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履行过程中对原设计进行了变更，总计涉及17个地方，涉及变更过后的减少的工程价款，双方仅对补充协议的44万元进行了调整，对这部份没有结算；建设工程投标单位资质审查表及工资发放清册，拟证明周福华在做这个项目中，相关人员没有资质，由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兼任的，这部份人的工资和费用为1,956,000元，在双方结算过程中未扣除；江尚明珠二标段处罚单，拟证明周福华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没有按照公司制定的管理规定进行安全文明施工，多次受到处罚，处罚款为178,900元，双方结算时未扣除。 6.《犍为县江尚明珠商住小区物业反馈未处理好工程质量问题》《江尚明珠小区房屋质量维修汇总》江尚明珠3-2-18-1报价表、手机通信记录，拟证明周福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质保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其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不成立。 7.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付款凭证，拟证明兴力通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就犍为江尚明珠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总的工程价款是162,548,191.36元，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已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兴力通建筑公司。 周福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主体身份证明材料的三性无异议。对安全生产目项责任书三性无异议。对支付凭证，中有四笔不能作为本案支付的工程款，第一笔2015年11月7日驾驶员撞电杆赔偿费用2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第二笔2017年3月29日设计变更费5万元，因《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上没有约定涉及变更费由周福华承担；第三笔2018年8月16日材料搬运费5,200元不应由周福华承担；第四笔2015年8月14日购房款29万元，该费用没有体现在2017年5月22日的结算单上，且与本案无关，2017年5月22日与2016年6月6日房款567,600元重复计算了两次，应已付总费用中扣除567,600元。对竣工结算书三性均不认可，竣工结算书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单位盖章也没有周福华的签字。竣工结算汇总表、减少费用说明材料是被告单方制作，三性均不认可。设计变更文件，并没有变更工程的面积和价款。建设工程投标单位资质审查表及工资发放清册，是兴力通建筑公司自己给员工发工资，不能证明是代周福华发的。江上明珠二标段处罚单，全是兴力通建筑公司自己出具的，没有周福华或下面的施工人员签字，三性均不认可。《犍为县江尚明珠商住小区物业反馈未处理好工程质量问题》《江尚明珠小区房屋质量维修汇总》江尚明珠3-2-18-1报价表、手机通信记录，均发生在竣工验收一年后，与《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相违背，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竣工确认表，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系关联企业，他们之间的结算与事实不符；对付款凭证，被告方提供的确认金额为162,548,191.36元，提交的付款凭证为182,556,000元，在该单据中，兴力通房地产公司支付兴力通建筑公司江尚明珠工程款注明了用于江尚明珠工程款的只有112,946,000元，其余的款项不能证明系江尚明珠工程款，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周福华提出证明兴力通建筑公司、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人格混同，本院认为，根据周福华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三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并不能证明其财务混同和业务混同。对兴力通建筑公司提交的犍为江尚明珠3#、4#、5#、6#楼竣工结算书、竣工结算汇总表、减少费用说明材料系兴力通建筑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兴力通建筑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投标单位资质审查表及工资发放清册，周福华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工资发放清册仅能证明兴力通建筑公司向其员工发放工资，并不能证明系经周福华认可聘请的员工。对《犍为县江尚明珠商住小区物业反馈未处理好工程质量问题》《江尚明珠小区房屋质量维修汇总》江尚明珠3-2-18-1报价表、手机通信记录，该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发生的时间为竣工验收一年后。对江尚明珠3#、4#、5#、6#周福华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表及支付凭证，结合周福华与兴力通建筑公司2017年5月22日结算清单所确认的已付金额为68,207,347元，2017年5月22日后兴力通建筑公司向周福华共支付了11笔款，其中2018年10月16日江尚明珠搬运门市材料人工费5,200元，未提交相应的凭证，周福华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扣除该笔款，本院确认2017年5月22日后兴力通建筑公司向周福华支付的工程款为1,625,063.4元。对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提交的犍为江尚明珠商住小区工程竣工结算确认表及建设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有双方公司的盖章，本院予以采信，确认犍为江尚明珠一标段、二标段合计结算金额为162,548,191.36元。对于付款凭证，兴力通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付给兴力通建筑公司账户的款项凭证共计182,556,000元，其中转入兴力通建筑公司账户注明江尚明珠工程款的凭证合计为112,946,000元，注明工程款的凭计合计为22,850,000元，对这类凭证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兴力通房地产公司支付给兴力通建筑公司江尚明珠项目工程款为135,796,000元；其余凭证有无备注、注明往账、货款、宣传车款、指令支付错误处理中等凭证，对这类凭证，本院认为未能高度盖然性地证明系支付江尚明珠工程款，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罗智与余德容系夫妻关系，罗梨丹系二人之女。力通商贸公司系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和兴力通建筑公司的法人股东。罗梨丹系兴力通建筑公司的股东，罗智系力通商贸公司股东。 2015年4月10日，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兴力通房地产公司，承包人为兴力通建筑公司；工程名称为江尚明珠商住小区（二标段）项目；工程地点为犍为县玉津镇互和村；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511123314040015；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工程内容为江尚明珠（商住小区）工程施工图所表达的建筑、装饰（不含外装）、安装等，施工内容：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为江尚明珠商住小区（二标段）3、4、5、6号楼大门、地下车、地下车库、架空层面积为66,638.49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同日，兴力通建筑公司与周福华签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为兴力通建筑公司，乙方为兴力通建筑公司江尚明珠建设工程第二项目部周福华；工程名称：江尚明珠建设项目；工程地点：犍为县玉津镇互和村；工程内容：3#楼，面积约为16,712.94平方米，4#、5#、6#楼及其裙房、总面积约34,332.69平米，4#、5#、6#楼所覆盖的地下室面积约为10,800平方米；工期：共计18个月，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工程造价（人民币）：3#楼地上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170元；4#、5#、6#楼地上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200元；3#、4#、5#、6#楼所覆盖的地下室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500元，工程总造价暂定为75,753,368元整，采用单价包干，面积按本条第3款所确定的方式据实结算；第三条第40款约定：本目标责任书采用固定单价，风险承包，材料价格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管理机制：本工程3#、4#、5#、6#楼及对应地下室乙方需交纳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在责任书签订前乙方一次性交纳给甲方；本工程按如下方式和进度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完成结算，经公司审核确认后支付到结算总额的95%，剩余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在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在1年后无质量纠纷支付工程总额的4%，余1%在期满后五年无质量纠纷在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在竣工验收之前按设计预测面积进行计算工程总额。在竣工验收后工程总额按建筑面积计算，对竣工验收前已支付的进度款实行多退少补（3个工作日完成）；第八条第1款，乙方上缴甲方企业管理费用，按本工程总造价的1.5%计取，并从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提取，税金按国家规定的标准由乙方自行负担，并由甲方代缴（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第十一条第8款约定甲方若有委派项目经理和财务人员以及其他人员，出勤期间的吃住差旅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承担。 在签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前周福华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兴力通建筑公司交纳了5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周福华即按约定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7月3日，兴力通建筑公司与周福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周福华对3、4、5、6#楼的门头及底层门市外围的干挂花岗石施工范围不再施工，由兴力通建筑公司自行负责实施，该范围内的所有材料费、人工费应在周福华的总承包金额内扣除，扣除以双方确认的实际面积1,036平方米×400元/平方米=41,4000元进行结算，该笔款项尚在结算项目中扣除。 2017年5月19日，江尚明珠商住小区（二标段）竣工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5月22日，周福华该项目交付给兴力通建筑公司，同时双方对3#、4#、5#、6#及地下车库进行了结算，结算清单：一、总面积65,598.78平方米（地而5（地而54,712方米，地下1，地下10平方米）；二、应付金额81,763,000元，已付金额68,207,347元，应退保证金5,000,000元；三、应扣主项费用：税费5.62%：4,595,080.6元，管理费1%：817,630元，资料费2元/平方米：131,197元，检测费5.5元/平方米：360,793元，质保金5%：4,088,150元，资源税和价调基金6元/平方米：393,592元，小计10,386,442.6元；四、其余项已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2017年5月22日后，兴力通建筑公司又向周福华支付了工程款1,625,063.4元。 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就犍为江尚明珠商住小区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62,548,191.36元。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已付给兴力通建筑公司江尚明珠工程款为135,796,000元。庭审中，周福华提出对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就犍为江尚明珠商住小区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款付款情况进行审计，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均不同意审计。 本院认为，兴力通房地产公司与兴力通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兴力通建筑公司与周福华签订的名为《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实为兴力通建筑公司将犍为江尚明珠二标段项目转包给周福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福华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周福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对于周福华主张尚欠工程款金额问题。根据周福华与兴力通建筑公司2017年5月22日结算清单计算，截止2017年5月22日兴力通建筑公司尚欠周福华工程款金额：应付金额81,763,000元，应退保证金5,000,000元，减去2017年5月22日前已付金额68,207,347元，减去应扣费用10,386,442.6元（含税费5,495,080.6元、管理费817,630元、资料费131,197元、检测费360,793元、资源税和价调基金393,592元、质保金4,088,150元），尚欠8,169,210.4元。减去2017年5月22日后已付金额1,625,063.4元，减去双方均确认应扣除的414,000元，截止目前尚欠款为6,130,147元。现周福华要求兴力通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总额的4%即3,270,520元的质量保证金，按照《安全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在竣工验收之日起1年后无质量纠纷应支付工程总额的4%，该工程竣工验收为2017年5月19日，在竣工验收之日起1年未发生质量纠纷，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兴力通建筑公司应付周福华的工程款为6,130,147元，应付质量保证金为3,270,520元。 对于周福华主张从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利息的问题。周福华与兴力通建筑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未约定利息，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付款时间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已实际交付的，付款时间为交付时间。本案中，工程款6,130,147元从交付之日为2017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质量保证金按双方约定在竣工验收之日起算1年后支付工程总额的4%即3,270,520元，计息时间应从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 对于周福华主张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力通商贸公司、罗梨丹、罗智、余德容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周福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三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但并不能证明其财务混同，业务混同，且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周福华主张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兴力通建筑公司差欠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发包给兴力通建筑公司犍为江尚明珠项目结算工程价款为162,548,191.36元，兴力通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付的工程款为135,796,000元，对于兴力通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其余凭证不能证明系江尚明珠工程款，庭审中周福华要求进行审计，兴力通建筑公司和兴力通房地产公司均不同意审计，两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会计结算凭证证明款项已付清，故本院确认未付工程款为162,548,191.36元-135,796,000元=26,752,191.36元。对周福华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兴力通建筑公司提出的尚未办理竣工结算，无法确认应付款金额的问题。2017年5月22日，周福华与兴力通建筑公司按照《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在竣工验收三日内进行了结算，双方均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盖章，该结算清单应当予以采信。兴力通建筑公司提出应扣除费用计算不正确，未对设计变更导致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增减、违反安全文明施工导致的扣款、垫付的工资等问题，本院认为以上问题均是发生在结算前，兴力通建筑公司作为法人企业，在与周福华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时应当对工程项目进行全面结算，即使在2017年5月22日结算时还有未进行结算的项目，结算清单上第四款约定了“其余项已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但在2017年5月22日之后至周福华起诉之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双方应当就未结算项目进行结算，兴力通建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或者通知过周福华就以上未结算项目问题进行结算。对于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变更问题，兴力通建筑公司虽提供了有设计变更的相关证据，但未提供双方就设计变更后导致工程价款变更签订相关协议或者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兴力通建筑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兴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福华工程款6,130,147元（含保证金5,000,000元），并从2017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四川兴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福华质量保证金3,270,520元，并从2018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兴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兴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犍为江尚明珠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项款承担责任； 四、驳回周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923元（周福华已预交），由原告周福华负担923元，由四川兴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荣超 审 判 员  李 为 人民陪审员  何庚秀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 岸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