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452857686。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法定代表人曹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朝俊，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同翠，女，汉族，生于1990年10月7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住巧家县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汉族，生于2010年5月5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住巧家县子。法定代理人李同翠，系刘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安林，女，汉族，生于1961年10月1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住巧家县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延坤，男，汉族，生于1991年12月12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生于2013年11月19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住巧家县子。法定代理人李同翠，系刘某1之母。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同翠、刘某2、唐安林、卢延坤及原审原告刘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2017年6月22日，卢延坤驾驶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昆明市前往巧家县新店镇，当车辆行驶至昭巧二级路K70+45处时，被山上滚落的石头击中车辆，造成车上乘客罗正荣、刘彬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蒋仕国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死者刘某3同翠之夫，刘某1、刘某2之父，唐安林之子。唐安林育有三子，务农，现年57周岁。卢延坤所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购买了座位险（每个座位5万元）及不计免赔。事发后，卢延坤垫付了50000.00元给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罗正荣之父母罗德发、蒋成员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卢延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列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云062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二审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现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后，李同翠、刘某1、刘某2、唐安林与卢延坤达成庭外和解，双方一致同意卢延坤在其赔偿责任范围内（垫付50000.00元除外）赔偿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180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前赔偿50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赔偿21800.00元），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自愿放弃对卢延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卢延坤不负担诉讼费。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系建档立卡贫困户。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安全受法律保护。（一）此次事故发生时，卢延坤驾驶的车辆并无故障且卢延坤具有驾驶资格，车辆在该路段正常行驶中遇山体落石击中车辆，卢延坤并无过错。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虽主张卢延坤是非法客运并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进行民事诉讼，但其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对造成交通事故无责无违章行为并不必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卢延坤无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刘彬搭乘车辆，并无过错，卢延坤驾驶的机动车系高速运输工具，在驾驶过程中应当观察行驶，此次事故虽经巧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交通意外事故，但在山区道路上行驶，驾驶人有适时注意行车安全的义务。结合全案，由卢延坤承担25%的责任较为合理。（二）保险公司辩称，因此次事故驾驶人卢延坤无责，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支持保险公司的辩解主张，其理由如下：1.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损失，应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商业三者险赔偿的依据是被保险人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交通意外事故的责任。2.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抗辩称，应依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显然属于典型的免责条款，既然是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必须进行合理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但单从该条文的表述来看，一是该条款并未加黑加粗，也无任何特别标识，与其他普通条款无异。所以，保险公司未证明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另外，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对该条款的含义究竟是理解为事故责任还是损害赔偿责任发生歧义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所以，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虽然刘彬系农村户口，但另一死者罗正荣的赔偿符合城镇标准，故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572220.00元及丧葬费39452.00元予以支持。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要求赔偿的误工费264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2000.00元。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要求赔偿的交通费35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1500.00元。对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酌定支持5000.00元（不再划分责任比例）。对刘某2要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40135.00元（8027.00元×10年÷2人），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51317.00元，唐安林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48873.33元。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主张赔偿住宿费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此，卢延坤应承担193874.00元〔（死亡赔偿金572220.00元+丧葬费39452.00元+误工费2000.00元+交通费1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240135.00元、刘某151317.00元、唐安林48873.33元）×25%+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卢延坤在保险公司购买了座位险（不计免赔）50000.00元，故以上赔偿款项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00元。卢延坤已经向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垫付了50000.00元，因此卢延坤在本案中还应赔偿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各项损失共计93874.00元。因李同翠、刘某1、刘某2、唐安林与卢延坤达成庭外和解，系双方当事人依法处分其民事诉讼权利，平等自愿，不损害他人利益，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二十、二十二、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卢延坤于2018年11月20日前赔偿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50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赔偿上述损失21800.00元，合计71800.0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50000.00元；三、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1.50元，由李同翠、刘某2、刘某1、唐安林负担2191.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14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生命权纠纷审理本案不当，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结合本案的事实来看，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运输合同关系，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均能够证明，本案审理的焦点应是卢延坤与乘客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虽有巧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认定被上诉人卢延坤无责，作为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了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并不是驾驶人没有注意到行车安全的义务所致，故而一审法院以没有注意到行车安全义务，判令被上诉人卢延坤承担25%的责任不当。2.本案系违章搭乘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与保险人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应当按照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保险条款采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李同翠、刘某2、唐安林、卢延坤均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对原判认定的本案案由及卢延坤承担的责任比例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是否恰当；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2011)第一条释义》的论述：在确定侵权责任纠纷具体案由时，应当先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列出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再适用“人格权纠纷”项下的案由。如机动车交通事故可能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确定案由时，应当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而不应适用第一部分“人格权纠纷”项下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也不应适用第三部分“物权纠纷”项下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本案中，卢延坤驾驶车辆搭乘刘彬等人途中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造成刘彬死亡。故本案应当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并非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应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结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卢延坤驾驶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昆明市前往巧家县新店镇，当车行至昭巧二级路K70+45时，被山上滚落的石头击中车辆，造成车上乘客刘彬等伤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虽经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意外事故，但交通事故无责并不必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彬搭乘车辆，并无过错；卢延坤驾驶的机动车系高速运输工具，卢延坤在山区道路行驶过程中应当观察行驶，并负有适时注意行车安全的义务。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判令卢延坤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认为，本案系违章搭乘造成的人身伤亡，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保险人不应当赔偿。本院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卢延坤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卢延坤系违章搭乘刘彬造成人身伤亡，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并无不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王 宇 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