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峰，男，1971年5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伟，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维，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忠，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卿序树，男，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杨学峰因与被上诉人吴云忠、满伟、卿序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吴云忠、满伟、卿序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卿序树、满伟、杨学峰、胡皓斌在2011年7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之后，实际上杨学峰并未深度参与合伙事务，当时在合伙事务处理过程中与满伟产生分歧，且杨学峰调任到恩施市××大队，于2011年12月退出合伙。胡皓斌因与满伟产生分歧在其后也退出合伙，一审不认定该事实，否定合伙成员的证人证言。杨学峰提交的《中共恩施州纪委关于给予杨学峰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明确说明杨学峰在2011年12月就调任恩施市××大队大队长，清楚认定杨学峰违规参与合伙修房销售时间是担任利川市消防大队教导员时。充分证明杨学峰在2011年12月就已经退出合伙。一审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杨学峰提交的证据均未采信，满伟仅有陈述，满伟提交的退伙协议因未质证，真实性存疑。吴云忠与段吉斌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属伪造。一审在采纳的证据上缺乏真实性，杨学峰没有退出合伙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处理。满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满伟并未逃避支付工程款义务，是因合伙人杨学峰、卿序树对工程款支付有异议。满伟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支持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案所涉工程系合伙建设，合伙人就合伙债务应当进行共同承担，杨学峰仅仅以自己从事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营利活动受到过行政处罚来规避自己不承担合伙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行政处罚与本案的民事合伙不能产生相互推定的关联性。吴云忠辩称，无论谁承担支付责任，要求将工程款尽快支付。卿序树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满伟、杨学峰、卿序树支付吴云忠工程款（含工人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27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满伟、杨学峰、卿序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吴云忠与段吉斌签订《建设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吴云忠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建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工程地点及名称，也未明确约定施工范围及具体工作项目，施工结束后，2014年9月21日，经吴云忠与满伟结算，制作《盐业公司结算清单》，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8月4日，满伟给吴云忠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吴云忠（中）工程款贰拾柒万元正（270000.00）满伟2015.8.4。在审理中查明，本案案涉工程地点位于利川市盐业公司旁，建筑物性质为普通居民住宅，该工程未经任何行政管理部门审批便开始修建，并向社会公开出售，该建设工程属于违法建筑。工程实际建设方为卿序树、满伟、杨学峰、胡皓膑等四人，实际建设方于2011年7月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载明，修建位置位于利川市××村××组（老盐业公司东面），面积800平方米左右，修建楼层为8-13楼电梯房，并约定了出资、管理、各自的职责分工以及利润的分配等，期间，胡皓膑就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退出合伙并签订了退伙协议。吴云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房屋修建的分项工程进行了修建。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仍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系违法建设工程，吴云忠与案外人段吉斌签订《建设分项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吴云忠，实际建设方为满伟、杨学峰、卿序树，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同理，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亦属无效合同，但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满伟给吴云忠出具工程款欠条，吴云忠完全有理由相信满伟的行为能够代表建设方的真实意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协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满伟、杨学峰、卿序树应该按照结算依据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满伟负责工地施工、材料购买等职责，从结算清单来看，对应吴云忠的实际施工范围，满伟与吴云忠进行工程结算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结算内容及价格真是可信，故对吴云忠要求满伟、杨学峰、卿序树支付所欠工程款27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杨学峰以不知情为由，认为满伟出具给吴云忠的欠条存在虚假，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杨学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杨学峰以其已经退出合伙为由，认为不应对吴云忠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退伙，对杨学峰的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卿序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等民事诉讼权利。吴云忠要求满伟、杨学峰、卿序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满伟、杨学峰、卿序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云忠工程欠款2700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利随本清。二、满伟、杨学峰、卿序树对上述一项确定的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50元，依法减半收取2675元，由满伟、杨学峰、卿序树承担。二审期间，杨学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胡皓斌退伙时的退伙协议和收条一份，拟证实杨学峰已在2011年12月就退出了合伙，满伟将杨学峰的投资款返还给了杨学峰。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满伟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胡皓斌退伙协议、收条因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学峰申请本院调取中共恩施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杨学峰《违纪事实见面材料》，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8日满伟向杨学峰转账支付330000元。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吴云忠承包实际施工，因吴云忠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且案涉工程未取得任何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手续，故吴云忠与实际建设方满伟等人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现并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地方，满伟与吴云忠于2014年9月21日结算，出具《盐业公司结算清单》，并于2015年8月4日给吴云忠出具下欠工程款270000元的欠条，现吴云忠以结算清单、欠条为据提起诉讼要求支付下欠工程款应予支持。上诉人杨学峰上诉主张其于2011年12月即已退出合伙，不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1年7月5日卿序树、满伟、杨学峰、胡皓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修建案涉工程，但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时间在其后，施工过程中杨学峰是否参与合伙以及是否退出合伙，于何时退出合伙以及对合伙债务如何承担等事实在本案中均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经查明2018年11月8日满伟向杨学峰转账支付330000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杨学峰主张系退还的合伙投资款，满伟主张系支付的合伙分红收益，但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举出有效证据。基于此，杨学峰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合伙投资人以及是否退出合伙尚属真伪不明状态。因杨学峰的责任承担系合伙人内部清算问题，属合伙纠纷，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基于吴云忠在施工合同的签订、合同履行相关事宜过程中一直与满伟接洽，且工程结算也是与满伟进行，欠条由满伟出具等一系列事实，与吴云忠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系满伟，故案涉债务应由满伟承担支付责任。至于满伟承担责任后应否向卿序树、杨学峰追偿的问题，属合伙纠纷，在本案中不做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二、满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云忠工程欠款27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吴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依法减半收取2675元，由满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满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