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南市大场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光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益佳针棉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甲华仁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剑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盛，男，汉族，1970年10月5日生，住青岛市市**，系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王光玉，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丽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益佳针棉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公司）、原审被告王光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3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杰丽特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光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益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杰丽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查明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上诉人均已完成生产，且争议合同中针织女裤订单已发货，被上诉人未通知另外两份合同发货、未足额支付该三份合同的货款。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判令上诉人返还预付款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当的，二审应予以纠正。2.原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于2012年立案，超过审限多年，上诉人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尽快处理以减少上诉人损失，一审法院一拖再拖，试图达到使上诉人放弃诉讼请求的目的，最后一审法院片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庭审中补充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上诉人的银行存款，被上诉人还行使留置权，扣着上诉人的货物，在查封银行存款的情况下不应再扣货物。 被上诉人益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项下货款的数额、发票数额等相关事实的认定，双方无争议，而双方争议的是针织女裤订单因色牢度不够，最终经上诉人确认后从国外退货，另外两个订单均因上诉人的货样质量不过关而取消定单，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最终作出正确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关于上诉人的补充，对银行账户的查封并非上诉人称的留置权；关于50/50合同项下的国外退货一直存放在被上诉人处，根据上诉人的反诉可以确认上诉人对该批货物的退运是不予认可，且要求支付货款的，所以不存在上诉人称的留置权，而是本案上诉人始终没有接受上述退运货物。 益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杰丽特公司返还货款129668.35元；2、王光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费由杰丽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全涤运动裤返单：益佳公司与杰丽特公司于2011年2月9日签订11QTW209号全涤运动裤买卖合同，合同品名儿童长裤（数量13450件）、成人长裤（数量24200件），面料全涤单面绒，克重220克，总金额859210.00元，交货期限2011年6月28日，包装费用由卖方承担，结算方式为预付30%，剩余70%尾款结汇后一次付清，如卖方逾期交货，除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买方为保证外销交期而发生的空运费。益佳公司员工朱万康于2011年7月6日、8月6日向杰丽特公司发送入货通知。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返单，杰丽特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收到返单30%预付款129668.85元，该部分未开具发票。益佳公司确认该部分款项即第一项诉请金额。此后，双方通过MSN及电子邮件沟通，益佳公司称全涤运动裤因杰丽特公司未经确认就组织面料开裁进行大货生产，克重不够，导致质量不合格，杰丽特公司拒绝整改，导致订单被取消。杰丽特公司认为因面料问题取消订单是供货商的责任，与杰丽特公司无关。双方又于2011年11月3日进行交流，王光玉称“全涤的就按我们商量的意见办吧”，益佳公司问“你不出货，我付的预付怎么办？”王光玉回答“你说怎么办”。 二、关于11QTW426合同，产品名称为色织长袖衫4046件，交货期限为2011年7月24日，益佳公司员工朱万康于9月1日发出入货通知。 三、关于11QTW427合同，产品名称纯涤坎肩3318件，交货期限2011年8月1日，益佳公司员工朱万康于9月16日发出入货通知。 四、关于11QTW503合同，产品名称摇粒绒上衣277984件，交货期限2011年7月20日，益佳公司员工朱万康于8月11日发出入货通知。 五、关于80/20运动裤代理订单：2011年8月21日，王光玉与益佳公司员工朱万康就80/20鱼鳞布出现花色问题，经协商达成《关于80/20面料处理协议》。2011年9月2日，益佳公司向杰丽特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杰丽特公司产前样有问题，裤长、版型都存在问题并逐一列举。9月13日，益佳公司又发送电子邮件，发送了上周的验货报告，报告显示验货不过，具体什么结果还要等客户意见。 六、关于5050棉质针织女裤订单：该订单下13995条女裤已被退运，杰丽特公司开具的金额为400257元的发票已作废。 七、2011年11月7日，益佳公司员工通过电子邮件向杰丽特公司王光玉发送对账单，杰丽特公司称打不开，益佳公司员工称又发了一遍，但杰丽特公司未对该情况回复。益佳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内容对合同内和代理的发货、付款数量进行了核对，但未提及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 八、双方确认益佳公司已付款2223158.92元，开具发票总额2341011.42元。 九、杰丽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光玉为唯一股东。 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代理订单、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工商登记等及原、杰丽特公司当庭陈述在案佐证，经本院质证、审核，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益佳公司本诉主张的第一项诉请为全涤运动裤返单预付款，该订单益佳公司已告知杰丽特公司因质量问题被取消，此后双方均未继续履行，故该款项杰丽特公司应予退还，本院对该预付款129668.85元予以支持。关于益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就现有证据来看，益佳公司员工均是在交货期限后向杰丽特公司发出入货通知，杰丽特公司也是按照入货通知的要求交付货物，且益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也无违约金记载，故本院对益佳公司的违约金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举证规则，在益佳公司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杰丽特公司与王光玉产生混同的情形下，不能直接认定二者财产混同，故不适用公司法中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杰丽特公司反诉诉请的金额由8020合同剩余裤子价款696948元、5050裤子13995条价值400257元、全涤裤子返单19818条的剩余货款302560.65、已开具发票和已付款差额扣除全涤裤子预付款129668.85元的差额247521.35元构成，上述交易中，8020款运动裤益佳公司已告知杰丽特公司产前样有问题，验货不过，具体要等客户意见，双方也未后续履行，故8020款运动裤剩余货款不应支持。5050裤子已被退运，发票也已作废；全涤裤子返单也因质量问题未后续履行，上述货款本院亦不予支持。已开具发票数额与已付款之间存在差额并不能单独证明益佳公司欠款。综上，本院对杰丽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益佳针棉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29668.35元。二、驳回本诉青岛益佳针棉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如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3元、保全费1220元，由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自2010年开始发生买卖合同的业务，由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针织服装。双方在2010年仅发生一笔业务，双方在2011年陆续发生九笔业务。 关于供货额：上诉人主张自2010年的总供货额为5165614.3，其中2010年的供货额为1204344元、2011年以后的业务为3961270.3元［含上诉人主张的已备好货要求被上诉人提货付款的1129177.5元（80/20运动裤696948元+全涤运动裤返单432229.5元=1129177.5元）］，即2011年以后的实际供货额为2832092.8元（3961270.3元-1129177.5元=2832092.8元）。 被上诉人主张2010年的供货额无法核实，但对上诉人所主张的2010年供货1204344元不予认可；并主张2011年以后实际供货额为2741268.42元［包括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已交货但被国外退货的50/50裤子（又称棉制针织女裤）所涉的400257元］，但基于50/50裤子被国外退货，故2011年之后的应付货款为2341011.42元（2741268.42元-400257元=2341011.42元)。 关于付款额：双方对全部付款为3335270.92元（含2010年）均予以认可;双方对2011年以后总付款为2223158.92元亦无异议，只是上诉人主张2011年3月1日付款12万元中有92232元支付的是2010年的业务、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以后的付款支付的均为2011年的业务，并非是对2010年业务的付款。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诉请是要求返还全涤运动裤返单的30%的预付款129668.35元（432229.5元×30%=129668.35元），理由系该合同已解除，故上诉人应返还预付款。并明确计算依据为：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款项2223158.92元、并代上诉人垫付运费辅料款259714.45元，但被上诉人的应付货款仅为2341011.42元，故多付141861.95元（2223158.92元+259714.45元-2341011.42元=141861.95元），本案中仅要求上诉人返还129668.35元。 上诉人陈述其反诉请求是要求：1.50/50裤子（又称棉制针织女裤）上诉人已交货，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价款400257元；2.80/20运动裤已备好货，被上诉人应付款696948元并提货；3.全涤运动裤已备好货，被上诉人应付款432229.5元并提货（此笔业务与被上诉人本诉诉请系同一笔业务）。 上诉人主张其已备好货的80/20运动裤计17939条、全涤运动裤计19818条。但经二审查看现场，80/20运动裤仅97条、全涤运动裤仅80条。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供货业务，上诉人在本案当中主张2010年的业务为1204344元，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供货额为1204344元，据此在本案当中本院对2010年的业务不予评述，本案仅处理双方争议的发生于2011年的业务。 关于被上诉人的本诉部分，2011年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发票金额合计2341011.42元;被上诉人付款2223158.92元；依据青岛晟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青岛琴源达包装厂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运费辅料款259714.45元。据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超付141861.95元（2223158.92元+259714.45元-2341011.42元=141861.95元）,现被上诉人仅主张129668.35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129668.35元。 关于上诉人的反诉部分：1.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金额为400257元的50/50裤子（又称棉制针织女裤），被上诉人抗辩此货物已被国外退货其不应支付款项，但被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退货系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且诚如被上诉人之主张确因质量问题而被退货，但被上诉人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时间内向上诉人退货或要求上诉人取走该些货物，据此被上诉人关于该批货物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业务项下货款400257元。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已备好货，被上诉人应付款提货的80/20运动裤（价值696948元）、全涤运动裤（价值432229.5元）。首先，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间内告知被上诉人货已备好、或催促被上诉人提货；其次，经二审查看现场，80/20运动裤、全涤运动裤的数量与上诉人主张的数量相差甚远，上诉人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备好货物。综上，上诉人关于其已备好80/20运动裤、全涤运动裤，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相应款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确为不当，但此种情形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的法定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杰丽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302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302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青岛益佳针棉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货款400257元； 前述第一、三项折抵后被上诉人青岛益佳针棉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货款270588.65元；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3元、保全费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元，均由上诉人青岛杰丽特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玲 审判员  唐明光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