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耿红莉，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家彦，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李仕蛟，贵州滔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丽萍，女，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恒升燃料型煤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燕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50165867T。法定代表人：马丽萍。上诉人耿红莉因与被上诉人王家彦及原审第三人马丽萍、贵州恒升燃料型煤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耿红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己将购房款全部支付给原审第三人马丽萍，且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上的时间大部分均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后，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无法对应。事实是上诉人与马丽萍系姑嫂关系，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已经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由于上诉人当时经济紧张，故只在合同签订前从银行提取了5万元现金，并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交予马丽萍。因为双方系亲戚关系，平日相处融洽，彼此信任，上诉人在马丽萍收到首付款5万元后未要求其出具收条，并且马丽萍表示余下的购房款可以慢慢还清。当时上诉人经济紧张，只能每次支取部分现金累积到一定的金额再交予马丽萍，马丽萍对上诉人的拖延付款的行为亦未提出异议。通过以上方式，上诉人逐步支付完毕全部20万元购房价款，之后马丽萍于2011年2月8日出具收条对上诉人支付完毕全部购房价款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支付购房价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交易习惯和双方的实际关系情况；2、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首付款5万元后，马丽萍即将案涉房屋交付予上诉人。上诉人入住该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新的装修，又先后办理了用水、用电、宽带、闭路电视等手续，并按时交纳物管费。房屋所在地的派出所、居委会、物业管理委员会也对上诉人实际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出具了证明。此外，上诉人还对案涉房屋的屋顶平台进行整改用于养花、种菜。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并非短期借住、租住。3、上诉人支付完毕全部购房价款后，即要求马丽萍配合过户，但马丽萍一开始以其生意繁忙为由拖延，后马丽萍因融资需要又将该房屋不断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直至2014年马丽萍又因其他案由被羁押。马丽萍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王家彦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马丽萍，并对案涉房屋申请财产保全。当时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的法官和书记员到看守所询问马丽萍，马丽萍亦向法官陈述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上诉人耿红莉，全部购房价款已付清，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马丽萍。另，马丽萍与丈夫耿润林（即上诉人的哥哥）于2013年8月协议离婚，因二人协议离婚时案涉房屋已经出售予上诉人，故未将该房屋列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这从一方面也可以佐证该房屋己经由马丽萍出售予上诉人。王家彦辩称：马丽萍与耿润林协议离婚时对案涉房屋没有进行财产分割有可能是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马丽萍没有向法官陈述过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耿红莉。其余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马丽萍述称：1、我在2009年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耿红莉，且在看守所时我已经给办案人员讲过该房屋已经卖给耿红莉的事实，协议离婚时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财产分割并非恶意串通；2、耿红莉在2011年才付清购房款，当时因为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有及时过户给耿红莉。耿红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贵州省××文县××翠屏西路××花园××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耿红莉与第三人马丽萍于2009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贵州省××文县××翠屏西路××花园××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0日，原告耿红莉与第三人马丽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马丽萍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贵州省××文县××翠屏西路××花园××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耿红莉，同时约定原告耿红莉在2009年7月10日前分2次付清购房款。付款方式：分期付款（签合同时付5万），余款在2009年9月30日付清。同年10月原告耿红莉入住该房屋，并在居住期间按时缴纳了物管费、水电费等，但双方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因被告王家彦申请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原告遂以其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被告王家彦与第三人马丽萍、恒升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该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白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丽萍、恒升公司偿还王家彦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亦由马丽萍、恒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已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入住案涉房屋，并已通过现金方式陆续向第三人马丽萍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在居住期间按期缴付物业费、水电费等；至于其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由于第三人马丽萍的过错导致；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法院不应对案涉房屋查封拍卖。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仅是其账户提取现金的情况，不能证实原告已将购房款全部支付给第三人马丽萍，且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上的时间大部分均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后，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无法对应，原告主张在居住期间按期缴纳了物业费、水电费等，只能证明是原告居住期间产生的费用，无法证明原告即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仅有第三人出具的《收条》，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原告的异议不满足法定条件，无法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耿红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耿红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耿红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欣门业订购合同、海尔专卖店购销清单、荣华整体橱柜购销清单、卫浴陶瓷专卖购销清单、布艺订货单等。拟证明上诉人购买家具、地砖等并对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购买物品的行为，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合法占有。原审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证人郑某、康某、何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三人为上诉人装修案涉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3、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马丽萍与其前夫协议离婚时未将案涉房屋列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如果该房屋没有被出售就会在离婚协议中进行处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案涉房屋是否记载于离婚协议是原审第三人马丽萍与其前夫的个人行为，是否分割与上诉人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马丽萍质证称因为案涉房屋已经卖给耿红莉，所以不在离婚协议中记载。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的证言与其书面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被上诉人王家彦向本院提交了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一份，拟证明马丽萍在该笔录中陈述案涉房屋是其小姑子在住，并没有明确表示房屋已经卖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无意见，称其不了解情况。原审第三人马丽萍质证称该笔录记载的内容与其所述内容不同，对该笔录不认可，怀疑笔录上其本人的签字是模仿的，且当时其在看守所作的笔录是表格式的，与现在的笔录格式不一样。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耿红莉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耿红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首先，上诉人与马丽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购买的房屋坐落于“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翠屏西路1号5单元附11号”，与案涉诉争房屋的坐落位置“贵州省××文县××翠屏西路××花园××号”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二者系同一标的；其次，上诉人与马丽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如乙方（耿红莉）今后需要转让房屋时必须按原价归还给甲方。”明显不符合房屋交易的一般常理；再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原审第三人马丽萍仅向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述称“那房子卖了也还不完王总的钱，现在是我小姑子在坐，若卖了就无房住了。”即在执行过程中，原审第三人马丽萍也并未明确主张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了耿红莉；最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虽为2009年7月10日，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即为实际签订日期。综上，上诉人耿红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耿红莉与原审第三人马丽萍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上诉人耿红莉提交的拟证明其已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的证据仅有其本人的银行流水清单以及原审第三人马丽萍出具的《收条》，并无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但前述银行流水清单仅能证明上诉人曾在银行提取过现金，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将该提取的现金实际支付给了马丽萍，不能认定上诉人耿红莉确实已向马丽萍交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第三，关于上诉人耿红莉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各项证据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南欣门业订购合同等购货清单，因无相应的付款凭证等予以印证，故该组证据所反映的商品交易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关于证人郑某等三人出具的《证明》以及郑某的证言，因上诉人未能提交支付装修费用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前述《证明》及证言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再次，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马丽萍在其离婚协议中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并不能证明该房屋已经出售给了上诉人耿红莉。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上诉人耿红莉不能举证证明其异议请求符合前述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耿红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