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6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吉利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文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军，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桥西支行，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朱彩英，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徐维尊，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桂英，女，1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原审被告：王文明，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原审被告：河北顺邦商汇担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百营钢铁物流中心div>法定代表人：王和平，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吉利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桥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石家庄桥西支行），原审被告杨桂英、河北顺邦商汇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邦公司）、王文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利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因第三人的代为清偿而消灭。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25日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账户扣划6154547.1元，清偿了上诉人吉利科公司截止本日的贷款本息，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吉利科公司出具了《还款凭证》。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的代偿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消灭。二、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对上诉人的追偿权，已因债的抵消而消灭。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25日为上诉人出具《贷款还款凭证》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上诉人、王媛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向原审被告顺邦公司交付的120万元担保保证金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女儿王媛出借给顺邦公司的500万元债权，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的代偿行为所取得追偿权相互抵消，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对上诉人的追偿权消灭。三、在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的“保证金”无法定性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自行提供担保。扣划该笔资金用于偿还贷款。所产生的风险应自行承担。1、原审被告顺邦公司账户上“保证金”的定性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华南大街支行、石家庄市中弘和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河北顺邦商汇担保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处于不确定状态，在司法机关未作出最终裁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原审被告等商议，自愿承担风险，向法院出具保证，所产生的风险应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也因抵消而消灭，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3、被上诉人给原审法院出具的《保证》，是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顺邦公司资金性质的一种保证，在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的该笔资金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非保证金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当向原审被告顺邦公司行使追偿权。建行石家庄桥西支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扣划保证金进行代偿时，该保证金已被桥西法院冻结且处于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期间，出于维护上诉人、顺邦担保公司的征信信用及降低被上诉人的不良资产率，被上诉人出于对双方都有利的善意向桥西法院出具承诺，桥西法院同意将案涉资金解冻，使得被上诉人暂时具备扣划保证金代偿债务的条件，但最终代偿是否成立尚不能确定，需取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最终结果。二、上诉人出具的三方协议中约定内容逻辑混乱，未能显示三方债权互抵的完整闭合链条，且顺邦担保公司一直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当事人，顺邦担保公司在对执行异议之诉判决被上诉人无优先受偿权的事实理应明知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签订所谓的三方协议，属于欺诈行为，甚至协议中的三方涉嫌串通，试图免除还款义务。该三方协议亦未涉及资金或实物的真实交付，仅仅是债务的相互抵顶，且该协议的基础即顺邦担保公司为上诉人代偿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否决，顺邦担保公司已不再享有追偿权，该协议即使无效或被撤销，上诉人也不会失去任何权利或受到任何损失。三、执行异议之诉败诉的结果仅影响被上诉人的利益，即对案涉保证金无优先受偿权，而保证金之所以被桥西法院扣划，是基于他案生效法律文书对顺邦担保公司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被上诉人配合扣划也是在履行司法协助义务，顺邦担保公司的代偿行为最终归于消灭，上诉人仍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河北吉利科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邦公司答辩称，一审未查清代偿行为是有效、无效还是可撤销行为，代偿行为被上诉人建行主动向顺邦公司担保提出代偿要求，原审被告顺邦公司未作出否定的异议，在代偿具体操作中，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桥西法院司法查封，被上诉人建行作为第三人申请解封其账户，依据2016法释2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之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供充分有效担保，建行对此账户提供属于保证性，此时桥西法院作出解除查封的裁定代偿得以顺利进行，此行为是一种有效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建行、原审被告顺邦公司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此行为后果应当承担各自的责任。第三人异议之诉确定建行没有优先权，此时建行支付1700万元的行为属于一种对建行担保的履行行为，建行履行完担保义务后，只能对原审被告顺邦公司提出追偿。杨桂英、王文明未答辩。建行石家庄桥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计算止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截止2016年3月25日为154547.1元）：2、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王文明、杨桂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述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文明、杨桂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二原审被告为吉利科公司在2013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最高额1000万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笔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7月31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顺邦公司为原审原告的债务人在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债务提供最高额2000万元保证金质押担保，并将款项存入尾号为4667的账户。2015年1月5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逾期还款原审原告按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到期利息原审原告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后，原审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扣划顺邦公司保证金账户6151547.1元（本金600万元，利息151547.1元）偿还案涉贷款项下借款本息，并向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出具了还款凭证。2015年4年29日，桥西法院依据（2015）西民商初第0041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顺邦公司在原审原告处开立尾号为4667的账户存款1725万元。2016年3月10日及3月24日，原审原告向桥西法院出具《保证》及《申请书》各一份，主要内容为申请解除对上述账户中1725万元予以解封，并承诺如经依法确认账户非保证金账户，原审原告无优先受偿权，则原审原告已扣划的资金无条件退还。在桥西法院对1725万元解除冻结后，原审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划扣6154547.1元，偿还了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案涉贷款截止此日的本息。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出具了《还款凭证》，向顺邦公司出具了《借方回单》。桥西法院冻结顺邦公司在原审原告处开立的尾号为4667的账户后，原审原告随即提出执行异议，在异议被驳回后又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历经一审、二审、发还重审，最终，市中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冀01民终59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尾号为4667的账户产品名称为“单位定期存款”，未注明“保证金”或显示为出质状态，而是进行定期理财收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化条件，原审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排除执行，遂驳回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桥西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从原审原告“案件挂账户”划款1725万元。吉利科公司与顺邦公司及案外人王媛是否已协商抵销了债务。2018年8月15日，二原审被告与案外人王媛（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明之女）签订《三方协议》，确认王媛出借给顺邦公司500万元，吉利科公司已给付顺邦公司保证金120万元，欠付担保服务费40600元，顺邦公司已为吉利科公司代偿借款本息6154547.1元。截止2018年8月15日三方互相冲抵债务后，顺邦公司欠王媛143580元，顺邦公司与吉利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在原审原告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原审被告顺邦公司被列为原审被告。一、二审法院均是按顺邦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邮寄诉讼材料，均有人签收，但均未出庭。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称其主要办公地址已不在工商登记所在地，签收人员也非公司人员，在本案诉讼期间，才得知已经做出了终审判决。因此，上述《三方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与各原审被告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及《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关于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是否还有还款义务问题。案涉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未能清偿贷款本息。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在原审原告处开立了保证金账户，一般情况下，原审原告可自行从该账户扣划款项用于清偿贷款。但在贷款到期前，该账户已被法院司法冻结，后进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阶段。原审原告通过向法院提交保证书及申请书的方式，于2016年3月25日暂时扣划保证金6154547.1元，清偿了吉利科公司截止此日的贷款本息，从而暂时完成了顺邦公司的代偿。但这种代偿行为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原审原告对保证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存在很大争议，需要通过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保证金账户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原告此举明显有利于三方利益，即降低了原审原告的不良资产率，也避免了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及顺邦公司的征信受损，同时减少了吉利科公司的利息负担。因此，原审原告此举应认定为积极的、善意的，不应因此而承担不利后果。在终审判决确认原审原告对账户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后，账户资金于2018年6月28日被法院划走用于另一案件的执行。原审原告此行为的性质应认定为履行司法协助义务，而非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所称原审原告为顺邦公司代偿另一案的债务。据此，顺邦公司的代偿行为归于消灭，吉利科公司仍欠付原审原告本金600万元及已到期利息151547.1元。二、关于《三方协议》是否影响原审原告向吉利科公司主张权利问题。一是三方签订时间晚于终审判决生效时间，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系案件当事人，其变更住所地不按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使其未收到法律文书属实，也不能因己方的不规范行为获得利益，即不能排除三方在明知代偿失败的情况下才签订的《三方协议》。二是《三方协议》的基础即顺邦公司为吉利科公司代偿款项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否定，顺邦公司已不再享有追偿权，原审被告吉利科公司依据协议主张代偿及追偿行为已完成，且不能撤销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吉利科公司尚欠原审原告的贷款本息应当支付。三、关于自2016年3月25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是否还产生利息（包括罚息、复利）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是因债权人贷出资金而从借款人处获得的报酬，即利息是基于债务人占有资金对债权人支付的对价，在上述期间，原审原告自顺邦公司账户扣划资金代偿了借款本息，这段时间，吉利科公司并未占有使用原审原告的资金，原审原告主张此期间的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吉利科公司自2018年6月28日之后，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四、关于原审被告王文明、杨桂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问题。《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按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至2018年1月5日届满。如上所述，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吉利科公司因顺邦公司的暂时代偿而清偿了本息，原审原告应知悉此代偿行为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对其所面临的风险应当有预见。基于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的特殊性，原审原告应当向保证人说明情况以避免丧失担保债权，但原审原告此期间未在采取任何措施，原审原告已丧失担保债权，应免除二原审被告的保证责任。判决：一、原审被告河北吉利科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桥西支行贷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罚息（截止2018年6月28日为151547.1元，之后至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原审被告河北顺邦商汇担保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原审被告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河北吉利科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桥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82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河北吉利科商贸有限公司、河北顺邦商汇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0日向桥西区人民法院提交了《保证》,2016年3月24日向桥西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要求对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在被上诉人处的账户予以解封，桥西区人民法院对该账户解封。解封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25日向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发出了《扣收保证金的通知》，要求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对上诉人的6154547.10元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将扣收原审被告账户内的资金用于给还上诉人的贷款本息，原审被告顺邦商汇并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25日扣收了原审被告顺邦公司该账户内的资金，用于归还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贷款本息。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还款凭证》，证实原审被告顺邦商汇已经代偿了上诉人的贷款本息。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融借贷关系因代偿而消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2、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王媛签订的《三方协议》，主张抵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该《三方协议》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对账单等相互印证，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王媛也均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顺邦公司、王媛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抵消消灭。3、从被上诉人提交给桥西区人民法院的《保证》和《申请书》的内容来看，均是对原审被告顺邦公司在被上诉人处的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提供的保证，如果解封错误，被上诉人愿意退还扣划资金。生效法律文书最终确认该账户为非保证金账户，被上诉人退还了扣划资金，履行了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当向原审被告顺邦公司行使追偿权，由原审被告顺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4.因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认可，且也自认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故对一审认定还款数额及利息、罚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河北顺邦商汇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桥西支行6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6月28日为151547.1元，之后至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桥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548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河北顺邦商汇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桥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丽娜审判员  申 玉审判员  于 英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