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祥，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老虎潭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568170811Y。 法定代表人：潘子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儿，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宏祥因与被上诉人湖州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溪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宏祥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50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杨宏祥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锦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请求权基础并非只针对物权。本案所涉财产损害赔偿是指《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和第十五条规定，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乃是《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侵害民事权益应承担之责任。此处被侵害之权益并非只针对物权，而是包括物权在内的一切财产权益。2.杨宏祥已基于《排屋销售的规定办法》获得案涉20套排屋的相应财产性权益。2015年12月3日，杨宏祥、锦溪公司及案外人签订的《排屋销售的规定办法》，在不影响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对案涉排屋进行了分配，但由于房产的特殊性，一旦进行物权登记后再行销售将不利于锦溪公司的对外形象，同时也不利于房屋增值，因此，各方均同意不进行物权登记，如股东要对房屋进行出售，仍通过公司进行统一销售，但相关销售费用、成本由股东自行承担。12月10日，各方抽签并确认各股东名下房源后，相关房屋的权益实际上已经转移至股东个人名下，此时虽然没有进行物权登记，但未经登记只是不发生法律上的物权变动效果，但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而《排屋销售的规定办法》仍然属于有效合同，结合《排屋销售的规定办法》的内容可知，虽然股东并未对涉案房屋直接享有物权，但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财产性权益已经转移到股东名下，房屋出售所得款项更是言明由对应股东享有，这一约定并未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锦溪公司对分配至杨宏祥名下的房屋进行了对外销售并获得了房屋销售款，但拒绝按照《排屋销售的规定办法》的约定将售房款交付给杨宏祥，侵犯了杨宏祥对上述房产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应当进行赔偿。3.锦溪公司侵害了杨宏祥财产性权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宏祥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案涉排屋已经出售的证据，锦溪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故锦溪公司未经杨宏祥同意擅自出售案涉排屋又拒不将所得房款交付给杨宏祥，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进行赔偿。4.杨宏祥在二审调查中明确财产性权益为双方通过协议设定的准物权。 锦溪公司辩称，1.杨宏祥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明确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第三部分“物权纠纷”项下“五、物权保护纠纷”的子案由，杨宏祥一审中主张其对案涉排屋享有物权，庭审中也是援引物权法以支持其该主张，足以表明杨宏祥选择的请求权基础是物权保护法律规范。2.案涉《排屋销售的规定方法》是杨宏祥与潘子建为达到收回各自的股权性投资和债权性投资的目的所作出的安排，但是，该《排屋销售的规定办法》作出后并未实际执行。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意味着案涉《排屋销售的规定办法》已丧失执行的前提基础，且已被2016年10月8日的《协议书》所替代。换言之，案涉排屋是锦溪公司依法开发的商品房，未发生物权转移，杨宏祥对案涉排屋不享有物权。锦溪公司销售自己开发的商品房取得的销售收入属于公司财产，不存在损害杨宏祥财产的事实。 杨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溪公司赔偿杨宏祥损失48640372元；2.锦溪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损失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9%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锦溪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后，杨宏祥知悉案涉排屋3幢101室亦已售出，故杨宏祥根据该套房产的销售金额，于2019年1月14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锦溪公司赔偿杨宏祥损失512203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4日，为开发“江南美墅”房产项目，杨宏祥与案外人潘子健、应建文共同出资设立锦溪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潘子健出资450万元，持股比例为45%；杨宏祥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为35%；应建文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2011年11月15日，潘子健、杨宏祥与应建文经协商一致，将应建文所持15%的股权转让至潘子健名下代持，另外5%的股权转让至杨宏祥名下代持。“江南美墅”房产项目的土地款由杨宏祥、潘子健、应建文按股份比例出资垫付。2015年12月3日，经潘子健与杨宏祥协商，锦溪公司制定《排屋销售的规定方法》,主要内容：“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经公司股东会的决定，将公司开发的江南美墅排屋所剩房源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分配后的排屋所有权归股东个人。……销售成功后，房款到公司账户后，经销售、财务确认无误后，办理该股东分红手续”。潘子健和杨宏祥均在该文件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湖州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12月10日，锦溪公司根据上述办法对江南美墅剩余排屋进行分房，形成《江南美墅排屋分配方案》，根据该方案，杨宏祥分得“江南美墅”1幢103室等共计20套排屋。2016年3月，因杨宏祥与潘子健在锦溪公司的经营上产生矛盾，杨宏祥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溪公司返还其垫付的江南美墅房产项目土地款，滨江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溪公司偿还杨宏祥借款本金58907767.76元及相应债务利息。2016年10月8日，杨宏祥与锦溪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统一解决双方间及关联人间的矛盾与债权债务纠纷，以及更好地履行上述判决，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乙方（锦溪公司）在2017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杨宏祥）支付人民币6050万元；期间，售出江南美墅房产所得款项，以每平方米人民币4600元计，其中70%作为还款由乙方在收到房款后3日内直接汇至滨江法院执行账户，30%甲方同意由乙方留存作为缴税等流动资金使用……本协议所涉执行案件按照本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正常履行完华后,双方及关联人间债权债务关系按如下方式处理：……杨宏祥所持乙方的股权转让于潘子建或潘子建指定的第三方……潘子建应处理好杨宏祥代应建文所持乙方5%的股权过户问题及与乙方间的债权债务问题”。2017年9月29日，因杨宏祥未协助办理锦溪公司股权过户手续,潘子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浙0502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锦溪公司已将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杨宏祥持有的锦溪公司的35%股权归潘子健所有，并要求杨宏祥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杨宏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浙05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锦溪公司已全部售出《江南美墅排屋分配方案》中分配给杨宏祥的20套排屋，销售金额共计512203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宏祥是否享有对案涉20套不动产排屋的物权？杨宏祥以《排屋销售的规定方法》和《江南美墅排屋分配方案》作为物权的依据，尽管《排屋销售的规定方法》和《江南美墅排屋分配方案》约定案涉20套不动产排屋归杨宏祥所有，但是，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20套排屋的不动产物权从未登记到杨宏祥名下，因此，杨宏祥始终未享有过对案涉20套不动产排屋的物权。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是物权保护，即杨宏祥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成立的前提必须是杨宏祥享有案涉20套不动产排屋的物权。既然杨宏祥非案涉20套不动产排屋的物权人，那么，杨宏祥据此提出的财产损害赔偿诉请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杨宏祥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为297902元，减半收取148951元，由杨宏祥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宏祥以《排屋销售的规定方法》和《江南美墅排屋分配方案》中约定的案涉20套不动产排屋归其所有为由请求财产损害赔偿，并根据案涉法律关系主张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关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的分类，可以认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物权受到侵权后的损害赔偿。案涉房屋从未登记到杨宏祥名下，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杨宏祥虽主张《排屋销售的规定方法》和《江南美墅排屋分配方案》创设了准物权，但该主张并无法律规定，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故杨宏祥并未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杨宏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02元，由杨宏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杰 审判员  项炯 审判员  於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朱芸 书记员练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