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开远市灵泉东路**。负责人：严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金，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申利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北路小坡三村/div>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远市申利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开远市红大车市综合楼F3-5至F3-7/div>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1979年5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远市乾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开远市昆河公路以东银发大酒店斜对面****/div>法定代表人：赵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开远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申利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靖申利公司）、开远市申利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远申利公司）、张雷、开远市乾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远乾盛公司）保险费纠纷一案，不服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开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由曲靖申利公司支付欠缴的机动车保险费、代缴车船税等共计人民币893059.66元，其余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曲靖申利公司拖欠上诉人保险费有《拖欠机动车辆保险保费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证实，该《确认书》合法、有效、能够证明拖欠保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开远申利公司在《确认书》中的签字、盖章行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确认书》对开远申利公司及曲靖申利公司及其余几家公司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黄超、凌浩的陈述，可以证实开远申利公司、曲靖申利公司、开远吉信公司及其分公司、昆明尚聚公司、开远乾盛公司等五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高度混同，彼此之间为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皆为赵松，日常管理均由张雷负责。一审法院对凌浩所做的《谈话笔录》证实《确认书》是开远申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松”让“凌浩”代张雷签的字及加盖的开远申利公司的公章，由此证实“凌浩”代签取得了相关授权，同时也证实了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观点。《确认书》系上诉人与开远申利公司自愿签订，有相关当事人的签字、盖章，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缴保险费明细清单、投保单、交强险保单抄件、保险单批单等资料，足以证明欠费的事实。一审认为开远申利公司无权确认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是开远申利公司一方由谁签字是其内部管理，上诉人无权干涉，且当时“凌浩”签字得到了实际控制人“赵松”的授权；二是即使《确认书》中开远申利公司无人签字，但只要公司印章是真实的，《确认书》就是合法有效的，其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确认书》的法律效力；三是除非有证据证明开远申利公司的印章是假的或者是上诉人自行偷盖上去的，否则，开远申利公司无权否认《确认书》的法律效力。二、《发票》不是证明付款的唯一凭证，在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是可以推翻的，被上诉人曲靖申利公司持有《发票》，上诉人方对此有合理的解释且有相反证据加以证明。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情形。关于《发票》提前交付被上诉人的原因《确认书》已有明确的记载，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方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全部付清保险费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小部分盖有“现金付讫”、“转账付讫”条章，而大部分是没有这些内容的，结合张雷在一审法庭上的陈述，开远申利公司提交的《发票》来源于开远乾盛公司，表明开远乾盛公司以加盖“现金付讫”、“转账付讫”条章的形式对开远申利公司是否实际付款做了区分，没有任何标记的，则说明没有实际付款。由此，被上诉人曲靖申利公司关于付清全部所欠保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曲靖申利公司付清所欠保费的事实是错误的。曲靖申利公司、开远申利公司、张雷辩称，涉及申利公司的车辆保险费发票其都有，发票是付款凭证，上诉人都是和开远乾盛公司直接对接，不通过曲靖申利公司和开远申利公司，曲靖申利公司的车辆保险都是由开远乾盛公司代理，公司提前通知驾驶员，驾驶员打款都是打在开远乾盛公司的公账或者私账上，其中大部分都是打在赵松的私账上。开远乾盛公司未进行答辩。人财保开远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曲靖申利公司支付欠缴原告的机动车保险费、代缴车船税等共计人民币893059.66元，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8月起，被告曲靖申利公司通过保险兼业代理业务的开远乾盛公司向原告人财保开远支公司为登记于自己公司名下的45辆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不等的商业保险等，开远乾盛公司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后，人财保开远支公司向曲靖申利公司开具了所投保险种的保险单及保险费缴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曲靖申利公司通过保险兼业代理业务的开远乾盛公司向人财保开远支公司为登记于自己公司名下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等保险，原告人财保开远支公司与被告曲靖申利公司形成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关系。投保后，人财保开远支公司出具了保险费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根据此规定，发票是付款方或受票方向收款方支付款项的原始凭证，证明收款方已经收到相应金额的款项。原告人财保开远支公司认为存在保险人先开发票，投保人后付款的情形，曲靖申利公司拖欠了保险费，证明这一事实存在，举证责任在于原告。本案中，原告人财保开远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充分证明。正常情况下，如果双方事先没有特别的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情况，与发票管理的规定相矛盾，也有违日常交易习惯，破坏了交易安全和稳定。曲靖申利公司出示了原告所主张欠费机动车的保险费发票，且该发票均系原告开具，由此曲靖申利公司提出已付清所有保险费的主张有充足的理由，应予支持。因此，原告人财保开远支公司要求曲靖申利公司支付欠缴的机动车保险费等费用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人财保开远支公司以被告曲靖申利公司与开远乾盛公司等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高度混同，彼此之间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开远申利公司、开远乾盛公司和张雷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无证据证明曲靖申利公司拖欠保险费，需要承担支付保险费的责任，因此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即使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相同，各公司仍应各自承担其民事义务。曲靖申利公司与开远乾盛公司等公司均是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企业法人，均应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开远申利公司、开远乾盛公司为其他公司承担义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张雷系开远申利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张雷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由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承担责任。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不能要求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个人对外代替公司履行义务。第四，从庭审双方的陈述来看，当时赵松、张雷、杨勇和黄超之间，确有直接或者间接的亲戚关系。但从工商注册来看，赵松是开远乾盛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昆明尚聚公司的监事，与其他公司没有关系。同时，没有证据表明，其他公司给予赵松有授权管理控制公司的行为。凌浩和黄超就赵松为实际控制人一说，存在矛盾，不能得出唯一结论，且凌浩和黄超当时均不是开远申利公司股东或职工，客观上无法确切知晓开远申利公司的实际状况，其两人的判断缺乏客观依据。因此，其两人关于实际控制人的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原告提出被告曲靖申利公司和开远申利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赵松和张雷，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与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情况不符。原告的说法没有依据。综上，原告方关于“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等观点，没有事实依据，故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开远乾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基于保险代理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原告没有对此提出诉求，也没有提交证据给一审法院，且保险代理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曲靖申利公司拖欠保险费，要求开远申利公司以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开远乾盛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731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发票》上加盖有“现金付讫”、“转账付讫”条章的发票其已收到对应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费的主要依据是《确认书》，该《确认书》中虽有开远申利公司的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名、法定代表人签名处所书写的“张雷”字样并不是张雷所书写，而是开远乾盛公司的股东“凌浩”代签，确认书中确认的车辆包括开远申利公司、曲靖申利公司、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远吉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蒙自分公司等的车辆，对其他公司所有的车辆是否欠费开远申利公司无权确认。上诉人认为开远申利公司在《确认书》中签字、盖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上诉人认可，在其起诉的金额中，发票上有“现金付讫”、“转账付讫”字样的发票其已收到相应款项，结合上诉人的自认，《截止2016年7月31日申利公司应收保费明细》中，云Ｄ×××**、云Ｄ×××**、云Ｄ×××**等车辆均系已付款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根据该规定，发票是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向收款方支付相应款项后，由收款方向其开具的用以证明其已收到付款方相应金额款项的凭证。本案中，登记于曲靖申利公司车辆系通过保险代理人开远乾盛公司向上诉人投保，保险费由开远乾盛公司代为收取，上诉人主张曲靖申利公司欠保险费，但曲靖申利公司出示了上诉人所主张欠费机动车的保险费发票，该发票均系上诉人开具，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或证明其尚未收到曲靖申利公司的保险费的情况下，曲靖申利公司提交保险费发票证明其已通过开远乾盛公司向上诉人缴纳了保险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曲靖申利公司、开远申利公司和开远乾盛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公司，系不同的股东出资，且无证据证明开远乾盛公司系曲靖申利公司及开远申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认为三公司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曲靖申利公司拖欠保险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曲靖申利公司拖欠保险费，要求曲靖申利公司、开远申利公司以及张雷、开远乾盛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