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泽模，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启，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刚，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泽模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泽模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10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张杰在本案中为提交其出资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仅凭《OUHTEU春天运营合作协议》及双方的短信，就认定张杰、熊泽模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该规定相悖。张杰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张杰与熊泽模共同合伙经营“綦江县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现“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的合伙关系成立；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熊泽模负担。一审中，张杰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除当庭陈述外，另举示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OUHTEU春天运营合作协议、綦江欧度春天各职位职责分工（含附图）、商场停业财务清算表、微信记录截屏（与何晓、陈平）、欧度春天现金总账（2016）打印件、房屋租赁合同书、解除租赁关系协议书、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税务发票（支付房租）、成都欧度形象服饰有限公司证明、支付明细（货款）、綦江民生村镇银行个人回款业务凭证及借款支用申请审批单、欧度2012、2013年秋冬订货会订单、原被告往来短信记录等证据。熊泽模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张杰的证明目的；对OUHTEU春天运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没有关联性，只能认定为双方有意向性合伙意思表示，张杰没有履行出资的义务；对綦江欧度春天各职位职责分工（含附图）、商场停业财务清算表、欧度春天现金总账（2016）打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没有熊泽模的签字；对微信记录截屏（与何晓、陈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说明张杰自己也经营有服装商场；对房屋租赁合同书、解除租赁关系协议书、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税务发票（支付房租）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就是合伙人；对成都欧度形象服饰有限公司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系复印件，没有落款时间和相关人员的签名；对支付明细（货款）、綦江民生村镇银行个人回款业务凭证及借款支用申请审批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汇款是支付给他人（毛裕身）的，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对欧度2012、2013年秋冬订货会订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只有张杰个人签名；对双方往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证明了张杰与何明齐签订了租赁合同，租金实际由熊泽模交纳，以及张杰在温江做有服装生意，双方有业务上的往来。熊泽模为否定原告的诉讼主张，除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外，另举示了自己在中国银行綦江南洲支行、中国建设银行綦江版画院支行的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拟证明经营期间自己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张杰质证认为，对熊泽模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綦江县欧度春天服饰商场”没有开设专门账户，经营是以熊泽模个人账户作为“綦江县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的账户进出账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杰举示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OUHTEU春天运营合作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书、解除租赁关系协议书、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税务发票（支付房租）、欧度2012、2013年秋冬订货会订单、双方往来短信记录和熊泽模举示的中国银行綦江南洲支行、中国建设银行綦江版画院支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来源、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具备证据的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尽管除前述已确认证据外，张杰还举示了其他证据，但这些证据尚需其他证据佐证和补强，且不为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所必需，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其中能与前述已确认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相印证的部分，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綦江县欧度春天服饰商场”成立于2011年9月16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姓名为熊泽模，注册经营场所为重庆市綦江区（原綦江县）文龙街道巨龙****门面。2013年6月27日，“綦江县欧度春天服饰商场”更名为“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2011年3月23日，张杰与重庆市綦江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3月12日更名为重庆市綦江区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綦江巨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3月12日更名为重庆市綦江区巨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重庆市綦江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綦江区文龙街道巨龙广场A幢一层12、13、13-1号门面（建筑面积225.93平方米）、綦江巨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紧邻的平和集资房底层（建筑面积812.10平方米）租与张杰经营服装，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之后，张杰将承租房屋实际用于了“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经营服装。2014年4月28日，因“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经营不良，需缩小规模，经出租方同意，张杰将承租房让渡一部分划转与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作售房部，当日张杰、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重庆市綦江区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綦江区巨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明确了租赁期限和二承租人各自租金的交付金额、对象、时间等。对于保留后的承租房，张杰继续用于“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经营服装。2015年1月6日，张杰与重庆市綦江区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綦江区巨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于当月10日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前述房屋租赁期间，张杰和熊泽模分别支付了部分房租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同时，张杰还向何明齐租赁了房屋用于“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的服装经营活动，熊泽模亦支付了部分房屋租金。2011年12月13日，熊泽模作为甲方，张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OUHTEU春天运营合作协议》（运营管理协议），载明：“为了更好的区分欧度春天双方股东职位管理工作，高效的开展重庆綦江欧度春天相关管理工作，避免相关管理工作出现混乱，造成职务管理重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此制定以下营运分工。此协议双方完全在自由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对违反该协议的任何行为甲乙双方自愿按照协议中条款做出相关处罚。两位股东以下简称甲乙双方。甲方为欧度春天总经理。乙方为欧度春天策划总监。1.甲方为欧度春天总负责人，负责所有涉及欧度春天营运管理工作，在没有影响到乙方权益时甲方有权对欧度春天所有营运管理工作作出决定并执行，甲方在日常营运管理工作中，乙方无权在甲方已经执行或者正在执行过程中的任何决定提出质疑并在执行现场做出否决，乙方可以在私下与甲方沟通协商并作出一致决定，由甲方统一执行。2.甲方承诺在欧度春天做出有关甲乙双方股东权益的任何举动之前甲方必需（须）与乙方协商沟通，待双方完全知晓并意见一致的情况下再由甲方统一执行，涉及股东权益的事务甲方不得在未与乙方沟通协调的情况下私自做出单方面的执行决定。3.乙方在未与甲方沟通协调得（的）情况下不得私自做出有关营运管理方面得（的）任何执行决定。4.甲乙双方承诺甲乙双方职务以半年为期限进行轮换，以两年为轮换周期，两年后甲乙双方在轮换任职期间谁做出的业绩提升最高者担任最后欧度春天总经理一职。5.甲乙双方承诺在有违背协议的情况下，甲乙双方作出人民币50，000元（大写：五万圆人民币）作为处罚并交与财务，此处罚金额作为欧度春天额外利润收入计入账目。6.双方承诺有未尽之事宜由甲乙双方沟通协商同意并补充。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熊泽模（捺印）、签订日期：2011.12.13.；监督者欧度公司：杨奇勋（捺印）、签订日期：2011年12月13日；乙方：张杰（捺印）、签订日期：2011年12月13日”。2012年、2013年，张杰参加了欧度控股有限公司举办的秋冬服装订货会，为“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订购了服装货品，并与欧度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订单协议书。此外，在“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营运过程中，张杰还参与了其他策划和订货活动；期间，张杰与熊泽模就出现的资金缺口、营运困境等问题通过短信互通了信息、交换了意见、进行了合作。2016年7月，“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停业。之后，张杰要求熊泽模进行合伙清算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除法律、行政法规和当事人约定有特定要求的外，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张杰与熊泽模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张杰客观上租赁了房屋用于“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的服装经营活动，并由熊泽模将其中的“重庆市綦江区（原綦江县）文龙街道巨龙A幢12号门面”注册登记为“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的经营场所，且所租房屋的租金、物业管理费用由双方共同支付，加之张杰参与了“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营运过程中的策划、订货等活动，表明了张杰与熊泽模付诸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实际行动；特别是《OUHTEU春天运营合作协议》（运营管理协议）的签订，更是对双方合伙人地位和管理职责分工的确立；在“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营运过程中，尤其经营出现困境时，张杰与熊泽模通过短信互通信息、共商对策、鼎力协作，亦是对共担风险的一种现实表达。因此，张杰与熊泽模在合作经营“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期间，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张杰之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泽模辩称“双方仅有意向性合伙的意思表示，张杰没有履行出资的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张杰的出资额尚不明确，但此并非合伙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并不影响本案对合伙关系的认定。熊泽模又称“张杰亦做有服装生意，双方有业务上的往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杰与熊泽模在合作经营“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期间合伙关系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熊泽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书面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熊泽模与张杰是否合伙经营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张杰支付了“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的经营场所的租金、物管费，应认定张杰投入了资金。诚如一审判决认定，《OUHTEU春天运营合作协议》及熊泽模、张杰的往来短信，确立了熊泽模、张杰合伙人地位和管理职责分工，对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的经营共商对策、鼎力协作、共担风险，应认定二人共同经营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因此，熊泽模与张杰之间虽无合伙协议，但符合个人合伙的本质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张杰与熊泽模在合作经营“綦江区欧度春天服饰商场”期间合伙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泽模主张无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其与张杰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张杰与熊泽模合伙关系成立，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该规定中，“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系认定合伙关系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即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并非一定需要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因此熊泽模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泽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熊泽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晏侣偲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