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云，男，汉族，1966年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政，男，汉族，1970年11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丽莎，女，1987年3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姜政之妻，上诉人王文云因与被上诉人姜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6日，上诉人王文云与被上诉人姜政以及本案第二人黄晓琪发生纠纷，经由荔波县公安局樟江景区治安派出所调解，方双达成调解书是事实。2017年10月27日，派出所作出的调解书中所约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此事在派出所所长陈曲波和民警向朝勇的见证下，上诉人同工友肖时荣、谭永国、刘国田已向被上诉人赔札道歉。调解书中第二条约定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23600元，此笔款项已在2017年10月28日由黄晓琪（与被上诉人姜政是合伙人关系）签署的《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中扣款，该表载明王文云实发工资52500元，借支23000元（被上诉人表示零头600元不再索要），车费400元，实际应付29900元。扣除23000元后，王文云同工友刘国田、谭永国、吴永龙、肖时荣、印才字六人的实际应付工资为128125元。2018年1月10日，黄晓琪签署欠条一张，明确尚欠上诉人等工友六人的人工费共计128125元，与《泥工班未发工资表》内金额一致。由此可知派出所出具的调解书第二条约定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23600元已在上诉人的人工费内予以扣除。2018年12月6日，贵阳市云岩区法院就上诉人等工友六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黄晓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审过程中黄晓琪明确表示《泥工班未发工资表》内王文云借支的23000元就是王文云赔偿给姜政和黄晓琪的财产损害赔偿款，有庭审笔录为证。综上，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害赔偿已经在上诉人的应发工资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直接予以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政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原审原告姜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236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18时许，被告王文云带领工人到小七孔景区天钟洞前洞处找黄晓琪和原告姜政询问工钱的事情，在此过程中王文云一行与黄晓琪、姜政发生口角，随后发生肢体冲突，导致黄晓琪腕表摔坏，姜政的一根金项链被扯断、外衣被抓烂。事情发生后，双方请求到荔波县公安局樟江景区治安派出所寻求调解帮助。2017年10月27日，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王文云带领工人向黄晓琪和姜政道歉；二、黄晓琪原谅王文云一行人，腕表的修理费用自行承担；三、王文云赔偿姜政项链21600元，王文云赔偿姜政外衣2000元，共计23600元，事后，项链和衣物归王文云所有；四、经公安机关调解后双方不能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矛盾，若一方无故挑起事端，被公安机关发现后将加重处罚。派出所出具了编号：荔公（景）调字【2017】16号《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姜政将项链及衣服交给王文云后，王文云未将赔偿款交给姜政。2018年1月10日，黄晓琪签字确认王文云等6人工资为128125元。同年8月21日，姜政代表贵州华久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文云等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双方对黄晓琪于2018年1月10日签字的刘国田、谭永国、吴永龙、肖时荣、王文云、印才宇的人工费128125元欠条充分认可。二、双方就2018年1月27日预付王文云的10000元没有争议。小工工资42505元，景区派出所调解协议书要求王文云支付姜政的赔偿款23600元及支付张友军、张友强等五人的借支款7500元存在争议。三、扣除第二项的相关款项部分，甲方一次性将所欠人工费44520元支付给刘国田、谭永国、吴永龙、肖时荣、王文云、印才宇六人。争议部分双方达成共识到属地法院走司法程序。另，本案在诉讼中，原告自愿放弃了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姜政与被告王文云发生冲突，导致原告的金项链和衣服受到损坏，经派出所调解，双方就损失的赔偿等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出具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双方应当遵守并履行。被告辩称2018年1月10日贵州华久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等人达成调解协议中已抵扣赔偿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协议双方已明确对景区派出所调解协议书要求王文云支付姜政的赔偿款23600元存在争议，对争议部分双方达成共识到属地法院走司法程序。虽支付给被告的工资款扣除了赔偿款等其他款项，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这些款项存在争议，需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也就说明此款项支付属于待定，并未明确最终抵扣。被告主张《泥工班未发工资表》借支23000元即是已经扣除了赔偿款，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本案双方当事人系财产损害赔偿，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务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造成原告财产损害，未按协议履行赔偿义务，违反了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承担支付赔偿款23600元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文云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姜政财产损失23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王文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文云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承诺书、荔波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2017年10月28日的《泥工班未发工资表》、2018年1月10日黄晓琪出具的欠条、2018年8月21日的调解协议书、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复印件、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上诉人应给被上诉人姜政的赔偿款已经在上诉人应得的工资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并称2018年8月21日的调解协议书中并没有载明23000元在王文云的工资中扣除，黄晓琪书写的《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以及欠条均是他本人所写，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姜政的个人意见。被上诉人姜政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王文云于2017年9月23日出具的领条(工资5万元，生活开支1万元）、肖时荣（系王文云之妻）于2017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条（泥工预支5万元，2018年1月27日预支工资款（1万元）、2017年10月21日王文云在南京明辉公司借款时签字出具的5000元的借据以及在做工过程中产生的收条、承诺书、劳动合同、泥工收方量、工资发放表，拟证实上诉人王文云提交的《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是对应的，但是借支23000元是不存在的，并且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8日已经发放了《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上的刘国田、吴永龙、谭永国三人的工资66150元，是以现金交给王文云，王文云的施工班组曾向被上诉人借了125000元，在发放工资的时候，已经扣除83600元，还差26500元未进行抵扣。上诉人王文云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并称预支工资、工人领取工资等，均已经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案件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云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内容相互印证，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姜政提交的2017年10月21日王文云在南京明辉公司借款时出具的5000元的借据，上诉人王文云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被上诉人姜政提交的其他证据，虽然能够证实双方存在预支工资款、结算工资款等事实，但均不能直接证实《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中载明的在王文云工资中扣除借支23000元款项的来源和构成，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已经生效的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内容：“2、王文云应付的治安赔款问题，该赔款债务发生于2017年10月27日，若王文云未归还该赔款，作为治安事件中的当事人黄晓琪于2018年1月出具工资欠条时却对该笔高达23600元的债务不做扣除，显然不符合常理，对上诉人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且王文云提交了黄晓琪签字的工资表里也确认了已扣除王文云赔款23000元，虽然上诉人不予认可黄晓琪的签名，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与黄晓琪确认的欠条互相印证，故应认定黄晓琪确认的工资欠款里，已对王文云的应付赔款作了扣除。”二审中，经本院询问，2017年10月28日的《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中载明的借支款项23000元的构成时，被上诉人姜政陈述，其不清楚该笔23000元的构成，而且不应该在王文云的工资里扣除23000元，并且也没有实际扣除该23000元。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的赔偿款是否已经在上诉人王文云应得工资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赔偿款是否已经在上诉人王文云应得工资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如果单纯从2018年8月21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调解协议书第二条内容来看，只能证实双方确实对涉案的23600元的赔偿款存在争议，并不能直接证实该笔款是否已经进行抵扣。因此，应综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王文云主张其应付给被上诉人姜政的23600元赔偿款已经在结算工资时予以扣减，并提供荔波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2017年10月28日的《泥工班未发工资表》、2018年1月10日黄晓琪出具的欠条、2018年8月21日的调解协议书及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复印件、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姜政主张其应得的23600元并未在王文云的工资中予以扣减，并提供了由上诉人王文云及其妻子肖时荣出具的领条、收条以及在做工过程中产生的收条、承诺书、劳动合同、泥工收方量、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认为，因黄晓琪签字认可的《泥工班未发工资表》载明的未付工资数额及构成中已经从上诉人王文云应得工资款中扣减了“借支”的23000元，该工资表经黄晓琪签字并出具欠条对欠付的工资数额128125元予以确认。虽然被上诉人姜政在本案诉讼中对黄晓琪签字的该工资表不予认可，但从2018年8月21日的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姜政已经对黄晓琪签字确认的工资欠款数额128125元予以认可，故对被上诉人姜政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中载明扣减了王文云“借支”的23000元，对于欠付工资的数额，已经由被上诉人姜政予以确认，故应视为双方对从王文云工资中扣减23000元的事实达成了一致意见。为此，本院责令双方说明该笔23000元的构成和来源，上诉人王文云主张《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中扣减的23000元，实际上就是其应赔偿给被上诉人姜政的赔偿款23600元，只是在结算时双方达成共识少扣了600元，上诉人王文云的该主张不违反生活常理，且与其提供的黄晓琪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载明内容相互印证，并经已生效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故本院予以采信。相反，被上诉人姜政在经本院询问时陈述，其不清楚该笔23000元的构成，而且不应该在王文云的工资里扣除23000元，也没有实际扣除该笔23000元的款项。被上诉人姜政的陈述与其在调解协议中签字确认欠付工资数额的事实相互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被上诉人姜政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在结算工资时未扣减该笔23000元的款项，也不足以证实《泥工班未发工资表》中载明扣减的23000元的款项并非涉案的赔偿款而是双方的其他借支款项，故被上诉人姜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文云主张其应赔偿给被上诉人姜政的赔偿款已经在其工资款中予以扣减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姜政辩称未在上诉人王文云的工资款中扣减涉案赔偿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的赔偿款已经在双方工资结算时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姜政主张上诉人王文云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文云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姜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上诉人姜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姜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家         荣审判员 王         天         才审判员 王                   锦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墨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27民终758号上诉人：王文云，男，1966年0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陡梯村小屋基组**，居民身份证5102241966********。被上诉人：姜政，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建工巷******居民身份证5201031970********。王文云与姜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审判长李家荣审判员审判员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