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干存，男，196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居爱来，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荣，男，195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兴化市张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干存因与被上诉人王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8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干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发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赵干存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1、买卖合同发生期间，赵干存是江苏慧兰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兰公司）的职员，个人不从事任何经营性活动，即使和王发荣商谈不锈钢水磨灰买卖事宜，也是代表慧兰公司的行为，事实上王发荣出售的水磨灰也是在慧兰公司电炉AOD生产中使用。2、“欠条”中的欠款人处有“慧兰公司赵干存”字样，“慧兰公司被王发荣划去”，进一步说明赵干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3、赵干存与王发荣及慧兰公司负责人徐国宽于2018年10月4日就该笔货款偿还事宜已达成一致意见，由慧兰公司在2019年分两次还清，王发荣在该证明下方书写了银行账号并签名，应视为其接受了慧兰公司两次还清的承诺。王发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王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干存立即偿还欠款80770元;2、由赵干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发荣、赵干存多年前曾发生多次业务往来，而相互熟悉。2017年12月2日前，王发荣、赵干存通过电话联系，商谈不锈钢水磨灰买卖事宜，在电话中对数量、计价方式商定后，王发荣于2017年12月2日将货物交付至广州敏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派出的集装箱。王发荣陈述称，当时商谈好，货到兴化戴南后，根据验收的化验单镍含量当即付款，货发出后近一个月，赵干存仍未付款，经催告，赵干存通过微信将抬头为江苏华炀进出口有限公司入库单，即化验单发给王发荣，确认货款总价80770元，尽管化验结果与王发荣自己的化验结果镍含量相差0.2,但王发荣予以认可。之后王发荣先后三次到兴化向赵干存催要货款，第一次是在2018年春节前，第二次赵干存将王发荣领到慧兰公司，向王发荣出具欠条一份，承诺在2018年3月底前结清货款，并注明慧兰公司提供此款担保，落款今欠人处赵干存写的是：（慧兰公司）赵干存，王发荣提出不认慧兰公司，赵干存当即将（慧兰公司）划去。第三次是2018年国庆节期间，王发荣在兴化共七天，赵干存仍让找慧兰公司，要慧兰公司写张条子，王发荣没有同意接受，随即委托法律工作者提起本案诉讼。王发荣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下列证据：1、过磅码单二份；2、广州敏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集装箱货物签收单一份；3、江苏华炀进出口有限公司入库单复印件一份。4、赵干存出具的欠条一份。赵干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欠条上落款写明“慧兰公司赵干存”，没有加括号，也不是赵干存当场划去的，赵干存时任慧兰公司生产厂长，赵干存签名是职务行为。赵干存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下列证据：1、2017年5月25日，慧兰公司聘用书一份，聘用赵干存为生产经营厂长，期间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2、江苏华炀进出口有限公司入库单复印件一份，称江苏华炀进出口有限公司就是慧兰公司；3、2018年10月4日，赵干存所写证明一份，慧兰公司徐国宽在证明书上批注：同意在2019年分两次还清。王发荣质证称1、聘用书与本案无关联，买卖发生在王发荣、赵干存之间，对慧兰公司事前无任何了解，赵干存当时说是自己并炉练钢，如果是卖给慧兰公司，最起码要在事前对其实力信誉作调查，事实上王发荣对慧兰公司状况没有一点了解，王发荣与赵干存之前做过多笔生意，已成为朋友，才发生这笔买卖；2、无论哪家公司的化验结果，只要王发荣认可就有效，王发荣对江苏华炀进出口有限公司化验结果表示认可，赵干存收货后入哪家公司库与王发荣无关；3、证明只是赵干存或慧兰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王发荣没有同意要这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发荣、赵干存之间的买卖是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发生，货物的数量及价款的计算方式均由王发荣、赵干存商定，赵干存当时虽是慧兰公司的聘任经营生产厂长，但未能举证本案的买卖合同得到慧兰公司授权。赵干存出具的欠条有涂改，慧兰公司被划去，王发荣、赵干存均未能举证被划去的时间，王发荣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即便慧兰公司未被划去，从欠条的文意理解，欠款人也是赵干存个人，否则无需注明慧兰公司提供此款担保。在催款过程中，赵干存书写证明，慧兰公司徐国宽在证明书上批注：同意在2019年分两次还清，只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王发荣已收取该证明并表示同意。即便王发荣接收该凭条，慧兰公司徐国宽的行为也属债务加入，赵干存偿还欠款责任不应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赵干存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发荣欠款80770元。如赵干存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910元，由赵干存负担，此款王发荣已预交，赵干存于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王发荣91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干存围绕上诉请求又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3月28日慧兰公司及其负责人徐国宽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8年10月4日，王发荣到我公司结账时，赵干存在现场，协议达成上述协议，情况属实，原件由王发荣保存”，以证明王发荣的80770元货款已于2018年10月4日就还款事宜与慧兰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的债务人为慧兰公司。2、2019年3月23日泰州华盛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2017年12月14日广州王发荣货物（不锈钢水磨灰）是由江苏慧兰不锈钢制品公司委托我司提供运输服务”，以证明王发荣所售货物的买受人是慧兰公司。经质证，王发荣方认为，证据1，一审时赵干存就提交了2018年10月4日的所谓还款协议，但该原件不在王发荣身边，其确实不持有该原件，慧兰公司二审中再次证明，并不是事实；对证据2的情况不清楚，当时王发荣只认赵干存卖货，与慧兰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干存提供的上述证据1，其一审中已提交，二审中虽添加了慧兰公司徐国宽签名及公章，并称原件由王发荣保存，但未能提供该原件由王发荣持有或接受该还款计划的其他证据；证据2属单位向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仅加盖有泰州华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必然关联。故对赵干存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交易习惯、约定的交付地点、交付方式等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地点等支付价款。本案中，当事人就案涉标的物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标的物已交付使用，价款明确，赵干存与王发荣的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赵干存还是慧兰公司。首先，赵干存与王发荣一致认可，赵干存与王发荣多年前曾发生业务往来，相互熟悉。案涉不锈钢水磨灰的买卖事宜，是赵干存与王发荣通过电话联系方式商谈，对货物的交付、数量、价款计算方式等商定后，王发荣发货。其次，因未支付货款，王发荣催要时，赵干存于2018年2月向王发荣出具了欠条，约定2018年3月底结清。该欠条欠款人处虽有“（慧兰公司）赵干存”中的“（慧兰公司）”被划掉的内容，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系书写后王发荣当场要求划掉还是事后王发荣擅自划掉，但欠款人处未加盖慧兰公司的印章，而是写了赵干存的居民身份证号码，且欠条内容中注明“慧兰公司提供此款担保”，如系赵干存代表慧兰公司出具该欠条，无需注明慧兰公司提供担保。故出具该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赵干存的个人行为。最后，一审诉讼过程中，赵干存虽提交了慧兰公司出具的聘用书，但其无证据证明与王发荣商谈达成案涉买卖合同事宜时是受慧兰公司委托或向王发荣明确披露了买受人为慧兰公司；赵干存提供的案涉货物入库单是江苏华炀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其称江苏华炀进出口有限公司就是慧兰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2018年10月4日慧兰公司徐国宽在赵干存以证明人出具的“兹有王老板销售水磨灰给慧兰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计币80770元”中载明“同意在2019年分两次还清”，赵干存无证据证明王发荣收取了该证明并表示同意，且当时如王发荣同意并持有该还款协议原件，赵干存应收回其个人出具的欠条，但王发荣仍持有赵干存出具的欠条原件，并以此向赵干存主张权利。因此，王发荣所称其对慧兰公司不了解、只认赵干存才发生的该笔买卖，具有可信性、合理性。根据上述分析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认定为赵干存。赵干存认为案涉货款的债务应由慧兰公司承担，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干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赵干存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