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毅，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天平，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凌飞，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青，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传毅因与被上诉人莫凌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桂10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4月26日组织上诉人黄传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天平，被上诉人莫凌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青到庭进行法庭调查、质证、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传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10万元价格购买上诉人桂Ａ×××××、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上诉人未依约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使用是错误的。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被上诉人和郭某两人，由其每人负担10万元，并且随即将该车交予被上诉人和郭某使用。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返还10万元购车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未经变更登记的机动车，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是可以交付的形式来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南宁市海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上诉人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南宁市海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将车辆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已实际取得该车的所有权，享有对该车的使用、支配、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且，被上诉人对该车辆的登记信息是知晓的，并不存在隐瞒、欺诈等行为。因此，上诉人将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是无权处分，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被告将车辆卖给原告，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莫凌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莫凌飞与郭某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把车辆交给郭某不应视为其已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他只有使用权，上诉人对车辆并没有处分权，由于其无处分权，且也没有得到车辆所有权人的追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其应返还购车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莫凌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于起诉状送达到被告之日起解除；二、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原告购车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在郭某介绍下，原告莫凌飞与被告黄传毅口头达成购买（桂Ａ×××××、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合意，购车款10万元，原告按被告黄传毅的指示，于2017年l1月4日转购车款5万元到被告黄传毅女朋友罗雨萌账户，2017年11月5日转购车款5万元到被告黄传毅账户，2017年11月5日黄传毅向原告出具已收到原告购车款10万元的收据。原告支付购车款后，被告未依约将（桂Ａ×××××、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交付原告使用，车辆由案外人郭某控制。原告提出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由被告退回购车款10万元及利息，被告不同意。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车牌号为桂Ａ×××××、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南宁市天海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传毅首付车款l2万元后，通过车贷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南宁市天海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该车辆，因被告未支付完毕购车款，因此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南宁市天海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并未实际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车辆是被告按揭银行贷款向南宁市天海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分期付款，南宁市天海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被告拥有车辆的使用权。被告将车辆卖给原告，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南宁市天海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且亦未将车辆交付原告使用，致使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告有权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收取原告的购车款10万元退还原告。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证据充分，部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原告莫凌飞与被告黄传毅于2017年11月1日达成口头车辆买卖合同解除；二、由被告黄传毅支付原告莫凌飞购车款10万元；三、驳回原告莫凌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在郭某介绍下，原告莫凌飞与被告黄传毅口头达成购买（桂Ａ×××××、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合意，购车款10万元”有异议，认为车辆是郭某与莫凌飞合伙购买的，购车款是二十万元，此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对有异议的事实，在二审诉讼期间，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 郭某在法庭上陈述，他是上诉人黄传毅的表亲，是其介绍莫凌飞与黄传毅认识，并出资94000元与莫凌飞一起合伙购买黄传毅的车辆，因莫凌飞不会开车，所以车辆交付给郭某后一直由其运营至今，有运营利润，但是每月需还车贷15000元。 除了证人外，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传毅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张郭某与莫凌飞二人电话通话录音的刻录光盘，用以证实涉案车辆是莫凌飞与郭某一起以20万元的价格向黄传毅购买的，而不是莫凌飞以10万元的价格向黄传毅购买。 被上诉人莫凌飞质证认为：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话录音并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郭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且郭某与黄传毅是表兄弟关系，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低。 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郭某在电话中向莫凌飞质问他有出资购车，但莫凌飞予以否认，且该通话录音也没有涉及车辆的购买总价款。本院认为，该通话的时间是在一审结案后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郭某虽到庭接受质询，但并不能证明郭某与莫凌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确有出资94000元参与购车。因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郭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了，涉案车辆是由黄传毅交付给郭某并由其运营至今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退还被上诉人的1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莫凌飞作为买受人，其主要义务就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车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莫凌飞已按黄传毅的指示，于2017年11月4日转购车款5万元到黄传毅女朋友罗雨萌账号，2017年11月5日转购车款5万元到黄传毅账户，就此事实，黄传毅向莫凌飞出具了收到购车款10万元的收据。可见，莫凌飞已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主要义务，黄传毅也接受了车款，双方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成立。作为出卖人，黄传毅应履行车辆交付给莫凌飞的义务，但其未将涉案车辆交付莫凌飞，而是交付给案外人郭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交易车辆被案外人郭某占有，被上诉人莫凌飞无法使用，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莫凌飞要求解除与黄传毅之间的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买卖合同解除后，上诉人黄传毅应将收取的购车款10万元返还被上诉人莫凌飞。至于上诉人黄传毅提出涉案车辆是郭某与莫凌飞合伙购买，其已将涉案车辆交由买受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郭某与黄传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莫凌飞也一直否认他与郭某是合伙关系。故，上诉人黄传毅上诉称被上诉人莫凌飞与案外人郭某合伙以20万元买车，其已将出卖车辆交付买受人郭某，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请求不予退还被上诉人的10万元购车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莫凌飞在一审时请求支付利息，一审以双方没有约定而不支持莫凌飞的诉讼请求有误。但一审判决后，莫凌飞没有就此项判决上诉，本院尊重莫凌飞对权力的意思自治，依法照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共计6040元，由上诉人黄传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美逢 审判员  邓梅君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