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骏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春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初韩，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树宝，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腾，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荣强，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广西真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江宁，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骏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树宝，一审被告陈荣强、广西真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真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骏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陈荣强、被上诉人廖树宝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廖树宝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是肇事车辆的承租人及发包人，确实对车辆的运营与承包人的选人享有支配权，但上诉人将车辆发包给具有货车驾驶资格和营运资格的陈荣强并不存在任何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完全是陈荣强自身原因所致，与上诉人选人毫无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2.上诉人将车辆发包给陈荣强为上诉人运输货物，上诉人向其支付运费，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实际获益。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收取每月500元的费用，仅是上诉人对车辆及司机进行安全教育、监管、调度、维修等工作所支出的人工、办公等基本费用，也未实际获益。一审以上诉人获益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即使认定上诉人实际获益，也应承担相应比例责任。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本案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中的多等级伤残附加赔偿指数应按33%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 被上诉人廖树宝辩称：骏龙公司是肇事车辆的发包人和租赁人，对车辆营运和承包人享有支配权，且实际获利，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赔偿数额计算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陈荣强、真龙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廖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荣强、真龙公司、骏龙公司连带赔偿廖树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45280元；2.陈荣强、真龙公司、骏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9日8时10分，陈荣强驾驶桂AC3X**号重型厢式货车沿连霍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2603㎞＋300m处时，与前方行车道内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驾驶人郭永成驾驶的甘A54X**（挂车：甘A1X**）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左侧尾部相撞，造成桂桂AC3X**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廖树宝、高朝伟受伤、两车受损及部分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甘肃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第二支队渊泉大队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甘公交认字[2015]第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荣强在高速公路疲劳驾驶仍继续驾驶机动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该起事故的原因，故认定陈荣强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永成、高朝伟、廖树宝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廖树宝因伤分别到玉门市第一人民医院、酒泉市人民医院、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兰州手足外科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西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就上述治疗期间等发生的经济损失廖树宝曾于2016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桂010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于2016年7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2月23日，廖树宝为进一步治疗右踝关节畸形及取出左小腿外固定支架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西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7日，共计住院23天，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一名。出院诊断：右踝关节骨折术后畸形愈合；2.双胫腓骨、右距骨、跟骨骨折术后。2017年2月13日廖树宝为取出内固定器再次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西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6日，共计住院21天，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一名。出院诊断：1.骨盆、右胫腓骨、右距骨骨折术后；2.右髋、双侧踝关节创伤性骨关节炎。出院医嘱：1.加强双下肢各关节功能活动；2.定期复诊，每半年1次，致术后5年；3.出院带药：云南白药胶囊、硫酸氨基葡萄糖胶囊；4.不适随诊。廖树宝共计支出医疗费39704.4元。 2017年9月5日廖树宝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桂公明司鉴法检字[2017]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廖树宝因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属于多等级伤残。1.左踝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为评定为八级伤残；2.右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3.盆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廖树宝已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 另查明，桂桂AC3X**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真龙公司，骏龙公司向真龙公司承租该车从事运营活动，租赁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骏龙公司又与陈荣强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陈荣强承包桂桂AC3X**车辆，承包期限为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3日。桂桂AC3X**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自然损失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2月11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10日24时止。 还查明，廖树宝户籍所在地为住广西宁明县亭亮乡亭亮街**，户口户口本亦记载“业”。廖树宝的母亲凌青梅于1955年8月8日出生，共计生育廖树香、廖树芳、廖树超及廖树宝四个子女。廖树宝的长儿子廖俊杰于2008年3月3日出生，次子廖凯于2012年10月12日出生。 在审理过程中，因涉及是否应扣减无责方在交强险的无责限额11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释明廖树宝是否追加甘甘A54X**甘甘A1X**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及相关交强险承保公司作为被告，廖树宝已明确表示不追加。机动车强制保险无责限额为：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进行责任认定，陈荣强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包括廖树宝在内的其他事故当事人均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对此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桂010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并认定廖树宝系属于桂A桂AC3X**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所承保的桂A桂AC3X**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理赔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陈荣强作为桂A桂AC3X**辆的使用人，其应当对廖树宝承担侵权责任，真龙公司虽然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但由于其并不存在对本案事故负有过错的情形，故廖树宝要求真龙公司与陈荣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骏龙公司是肇事车辆桂A桂AC3X**承租人及发包人，对该车辆的营运与承包人的选人享有支配权，并且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实际获益，因此其应当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与承包人陈荣强对廖树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关于是否扣减甘A甘A54X**A甘A1X**重型半挂车无责限额内的赔偿限额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且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强制保险无责限额为：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本案廖树宝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不追加甘A5甘A54X**1甘A1X**型半挂车相关人员及交强险承保公司作为被告，是放弃该部分权利在本案中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该部分应予以扣减。本案甘A**甘A54X**X甘A1X**半挂车一方是无责方。综上，本案应扣减甘A5**甘A54X**X甘A1X**挂车无责限额内的赔偿限额11000元，包括医疗费用限额的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000元。 三、关于廖树宝诉请的数额。1.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廖树宝主张的医疗费为其门诊及住院治疗所产生的支出，有相应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经核算共计39704.4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廖树宝主张该项费用参照每人每天100元的赔偿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廖树宝的医院出院记录及收费收据的记载，廖树宝于2016年2月23日至3月17日、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4天，陈荣强、真龙公司、骏龙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均无异议，廖树宝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00元。3.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医院出具的廖树宝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一名的《证明》，廖树宝的护理人员按一人确定。由于廖树宝未能举证证实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参照2017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511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综上，廖树宝的护理费应按其住院天数计算为47511元/年÷365天×44天＝5727元，故廖树宝主张5720元，没有超出上述范围，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廖树宝系非农业户口，故廖树宝提出按2017年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24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经鉴定，廖树宝伤情构成了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附加赔偿指数为40%。故廖树宝的残疾赔偿金为：28324元/年×20年×40%=226592元。廖树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抚养人收入的损失，与抚养人的身份相关联，应当按照抚养人身份确认计算标准，故廖树宝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廖树宝主张被扶养人有三人，即廖树宝的母亲凌青梅、廖树宝的儿子廖俊杰、儿子廖凯，经查，上述人员符合被扶养人的范围并确需抚养，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凌青梅的抚养费为17268元/年×20年×40%×1/4=34536元；廖俊杰的抚养费为17268元/年×11年×40%×1/2=37989.6元；廖凯的抚养费为17268元/年×15年×40%×1/2=51804元，以上合计124329.6元。6.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廖树宝因交通事故受伤并导致其误工，廖树宝主张参照2017年广西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667元/年的标准计算廖树宝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廖树宝的误工期间，廖树宝分别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7日、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6日住院治疗。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桂0102民初445号已支持廖树宝误工期至2016年2月27日，重复部分应予以扣减。廖树宝主张误工期计至定残之日止，陈荣强、真龙公司、骏龙公司均无异议，予以支持。故认定廖树宝存在误工期限为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止，共计天数576天。廖树宝的误工费应计算为66667元/年÷365天×576天＝105206元，廖树宝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鉴定费。廖树宝提交票据证实鉴定费用共计1500元。陈荣强、真龙公司、骏龙公司均无异议，予以支持。8.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廖树宝未能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廖树宝确实两次住院，往来治疗确实发生交通费用，但廖树宝主张过高，酌情支持600元，廖树宝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廖树宝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廖树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合本案事实情况和廖树宝的伤情，酌情支持1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523052元，系廖树宝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到的损失，扣减甘A54**甘A54X**X甘A1X**车无责限额内的赔偿限额11000元，陈荣强、骏龙公司应向廖树宝赔偿51205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荣强赔偿廖树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12052元；二、骏龙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廖树宝对真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3元，由廖树宝负担2117元，由陈荣强、骏龙公司负担8136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骏龙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3.多等级伤残附加赔偿指数应如何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人陈荣强使用案涉车辆必须服从发包人骏龙公司的调配，必须接受骏龙公司的运输服务管理要求，为骏龙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依据合同可知，上诉人骏龙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发包人，对承包人陈荣强进行选任、管理与监督，对车辆的营运具有控制支配权，在陈荣强为其提供运输服务期间其亦实际获益，故一审判决骏龙公司对廖树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但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计算，廖树宝主张是其妻子护理，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误工费数额，一审酌定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合理合法，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廖树宝构成三处以上伤残，一审按照《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自治区公安厅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认定多等级伤残附加赔偿指数为4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结合案件事实和廖树荣伤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基本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1元，由上诉人广西骏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万庆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蓝金媚 书记员  张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