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1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奕彬，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翔，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友，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辉，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现住南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衍，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青，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康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飞鹏，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康区。 上诉人李奕彬因与被上诉人刘东辉、叶青、张飞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奕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东辉、叶青、张飞鹏是经营发放贷款，获取高额利息的个人合伙组织，除上诉人李奕彬外，被上诉人还向案外人王锦高（案号：2016赣07**民初354号）、龚甫州（案号：2016赣07**民初355号）、马明高（案号：2014康民二初字第942号）、刘维芳（案号：2016赣07**民初1068号）、赖志华和刘三秀（案号：2015康民二初字第1560号）、李传敏和王福荔（案号：2016赣07**民初1984号）、江盛（案号：2015康法民二初字第02994号）、张永秀（案号：2017赣07**民初1198号）、郭芳平（案号：2015康法民二初字第2991号）、罗运森和罗田英（案号：2016赣07**民初510号）、黄际华（案号：2015康法民二初字第02997号）等人发放贷款，以获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应冲抵借款本金。二、被上诉人刘东辉2014年9月27日转账给上诉人李奕彬的100万元，不是李奕彬向刘东辉的借款，而是刘东辉偿还上诉人李奕彬的借款。因为被上诉人刘东辉原需资金周转，于2014年9月27日当天向上诉人李奕彬借款104.5万元，但被上诉人刘东辉收到借款后，又改变了想法，将其中100万元返还给了上诉人李奕彬。因此，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东辉转账了9万元应当为本案还款，原审未查清。四、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两张借条和转账凭证可证实，其中200万元借条的违约金是按每日0.2%即月利率6%，90万元的借条违约金是按每日0.004即月利率12%计息。200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要求按月利率6%先支付借期半个月的利息6万元，上诉人遂通过POS机先支付了5.4万元，差6000元，被上诉人刘东辉转账时少转6000元，即转账1996000元；9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要求按月利率12%先支付借期7天的利息25200元，被上诉人刘东辉遂在扣除25200元后转账874800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在被上诉人2015年9月30日之后都是按照月利率4%和月利率6%来计算违约金，按照常理，被上诉人此前计收利息的月利率必不会低于月利率4%和6%，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虽然自认“对账前双方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但该自认的事实与其提交的对账单中所载明的实际计算违约金的利率不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按照月利率3%计收利息，应认定被上诉人是按照月利率4%和月利率6%分别计付利息。而且，由于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收取的所有款项均应冲抵本金。五、被上诉人刘东辉和叶青、张飞鹏系合伙经营贷款发放业务，上诉人向叶青账上转账18.8万元和6.94万元也应冲抵借款本金。综上，自2014年11月20日以后，上诉人共转账给三被上诉人共3067333元，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2870800元，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相反，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96533元。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东辉答辩称：1.答辩人的借款行为合法合规。答辩人的借款利息严格遵守国家法律规定，没有超出标准而且被上诉人所出借的本金都是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更不存在以借贷为业的行为，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这些已经经过法院确认生效。2.答辩人从未向上诉人李奕彬借款，所以根本不存在向上诉人李奕彬偿还借款的事实。2014年9月27日上诉人李奕彬向答辩人借款100万元有转账依据，并且经双方于2016年6月3日再次确认，上诉人所谓“100万元系刘东辉偿还上诉人李奕彬的借款”不符合实际；3.上诉人李奕彬于2014年10月21日通过POS机刷卡至南康东旗木业销售部9万元与本案无关；4.国家法律并没有规定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过高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违约金是对违约的一种经济制裁，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本来就具有惩罚性质，可以由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自由约定，如果违约金过高，在诉讼程序中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减少，但不会导致合同无效、违约金完全无效；且原审判决已经对违约金进行了合理修正，使其在法律的规定范围内，并且答辩人也服从法院的裁判，在主张法律允许范围内的违约金，支持；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按照月利率3%计收利息，应认定被上诉人是按照月利率4%和月利率6%分别计付利息”违背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5.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叶青、张飞鹏的转账与答辩人没有关联性；6.一审判处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资金往来及双方对账确认的本金140万元并仅支持2%的月利率完全是有客观依据。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刘东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被告李奕彬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借款787.22万元，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本金，具体情况如下表：                            序号                       出借人                       借款人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元）                               1                       刘东辉                       李奕彬                       2014.9.27                       100万                               2                       刘东辉                       李奕彬                       2014.10.21                       200万                               3                       刘东辉                       李奕彬                       2014.10.23                       99.8万                               4                       刘东辉                       李奕彬                       2014.10.24                       100万                               5                       刘东辉                       李奕彬                       2014.11.20                       199.94万                               6                       刘东辉                       李奕彬                       2015.3.3                       87.48万                上述借款中，2014年11月20日的199.94万元借款有被告于借款当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为证，借据载明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止，逾期还款需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逾期借款总额的2‰计付违约金；2015年3月3日的87.48万元借款亦有被告于借款当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为证，借据载明借款本金为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逾期还款需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逾期借款总额的2‰计付违约金。另查明，南康区东旗木业销售部（以下简称“东旗木业”）系原告刘东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针对上述六笔借款，被告李奕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689.8933万元，具体还款情况如下表：                            序号                       还款人                       收款人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1                       李奕彬                       刘东辉                       2014.10.23                       100万                               2                       李奕彬                       东旗木业                       2014.10.24                       100万                               3                       李奕彬                       东旗木业                       2014.10.24                       3.5万                               4                       李奕彬                       刘东辉                       2014.11.19                       120万                               5                       李奕彬                       刘东辉                       2014.11.20                       80万                               6                       李奕彬                       东旗木业                       2014.11.20                       5.4万                               7                       李奕彬                       刘东辉                       2014.11.25                       0.5万                               8                       李奕彬                       刘东辉                       2014.12.4                       100万                               9                       李奕彬                       刘东辉                       2014.12.7                       4.25万                               10                       李奕彬                       刘东辉                       2014.12.29                       8万                               11                       李奕彬                       张飞鹏                       2015.1.13                       100万                               12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1.22                       0.6万                               13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2.5                       5.75万                               14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3.10                       20万                               15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4.26                       1.4万                               16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9.15                       5万                               17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10.18                       3万                               18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10.26                       2.4933万                               19                       李奕彬                       刘东辉                       2015.12.4                       5万                               20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1.18                       5万                               21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1.25                       5万                               22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2.3                       2万                               23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2.6                       2万                               24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3.11                       1万                               25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3.13                       0.5万                               26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3.18                       1.5万                               27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5.10                       2万                               28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5.12                       2万                               29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7.13                       2万                               30                       李奕彬                       刘东辉                       2016.7.22                       2万                2016年6月3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并由被告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上载明截至2015年9月30日，尚欠利息7.4万元，其中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违约金）；4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按日利率0.2％计算利息（违约金），自2015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违约金）。截至2016年6月17日，被告共付利息21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36.4万元，免利息6.4万元，尚欠借款本息合计170万元。另对账单上手写字体载明：再减5万元，共欠原告借款本息165万元，所欠款项由被告于2016年6月份供跳台8**套，每套820元，2016年7月份供跳台10**套，每套820元，利息按日利率0.1％计算，余款支付现金，6月份支付7.4万元，7月份支付10万元。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应另案处理对账单中手写载明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否认结算后被告以现金还款的事实，被告亦认可双方交易的习惯为转账支付。另原告自认对账前双方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被告认可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一般较短，且均约定了逾期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院确认的原告出借金额及时间、被告还款金额及时间，双方于2016年6月3日结算后，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40万元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证，故对该欠款本金予以认定。对账单上载明截至2015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7.4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对此亦予以认定。但对账单上载明2015年9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或日利率0.2％计算，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30日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35.4933万元，应属付息，偿还了截至2015年9月30日尚欠的7.4万元利息，剩余还款按法律限定的年利率36％计付利息，故可以确认截至2016年4月21日的利息被告已付清，此后未付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付。被告辩称除确认的还款金额外，其另向第三人叶青支付了18.8万元，向第三人张飞鹏支付了6.94万元，均属偿还原告借款，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被告可另案向第三人主张。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仅支持由被告并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李奕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东辉借款本金140万元，并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李奕彬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奕彬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21日刷卡转入南康东旗木业销售部104.5万元、9万元的事实；证据二、民事判决书13份，拟证明在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向其他13名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且所有借据都是一个格式文本，借款期限短，都在三个月以内，并通过预先收取高额借期利息和收取高额逾期违约金的方式营利的事实。对上诉人李奕彬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刘东辉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一、被上诉人刘东辉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都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一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并非证据；二、本院认为，证据一系上诉人李奕彬转给南康东旗木业销售部的款项，且被上诉人刘东辉亦否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记录，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二无法院盖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东辉在一审中已提交上诉人李奕彬出具的借据两份、结算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李奕彬向被上诉人刘东辉借款，被上诉人刘东辉支付相应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李奕彬出具借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李奕彬虽主张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无效，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奕彬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亦彬主张被上诉人刘东辉于2014年9月27日向其转账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归还当日其借给被上诉人刘东辉的104.5万元借款，及其于2014年10月21日转给南康东旗木业销售部的9万元系归还本案诉争借款，但因该两笔款项都并非直接转入被上诉人刘东辉的账户，且被上诉人刘东辉亦予以否认，而上诉人李奕彬又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李奕彬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李奕彬虽主张其转给被上诉人叶青18.8万元、被上诉人张飞鹏6.94万元应当抵减借款本金，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对其要求抵扣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李奕彬归还被上诉人刘东辉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及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奕彬主张一审认定借款本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奕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李奕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朱志梅 审 判 员  林欣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奕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