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01执复18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麓景东路****。法定代表人：曹锐豪，职务：总经理。申请执行人：程伟光，男，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申请执行人：刘惠芳，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申请执行人：程鸣铭，男，199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执行人：秦兴业，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执行人：刘志鹏，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复议申请人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以下简称兴中蔬菜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荔湾法院）（2019）粤0103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荔湾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与兴中蔬菜公司、秦兴业、刘志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作出（2018）粤0103执恢372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兴中蔬菜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0元。兴中蔬菜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登峰支行账户内的1000000元因此被冻结。兴中蔬菜公司遂向荔湾法院提出本案异议，请求解除对其上述银行账户款项的冻结。荔湾法院查明，程伟光、刘惠芳原为夫妻关系，程鸣铭为程伟光、刘惠芳之子。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诉秦兴业、刘志鹏、兴中蔬菜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该案判决书查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的产权属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道办事处，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实广州市蔬菜联合总公司对该房屋有使用权；兴中蔬菜公司原系国有企业，其于2003年6月23日经工商部门批准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兴中蔬菜有限公司，同年9月15日经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决定，公司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工商部门核准，广州市兴中蔬菜有限公司重新变更为原来企业名称“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刘惠芳原是改制前兴中蔬菜公司的员工，1993年2月23日，改制前的兴中蔬菜公司与刘惠芳签订了房屋租赁合约，该公司将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房屋给刘惠芳租住，租用面积是69.1平方米，双方约定租期从1993年3月1日至1998年2月28日，房屋租金按广州市住宅房屋标准计算，租赁期满后，双方没有续订租赁合约，1999年间，刘惠芳向改制前的兴中蔬菜公司预交了上述房屋的售房款15000元，但双方没有签订有关房屋买卖合约，没有完善相关购房手续；2010年1月17日，秦兴业、刘志鹏受兴中蔬菜公司指派，以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屋属于其财产而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一直强行占住为由组织搬家公司前往正由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居住使用的房屋，将三人置于该屋内的家具、电器等所有财物搬至该司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北郊大郎铁路货场东侧的仓库内。据此，该院作出（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判决书，判决秦兴业、刘志鹏、兴中蔬菜公司将坐落在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房屋返还给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继续居住使用，并负责将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放置在该房屋内的财物放回原处；秦兴业、刘志鹏、兴中蔬菜公司按每月800元的标准向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连带赔偿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判后，双方均不服并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穗中法少民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于2012年12月28日依（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判决书向荔湾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穗荔法执字第127号］，在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线索执行，该案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6月20日，荔湾法院恢复（2013）穗荔法执字第127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103执恢372号］。在上述两件执行案中，该院共向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发放从2010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租金损失，共八年零五个月合计人民币80800元。据（2018）粤0103执恢372号查明，广州市中山八路**之**所有权现属于案外人，（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判决书第一项被执行人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申请执行人继续居住使用等客观上不具备条件。就该项判决的履行问题，双方在执行阶段均有调解意向，均同意以金钱补偿，对于金钱补偿的数额，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提出的补偿数额为100万元，该数额以2013年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计算。该院据此作出（2018）粤0103执恢37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0元。荔湾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按照该判决书，秦兴业、刘志鹏、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应将坐落在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房屋返还给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继续居住使用，并负责将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放置在该房屋内的财物放回原处；同时，秦兴业、刘志鹏、兴中蔬菜公司按每月800元的标准向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连带赔偿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兴中蔬菜公司认为上述两项判决为二择一的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其应当按照（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全面履行包括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内容。由于涉案房屋产权人已变更，导致客观履行不能，考虑到该房屋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原由改制前的兴中蔬菜公司租赁给作为公司员工的刘惠芳一家居住，且1999年间，刘惠芳向改制前的兴中蔬菜公司预交了上述房屋的售房款15000元，可见，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使用权并非简单的租赁权，其享有的使用权价值应参考该房屋的产权价值。该院据此冻结兴中蔬菜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0元并未超出其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综上，兴中蔬菜公司请求该院解除对其银行存款1000000元的冻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荔湾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兴中蔬菜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异议请求。兴中蔬菜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荔湾法院的异议裁定，解除对兴中蔬菜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登峰支行账户内资金1000000元的冻结措施。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以申请执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使用权并非简单的租赁权、其使用价值应参考涉案房屋的产权价值为由，冻结复议申请人银行存款一百万元未超出其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从（2012）穗荔法民初字第19号以及（2012）穗中法少民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广州市，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人民政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中蔬菜公司对涉案房屋使用三十年，兴中蔬菜公司进而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员工，即程伟光、刘惠芳租赁居住，租期为1993年3月1日至1998年2月28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因程伟光、刘惠芳拒不退还涉案房屋并清缴欠租，兴中蔬菜公司于2003年诉至法院，要求程伟光、刘惠芳退还房屋并清缴欠租，荔湾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3）荔法民三初字第830号、（200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伟光、刘惠芳可在涉案房屋暂住二年并按房管部门评定的公房住宅租金标准每月向兴中蔬菜公司缴纳房屋使用金。暂住期满后，兴中蔬菜公司再次于2006年诉至法院，荔湾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6）荔法民三初字第1932号、（2006）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书，再次判决程伟光、刘惠芳在涉案房屋暂住并按房管部门评定的公房住宅租金标准每月向兴中蔬菜公司缴纳房屋使用金。程伟光、刘惠芳在租赁期限届满仍强行占有房屋及拒不支付租金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兴中蔬菜公司及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其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对涉案房屋的非法占有不能作为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所有权的正当性理由，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法院冻结兴中蔬菜公司银行存款一百万元未超出其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不但与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也不具有合理依据。二、（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已明确，在兴中蔬菜公司未能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居住使用的情况下，兴中蔬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租金损失的义务，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的产权价值作为兴中蔬菜公司履行义务的范围不具有合理依据。（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为兴中蔬菜公司及原案被执行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继续居住使用，并负责将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放置在涉案房屋的财物放回原处，第二项判决为兴中蔬菜公司及原案被执行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按每月800元的标准向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连带赔偿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现涉案房屋产权人已变更为案外第三人，导致上述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客观上履行不能，根据第二项判决确定的租金损失计算标准，并结合国家卫健委发布的《2017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按中国人均寿命76.7岁计算，根据第二项判决内容计算至被异议人死亡，总额也不超288798元（本案中从2010年1月27日开始计算，按被异议人每人每月266.67元标准计算，三人共计为364803元，扣除已向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划拨的74980元及1025元，余288798元）。但荔湾法院却冻结了兴中蔬菜公司账户内1000000元的款项，已远远超出兴中蔬菜公司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对兴中蔬菜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产生了不利影响。据此，兴中蔬菜公司请求撤销荔湾法院的异议裁定，解除对兴中蔬菜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登峰支行账户内资金1000000元的冻结措施。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秦兴业、刘志鹏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的《执行笔录》中反映，荔湾法院执行人员告知程伟光、刘惠芳，关于（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认定的兴中蔬菜公司每月按800元的标准赔付租金损失部分，荔湾法院已启动恢复执行程序。程伟光、刘惠芳确认从2010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共八年零五个月合计人民币80800元，荔湾法院已发还案款5820元，尚需发放74980元。2018年7月9日，荔湾法院在该日的执行笔录中告知程伟光、刘惠芳，该院已划拨兴中蔬菜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74980元，待银行入账，在办理退款手续后，该款项即支付至程伟光、刘惠芳的相关账户。经荔湾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已权属于案外第三人，兴中蔬菜公司已无法履行（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认定的向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荔湾法院遂组织当事人协商补偿方案。荔湾法院分别于2018年7月9日、2018年8月2日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协商，程伟光、刘惠芳要求兴中蔬菜公司支付1000000元作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租赁权的补偿。对程伟光、刘惠芳提出的上述补偿方案，兴中蔬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表示该补偿方案数额较高，要回公司请示后回复。之后，双方并未就上述补偿方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8年7月17日，荔湾法院作出（2018）粤0103执恢372号之三执行裁定，以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属案外人，客观上已不具备返还条件，现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要求兴中蔬菜公司支付1000000元作为对无法返还该房屋给其继续居住的折价补偿，双方就此事仍在商谈过程中为由，裁定冻结兴中蔬菜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荔湾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应有明确的执行依据。经荔湾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已权属于第三人，导致生效判决确定的兴中蔬菜公司向程伟光、刘惠芳、程鸣铭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履行不能。当事人并未就此达成折价补偿方案或执行和解协议，则应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荔湾法院仅以申请执行人在协商补偿过程中提出的补偿金额为据，冻结兴中蔬菜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兴中蔬菜公司申请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内1000000元的冻结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荔湾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3执异5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荔湾法院冻结兴中蔬菜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0元的执行行为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执异5号异议裁定。二、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执恢372号之三号执行裁定。三、解除对被执行人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0元的冻结。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蕾蕾审判员  李小明审判员  叶洁靖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