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云生，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宁波市惠贞书院教师，住宁波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宇，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建英，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武刚，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向阳，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再审申请人杨云生因与被申请人陆建英、原审被告郑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2民终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浙02民申9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明、梅宇、被申请人陆建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武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向阳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云生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浙02民终188号民事判决，维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向阳和陆建英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新发现的证据（2016）浙028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揭示郑向阳与陆建英以房屋装修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溪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慈溪支行）借款用于经营车辆运输业务，综合本案其他情节，可以证明陆建英对车辆合作经营系明知的，所得收入用于共同生活所需，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二、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杨云生与郑向阳的车辆合作经营始于2007年，于2012年结算。陆建英与郑向阳于1991年5月27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9日协议离婚，在车辆合作经营期间，两人仍为夫妻关系，且均在慈溪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运输公司）工作。郑向阳在该单位从事车辆运输工作；2009年，郑向阳停薪留职后与杨云生合作经营的业务仍为车辆运输，与原工作岗位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合作经营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用于车辆维修、运输及员工工资等支出；2012年双方以借条形式对合作业务进行结算后，杨云生每月定期支付利息直至2015年12月。故无论从经营内容还是从资金往来，陆建英对郑向阳的合作经营都不可能不知情。2.在车辆合作经营阶段，陆建英每月收入仅1000余元，不足以维持正常家庭开支。2011年郑向阳和陆建英以房屋装修名义向建行慈溪支行借款620000元，陆建英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房屋装修，再审申请人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用于车辆运输业务，且车辆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综上，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陆建英辩称，一、郑向阳以其个人名义向杨云生所借的1500000元债务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杨云生主张涉案债务系双方合作经营车辆运输业务结算后形成，陆建英对此并不知情，事后也未予以追认，经营收入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针对杨云生再审提供的（2016）浙028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陆建英提供了2008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郑向阳经营慈溪市庵东水路湾酒店（以下简称水路湾酒店）以及贷款发放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该笔款项打入装修公司用于酒店装修，并未用于车辆合作经营。综上，杨云生未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原审被告郑向阳未作答辩。杨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向阳、陆建英共同偿还杨云生借款1200000元；二、判令郑向阳、陆建英共同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至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计至2017年2月19日暂为18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云生分别于2009年4月25日、7月6日、7月31日、9月6日向郑向阳银行账户汇入100000元、170000元、700000元、600000元。2012年2月11日，郑向阳向杨云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郑向阳因个人业务发展需要，于2012年1月21日向杨云生借款人民币150万元。还款方式按每年还本金壹拾伍万元计，自2013年起每年2月底前还款壹拾伍万元，拾年还清（至2022年2月底前还清），利息按月息8厘计，于2012年2月起，每月于20日前支付，每年度本金减少后利息按相应比例减少。本人承诺，本金和利息均按约定日期按时归还，逾期不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之后，郑向阳分别自2012年2月21日起每月的21日左右支付杨云生利息12000元至2012年12月22日，2013年1月20日支付杨云生162000元，自2013年2月22日起至2014年10月每月有规律地支付杨云生10800元，2014年11月15日支付杨云生160800元，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陆续支付杨云生共计88000元。郑向阳与陆建英均在慈溪运输公司工作，2009年到2012年期间郑向阳停薪留职。另认定，郑向阳与陆建英于1991年5月27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9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坐落于[土地证、房产证号（略）]，该房屋归男方所有。该房屋还有银行贷款，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涉。双方婚后除上述房屋贷款外无其他共同债权、共同债务。双方婚后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均由双方各自享有与偿还，与对方无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杨云生与郑向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若本案系郑向阳与杨云生车辆合作经营，经清算后将应付款项转化为借款，是否属于郑向阳与陆建英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杨云生提供的款项交付凭证、郑向阳出具的借条以及之后郑向阳有规律地支付利息凭证，该院认为郑向阳在借条上所述的款项是经双方结算后的款项。现杨云生陈述该笔借款系其与郑向阳车辆合作经营，经清算后将应付款项转化为借款，郑向阳未作答辩，而陆建英与郑向阳系在同一客运公司上班，其虽承认郑向阳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停薪留职，但未说明郑向阳在停薪留职期间具体从事的工作；陆建英对杨云生于2009年期间向郑向阳交付的款项也未能说明款项用途与郑向阳从事的生产经营无关，故该院认定本案借款系郑向阳与杨云生车辆合作经营，经清算后将应付款项转化为借款，杨云生与郑向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郑向阳与杨云生进行车辆合作经营，经结算后将应付款项转化为借款，郑向阳所负的债务系因生产经营而发生，该债务发生在郑向阳与陆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陆建英应对郑向阳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云生与郑向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向阳未能按约履行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郑向阳未按约支付的到期借款的金额达到全部借款的五分之一以上，杨云生可以要求郑向阳支付全部的借款，故对杨云生要求郑向阳偿还尚欠的借款12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杨云生诉请郑向阳支付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至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利率标准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日期有误，予以调整。因郑向阳的该笔债务系因生产经营而发生，且在与陆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杨云生要求陆建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陆建英既未能证明杨云生与郑向阳明确约定为郑向阳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两人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杨云生知悉该约定，其抗辩本案债务属于郑向阳个人债务，其应免于偿还上述债务，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郑向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郑向阳、陆建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云生借款12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7元，由郑向阳、陆建英负担。陆建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借款虽发生于郑向阳与陆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系郑向阳以个人名义向杨云生所借，且借款金额高达1500000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云生主张涉案借款系郑向阳与陆建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陆建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杨云生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郑向阳与陆建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即使如杨云生所述，涉案借款系其与郑向阳车辆合作经营后经结算的应付款转化而来，杨云生也不能证明陆建英共同参与了车辆合作经营，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郑向阳与陆建英的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郑向阳与陆建英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杨云生要求陆建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二、郑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云生借款120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支付杨云生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杨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7元，由郑向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7元，由杨云生负担。再审期间，杨云生向本院提供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陆建英和郑向阳共同向建行慈溪支行借款620000元投入到车辆经营，综合本案其他情节，可以证明陆建英对郑向阳车辆合作运输经营是明知的。为证明杨云生与郑向阳的车辆合作经营始于2007年，杨云生向本院申请对郑向阳名下银行账户62×××17和62×××19账户往来情况进行调查，本院予以准许。经调查，上述两个账户实际为同一个银行账户（因银行系统升级所致），杨云生曾于2007年12月5日向郑向阳该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陆建英向本院提供水路湾酒店工商登记材料、纳税流水情况、郑向阳银行存折以及银行放贷相关证据各一份，拟证明陆建英和郑向阳向建行慈溪支行的借款实际用于水路湾酒店装修，水路湾酒店当时也因装修做了工商登记的相应变更。郑向阳未提供新的证据。对杨云生提供的（2016）浙028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向阳银行账户流水记录，陆建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不能证明贷款实际用于车辆合作经营，郑向阳银行流水记录也不能证明陆建英对车辆合作经营明知且受益。对陆建英提供的证据材料，杨云生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商登记材料未能显现水路湾酒店进行过装修，从方便举证的角度，陆建英应对其如何使用该笔贷款进行举证；另外，陆建英与杨云生于2016年离婚，但直至目前陆建英仍能取得郑向阳正在使用的银行存折，这一情节也反映双方关系密切，郑向阳又未到庭，不排除逃债的可能。为进一步查明案情，本院对杨云生、郑向阳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问题，陆建英认为杨云生的陈述可以印证陆建英未参与合作经营，且不能证明陆建英分享了合作经营的收益；杨云生认为郑向阳的笔录反映陆建英不仅知道郑向阳经营车辆运输生意，而且还为郑向阳经营向同事借款，说明是夫妻合意经营。本院认为，对杨云生提供的证据，因陆建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陆建英提供的上述证据，因杨云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杨云生、郑向阳的两份笔录，各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以及上述新补充证据材料，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杨云生与郑向阳于2007年开始合作经营搅拌站砂石运输以及客运、货运等项目，杨云生主要负责资金投入，郑向阳负责具体经营。2007年12月5日以及2009年4月25日、7月6日、7月31日和9月6日，杨云生分别向郑向阳银行账户汇入400000元、100000元、170000元、700000元、600000元，合计1970000元。后因郑向阳未能如期支付经营收益，2012年2月11日，郑向阳以借条的形式确认杨云生之前投入资金折价1500000元，双方终止合作。借条载明“本人郑向阳因个人业务发展需要，于2012年1月21日向杨云生借款人民币150万元。还款方式按每年还本金壹拾伍万元计，自2013年起每年2月底前还款壹拾伍万元，拾年还清（至2022年2月底前还清），利息按月息8厘计，于2012年2月起，每月于20日前支付，每年度本金减少后利息按相应比例减少。本人承诺，本金和利息均按约定日期按时归还，逾期不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之后，郑向阳分别自2012年2月21日起每月的21日左右支付杨云生利息12000元至2012年12月22日，2013年1月20日支付杨云生162000元，自2013年2月22日起至2014年10月每月有规律地支付杨云生10800元，2014年11月15日支付杨云生160800元，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陆续支付杨云生共计88000元。另查明，郑向阳与陆建英于1991年5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19日协议离婚，两人均在慈溪运输公司工作。2009年至2012年期间，郑向阳停薪留职。2009年2月3日，郑向阳又注册成立了水路湾酒店，酒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郑向阳。该酒店经营至2015年6月，现已歇业。2011年5月16日，郑向阳向建行慈溪支行借款620000元，借款用途为装修，当时陆建英为其配偶，承诺共同还款，并以其家庭住房（郑向阳名下位于慈溪市房地产）作抵押担保等。后因郑向阳未能如期归还本息，建行慈溪支行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7月26日判决郑向阳和陆建英共同还款，并以该抵押房产优先受偿等。另据郑向阳陈述，在杨云生停止提供资金后，郑向阳为继续经营，将其家庭住房抵押贷款，郑向阳和陆建英也均向各自的同事、朋友借款等以缓解资金压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陆建英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已查明事实，涉案债务系郑向阳因与杨云生合作经营而产生，债务发生在陆建英与郑向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向阳原系慈溪运输公司员工，在慈溪车站场站工作，与杨云生合作经营的项目包括搅拌站砂石运输、客运、货运等业务。双方合作经营持续数年，在此期间，陆建英与郑向阳不仅是夫妻关系，还在同一个运输公司上班，故陆建英称其对杨云生车辆合作毫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在郑向阳经营的项目发生资金问题后，当时陆建英作为郑向阳的妻子，不仅同意郑向阳以家庭房产作抵押获得银行贷款，还向其同事、朋友借款以缓解资金压力，为郑向阳经营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上述情节反映陆建英对郑向阳的经营活动不仅知晓且参与其中。因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陆建英提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来源于陆建英工作收入和郑向阳酒店收益，与车辆经营无关。但因杨云生与郑向阳的车辆合作经营始于2007年，而水路湾酒店于2009年才注册成立，故陆建英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郑向阳与陆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陆建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杨云生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浙02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7元，均由郑向阳、陆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谢 颖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