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水仙大道新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139972。 负责人：林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跃国，男，1978年01月06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学清，男，1997年0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住所地龙海市海澄镇镇标路口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81MA2Y2D34XU。 经营者：洪文峰，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雄，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如婕，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跃国、梁学清、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以下简称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刘如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均不负赔偿责任。该“期间”指的是时间段，只要是在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事故，我方均不负赔偿责任。一审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公共道路，而非维修场所，进而判令我方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属于对上述条款的曲解。二、本案事故是因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的工作人员梁学清未经车主同意，私自驾驶车辆上路而发生，其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所约定的“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的责任范围。三、本案事故发生后，蔡跃国、刘如婕已经与我方达成三方协议，明确约定我方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刘如婕也签署《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申请书》，放弃对我方的索赔权。故我方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蔡跃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辩称：本案事故是在公共道路上发生，并不是发生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期间，一审不存在曲解合同的问题。刘如婕将车辆寄放在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其对梁学清驾车的行为是知情的。本案蔡跃国、刘如婕与保险公司的三方协议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其他赔偿主体，该协议是无效的，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梁学清、刘如婕未提交答辩意见。 蔡跃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学清赔偿蔡跃国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3588.62元，建兴汽车美容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若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需承担保险责任，要求直接向蔡跃国支付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事车辆闽Ｅ×××××轿车系刘如婕所有。2017年10月18日,因调试音响需要，刘如婕将车辆停放于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并将钥匙交与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经营者洪文峰。梁学清系该汽车美容中心的员工。2017年10月21日9时45分许，梁学清经洪文峰的允许，驾驶闽Ｅ×××××小型轿车沿省道西港路由海澄方向往东园方向直行至，遇前方蔡跃国无证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从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往右穿行道路，梁学清采取避让措施不及，两车发生碰撞，导致蔡跃国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梁学清、蔡跃国负事故同等责任。蔡跃国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8月7日，蔡跃国再次住院治疗7天。2018年6月8日，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蔡跃国伤残等级二处九级、二处十级、护理期限为出院后128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蔡跃国的医疗费用合理性、关联性进行鉴定，结论：蔡跃国住院医疗费用不合理性用药25292元。刘如婕所有的闽Ｅ×××××小型轿车，已由刘如婕向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2017年11月22日，刘如婕向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出具一份《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申请书》，表示自愿放弃此次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索赔权。2018年7月19日，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与刘如婕、蔡跃国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约定：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蔡跃国120000元，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三方关于本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任何一方不得在任何时间以任何方式再行主张。协议签订后，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已支付蔡跃国120000元。事故发生后，梁学清和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分别垫付蔡跃国11379.10元和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赔偿责任问题。刘如婕将车辆交给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调试音响，该美容中心员工梁学清在驾驶该车辆过程中与蔡跃国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蔡跃国受伤住院治疗，梁学清应依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建兴汽车美容中心作为雇主，未能提供梁学清系因私事借车的依据，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闽Ｅ×××××轿车已向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对蔡跃国的赔偿责任由该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部分再由建兴汽车美容中心承担。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辩称在营业性场所进行维修测试期间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人的责任范围，但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3点“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指特定的维修车间及其他维修场地，本案事故发生在公共交通道路上，而非车辆维修场所，与该条款的约定不符。梁学清具有驾驶资格，从交警认定书上也没有体现车辆存在异常情况，其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理赔条件，故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以该条款约定为由拒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于法无据。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还认为其与蔡跃国及刘如婕已签订赔偿协议，其已依约支付蔡跃国120000元，无需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一方的事故赔偿责任人本为梁学清的雇主建兴汽车美容中心，但因该机动车已向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故转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与蔡跃国及刘如婕签订的赔偿协议未经梁学清及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认可，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故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除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还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蔡跃国在本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29176.88元（254468.88元－25292元）、住院护理费4611元（159元/天×29天）、出院后护理费10176元（159元/天×128天×50%）、误工费36570元（159元/天×2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20元/天×29天）、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22918元[（254468.88元－25292元）×10%]、残疾赔偿金78407.04元（16334.80元/年×20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及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413438.92元。蔡跃国主张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故不予支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伤残程度造成其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故也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分别承担蔡跃国损失120000元和146719.46元[（413438.92－120000）×50%]。蔡跃国认可扣除梁学清和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垫付的11379.10元和20000元，应予扣除。建兴汽车美容中心主张返还其垫付款，可以采纳；梁学清可另行向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主张。梁学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蔡跃国损失120000元和146719.46元，扣除已支付的交强险120000元和梁学清及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分别垫付的11379.10元和20000元，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还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支付蔡跃国115340.36元。二、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支付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蔡跃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39元，由蔡跃国负担1259元，由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负担1180元。鉴定费1800元，由蔡跃国负担900元，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负担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对刘如婕将肇事车辆送到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调试音响的事实有异议，主张除调试音响外，肇事汽车还在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进行了其他维修和保养外，各方当事人对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中，车主刘如婕与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经营者洪文峰均陈述车主将肇事汽车送至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进行音响调试，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主张车辆还进行了其他维修保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该主张，其对事实的异议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若不应承担，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由何方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基于保险条款的约定，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对被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转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的险种。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免责事由等，应根据相应的保险条款予以确定。根据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由保险公司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该条款系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的约定。本案中，被保险人刘如婕将肇事车辆及钥匙送至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进行音响调试，肇事车辆即转由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管理掌控，刘如婕无法得知梁学清驾驶车辆外出的情况，即梁学清驾驶肇事车辆并未得到被保险人的允许，故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不属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本案事故超出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不应由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由何方承担的问题。第一，该部分赔偿责任的承担，涉及到对梁学清驾车外出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蔡跃国起诉主张梁学清系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的雇员，其驾车外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建兴汽车美容中心承担。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则主张，梁学清系因个人私事驾车外出，非因职务行为造成本案事故。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提供劳务致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提供劳务方对自身应负的赔偿责任提出的抗辩，依法应由提供劳务方（雇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梁学清经一、二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相应的举证、抗辩的权利，故本院对建兴汽车美容中心所主张的梁学清因个人私事向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经营者洪文峰借车外出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建兴车辆美容中心不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刘如婕作为所有人，将肇事车辆送至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后即已失去对车辆的掌控，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梁学清作为肇事车辆的使用人，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主要赔偿责任。建兴汽车美容中心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本应妥善履行管理职责，但其经营者洪文峰允许工作人员私自驾驶客户寄放车辆外出，对肇事车辆的管理存在疏忽，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相应赔偿责任。 据此，对于蔡跃国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146719.46元，依法由梁学清承担60%赔偿责任，即88031.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1379.1元，梁学清实际还应赔偿76652.6元；由建兴汽车美容中心承担40%赔偿责任，即58687.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0000元，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实际还应赔偿38687.8元。 综上，太平洋保险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蔡跃国经济损失120000元（该款项已实际支付完毕）； 三、梁学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蔡跃国经济损失76652.6元（该数额为实际赔偿数额，已扣除梁学清的垫付款项）； 四、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蔡跃国经济损失38687.8元（该数额为实际赔偿数额，已扣除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的垫付款项）； 五、驳回蔡跃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39元，由蔡跃国负担1259元，由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负担1180元；鉴定费1800元，由蔡跃国负担900元，由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梁学清负担1941元，由龙海市海澄日日建兴汽车美容中心负担1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