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刑终15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深圳市币币通互联网金融服务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曾因犯行贿罪于2012年2月28日被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当日转监视居住，同年3月6日转刑事拘留，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辩护人阮国平，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女，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深圳市币币通互联网金融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企划部经理，暂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本案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当日转监视居住，同年3月5日转刑事拘留，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汝亚国、顾正伟，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某，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深圳市币币通互联网金融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因本案2017年2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6日转刑事拘留，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梦林、王春燕，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苏0391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4年12月，被告人刘某某以其妻子陈某2伟的名义注册深圳市币币通互联网金融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币币通公司）。2016年2月，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由陈某2伟变更为刘某某的妹夫殷某。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共同商量以币币通公司为平台从事传销活动，并通过他人先后制作了交易网站“中国币币通”www.bibitong001.com、www.ccdcoin.com,制定了网站交易“承兑币”的相关规则，以向会员提供八种不同级别“承兑币”矿机租赁服务使会员获得所谓挖矿静态收益的“承兑币”为幌子，要求参加者至少缴纳最低级别的矿机租赁费用取得会员资格，人为设定网站系统内所谓“承兑币”实时价格，用于确定参加者加入会员时购买“承兑币”支付的费用和会员收益“承兑币”向公司兑换变现的价格。参加者购买相应级别会员账户所需数量的“承兑币”成为会员后，可以发展新的会员，并获取新发展会员充值金额的15%作为直推奖励，升级为“矿主”的会员可从其新发展会员每天的“收益”中提取2%。会员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和会员充值的金额作为返利依据并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会员分为矿工、矿主、县区代理、市级代理、省级代理等身份。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通过举办启动大会及各种宣传活动发展会员，招募朱某3（另案处理）负责市场推广，马某2（另案处理）负责宣传、培训，巩涛（另案处理）负责“中国币币通”网站平台的技术支持，截至2017年2月25日，该传销组织在全国各地累计发展传销人员3779人，涉案金额约3500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某某处扣押了现金人民币11249元、港币50元、手机、银行卡、黑色宾利牌汽车等物品；从被告人朱某某处扣押二部手机；从被告人杨某某处扣押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及手提包一只。对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古槐路213号刘某某的币币通办公室（四合院）进行搜查并扣押银行卡、电脑硬盘、文件资料等物品，其中文件资料包括手写讲义、中国币币通全国峰会论坛宴会名册、中国币币通合作协议、中国币币通商学院资料、VAR软件系统财富分配方案、币币通盈利模式分析、中国币币通众筹协议等。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供述，证人殷某、白某1、张某1、侯某、崔某、白某2、郑某1、陈某1、肖某、田某、董某1、赵某、李某1、董某2、李某2、朱某1、王某1、卞某、杨某、张某2、尤某、韩某、李某3、刘某1、刘某2、王某2、张某3、闫某、刘某3、刘某4、魏某、尹某、马某1、郑某2、张某4、方某、朱某2、董某3、汤某、张某5、张某6、张某7、王某3、刘某5、薛某等人证言，投资合同书、协议书、币币通账户持有人变更登记表、币币通新老系统对接信息表、新老系统对接相关问题、众筹协议附件（投资明细表）、币币通公司年会照片、承恩源商学院酒会照片、币币通公司相关资料照片、刘某某手机短信截图、白某1手机短信截图、马某2讲课内容、币币通会员租赁矿机明细表、更换矿机明细表、币币通公司投资人、推荐人花名册、币币通文件审批单、币币通公司奖励方案、币币通公司山东总代理币成公司股东大会操作手册、众筹协议二份、投资缴费对账单、币币通公司宣传资料、币币通公司总账、会计凭证、银行回单、银行卡号汇总、工资表、业绩汇总表、总账明细表、资产负债表、币币通公司变更决定、股权转让见证书、股权交易见证书、转让合同二份、长期供货购销合同等书证，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以及搜查、扣押的视听资料，公安机关根据账号及证言制作的朱某3、刘某6下线结构图、会员信息，徐州忠诚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姜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入所体检表、X射线报告单、门诊病历、山东省安康医院病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和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被告人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杨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刘某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某、杨某某当庭认罪悔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刘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2.被告人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3.被告人朱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4.被告人刘某某退缴的违法所得5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扣押、冻结的涉案赃款及孳息，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置，未追缴的，继续追缴。作案工具一律没收。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本案“承兑币”运营模式不具备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的特征，系统中的矿工、矿主、各级代理之间不是上下线关系，属于团队计酬模式，参与人的动态收益和静态收益属于投资收益，刘某某不具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故意，也无骗取财物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判决将老平台收取的资金纳入到犯罪金额中证据不足，且平台进账资金并非都是传销资金，后台数据反映的报单人数存在一人多账号的情况，故原判决认定的传销资金数额和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数量不准确。3.原判决对涉案财物的判处不当。4.刘某某具有犯罪中止情节，可以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朱某某在开始的时候没有组织、领导传销的主观故意，对老平台吸收的资金数额不应负责。2.监视居住期间应当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3.朱某某具有从犯、自首情节，原判决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朱某某减轻处罚后判处缓刑。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本案“承兑币”运行模式不存在三级以上的层级特点，涉案公司没有收取入门费，也没有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未骗取财物，也未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不是传销组织，故杨某某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2.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传销资金数额和传销参与人数不准确，不应采信。3.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发生在山东济宁，三名上诉人的住所地也不在徐州，故徐州司法机关对本案无管辖权。4.杨某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决未予认定不当，所判主刑和附加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三上诉人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问题。经查认为，三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理由是：（1）会员加入需要交纳入门费。本案中，传销参与人员在加入传销组织时，需要交纳一定费用来购买“承兑币”，进而获得加入资格。（2）组成层级后拉人头返点。传销参与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形成矿工、矿主、县、市、省代理等层级，发展人员后对应的上级能够获得不同比例的返点，其中矿主对直接发展的矿工的静态收益享有2%的提成，新加入成员所缴纳的入门费按照预设规则由公司收取50%，直接推荐人收取15%的返点，省市县三级代理共收取35%的返点，上下线之间具有层级性。上述获利行为属于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参加者购买“承兑币”后每日所获静态收益属于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3）骗取财物并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本案中，涉案传销组织对外宣传“承兑币”时承诺短期内能获得6-10倍巨额收益，并人为操纵“承兑币”价格，制造只升不降的假象，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然而，币币通公司本身并无任何实体经济支撑，“承兑币”本身也无任何价值，收取的入门费过半用于提现返点或公司运营，绝无能力兑现宣传承诺。故在设计传销活动模式时，人为设置了每天只能提现1%、提现的30%要到价格远高于市价的商城购物、收取5%的提现交易费等条件，并对将要获利的账户采取封户等措施，延迟或者阻碍资金流出，明显具有骗取财物的故意。该传销活动模式本质上是以后加入者交纳的入门费来维持先加入者的获利，不具有持续性。三上诉人隐瞒该关键事实，通过各种途径进行虚假宣传，收取3000余万元传销资金，组织、领导的传销参与人员达3000余人，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4）三上诉人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三上诉人共同策划、发起了该传销活动，对于该传销活动的运营模式均是明知的，具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主观故意。其中，上诉人刘某某属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公司重要事项的决策人，上诉人朱某某在传销活动中负责管理、培训等职责，上诉人杨某某在传销活动中负责宣传、业务咨询等职责，均属于法律规定的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综上，三上诉人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判决定性准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三上诉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传销资金数额、参与传销人员数量是否准确问题。经查认为，本案中，传销活动模式虽然客观上存在变化，但其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延续过程。三上诉人的供述均能证实老平台的运行模式是传销模式，因为该模式的层级太多、存在漏洞等诸多原因，上诉人刘某某决定将老平台关停并制定新的运营模式，即案发前的“承兑币”运行模式。在老平台关停期间，传销活动并未停止，仍有大量传销资金进账。在新平台运营后，又将之前老平台上的客户、资金并入了新平台，属于犯罪行为的延续，故老平台吸收的传销资金数额和发展人员数量均应作为犯罪情节的一部分予以认定。本案的鉴定意见书系侦查机关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人在原审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异议后在一审庭审中出庭说明了相关情况，该鉴定意见能够和在案的公司财务资料、银行对账单、网站平台数据、会计证言等证据印证一致，能够证实三上诉人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利用币币通公司账户以及殷某个人账户收取传销资金数额3500余万元的事实，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有部分资金从上述账户中支出用于偿还之前公司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不影响对传销资金的性质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在传销参与人员人数的认定上，鉴定意见根据后台数据去除重复人员、名称为字母和无效身份证信息后，得出人数为3779人。故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原判决综合全案证据后认定本案的传销资金数额和参与传销人员数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进而认定三上诉人属于犯罪情节严重是正确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传销资金数额和参与传销活动人数不准确、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原判决所判刑期、刑罚执行方式以及认定的量刑情节是否适当问题。经查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120人以上或者直接、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资金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上诉人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三人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收取了3500余万元的传销资金，参与该传销活动的人员达3000余人，依法均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三上诉人事前共谋，商讨、策划本案传销活动，属于发起人、策划人，事中在涉案公司中担任要职，在运营过程中各负其责，均系主犯。其中，刘某某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作用大于朱某某和杨某某，故原判决在量刑时已作区分，现杨某某、朱某某请求认定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截止案发前，三上诉人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已经吸收传销资金3000余万元，发展传销人员3000余人，犯罪结果已经发生，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某某系公安机关抓捕到案，并非主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其配合公安到案行为以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决已对其认定为坦白，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现请求认定自首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考虑到三上诉人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三人均予以了不同程度的从轻、减轻处罚，所判刑期并非过重。其中，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并予以减轻处罚，已经充分体现了对其从宽处罚。朱某某犯罪情节严重，不符合刑法规定的适用缓刑条件，故请求二审对朱某某判处缓刑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的量刑情节以及所判刑期、刑罚执行方式均是适当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部分从宽处罚情节未予认定、请求判处缓刑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本案管辖权、刑期折抵、财产判项问题。经查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刑事犯罪案件由犯罪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承兑币”运营区域包含江苏徐州等地，徐州系犯罪行为地、结果地之一，依法具有管辖权，开发区司法机关依据上级有权部门的指定管辖，进行侦查、起诉、审判活动符合法律规定，故所提本案原审司法机关无管辖权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我国法律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有期徒刑刑期一日，辩护人所提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的辩护意见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个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原判决所判涉案财物处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对涉案财物的判处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朱某某、杨某某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法律规定和上述评判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慧雅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庄 彬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