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娟，女，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烽彬，江苏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小明，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海健，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颜娟因与被上诉人顾小明、原审被告张海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烽彬，被上诉人顾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海健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顾小明对颜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指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颜娟与张海健已于2016年9月28日离婚，且案涉股权转让款并未在婚内用于家庭生活，故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司法解释就当前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并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颜娟提交的《情况说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除外情形。综上，由于张海健在婚内已存在几百万元的高利贷，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草率地将张海健的个人经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损害了颜娟的权益。颜娟当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案涉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是张海健的借款，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相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是社员权，股权转让的风险负担规则不同于一般买卖合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具宣示性，是否办理均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也不影响顾小明成为江苏淘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大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认定为违约行为，适用法律错误。2.颜娟将其前夫张海健介绍给顾小明认识、在顾小明和张海健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后将张海健的个人账户提供给顾小明，均属正常。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裁判规则，一审法院认定颜娟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且一审法院使用“上述债务”一词是先入为主，颜娟、张海健、顾小明当时不知晓此为债务，而是正常交易。顾小明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颜娟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颜娟未在上诉状中签名，其上诉系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提起，但代理人无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应视颜娟未上诉。张海健未作陈述。顾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健、颜娟退还5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利息（2015年5月18日到2016年12月1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由张海健、颜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颜娟介绍，顾小明与张海健相识，2015年至2016年年初，张海健以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顾小明借款。2015年5月18日，顾小明与张海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海健将淘大公司5%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顾小明，约定2015年10月前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事宜。颜娟向顾小明提供了张海健银行账户，顾小明于2015年5月19日至21日累计向张海健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5年5月18日，张海健向顾小明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顾小明人民币伍拾万元，用于购买张海健在淘大公司5%的股权。后顾小明无法联系张海健，导致股权变更手续未能办理。顾小明多次向颜娟主张返还50万元。张海健与颜娟于2010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28日双方协议离婚，其中双方名下财产（两套房屋、一辆轿车）全部归颜娟所有，而债务均由张海健个人承担。庭审中，颜娟认可其介绍张海健与顾小明认识。淘大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海健，股东为张海健、叶咏梅。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开庭审理（2016）苏0111民初10508号案件，颜娟在庭审中陈述：其与顾小明是朋友，介绍顾小明与张海健认识，将淘大公司的情况告诉顾小明，顾小明与张海健之间有多笔合作；其将张海健的银行账号提供给了顾小明。一审法院认为，顾小明与张海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顾小明按约定及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而张海健未能按约定时间将5%股权转让给顾小明，严重损害对方利益。截至庭审，张海健已经逾期将近三年，系严重违约行为，达到法定解除条件，故对顾小明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张海健应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虽然张海健出具收条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但顾小明实际全额交付转让款的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故一审法院将顾小明主张利息的时间起点调整为2015年5月21日。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张海健与颜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小明主张上述股权转让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颜娟认为5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顾小明与张海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颜娟与张海健系夫妻关系，并介绍张海健与顾小明认识，起着中间介绍人的角色，且将淘大公司的经营状况告诉了顾小明，同时并把张海健的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顾小明。后顾小明多次要求张海健、颜娟返还款项，颜娟也承诺解决问题。因此，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款项支付、协商解决争议直至诉讼，颜娟参与了整个过程。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上述债务系张海健与颜娟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小明与张海健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张海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顾小明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2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颜娟以其与张海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0年11月10日至2016年9月28日）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顾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海健、颜娟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颜娟对“张海健以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顾小明借款”中的“多次”及“将淘大公司的经营情况告知顾小明，顾小明和张海健之间有多笔合作，其将张海健的银行帐号提供给顾小明”不认可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海健与顾小明之间的借款是否为“多次”与本案无关，“将淘大公司的经营情况告知顾小明，顾小明和张海健之间有多笔合作，其将张海健的银行账号提供给顾小明”有（2016）苏0111民初10508号案件庭审笔录为证，故本院对颜娟的上述两项异议均不予采纳。二审中，颜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陈述，上诉状系由颜娟打印。颜娟另称上诉状系其邮寄给一审法院，聊天记录中“南京这边今年500个人应该基本完成了，我自己已经220人了”的“我自己”指张海健。二审另查明，颜娟在与顾小明的聊天记录中称“南京这边今年500个人应该基本完成了，我自己已经220人了”“年后我也会努力赚钱的，你那边的困境我跟你一起扛”“一有钱给我，不管多少，我就给你”。本案上诉状系打印文本，尾部打印“上诉人：颜娟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18日，颜娟通过EMS向一审法院邮寄文件，快递单右下角备注“案号（2018）苏0111民初2354号颜娟上诉顾小明案件”。2018年10月19日，颜娟向本院转账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颜娟的上诉是否为有效上诉；2.颜娟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然颜娟未在上诉状中签名，但其于2018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并于2018年10月19日以其个人账户向本院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应认定本案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顾小明主张颜娟的上诉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颜娟与张海健是夫妻；顾小明收购案涉股权系经颜娟居中介绍，且颜娟向顾小明介绍了淘大公司的情况，张海健的收款账号系颜娟提供给顾小明；颜娟在与顾小明聊天记录中称“南京这边今年500个人应该基本完成了，我自己已经220人了”，说明颜娟实际参与淘大公司的经营，颜娟称“我自己”指张海健，依据不足；颜娟在顾小明催款时表示“年后我也会努力赚钱的，你那边的困境我跟你一起扛”“一有钱给我，不管多少，我就给你”中，说明颜娟对于股权转让款50万元应返还给顾小明明知且同意。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之债系基于颜娟、张海健的共同意思表示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颜娟另主张张海健并未违约，本院认为，顾小明与张海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张海健并未按约为顾小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至今下落不明，也无证据证明顾小明曾实际享有淘大公司股东权益，故顾小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张海健构成根本违约并支持顾小明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颜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400元，由张海健、颜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400元，由颜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