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1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大荆镇上花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490717L。 法定代表人：JeanJereissatiNeto，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煜辉，国浩律师（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奇，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相育，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林，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式永，男，195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建芬，女，195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鹏威、余章华，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相应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确认涉案的《运输服务合同》无效；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运输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书12页倒数第2行事实认定部分是错误的。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涉案《运输服务合同》实际并未履行过。1.被上诉人原审主张损害赔偿，但在原审中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也未针对此部分事实进行审查，仅简单的认定涉案《运输服务合同》有效并已履行是错误的。2.根据《运输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没有向英博公司履行前述合同约定的承运人义务中的任意一项。3.《运输服务合同》对运输费用的结算标准、结算周期也做了具体约定；但是实际上双方就运输费用也未产生过结算关系。三、英博公司解除涉案《运输服务合同》系根据该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并无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鉴于英博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系依据该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英博公司没有违约，因此也无须承担可得运费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英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退一步来讲，即使英博公司需要承担相应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审判决关于该部分赔偿金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 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已依合约履行运输义务，对方违约，应当赔偿相应损失。一、《运输服务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至2018年1月1日。合同的签订，也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依法认定该份合同是有效的。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直到英博公司违反约定解除合同，为了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根据英博公司的指定购买了4辆牵引车和30辆半挂车用于啤酒运输之后，雇佣司机进行运输，期间顺利完成了上诉人的各项运输任务。为了配合英博公司提出的仓库和运输模式，被上诉人特地购买了半挂车，并进行了专门的改装，使得这个车厢设计30辆半挂车丧失了运输其他东西的运输的能力。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严格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要求履行，并没有任何的过错，英博公司所谓啤酒运输、仓储不符合国家标准，一则是并没有专门机关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啤酒存在质量问题。即使真的存在过错，也是英博公司的指示过错，被上诉人所有的运输设施设备都是根据英博公司的指示提供的。三、英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单方面解除合同关系，属于本案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其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双方的运输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是2013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但是上诉人却违反合同约定，单方面宣布从2018年1月1日起不再由被上诉人进行啤酒运输，并解除了运输服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解除合同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第12条第四项的约定，如果在承运期内（1年）总部集团强制性要求运输模式转化或为满足公司销售模式改变所引起的运输模式改变公司应当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其中约定的解除合同期限为承运期的一年，那么本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4年五个月，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期限，根据合同法第95条规定，英博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其解除行为属于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英博公司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全部损失的违约责任。而赔偿全部损失的范围，根据合同法的113条，四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因其解除运输服务合同导致的逾期利润损失，结合合同过去四年5个月的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所获得利益是可以计算，且相当可观的。结合乐清当地的啤酒销售市场情况，未来几年的运输量是相当巨大的，被上诉人可以从中获取大量的利润收入，所以。被上诉人逾期取得的利益，不仅主观上是可能的，客观上还是确定的。因违约行为的发生，因此利益的丧失，若无违约行为，这种利益通常也是必然会获得的。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可得利益的评估，评估所得结论是2778723元，被上诉人对评估整体的方式和过程是认可的。但这个评估的内容扣除了不应扣除的部分，在一审的代理词中也有了详细的说明。另，在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也提起了上诉，由于时间问题，没有在15天内提交上诉状，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直接根据评估书作出判决是不正确的。 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四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四原告（反诉被告）购车费、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等直接经济损失计4034125.77元；3.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四原告（反诉被告）因其违约解除合同导致的可得运输费利益损失5201659.2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及案外人杨妙成与英博公司方签订《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对方应按照英博公司方的要求购买牵引车、集装箱式货车等车辆，将被告（反诉原告）成品库内货物由该地始发运送至被告（反诉原告）指定的乐清市内中转库及客户仓库。该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同时约定了履行方式、结算条款等。为履行合同，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及案外人杨妙成购买了牵引车4辆及重型厢式半挂车30辆，并将所购买的车辆挂靠于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3日，案外人杨妙成将其投入为被告（反诉原告）啤酒运输的车队股份转让给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2013年9月至2017年12月，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为英博公司方运输啤酒产生的运费合计为9895122元。 2018年2月27日，英博公司向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发出解除通知书：“本公司（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与你们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你们按照本公司的指定要求购买汽车（四辆浙Ｊ×××××；浙Ｊ×××××；浙Ｊ×××××；浙Ｊ×××××）及重型厢式半挂车（集装箱）30辆。现我司目前对乐清虹桥、乐成、柳市等乐清片区经销商仓储条件的评估，发现目前的“露天场地（工厂提供租金）+集装箱（运输商提供）”的仓储和运输模式可能不符合啤酒产品的国家储存标准和食品安全要求，需要进行改进，结合本公司并购后经营方式发生变化，本公司已于2018年1月1日起不能再使用集装箱作为经销商的仓库使用，因此，我司在2018年1月1日已通知解除同乐清区域啤酒运输联合体（杨式永、杨相育、杨文林、冯建芬）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如给乐清区域啤酒运输联合体（杨式永、杨相育、杨文林、冯建芬）造成损失的，通过协商或法律途经解决。” 根据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瑞安市安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英博公司解除运输合同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9月13日，瑞安市安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瑞安阳资评（2018）106号评估报告认为，经评定估算，因英博公司解除运输合同导致的2018年至2021年可得利益损失的评估价值合计为人民币贰佰柒拾柒万捌仟柒佰贰拾叁元整（2778723元，其中2018年1020754元，2019年826370元，2020年649534元，2021年1-7月2820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英博公司方与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等人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系对从事货运经营者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用于为被告（反诉被告）运输啤酒的车辆挂靠在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进行营运，即使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为英博公司运输啤酒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也不能因此认定案涉的《运输服务合同》无效。英博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向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发出解除通知书，明确表示其在2018年1月1日已通知对方解除案涉的《运输服务合同》。现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要求确认案涉的《运输服务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案涉的《运输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英博公司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内向对方发出解除通知书，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可得运费的损失，应当赔偿。现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要求英博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解除合同导致的可得运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经瑞安市安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因英博公司解除运输合同导致的2018年至2021年可得利益损失的评估价值合计为人民币2778723元。故确定英博公司赔偿四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可得运费损失为27787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与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二、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赔偿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可得运费损失2778723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一审法院转付；三、驳回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7741元，由杨相育、杨文林、杨式永、冯建芬负担29030元，由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负担28711元；鉴定费50000元，由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的《运输服务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约定，如果在承运期内（一年），总部、集团强制性要求运输模式转化或为满足公司销售模式改变所引起的运输模式的改变，公司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有权终止合同。英博公司向对方发出书面解除通知书，其理由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上述约定不符，英博公司上诉其有权以上述约定解除合同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英博公司上诉提出的案涉的《运输服务合同》无效等其他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已充分阐述对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英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0元，由上诉人浙江英博雁荡山啤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伟达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