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69年3月4日生，汉族，汉川市人，住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72年5月11日生，汉族，汉川市人，私营业主，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勇因与被上诉人黄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被上诉人黄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如果二审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则判决驳回黄勇的诉讼请求；如果二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则改判王勇偿还黄勇借款本金550000元。事实与理由：1、黄勇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判令王勇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560万元。因此，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明显不当。2、一审中，王勇是按照股权转让纠纷提出答辩意见，并提交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未向王勇进行释明，剥夺了王勇答辩、举证、辩论的权利。3、第一次庭审中，黄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560万元，并依约定支付利息至还清为止。第二次庭审中，黄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偿还470万元，并依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47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支付30％违约金。王勇认为，一是双方没有对股权转让款约定利息和违约金；二是黄勇提出的“偿还”和“给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实质上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审理；三是黄勇在最后的法庭辩论中提出偿还本金470万元，并支付30％违约金，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法庭应当不予审理。4、红星摩尔城项目的开发主体是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将二个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错误认定为股东个人之间的纠纷。5、虽然王勇出具的是借条，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一审中，黄勇提交的录音资料中，王勇从未承认双方之间有560万元的借款。并且，该证据是黄勇通过非法闹事取得的，不合法。6、黄勇起诉的依据是双方2013年10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8月，黄勇只针对民间借贷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7、关于本案争议的560万元款项，其中只有250万元是借款，王勇已还款195万元，尚欠55万元未还；另外的310万元借款，黄勇并未实际交付。黄勇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560万元是由股权转让款转化成的借款250万元、黄勇在项目中的前期投入200万元和土地摘牌对黄勇的奖励三部分组成。事实上，土地摘牌奖励远不止110万元，是双方协商后黄勇放弃了部分奖励款，并确认王勇下欠黄勇的借款为560万元。2、黄勇的诉讼请求并不矛盾，不存在变更或追加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也无需重新指定举证期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违约金不超过违约造成的损失的30％为限；并且，双方已经约定违约金为30％，故一审认定违约金30％并无不当。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是公司之间的行为；（2）本案争议的款项既有借款，也有其他款项；（3）一审我方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在派出所录制的，并无胁迫的事实。5、我方在2015年8月到法院起诉过王勇，但因王勇一直躲避，我方只好撤诉，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6、本案争议的560万元是由股权转让款、黄勇前期买土地的款、王勇出卖土地上花木的钱等组成的。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勇、王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2、王勇立即给付黄勇的股权转让款56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王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6日，黄勇、王勇在2013年10月28日前均系该公司股东，王勇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28日，经股东会决议后，黄勇与王勇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勇将其在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25%股份作价250万元转让给王勇。2013年10月31日，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王勇先将股权转让款250万元汇款给了黄勇。因王勇的资金困难，同日，黄勇又将250万元汇回给了王勇。同日，王勇又分别向黄勇出具了借款460万元、100万元的借据两份(含黄勇的股权转让款及其对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汉川新河工业园红星摩尔城工程的前期投资款)。其中,对借款460万元约定在2014年9月30日前无息付清，对借款100万元约定在2013年12月31日前无息付清，两份借条上均另约定，若逾期，按本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其后王勇分次向黄勇给付90万元，余款470万元一直未予偿还。双方因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黄勇和王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13年10月31日向黄勇汇款250万元，可认定王勇已向黄勇付清了股权转让款，但黄勇同日向王勇又汇款250万元，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经结算，王勇向黄勇出具了借条(包括黄勇向王勇汇款250万元和对工程的前期投资款），黄勇对王勇的欠款的形成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对王勇欠黄勇债务56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纠纷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王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王勇不能对其出具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说明，且黄勇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认可欠黄勇的债务。因此王勇辩称其不欠黄勇债务56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黄勇于2015年起诉了王勇后又撤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王勇辩称黄勇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的意见，亦不予支持。王勇未按借条上约定的期限还款，应承担民事责任。黄勇在诉讼中自认王勇已还款90万元，予以认可。黄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勇和王勇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王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黄勇借款47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10000元（4700000元×30%），合计6110000元。如果王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70元,由王勇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勇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24日的转款凭证及收据，2014年1月2日的转款凭证及收据，2014年4月21日的转款凭证及收据，2014年12月3日的收条及2015年7月18日证明，2015年6月10日领款单，2015年6月14日转款单，证明自2013年10月31日黄勇向王勇出借250万元后，王勇共计还款195万元。2、退股协议、股东协议，证明汉川市众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新河花木公司土地使用权，实际为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该交易行为系两个公司之间的行为，与本案双方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无关。3、询问笔录，证明一审录音证据系黄勇非法闹事，王勇在被非法劫持、人身被限制的情况下的谈话，不是王勇真实意思的表示。黄勇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交易实际上是黄勇个人以公司的名义所为，不是二个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3、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1、因双方对证据1均无异议，予以采信；2、证据2，从股东协议的内容来看，王勇、黄勇是借用汉川市众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新河花木公司土地使用权，与王勇的证明目的相反，不予采信；3、证据3是公安机关制作的，内容并未涉及到一审黄勇提交的录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黄勇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权协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黄勇将红星摩尔城项目25％的股权作价250万元转让给王勇。2、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红星摩尔城项目土地手续费由黄勇负责办理约定成交价在50万元每亩以内，公司支付100万元给黄勇，成交金额在45万元每亩以内的差额归黄勇所有。3、成交确认书，证明红星摩尔城项目土地以1100万元成交，面积38.7亩，折合每亩28.42万元。如果按照股东会决议，除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黄勇100万元以外，还应当支付641.5万元给黄勇。4、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明黄勇2007年就已经向汉川市新河镇政府交纳了200万元，获得了红星摩尔城项目土地工业用地使用权。5、川国用（2007）第0307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明黄勇的汉川市众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取得了项目土地的工业用地使用权。6、补充协议书，证明汉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黄勇的汉川市众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认将项目土地使用权性质从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上述证据同时证明，本案争议的借款560万元的组成，即包含股权转让款250万元，黄勇前期投入200万元及利息（其中购买土地使用权196万元，维护费约4万元），人工工资、王勇卖花木的钱、花木的维护费、围墙维修费等。7、协议书一份，证明在出具借条的当天，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即2013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了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月31日，双方又签订了御景蓝湾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勇退出御景蓝湾项目。同日，王勇向黄勇出具了两张借条，这是对双方相互退出项目的总结算。王勇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无异议，已经履行完毕。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提交的证据3相矛盾，成交确认的时间推迟了一年，同时也是公司行为，与黄勇个人无关。3、对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4、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2008年10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与我方提交的证据2的时间相吻合，可以证明土地转让行为是公司之间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5、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当时黄勇承诺要借给王勇560万元，实际借款250万元，王勇提前出具了100万元和460万元的借条，其中的100万元是要提前偿还的，另外的310万元并未实际借给王勇。另外，正是因为黄勇愿意借钱给王勇，王勇才愿意从御景蓝湾项目中退出。本院认为，黄勇提交的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争议的560万元借款的组成，但与王勇对其中310万元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且黄勇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明确证明双方对以往经济往来的结算就是王勇差欠黄勇310万元，故对黄勇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截止2015年6月14日，王勇已向黄勇还款共计19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对借款250万元及王勇还款19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王勇尚欠黄勇借款5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双方没有对股权转让款约定利息和违约金，但在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后，王勇在二张借条上均已注明“若逾期按本金额30％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勇仍应依此约定向黄勇支付违约金。关于本案争议的另外310万元，因双方对该款的形成陈述不一，且依黄勇的陈述，该310万元是双方对以往的经济往来结算后产生的，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黄勇可就该款项所涉及的股权转让等相关事项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勇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黄勇借款5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5000元（550000元×30%），合计715000元；如果王勇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70元，由黄勇负担23522元，王勇负担31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0元，由王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晓春审判员  李国华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