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冯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鹏，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负责人：刘智益。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鹏、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以下简称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5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冯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诉请裁判，且未理清邮币卡中介服务合同和邮币卡买卖交易合同的不同主体，混淆合同确认无效之诉及合同无效法律后果返还和合同有效违约赔偿之间的关系，导致判决内容存在重大错误。2、冯鹏交易的对方为其他交易会员和邮币卡挂牌方，邮币卡的所有权和对应资金在其之间通过买卖流转，久丰公司及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建设运营的平台只提供邮币卡交易服务，收取交易手续费，不参与邮币卡交易，冯鹏与久丰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3、涉案交易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违反部门规章为由判决久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冯鹏主张其在平台结算账户的出入金差额为其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久丰文交平台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涉嫌违规交易名单和冯鹏出入金差额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此理由及违反部门规章为由，判定久丰公司对此承担主要责任，适用违约责任规定判决久丰公司赔偿或返还出入金差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冯鹏未举证证明其在久丰公司文交平台进行了交易，银行凭证显示会员与会员账户之间资金往来，即使有资金往来，冯鹏未举证证明该资金往来与本案有关，且冯鹏提交的证据为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一审判决仅依据账户往来认定冯鹏在久丰公司文交平台进行交易，与平台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符合本案事实。冯鹏辩称，1、冯鹏在久丰公司开设的文化艺术交流中心进行交易，资金流入久丰公司，交易相对方为久丰公司，该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截图、公证书证明。2、久丰公司以现货交易的名义开展非法的类似期货交易违反了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的特别规定，久丰公司员工的反向诱导以及违法交易造成冯鹏的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在冯鹏主张的损失范围内部分支持了诉讼请求，只是在适用法律上与我方主张的不一样，但是人民法院有权独立审判和适用法律，且审判结果合理合法，未超出冯鹏的诉请范围，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久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冯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冯鹏在久丰公司交易平台中的开户（登录账号99×××66）和全部交易无效；2、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共同赔偿冯鹏损失184036元；3、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共同承担其实际返还冯鹏损失之前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年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现经营范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知识产权的鉴定、评估、交易服务；矿产品、农产品、磁卡、智能卡、邮票、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工艺品的批发；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管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物流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仓储代理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工艺品零售；矿产品、农产品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投资建设“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平台，开展图说我们的价值、北京民居、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交易。该平台采取会员制。2016年，冯鹏成为“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会员，账号********，绑定银行卡，交易时将资金转入名为冯鹏的银行账户，并通过该账户与久丰公司账户在交易平台进行入金等交易。冯鹏在平台上交易的商品为北京民居等邮票类艺术品。交易的商品价格由平台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品种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平台提供。冯鹏通过平台操作交易，银行卡支出189036元，收入5000元。交易期间，冯鹏未进行实物交割。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致函，请对“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和“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交易品种是否构成期货交易进行认定。其中“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包含：湘油、白银、原油、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铂金、锑锭、硒等有色金属，以及花奇楠丑牛勤耕、花奇楠酉鸡鸣晓、花奇楠寅虎啸月、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太行崖柏五福财或五福寿、澳洲檀香文殊菩萨、澳洲檀香地藏王菩萨、澳洲檀香观世音菩萨、小叶紫檀祥龙罗汉、八仙过海何仙姑等艺术或工艺品。“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包含：图说我们的价值、北京民居、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2018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一审法院作出湘证监函[2018]555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湖南久丰开展的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硒、铂金、低碳锰铁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湖南久丰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另查明，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2017年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附件列明了违规交易场所名单。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及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均在该名单上，其中久丰公司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一、冯鹏通过在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所属“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账户进行交易，入金等交易经过名为冯鹏的银行账户与久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故冯鹏与平台存在合同关系。平台与会员单位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系久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因合同关系产生的责任应由久丰公司承担。二、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该案所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没有杠杆机制，所有交易实行全款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该案所涉交易行为与期货交易特征有明显差异，冯鹏主张构成期货交易及交易无效的证据不足。三、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通过交易平台向冯鹏等不特定投资者提供商品信息，包括交易品种名称、代码、交易单位等，价格存在波动；交易过程中允许冯鹏等投资者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0、集中交易；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冯鹏进行实物交割或及时履行通知实物交割义务。该案交易活动明显有违《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3第3号）的规定，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且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均在湖南省商务厅发布的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以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之中，对由此给冯鹏造成的损失，久丰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冯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对通过平台交易导致的损失亦存在明显过错，冯鹏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双方按30%、70%的比例分担损失。现平台关停，持仓商品并未实物交割，理应一并计入损失，故冯鹏损失为收支差额减去期末余额，共计183422.54元，久丰公司应承担128395.78元（183422.54元×70%）。冯鹏诉请的利息，并非该案交易产生的直接损失，且冯鹏自身负有过错，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鹏赔偿128395.78元；（二）驳回冯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冯鹏负担1194.3元，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2786.7元。二审中，久丰公司提交了文交中心平台界面中心简介、久丰文交平台界面入市指南之开户流程、邮币卡交易风险提示书、交易会员入市协议、邮币卡交易规则（试行）、久丰客户交易结算账户性质查询单和起诉客户提供的业务回单和银行流水、仓库场地租赁合同1份、仓储费、电费、物业费发票4张、收费明细表、仓库照片3张、中国梦—人民幸福藏品发售合同册1份（许重阳）、持有人承诺书、预托管申请表、藏品托管申请表、入库托管单、托管藏品鉴评入库单挂牌上市申请书、姚景涛、唐秀喜、李迎、高凯部分交易明细、冯鹏等7人交易账户平台显示信息统计、冯鹏等7人全部邮币卡买卖交易明细单、久丰文交平台公证书、各省最新判例，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久丰公司未就逾期举证给出合理解释，且上述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冯鹏通过网络在久丰公司所属平台进行交易，资金也是转入了久丰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冯鹏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久丰公司所取得，但冯鹏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相对的交易方，久丰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发挥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久丰公司与冯鹏之间构成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久丰公司涉案平台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列入违规交易场所，其涉案交易平台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涉案平台因清理整顿至今未恢复交易。而且，久丰公司虽然提出有实物交割行为或者实物交割意向，但久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平台组织的交易的目的在于进行实物交割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以久丰公司涉案交易活动违反了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商务部[2013]3号令《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的规定为由认定久丰公司对冯鹏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以冯鹏自身未尽审慎义务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最终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久丰公司上诉称责任分担缺乏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久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867.92元，由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