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永艺，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新桥镇珍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81F36048988P。 法定代表人：陈发忠，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斌，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永艺因与被上诉人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8）闽088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永艺，被上诉人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斌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永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撤销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闽漳劳仲案不字[2018]0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依法确认卢永艺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之间存在人事（公职）关系，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漳平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关于卢永艺同志信访调查报告》，认定：申请人在1997年8月至2010年8月期间工作表现良好。2011年9月与实验中学签订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书，应算为“中途被解聘”的范围，建议今后我市公办学校在竞聘上岗时，申请人符合竞聘条件，可允许其参加竞聘，以保护申请人个人权益。该证据对本案审理具有关键作用，是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公正审理的关键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调取，却又认定：“对卢永艺提交的2014年1月26日漳平市教育局作出《关于卢永艺同志信访调查报告》，该证据落款处未盖漳平市教育局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并且据此认定：“卢永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组织批准符合参加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竞聘上岗的条件。因此，卢永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且自相矛盾。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告知书》（编号201801）证据，已足于证明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上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其次，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漳平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关于卢永艺同志信访调查报告》证据，在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告知书》（编号201801）写明的“《关于卢永艺同志信访调查报告》，主送单位是‘漳平市人民政府’…”,足以证明该证据真实存在；第三，漳平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关于卢永艺同志信访调查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闽政文〔2008〕344）规定县级教育行政部门负责教师资源配置，主管教师工作，依法履行中小学教师的资格认定、招考聘用、职务评聘、培养培训和考核等管理职能，负责教职工岗位聘用的核准，也就是：漳平市中小学教师资源配置、资格认定、招考聘用、职务评聘、培养培训和考核等管理以及教职工岗位聘用的核准均由漳平市教育局安排与核准，而且漳平市教育局所属的中小学并没有未经漳平市教育局同意而作出对教师辞职、辞退、聘用的权能，即漳平市教育局才是具体对教师辞职、辞退、聘用的主体。上述规定也足以说明漳平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关于卢永艺同志信访调查报告》，认定：“申请人在1997年8月至2010年8月期间工作表现良好。2011年9月与实验中学签订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书，应算为“中途被解聘”的范围，建议今后我市公办学校在竞聘上岗时，申请人符合竞聘条件，可允许其参加竞聘，以保护申请人个人权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而未调查收集，属严重的程序性违法；而且，既没有调查收集又何来真实性无法确定，存在自相矛盾。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漳平市教育局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才认为原告属擅自（自动）离职，原告不服该意见，于2017年7月7日，7月24日，8月15日、10月15日向漳平市信访局及市领导反映，并多次向漳平市教育局反映要求查阅、复制相关材料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请劳动争议调解仲裁符合法定时效规定；然而，漳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原告与漳平实验中学（并非被申请人，也非被申请人所属单位，而为独立法人的民办学校）于2011年9月5日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申请人现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仲裁申请，属于严重错误，依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88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事（公职）关系，并继续履行聘用合同，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辩称，一、卢永艺早在2007年9月1日就已经和答辩人解除聘用合同，双方早已不存在人事聘用关系。1997年8月，卢永艺分配到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任教，并于2005年9月1日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签订聘用合同。2007年9月，卢永艺因应聘到福建省任教和答辩人解除了人事聘用关系，人事关系转到漳平市人才交流中心托管，并于2008年6月30日与福建省漳平市实验中学签订聘用合同。2011年9月5日，福建省漳平市实验中学解除与卢永艺的聘用合同。答辩人在接到传票后，向漳平市教育局了解到，卢永艺在解除合同后的两年时间里，并没有向教育局报告，而是自谋职业，2011年9月8日，卢永艺以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自行向漳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领取所有的住房公积金并销户。二、卢永艺提起的人事争议仲裁已经超过仲裁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卢永艺因为应聘到福建省漳平市实验中学任教和答辩人解除聘用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9月，故卢永艺提起的人事争议仲裁在10年前就已经超过仲裁诉讼时效。综上，原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永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闽漳劳仲案不字[2018]0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依法确认卢永艺和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之间存在人事（公职）关系，继续履行聘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卢永艺分配到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任教，并于2005年9月1日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签订了聘用合同。2007年9月1日，卢永艺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此后，卢永艺于2007年9月应聘到福建省任教，并于2008年6月30日与福建省签订了聘用合同。2011年9月5日，福建省解除与卢永艺的聘用合同。2013年8月19日，漳平市人民政府召开民办实验中学师生分流工作专题会议，就民办实验中学和三中高中部师生分流方案进行了讨论研究，并形成了【2013】57号《关于民办实验中学师生分流工作专题会议的纪要》。2013年9月30日，卢永艺向漳平市委、市政府信访局（以下简称“漳平市信访局”）反映，要求处理其公职问题。漳平市信访局将该信访件转漳平市教育局处理。漳平市教育局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漳平信函访转字【2013】230号交办件关于卢永艺同志反映如何处理公职问题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漳平教复函信（2013）9号】。卢永艺不服漳平市教育局答复意见，于2013年12月15日向漳平市信访局信访，漳平市信访局将卢永艺的信访件转交漳平市教育局、漳平市人事局调查处理。2017年4月7日，卢永艺向漳平市教育局提出让其重新聘回原单位工作的信访事项。2017年6月16日，漳平市教育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漳教答复信字（2017）2号】。卢永艺不服该意见，于2017年7月5日向漳平市人民政府提出信访事项复查请求。2017年7月24日，漳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卢永艺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单》，告知卢永艺不再受理其提出的信访事项。2017年7月7日，卢永艺向漳平市信访局提出不服漳平市教育局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漳教答复信字（2017）2号】，漳平市信访局于当日作出《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告知卢永艺不予受理，请其按照规定程序向漳平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8年4月27日，卢永艺向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4月28日，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闽漳劳仲案不字【2018】0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卢永艺不服仲裁裁决于2018年5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闽漳劳仲案不字【2018】0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依法确认卢永艺和漳平市教育局之间存在人事（公职）关系。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闽0881民初90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卢永艺对漳平市教育局的起诉。卢永艺不服该裁定，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闽08民终183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卢永艺又于2018年11月7日向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1月9日，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闽漳劳仲案不字【2018】0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卢永艺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11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漳平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6月10日出台《漳平市人民政府关于发展民办教育的若干意见》【漳政（2004）15号】，该意见规定“民办学校可以选聘本市公办教师。被民办学校聘用的公办教师，须经主管部门同意后，到人事部门办理辞去现职务和人事托管手续。在民办学校任教期间保留公职，工龄、教龄连续计算，聘用期满或中途被解聘的，符合条件，经组织批准，可参加公办学校竞聘上岗”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卢永艺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福建省解除聘用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07年9月1日、2011年9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适用上述规定。因此，卢永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2011年9月6日起至2012年9月5日止，卢永艺未在上述期间内申请仲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漳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闽漳劳仲案不字【2018】014号《福建省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针对卢永艺要求确认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之间存在人事（公职）关系，并要求继续履行聘用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卢永艺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签订的聘用合同已于2007年9月1日解除，且此后双方未再签订聘用合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因此，卢永艺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的人事关系已于2007年9月1日终止。而卢永艺主张依据《漳平市人民政府关于发展民办教育的若干意见》【漳政（2004）15号】的规定，其符合参加公办学校竞聘上岗的条件。但该文件明确规定了其参加公办学校竞聘上岗的前提是符合条件并经组织批准。诉讼过程中，卢永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组织批准符合参加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竞聘上岗的条件。因此，卢永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卢永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认为应当驳回卢永艺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判决：驳回卢永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卢永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2.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对于卢永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已向漳平市教育局调取了相关证据，即漳平市教育局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的《关于卢永艺同志信访调查报告》。对于卢永艺申请调取的其他证据材料，漳平市教育局已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卢永艺申请调取信访相关材料说明》，表明在相关档案中无纸质材料。前述调取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已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卢永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卢永艺与漳平市麦园初级中学、福建省解除聘用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07年9月1日、2011年9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适用上述规定。因此，卢永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2011年9月6日起至2012年9月5日止，卢永艺未在上述期间内申请仲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漳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闽漳劳仲案不字【2018】014号《福建省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卢永艺于2018年4月27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卢永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卢永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许培清 审判员  詹跃忠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许文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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