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兴县红星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黄泥镇大村村下大村组。法定代表人：李建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林，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洪，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良，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桃水镇市桃水煤矿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坚定，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兴县红星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3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煤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红星煤炭公司不应补发周良2017年3月至8月的工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红星煤炭公司（刘志华）与周良约定的工资为计件工资，多劳多得。周良2017年1月至9月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亦可证实其月工资为5000元至6000元。周良2017年8、9月的工资虽因双方发生争议未发放，但周良主张的该两个月的工资标准亦为6500元/月，一审判决认定周良的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月，与周良的主张不符，亦缺乏依据。红星煤炭公司已按约定足额向周良发放2017年3月至7月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红星煤炭公司需向周良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2.2017年7月，因谢云雅、夏四立与湖南华瑞水电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水电公司）的股权转让未落实到位，华瑞水电公司要求谢云雅、夏四立、刘志华、刘国华交出红星煤炭公司的经营权。2017年7月19日，谢云雅、夏四立、刘志华、刘国华将所有煤炭经营证件交给华瑞水电公司一方，并退出了对红星煤炭公司的经营。刘志华作为谢云雅、夏四立、刘志华、刘国华煤炭合伙事务执行人的煤矿总经理职务亦就此解除，其此后的行为不能代表红星煤炭公司。刘志华的合伙人谢云雅、夏四立出具的证明，亦证实其在合伙经营期间已向周良足额发放全部工资，无拖欠工资的事实，以及在2017年7月19日其已将红星煤炭公司的经营权移交给华瑞水电公司的事实。因此，刘志华2017年9月2日在《（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代表红星煤炭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对红星煤炭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刘志华2017年9月2日在《（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据此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刘志华当时是大村煤矿的总经理，刘志华在《（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正确。2017年10月1日前，根据行业惯例，煤矿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红星煤炭公司与周良约定的2017年8、9月的工资系基本工资，其他时间均系按行业标准发放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红星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红星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红星煤炭公司无需支付周良2017年9月工资6500元，无需补发周良2017年3月至8月工资32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星煤炭公司是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18日，华瑞水电公司、李文与谢云雅、夏四立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华瑞水电公司、李文将持有的永兴县华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商贸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谢云雅、夏四立。同日，华瑞水电公司、李文与谢云雅、夏四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华瑞商贸公司的初始股东为华瑞水电公司和深圳市天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图创投公司），李文持有的华瑞商贸公司的股权系天图创投公司转让所得，现有股东为华瑞水电公司和李文。华瑞商贸公司在2004年12月24日与永兴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湖南省永兴县红星煤炭有限公司大村井煤矿（大村工区）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30年，华瑞商贸公司一次性向永兴县政府支付租赁金3000万元，该租金是华瑞商贸公司向初始股东华瑞水电公司和天图创投公司借款支付，借款至今未偿还。华瑞商贸公司向华瑞水电公司借款1800万元，向天图创投公司借款1200万元，由谢云雅、夏四立代华瑞商贸公司偿还1384万元给华瑞水电公司。华瑞水电公司、李文剩余持有华瑞商贸公司的50％股权，谢云雅、夏四立应在本次股权转让后（以完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日期为准）满一年以本次转让同等价格（15万元股权转让款加1384万元应付借款）无条件转让。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华瑞水电公司、李文有权向华瑞商贸公司委派法定代表人和向大村煤矿委派财务人员，大村煤矿矿长由谢云雅、夏四立委派，大村煤矿的日常经营及安全生产由谢云雅、夏四立组建管理团队负责，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9日，谢云雅、夏四立、刘志华、刘国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一致同意认可并遵守2016年11月18日谢云雅、夏四立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愿意以实际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并享受同比例的利益。其中，谢云雅出资1344万元，占比例48％，夏四立出资956万元，占比例34.145％，刘志华出资400万元，占比例14.285％，刘国华出资100万元，占比例3.57％。合伙人共同推举合伙事务执行人主管合伙事务的全面工作及合伙事务的生产性开支。2016年11月，周良到红星煤炭公司处入职上班，在红星煤炭公司的大村煤矿担任生产矿长，主管煤矿生产工作。红星煤炭公司向周良发放2017年1月工资3450元、2017年2月工资4500元、2017年3月工资4500元、2017年4月工资4210元（含伙食补助230元）。2017年5月2日，谢运辉、谢云雅、夏四立、刘志华、刘国华召开永兴大村煤矿股东第一次会议，会议对股东的股份进行了确定，其中谢云雅占股29％、夏四立占股26％、谢运辉占股25％、刘志华占股15％、刘国华占股4％、桂新明占股1％。经全体股东同意推举谢运辉为红星煤炭公司大村煤矿董事长，经董事长提名刘志华任大村煤矿总经理。2017年5月，周良出勤28天，红星煤炭公司向周良发放工资6500元，伙食补助280元（出勤天数×10元/天），安全奖800元，实发工资7580元。2017年6月，周良出勤30天，红星煤炭公司向周良发放工资6500元，伙食补助300元，安全奖800元，实发工资7600元。2017年7月，周良出勤28天，工资6500元，伙食补助280元，安全奖800元，实发工资7580元。因红星煤炭公司股权纠纷，2017年7月19日，在大村煤矿办理煤矿生产经营证件工作的李亦华（攸县人）将大村煤矿的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等煤矿生产经营的证件资料移交给秦正军（永兴人）。2017年8月，全省煤矿开展安全生产检查，红星煤炭公司大村煤矿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停产进行整改。2017年8月，周良出勤27天。因红星煤炭公司未发放周良2017年8月的工资，周良向永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要求红星煤炭公司发放工资。2017年9月2日，《（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载明周良3月-8月已发工资37680元，应发工资72000元，应补发3月-8月工资38370元，大村煤矿矿长周明华、大村煤矿总经理刘志华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9月底，周良离开红星煤炭公司。因大村煤矿停产，刘志华决定对周良9月只发放基本工资6500元。2017年12月17日，华瑞水电公司、李文向谢云雅、夏四立发出《通知函》，载明：“鉴于二人受让我方转让的公司股权并实际经营大村煤矿已超过一年，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你方在受让我方转让的公司股权后满一年应以上次转让同等价格（15万元股权转让款加1384万元应付借款）无条件受让我方持有的50％股权。现正式通知二位在收到本通知后三天内与我方进行后续股权受让事宜，如二位既不予回复又不与我方办理股权受让手续，我方将会把持有的公司50％股权以同等价格转让给第三方，并且我方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没收二位持有公司30％的股权作为违约赔偿。”因红星煤炭公司未支付周良2017年9月的工资和补发2017年3月至8月的工资，周良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后，红星煤炭公司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因红星煤炭公司未发放周良2017年8月的工资，周良向永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要求红星煤炭公司发放工资，该案正在处理中，因此，周良认可2017年8月的工资7570元（含伙食补助费270元）已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劳务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红星煤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良2017年9月的工资。本案中，周良于2016年11月到红星煤炭公司的大村煤矿上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7年9月留守在大村煤矿的矿长周明华当庭陈述周良9月仍在大村煤矿上班，红星煤炭公司的总经理刘志华亦确认应发放周良2017年9月工资6500元，且红星煤炭公司在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时对拖欠周良2017年9月的工资事实无异议，由此可认定周良2017年9月仍在红星煤炭公司处上班，因此，红星煤炭公司应支付周良2017年9月的工资6500元。关于红星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永兴县黄泥镇大村村民委员会、永兴县黄泥乡煤炭所、永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出具的证明，红星煤炭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处于停产状态，只保留19人在大村煤矿值守，因该三家单位未实际经营管理红星煤炭公司的大村煤矿，不能证明大村煤矿2017年9月的实际上班人员。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红星煤炭公司是否应补发周良2017年3月至8月的工资。本案中，谢云雅、夏四立通过股权受让方式获得红星煤炭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谢云雅、夏四立与刘志华等人达成合伙协议，确认合伙人之间的占股比例，并确认由刘志华担任红星煤炭公司大村煤矿的总经理，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刘志华于2017年9月2日在《（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上确认应发周良工资为72000元，已发工资37680元，应补发周良从2017年3月至8月的工资38370元。刘志华作为大村煤矿的总经理确认补发周良2017年3月至8月工资的职务行为对红星煤炭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周良从外地到永兴煤矿上班，其在大村煤矿的工资水平亦符合永兴煤矿行业的工资标准。从红星煤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至7月《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和周良提交的2017年8月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可知，周良从2017年3月至8月共领取了工资39040元（含4月伙食补助230元、5月伙食补助280元、6月伙食补助300元、7月伙食补助280元、8月伙食补助270元），故红星煤炭公司还应补发周良2017年3月-8月工资32960元（72000元-39040元）。关于红星煤炭公司提出2017年7月刘志华方将该公司煤矿的生产经营证件资料进行了移交，其退出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在2017年9月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和《（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的上签字系其个人行为不对该公司发生效力的主张，因该公司股权纠纷，李亦华向秦正军移交煤矿生产经营的证件资料，该行为不能证明刘志华退出了大村煤矿的经营管理，其总经理的职务已被免除。而刘志华因股权纠纷于2017年9月底离开了大村煤矿，未再对大村煤矿进行实际上的经营管理，其组建的煤矿管理团队大部分员工亦于该时离开了大村煤矿。再华瑞水电公司、李文（红星煤炭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12月仍向谢云雅、夏四立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即该时谢云雅、夏四立仍未完全丧失公司的股权（经营管理权），红星煤炭公司的股权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红星煤炭公司的股权纠纷、股东变更，相关利益人可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不能就此影响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限原告永兴县红星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周良2017年9月的工资6500元和补发被告周良2017年3月至8月的工资32960元，合计394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诉讼费。”本院二审期间，红星煤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2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红星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书》，廖立抄、许晓东、许红明、秦正军各自出具的《声明书》，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发给许晓东的《开庭传票》、《适用简易程序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红星煤炭公司起诉许晓东的《民事诉状》，廖立抄、许晓东、许红明的证言等12份证据，均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红星煤炭公司是否欠发周良2017年3月至8月的工资。为此，周良提交了有刘志华、周明华签字的《（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这些证据合法有效，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红星煤炭公司欠发周良2017年3月至8月32960元工资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1.2017年1月至8月期间，大村煤矿是由夏四立、谢云雅、刘志华等合伙人以红星煤炭公司的名义经营，而刘志华作为大村煤矿的总经理，一直在负责周良等煤矿员工工资的审核发放等经营事务。对此，从周良等大村煤矿员工2017年1月至7月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均系由刘志华签署审批意见，以及结合红星煤炭公司二审中的陈述亦可证实。故刘志华对2017年1月至8月期间周良等员工补发工资情况在《（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上签署“情况属实”意见，可视为其对任职期间所经手的员工工资发放情况作出的证明，该证明在无其他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具有直接性、客观性和可信性，即使该证明是刘志华在离职后作出的，亦不影响其证明力；2.大村煤矿的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等煤矿经营的证件虽于2017年7月19日移交给了秦正军，但华瑞水电公司直到2017年12月17日才向谢云雅、夏四立出具《通知函》，通知二人有关后续股权受让的事宜，而本案亦无证据证实解除刘志华大村煤矿总经理职务的事宜已经通过公告或通知等方式予以公示或向周良等员工告知。因此，公司内部经营模式的变更、管理人员的变动所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不知情的员工承担亦属不妥。综上，刘志华、周明华于2017年9月2日在《（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证实红星煤炭公司欠发周良2017年3月至8月工资的事实成立。红星煤炭公司上诉主张刘志华在《（应补工资）大村煤矿员工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的行为并非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以及其已向周良足额发放全部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星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欧旭敏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谷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