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3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庆坚，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玲，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沛文，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广东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婧怡，广东西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郭丽玲，女，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玲，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崇乐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崇德村梅庄青水氹之一（土名）法定代表人：肖庆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平，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庆坚诉被上诉人陈沛文、一审被告郭丽玲、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崇乐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庆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崇乐公司，并非肖庆坚。1、陈沛文在庭审时曾自认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崇乐公司。陈沛文在2018年10月12日第一次庭审中已多次确认，2013年6月21日肖庆坚以崇乐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且相关款项用于崇乐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返回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陈沛文在庭审时作出的前述陈述，系陈沛文自认的事实，对此肖庆坚无需举证，且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因此，根据陈沛文的前述陈述，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崇乐公司，并非崇乐公司各股东，应当由崇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崇乐公司也自认其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一直均以崇乐公司的公司财产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一审判决第3页第2段认定第三人崇乐公司述称，对于陈沛文在本案中主张的200000元借款属于我司向陈沛文的借款，我司愿意偿还该笔借款，但因我司经营困难，希望陈沛文给予相应的时间予以偿还。3、一审判决已认定肖庆坚提供的崇乐公司的收支台账与凌某代管涉案1000000元的银行账户流水能够相互印证”(详见一审判决第10页第1段)，因此肖庆坚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崇乐公司以公司财产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2013年6月21日，陈沛文将涉案100万元款项支付至凌某账户后，该款项即成为崇乐公司的资金，对此各方均无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因此，公司的法人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现崇乐公司以公司财产偿还涉案借款利息也可以印证涉案借款为崇乐公司借款。陈沛文偿还借款利息时，陈沛文并未提出异议，其接受崇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的行为也表明其认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崇乐公司。二、陈沛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据》与涉案借款相关，故不能以陈沛文和肖庆坚在《借据》中达成了借贷合意，就当然认定就涉案借款达成借贷合意的双方是陈沛文和肖庆坚。事实上，《借据》相应的借款与涉案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该《借据》与本案无关，最终也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第8页第4段认定涉案200000元借款的相应《借据》是由肖庆坚签署的，是肖庆坚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贷……证明陈沛文与肖庆坚之间有借贷的合意，相反无证据显示崇乐公司有与陈沛文借贷的合意，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错误。陈沛文提供的2015年1月1日《借据》显示，肖庆坚于2015年1月1日向陈沛文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该《借据》并未含有任何有关2013年6月21日借款的相关表述，不能证明两者相关联。若按陈沛文的主张，该《借据》是事后确认，陈沛文早在2013年6月21日就己将该借款支付给肖庆坚的话，那么该《借据》的内容应当是肖庆坚于2013年6月21日向陈沛文借款20万元，而不是肖庆坚现向陈沛文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也不应当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但是，一审判决在没有进行任何论证的情况下，就直接假设《借据》所对应的借款是涉案借款，并以这一假设的前提条件进行后续论证，这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委托书》仅显示“各股东共出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并无各股东按持股比例向陈沛文借款后再出资给崇乐公司的相关陈述，因此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与《委托书》上的1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委托书》上的100万元与涉案借款无关。1、陈沛文向凌某转账的100万元(即涉案借款)与《委托书》上的100万元是两笔不同的款项。因崇乐公司当时对外尚有200余万的债务未偿还，经崇乐公司各股东与被上人初步协商，由崇乐公司各股东出资100万元、陈沛文出资100万(拟持有崇乐公司30％的股份)共计200万元，用于偿还崇乐公司的债务。为保障资金安全，陈沛文要求全部款项委托其会计凌某监管。因此，陈沛文向凌某转账的100万元，最初实为其对崇乐公司的出资款(只是最终因未能就入股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而转为对崇乐公司的借款)，而《委托书》上的100万元为四股东对崇乐公司的出资款，两笔款项并非同一笔。一审判决认定(详见一审判决第8页最后一段)肖庆坚抗辩称《委托书》上的1000000元与本案无关，只是陈沛文原本打算入股崇乐公司的出资款……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以此前提作出的论证也必然是错误的。2、《委托书》规范的是各股东向崇乐公司增资的行为，为各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而涉案借款为崇乐公司与陈沛文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两者性质不同。因此，即使《委托书》上约定由各股东出资100万元，但也不能以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推断出在民间借贷这一外部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为肖庆坚。崇乐公司与陈沛文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应以双方约定为准。如前文所述，在庭审时，陈沛文已自认各股东是以崇乐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且相关款项均用于崇乐公司的经营，因此崇乐公司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而《委托书》上约定的各股东的出资义务，最终因股东资金周转困难而未能实际履行，各股东并未出资该100万元。四、《欠条》上的利息与陈沛文主张的月利率1.5％不符，不能证明该陈沛文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丽玲述称:一、其同意肖庆坚的全部上诉请求。二、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崇乐公司，并非肖庆坚，且陈沛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三方已协议将公司借款转为股东个人借款，因此应当由崇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崇乐公司亦无异议。三、陈沛文明知崇乐公司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提供借款，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崇乐公司述称其同意肖庆坚的上诉意见。陈沛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庆坚、郭丽玲连带向陈沛文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5年1月5日，利息为26000元，自2015年1月起，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利息为126000元，总计352000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肖庆坚、郭丽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崇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上面载明：广州市崇乐农场有限公司各股东共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委托凌某对这笔款项进行监管，这笔款项只用作支付农腾服务部的欠款，支付每笔欠款必须经各股东签名才能支付。本委托书自签订之日生效。崇乐公司股东梁富杰、肖庆坚、陈锦城、肖庆和在《委托书》上签名并按捺指模确认。凌某作为监管人在《委托书》上签名并按捺指模确认。同日，陈沛文向案外人凌某转账汇入1000000元。陈沛文、梁富杰、肖庆坚、陈锦城、肖庆和在陈沛文向凌某转账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上签名确认。崇乐公司在诉讼中表示该《委托书》是各股东向公司增资的行为，与陈沛文无关。肖庆坚表示该1000000元是陈沛文想入股崇乐公司，换取持有崇乐公司30%的股份，但在签订了《委托书》后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入股意见，因此转为公司借款。2015年1月1日，肖庆坚向陈沛文出具《借据》一份，上面载明：肖庆坚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向北亭村陈沛文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按每月1.5%计算利息，每月21号前付利息人民币叁仟元整，向陈沛文支付直到完全付完本月利息为止。借款期为自签订之日起自2015年1月1日至本人需支付完所有利息及本金给陈沛文，还清上述款项为止。此借据自动失效。备注附条件：如陈沛文需用资金，借款人无条件还款。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给陈沛文存底。肖庆坚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指模确认。诉讼中，肖庆坚否认收到陈沛文该200000元借款。陈沛文表示该《借据》是后补的，因为陈沛文儿子陈锦城是崇乐公司的股东，陈锦城和肖庆坚、肖庆和、梁富杰都是朋友，肖庆坚一直有支付利息，因此陈沛文没有要求肖庆坚出具借据，后来肖庆坚拖欠利息，陈沛文才要求肖庆坚出具借据。2015年1月9日，肖庆坚向陈沛文出具《欠条》一份，上面载明：肖庆坚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5日止，累计欠陈沛文利息款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整，限期10天内付清上述欠款。肖庆坚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捺指模确认。诉讼中，肖庆坚否认该《欠条》与涉案200000元借款有关，实际是陈沛文帮助崇乐公司四股东办理重新开发农场手续的劳务费。根据陈沛文提交的对《欠条》利息的解释说明，26000元的利息包括20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利息18000元，以及另案中肖庆坚因承包款拖欠陈沛文的利息8000元。2013年7月21日，2013年8月21日，2013年9月21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1月21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1日，2015年1月21日，案外人陈某分别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收到肖庆和、肖庆坚、梁富杰三人每月利息款9000元，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共计140827元，其中2013年12月的利息款有两份《收据》，一份写明收到部分利息款7400元，另一份写明收到剩余利息款6000元，其中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款为32827元。肖庆坚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表示因该收据上没有陈沛文的签名，其也没有委托梁富杰向陈某支付利息，且由于涉案1000000元借款是崇乐公司的借款，已由凌某从公司财产中按月支付了利息给陈沛文，为此提供了崇乐公司的收支台账复印件作为证据拟证实，收支台账上面显示2013年7月19日支出7月份利息费15000元，2013年8月20日支出8月份利息及混凝土部分款25000元，2013年9月23日支出9月份利息款15000元，2013年10月23日支出10月份利息款15000元，2013年11月21日支出11月份利息款15000元，2014年1月4日支出12月份利息款7400元。该份收支台账上没有崇乐公司的印章和相关人员的签名。陈沛文为证实与肖庆坚之间的借贷关系，申请证人凌某、陈某出庭作证。凌某出庭作证时称其曾为崇乐公司的财务，陈沛文于2013年6月21日即签订《委托书》的当天向其转账1000000元，该1000000元是崇乐公司四股东的借款，用于归还崇乐公司的债务，陈沛文向其转账的1000000元与《委托书》上的100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陈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为陈沛文陈沛文的雇员，肖庆坚、肖庆和、梁富杰向陈沛文借款后，其每月两次向梁富杰收取利息，其中于每月5日收取4000元利息，21日收取9000元利息，利息都是现金支付的，并确认陈沛文提供的14份《收据》上的签名都是其本人所签的。诉讼中，肖庆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凌某名下尾号为4642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交易流水。一审法院根据肖庆坚的申请，要求凌某提供了上述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肖庆坚、郭丽玲、崇乐公司对于上述银行交易流水质证表示，该交易流水与崇乐公司的收支台账上记载的支付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六笔利息款刚好能够相互对应，证实陈沛文将涉案1000000元借款转账给凌某后，该1000000元作为崇乐公司的财产由凌某监管，凌某每月通过取现的形式向陈沛文支付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每月的利息15000元，2013年12月的部分利息7400元，都是以崇乐公司的财产向陈沛文偿还利息，证实肖庆坚、郭丽玲有关崇乐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的主张。另查明，崇乐公司股东为陈锦城、肖庆和、肖庆坚和梁富杰，其中陈锦城占股40%，肖庆和、肖庆坚和梁富杰各占股20%。又查明，肖庆坚和郭丽玲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6月1日登记结婚。再查明，陈沛文分别以肖庆和、梁富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他们按照在崇乐公司的股权比例向陈沛文偿还借款200000元本金及利息，案号分别为（2018）粤0113粤民初7230、7245号。该两案中肖庆和和梁富杰分别也向陈沛文出具了与本案《借据》《欠条》一致的《借据》和《欠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陈沛文的申请，查封了肖庆坚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谷围新村永康园4街32号的房屋，查封价值以3520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沛文主张涉案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是肖庆坚，肖庆坚抗辩称涉案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是第三人崇乐公司，崇乐公司也自认该200000元借款是其公司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第1涉案200000元借款的相应《借据》是由肖庆坚签署的，是肖庆坚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贷，肖庆坚也确认该《借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只是抗辩称没有收到该200000元借款，证明陈沛文与肖庆坚之间有借贷的合意，相反无证据显示崇乐公司有与陈沛文借贷的合意，以公司名义向陈沛文借款。第1肖庆坚抗辩称《委托书》上的1000000元与本案无关，只是陈沛文原本打算入股崇乐公司的出资款，但最终因未能就入股事项达成一致将该1000000元转成崇乐公司的借款，崇乐公司表示该《委托书》是各股东向公司增资的行为，与陈沛文无关，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推翻陈沛文的主张。对于《欠条》上的利息款肖庆坚辩称实际是陈沛文帮助崇乐公司四股东办理重新开发农场手续的劳务费，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肖庆坚、崇乐公司以上抗辩意见。第1结合陈沛文提供的《委托书》《借据》《欠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委托书》中的1000000元为崇乐公司四股东肖庆坚、肖庆和、梁富杰和陈锦城为支付农腾服务部的欠款筹集的资金，资金来源为陈沛文转账至凌某的1000000元，这与签订《委托书》和陈沛文转账给凌某的时间相吻合，梁富杰、肖庆坚、陈锦城、肖庆和也在陈沛文向凌某转账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上签名确认，《借据》上确认的借款本金也与崇乐公司四股东按照各自股权比例划分1000000元借款相一致，故《委托书》上的1000000元实际为崇乐公司四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陈沛文借的借款，并由凌某代为监管。肖庆坚虽然否认曾委托梁富杰向陈某支付每月拖欠陈沛文的利息，但是肖庆坚出具的《欠条》上利息的计算与陈某出具的收取肖庆和、肖庆坚、梁富杰三人利息的收据的计算和时间相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肖庆坚每月有向陈沛文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5日。第1崇乐公司虽自认其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但从本案证据看涉案借款只是用于崇乐公司，虽然肖庆坚提供的崇乐公司的收支台账与凌某代管涉案1000000元的银行账户流水能够相互印证，但是借款的实际用途以及最终由谁实际使用是借款目的，由借款人决定，与确定借款相对人无关，不能以此作为对抗履行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综上，陈沛文提供的证据与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确认肖庆坚为涉案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且陈沛文已经履行出借的义务，虽《借据》上无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但陈沛文于2018年8月1日起诉肖庆坚要求其归还借款，肖庆坚至今仍未向其归还，肖庆坚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陈沛文主张肖庆坚应向其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沛文主张的借款利息计付问题。第一，关于截止至2015年1月5日的26000元利息。由于本案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肖庆坚于2015年1月1日才补出《借据》约定月利率1.5%的利息，但是肖庆坚一直有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陈沛文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5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肖庆坚于2015年1月9日出具的《欠条》上面载明“肖庆坚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5日止，累计欠陈沛文利息款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正”，陈沛文表示该26000元的利息包括20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利息18000元，以及另案中肖庆坚因承包款拖欠陈沛文的利息8000元。因8000元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应予以扣除。18000元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陈某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利息《收据》，陈沛文于2015年1月21日又收到肖庆坚、肖庆和、梁富杰已付的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5日利息32827元，因该时间出现在肖庆坚出具《欠条》之后，该部分利息应按照比例予以扣除，即肖庆坚应扣除的部分为32827元÷3=10942.33元，故肖庆坚还拖欠陈沛文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为18000元-10942.33元=7057.67元。第二，关于2015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计付问题。陈沛文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因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肖庆坚应以200000元为借款本金，自2015年1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陈沛文支付利息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关于郭丽玲是否应对肖庆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郭丽玲和肖庆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沛文主张本案借款为郭丽玲和肖庆坚夫妻共同债务，郭丽玲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借据》《欠条》等都是由肖庆坚一人签署的，郭丽玲并未签署涉案相关文书，也未经手涉案借款，没有与肖庆坚共同举债的合意，即使陈沛文认为郭丽玲与肖庆坚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其未让郭丽玲在相关文书上签名确认，也未尽到债权人的合理审查义务；第二，涉案借款是用于崇乐公司的还款，非用于郭丽玲与肖庆坚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且涉案借款数额较大，已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故不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沛文应当承担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而综合审查陈沛文的举证，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未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陈沛文主张涉案债务为郭丽玲与肖庆坚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由郭丽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肖庆坚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沛文陈沛文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为7057.67元，2015年1月6日后的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沛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陈沛文负担355元，由肖庆坚负担6225元。财产保全费2280元，由肖庆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肖庆坚二审期间提供：1、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9月18日对崇乐农场作出的穗国土资罚字[2013]第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崇乐公司在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12年初占用番禺区新××镇崇德村梅庄、清水氹的果园20.6亩、建设用地1.6亩进行农家乐餐饮住宿等设施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非法占地行为，决定对崇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2、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3刑初739号刑事判决，查明2012年开始，在尚未取得国土部门用地批准手续的情况下，陈锦城、肖庆坚、肖庆和、梁富杰私自在上述土地上，先后与他人合作经营各类项目，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26.24亩；判决陈锦城、肖庆坚、肖庆和、梁富杰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分别判处刑罚。3、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书，黎家宁与陈沛文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书》，黎家宁与陈沛文共同承包位于崇德村××、清水氹面积为100亩的土地用于经营种养殖业。4、陈沛文与崇乐公司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农场转让承包合同》，载明陈沛文将位于崇德村××、清水氹面积约为100亩的农场承包给崇乐公司，崇乐农场在承包期间自负盈亏，依法经营，不得做任何违规、违法、不法的经营活动。5、照片。6、讯问笔录，番禺区市桥派出所于2014年10月28日对陈沛文进行讯问，对于“你对崇乐农场非法占地案件情况是否知情”的讯问，陈沛文回答“我知道一部分，崇乐农场所占地块是我从黎家宁手中转让回来，我一次给了黎家宁现金40万元，从黎家宁手中把崇乐农场现有地块转给我，然后我将现在崇乐农场所占的地块交给儿子陈锦城、肖庆和、肖庆坚、梁富杰经营，他们就成立了崇乐农场对我从黎家宁转让回来地块进行开发。”对于“你与崇乐农场有没有什么经济往来”的讯问，陈沛文回答“我曾于2013年10月份左右借了100万元给崇乐公司，这100万元是有借据的”。肖庆坚提交上述证据三、四拟证明陈沛文在明知涉案土地只能用于经营种养殖业，不得擅自改作非农用途的情况下，仍将土地转包给崇乐公司开发建设农腾生态园项目，且陈沛文系该项目的发起人，其一直参与该项目的建设，陈沛文对于崇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进行非农建设这一违法犯罪行为是明知的；证据五拟证明陈沛文经常到涉案土地查看农腾生态园的建设进度，其清楚知道崇乐公司借款是用于开发建设农腾生态园；证据六拟证明陈沛文自认涉案借款100万元是借给崇乐公司，而不是肖庆坚。陈沛文质证对于证据三、四在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崇乐公司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认定，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崇乐公司及农腾生态园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陈沛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借款人的认定；2.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3.证人凌某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应否采信；4.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期间利息的调处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结合《委托书》、《借据》、《欠条》及证人证言等认定肖庆坚系借款人，证据确凿，论理充分，认定正确。肖庆坚否认其系借款人，割裂的看待上述书面凭证，既与在案证据不符，且不具合理性。肖庆坚确认《借据》的真实性，而抗辩其没有收到该20万元借款，如其确未收到《借据》载明的款项，为何会在之后出具《欠条》，对尚欠利息进行结算；对于《欠条》上的利息款，肖庆坚一审辩称是陈沛文帮助崇乐公司四股东办理重新开发农场手续的劳务费，肖庆坚对其主张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与《欠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符。综上，对于肖庆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肖庆坚上诉主张陈沛文明知崇乐公司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肖庆坚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提供了多份证据，分析肖庆坚提供的证据，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6月21日，而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均在此时间之后。肖庆坚主张陈沛文系农腾生态园项目的发起人，陈沛文一直参与该项目的建设，陈沛文对于崇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进行非农建设这一违法犯罪行为是明知的。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曾对陈沛文进行过讯问，最终刑事判决没有认定陈沛文系农腾生态园的发起人和实际控制人进而没有追究陈沛文的刑事责任。肖庆坚主张陈沛文系农腾生态园项目的发起人，陈沛文一直参与该项目的建设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在《委托书》中载明款项用作支付农腾服务部的欠款，此内容系借款用途的载明，肖庆坚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陈沛文出借款项时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综上，肖庆坚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并非仅依据凌某及陈某的证人证言作出事实认定，而是综合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作出事实认定，凌某及陈某作出的证人证言与其他在案证据并不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采信凌某及陈某作出的证人证言并无不当。肖庆坚的该项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四。肖庆坚主张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期间利息的调处错误。二审庭审中，陈沛文陈述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共六个月，故应计算六个月的利息，而肖庆坚认为从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是五个月。对此，本院认为，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为五个月，陈沛文应收取五个月的利息，根据五个月的时间计算，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应收取利息15000元，故故肖庆坚还拖欠陈沛文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为15000元-10942.33元=4057.67元。肖庆坚主张返还超出的利息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庆坚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肖庆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沛文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为4057.67元，2015年1月6日后的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肖庆坚负担6225元，由被上诉人陈沛文负担355元，财产保全费2280元，由上诉人肖庆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由上诉人肖庆坚负担6175元，由被上诉人陈沛文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晓妍吕思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