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港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14306140L。主要负责人：黎明，系该公司总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0690580。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32356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计划生育协会，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那平路织机构代码：51761402-1。法定代表人：向忠花，系该协会专职副会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系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748415。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杜松，系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4916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大用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大用镇街上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72X7。法定代表人：王霖，系该镇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中寨乡街上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666E。法定代表人：陈朝淮，系该乡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郎岱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郎岱镇街上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471L。法定代表人：李文波，系该镇镇长。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计划生育协会（以下简称“六枝计生协会”）、六枝特区大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用镇政府”）、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寨乡政府”）、六枝特区郎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郎岱镇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3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王浩，被上诉人六枝计生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向忠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王杜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3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六枝计生协会偿还上诉人截止2017年9月10日的借款本息2354851.01元，其中本金780186.5元，利息1574664.51元，2017年9月1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列明的债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抵押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贷款行在2013年及2015年在《贵州日报》发布的催收公告依法已经达到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应依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丧失，一审法院对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理解错误。一审认为发布公告催收不存在当事人无法联系或下落不明的情况，催收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制度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该法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表明本案债权属于农行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的规定，公告催收可以导致时效中断的情形有二：一是国有银行转让债权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过程中载有债权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债权转让通知；二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经承接的债权的催收公告，只要公告具有催收内容即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条件。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但未实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根据该通知第一条的规定，金融资产公司在催收不良资产时享有的权利，农行在受财政部委托清收不良资产时也同样享有，即可以在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上诉人享有对被上诉人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原洒志乡政府现郎岱镇政府的抵押权依法有效。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林权抵押合同成立有效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202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通过诉讼方式向抵押人行使抵押权，则抵押人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对大用镇政府提供的林权担保依法享有抵押权。1996年6月30日，农行六枝支行与六枝计生协会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900000元，由大用镇政府用林权证提供抵押担保，并将林权证原件交付贷款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大用镇政府的担保享有优先受偿权，大用镇政府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六枝计生协会辩称，一、案涉债务不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上诉人并未提交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或提交证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债权人诉争债权是纯商业债权，债务人财产属国有资产，不存在优先保护的问题。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16年收购债权本身是一项商业活动，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首先要对收购的债权进行价值评估，然后以很低的价格购入，再进行资产盘活。六枝计生协会的债务为扶贫贷款，属于公益性质。从保护国有资产角度出发，应当适用公平的法律解释而不是片面适用偏向性保护的司法解释。三、上诉人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做扩大解释，农业银行也适用该答复不符合法理。四、上诉人诉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农行六枝分行最后一次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直接送达六枝计生协会催收债权是2012年3月28日，故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六枝计生协会偿还借款本金780186.50元，支付利息1574664.51元（计算至2017年9月10日），2017年9月10日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2、原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被告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抵押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拍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5日，六枝计生协会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六枝计生协会向农行六枝支行借款100000元用于养殖，月息2.4‰，如贷款利率调整，按调整后的利率和计算方法计算，未约定逾期利息；还款期限至1999年2月5日。同年6月30日，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六枝计生协会向农行六枝支行借款900000元，借款用途为果树基地建设，贷款期限自1999年6月30日至2001年6月30日，月息2.4‰，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间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按季结息，逾期贷款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原洒志乡政府（已并入郎岱镇政府）用其林场提供抵押，大用镇政府的林场未办理抵押登记，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的林场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农行六枝支行提供借款给六枝计生协会。2002年2月4日，六枝计生协会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85813.50元，1996年12月31日、2002年12月26日共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34000元。期间，农行六枝支行向六枝计生协会进行书面催收债务，并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最后一次书面催收债务的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于2001年7月16日、10月29日书面通知原洒志乡政府、大用镇政府，要求履行担保责任。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以登报形式向六枝计生协会公告催收债务。2016年10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于2016年12月27日更名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对六枝计生协会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债权（本金：780186.50元，利息1385561.91元）转让给原告，2016年12月1日，以登报形式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债务。同时查明，2008年10月，中国农业银行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对上述内容进行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案由。原告系基于受让农行六枝支行的债权而向被告主张权利，案由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二、四被告与农行六枝支行的法律关系。原告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均有六枝计生协会的印章，且农行六枝支行已提供借款1000000元给六枝计生协会，合同成立并生效。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原洒志乡政府用其林场为六枝计生协会向农行六枝支行的借款900000元作抵押，但大用镇政府的林场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未生效，抵押合同对大用镇政府没有约束力；中寨乡政府、原洒志乡政府的林场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六枝计生协会向农行六枝支行的两笔借款的还款日期分别为1999年2月5日、2001年6月30日，到期后，六枝计生协会未偿还借款，农行六枝支行向六枝计生协会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最后一次催收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农行六盘水分行虽以登报形式向六枝计生协会公告催收债务，但未直接送达六枝计生协会，该催收债务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不具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涉案债权转让后，原告虽向六枝计生协会去律师函，但六枝计生协会未明确表示同意偿还借款；原告向六枝特区人民政府的律师函及特区政府的回复函亦未明确表示偿还借款，且六枝特区人民政府并不是债务人，所以，原告的律师函及律师回复函不具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农行六枝支行应于2012年3月28日起两年内向六枝计生协会主张权利，但其未在该期限内主张权利，其以登报形式向六枝计生协会公告催收债务及去律师函的方式不具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农行六枝支行将其对六枝计生协会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时，债权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限，且六枝计生协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同时，自2001年10月29日后，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六枝支行未对中寨乡政府、原洒志乡政府行使抵押权，其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之诉请，因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得不到法律的保护，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六枝支行在将对六枝计生协会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时，该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大用镇政府虽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但抵押权未经登记，抵押合同未生效，中寨乡政府、原洒志乡政府（现郎岱镇政府）虽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但农行六枝支行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所以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不应对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因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故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19元，由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大用镇政府、郎岱镇政府、中寨乡政府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在受财政部委托清收不良资产时，其以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国有银行将其债权转让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该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前述规定明确，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应包含债权转让、债务催收的内容，才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农行六盘水分行虽于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但公告内容仅是单纯的向借款人、担保人催收债务，并非包含债权转让内容在内的债务催收公告，故上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的行为取得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六枝计生协会在2012年3月28日贷款银行发送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2年3月28日起算至2014年3月27日止，上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从农行六盘水分行处受让本案债权、于2016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向六枝计生协会等借款人和担保人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已超过前述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主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被上诉人大用镇政府、中寨乡政府、郎岱镇政府也未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作出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其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8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梅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蔡婷书记员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