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女，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和，男，194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琴，女，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英，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兼王立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旭亮（王立英之夫），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审判法定程序。我同时起诉了三个案子，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法院未告知我合并审理，庭审中有与案件不相关的人坐在被告席上。一审期间我申请调取与本案相关证据法庭未予准许，对查清事实有严重影响。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过长，违反相关规定属故意拖延办案，贻误关键证据调取时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在北京电视台调解时的言论几乎都为捏造。我和我母亲去北京电视台是被马记者骗去的，她当时承诺我们第三调解室帮助调解我母亲和李建琴房产问题，我们去是接受调解，不是去录节目，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现场人民调解员、律师、心理专家等第三方当事人没有进行情绪疏导，完全违背承诺，恶意串通李建琴，将李旭亮、王立英、李长和等带到现场，进行离婚调解，我母亲当场已经拒绝，在视频中有多处明确意思表示，后因李建琴中途退场，导致调解只进行了一半，工作人员说还会进行调解，先让我们回家等通知，北京电视台没有通知我们也没核实就私自对外播放。节目中，李长和、李旭亮、王立英、李建琴等虚构场景、人物和捏造事实、恶意剪接等有意夸大虚构事实，北京电视台为其提供平台和技术对我进行恶意诋毁和诽谤，我在庭审中和庭审后编辑指出多处北京电视台的诽谤内容，包括伪证《街坊证明信》以及捏造情节到我家来看我母亲、我报警不让他们进门看我母亲等等。我母亲离婚，完全是因为其不堪忍受冷暴力和热暴力导致的，符合法定理由，由于其残疾重病没有资金维权，只能找我作为代理人替其维权，每一次庭审她都出庭且自己陈述签字，这是她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期节目违反了多个法律关系，包括《婚姻法》、《物权法》、《侵权责任法》、《合同法》、《人民调解法》、《新闻法》等，导致我和我母亲数个法律诉讼因此失偏，造成诉累，使得我们在财物上遭受巨大损失。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建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立即停止侵犯我名誉权的行为；2.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公开对我赔礼道歉，通过登报、网络、电视的方式，为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4.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赔偿我财产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和与陈××原为夫妻关系。李建华、李建琴为李长和、陈××之女。李旭亮为李长和、陈××之子。李旭亮与王立英为夫妻关系。《第三调解室》是北京电视台制作的一档电视节目，在节目中，存在矛盾争议的各方当事人分别陈述自身诉求和观点，节目现场邀请人民调解员、律师、心理专家等第三方对当事人进行关系梳理，情绪疏导，化解当事人之间的矛盾纠纷，促使各方当事人对争议达成调解。2013年5月，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陈××接受北京电视台工作人员邀请，参与录制《第三调解室》节目，李建华亦参加了该节目的录制。2013年6月8日，北京电视台科教频道播出《第三调解室》之《还我老伴》节目，该期节目主要就李长和与陈××的离婚纠纷进行调解。2013年10月，北京电视台播出《第三调解室》十一特别节目之《家和万事兴》，该节目剪辑播出了《还我老伴》的主要内容。在节目中，李长和提出李建华将母亲陈××接走后，陈××向其提出了离婚诉讼，李建华是想拿陈××要挟李长和。李建琴陈述母亲到大姐李建华家之后就不听李建琴的了，李建华的性格拔尖、比较偏激。李旭亮称母亲被李建华洗脑了，李建华拿母亲做挡箭牌。王立英提出陈××提出离婚诉讼和钱有关。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在节目中均对李建华代理母亲向父亲提出离婚诉讼的动机表示了怀疑，认为与拆迁利益有关。李建华陈述母亲提出离婚诉讼是因为李长和自私自我，不说实话，给母亲服用过量的降压药并殴打母亲，李建华小时候经常被李长和殴打，其曾劝母亲不要离婚，但李长和伤害母亲太深所以要离婚，并非因为财产。关于为何要提出离婚诉讼，陈××陈述用“说谎、财迷、色迷、没有安全系数、冷血动物、自私私利、吃喝嫖赌、馋懒贪占、坑蒙拐骗”等词语对李长和作出了负面评价，并称与李长和已经没有感情。2010年12月之前，陈××一直与李长和一起生活，2010年12月陈××住院治疗。2011年3月至节目录制期间，陈××被李建华接到其家中居住。2011年5月19日，李建华代理陈××向李长和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判决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依法分割夫妻财产、支付精神损失费。该请求被法院驳回后，陈××提起上诉，李建华作为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该案的二审诉讼。2011年8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5月，李建华代理陈××第二次向李长和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依法分割夫妻财产。其诉讼请求被驳回后，陈××提起上诉，2012年9月1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5月3日，李建华代理陈××第三次向李长和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判决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李长和赔偿陈××精神损失费及将来医疗费共计50万元。另，2011年12月，李建华代理陈××向王立英、李旭亮提起恢复原状纠纷一案，请求判令王立英、李旭亮拆除违章建筑、恢复原状，赔偿其房屋及树木损失3万元。2012年3月19日，法院判决驳回陈××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李建华以分家析产纠纷案由将李长和、陈××、李建琴、李建芳、李旭亮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丰台区长辛店辛庄村109号院内西屋两间归李建华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在节目中的发言是否侵犯了李建华的名誉权。首先，《第三调解室》定位于调解当事人的矛盾和纠纷，对此李建华事先应予知晓。为达到调解的目标，势必需要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充分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包括对纠纷产生原因的合理推测、猜测。陈××在拆迁信息发布之前与李长和维系夫妻关系多年，在拆迁信息发布后，尤其是在与李建华共同居住后，立即向李长和提起离婚诉讼，且其三次诉讼的代理人均为李建华，故容易导致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对李建华代理母亲提起诉讼的动机产生负面的理解。其次，在节目中，各方当事人都充分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李建华也对母亲提起离婚诉讼的原因进行了解释，对父亲的人品、处事方式进行了评价。陈××在节目中对李长和作出了负面的评价，明确表示了坚决与李长和离婚的意愿以及其离婚并非受李建华唆使的观点。通过观看该节目，一般观众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常理、经验作出判断，并不会仅仅根据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的陈述即对李建华作出负面的评价。再次，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在节目中并未使用明显不当的词语对李建华进行侮辱、诽谤。综上，李建华主张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李建华主张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中部分人员在诉讼过程中侵犯其名誉权，到其工作单位造谣损害其名誉，在网络散布不实信息毁坏其名誉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应另行解决。判决：驳回李建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社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在诉争节目的言论是否侵害李建华的名誉权。依据法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第三调解室》是北京电视台推出的一档居间调解民间纠纷的法制类栏目，为解决矛盾，自然通过各方充分表达意见，才能找准症结，李建华到场并接受采访应对此知晓。李建华称在节目中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的发言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经查，该节目系在李长和与陈××第三次离婚诉讼期间录制，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对李建华多次代理陈××提起离婚诉讼的动机表示怀疑和指责。结合李建华代理陈××提起离婚诉讼的情况，陈××在拆迁信息发布之前与李长和维系夫妻关系多年，在拆迁信息发布后，尤其是与李建华共同生活后，即向李长和提起离婚诉讼，且均由李建华作为代理人，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对李建华代理陈××向李长和提起离婚诉讼的动机产生负面理解并发表看法，均系其单方评价。李建华在采访中也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对陈××提起离婚诉讼的原因进行解释说明，同时陈××也表明了坚决离婚的态度，声明离婚原因与李建华无关。在各抒己见前提下，观众并不会仅仅根据节目中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的单方陈述即对李建华作出负面评价。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作为诉争节目的一方当事人，在节目中对家庭生活的感受发表意见，并未使用侮辱性的言辞，李建华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在诉争节目中的发言导致在一定范围内降低其一般社会评价。故李建华关于李长和、李建琴、李旭亮、王立英的言论构成对其名誉权侵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李建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案件，庭审时有与案件无关的人在场，经核对一审庭审笔录，未发现李建华所述情况，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建华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按其要求调取相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基于当事人的申请才可调查收集，且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可以依职权调取。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并有权决定是否调取证据，故本院对李建华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经核查，对于李建华上诉主张的其他程序问题，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李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建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瑞生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融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