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占一，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跃枝，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辽宁省喀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国德，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喀左县。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衣跃枝、庞国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占一，被上诉人衣跃枝、庞国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承包两栋大棚占地1.4亩，按照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应扣其他承包地1.4亩，实际扣被上诉人土地1.48亩，多扣0.08亩，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所有村民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将大棚转包给其哥哥是对自己承包经营权的处分；2、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2001年开始的1.48亩承包费至今已16年，早已过诉讼时效。另外，其将大棚转包庞国增，损失应向庞国增主张。3、本案程序违法，2009年前损失庞国增已经补偿，法院仍然判令从2001年开始补偿没有事实依据，按照每亩1,200元补偿没有法律依据，给付经济补偿25,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衣跃枝、庞国德辩称，上诉人将我们承包的土地转包他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意一审意见。衣跃枝、庞国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给付原告该1.48亩口粮田2001年至2025年的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及经济补偿）合计15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是大五家子村村民。1995年，原告在杨广玉门前分得30年不变的承包田（即口粮田）1.48亩。1994年，原告在杨九明房后承包两栋暖棚，每栋0.7亩，共计1.4亩。该地是预留田。由于当时原告家经济困难，转包给原告庞国德的哥哥庞国增经营，当时庞国增是下岗职工，无权直接承包该村土地。2001年，被告让村民在现国税大厦原址处的地块上建暖棚，当时建暖棚用建棚户自己家的口粮田，而且实行新棚、老棚一刀切的政策，被告将原告位于杨广玉门前分得的1.48亩口粮田抽回，抵顶原告转包给庞国增两栋暖棚用地，原告不再向被告交纳承包费，因此，原告就向庞国增要承包费，以作家庭生活之费。至2011年，庞国增只向原告交付少部分承包费，原告无法维持生活，诉至贵院，要求庞国增退还土地，并交纳所剩承包费，原告自己耕种，维持生活。庞国增不认为是从原告处转包来的土地，所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证明”，又因原告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而撤诉。2012年，原告具备了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后，又诉至贵院。这期间，庞国增在国税大厦处用别人的名额又承包了两栋暖棚，并建了看护房，用于居住。因国税大厦，需要征地，征地首先要解决拆迁户的居住问题，被告把庞国增安排到原告在杨九明房后原告的1.4亩棚地建房，并出具假证，认定原告所承包的两栋暖棚地为被告直接发包给庞国增。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写到：“1994年，本村委会响应县镇两级政府号召，动员本村村民建大棚，当年分给本村村民庞国德两栋棚，地点为**村民杨久明房后，每栋棚为0.7亩，两栋棚的总面积为1.4亩，1994年至2000年末扣地，交承包费，从2001年至今扣庞国德家三口人口粮田1.48亩，抵顶该1.4亩的承包费。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两栋棚的经营权为30年”，被告既出证明把杨久明房后两栋棚地1.4亩发包给原告了，扣了原告口粮田1.48亩，又出证明把杨久明房后两栋棚地1.4亩发包给庞国增了，（2012）喀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写到：“被告庞国增与发包方村民委员会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至于原告被扣除1.48亩口粮田的问题，原告可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以上生效判决已生效1年多，被告没有给原告返还土地，对原告2001年至2013年被扣损失也没有赔偿。原告认为，承包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具有社会保障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二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该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将原告的承包田抽回后，未给原告返还土地，也没有补偿原告的经营损失，是对原告承包田经营权的侵犯，故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的请求没有依据，应该在原审理的基础上径行审理。在重审的过程中原告不应该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另外延长30年的事情，没有具体实施，需要到期后。原告从2001年已经补偿到2011年的10月16日，这部分的补偿已经给了，叫庞国增的领取的。村委会有证明，补偿费是每亩1,000元，我们认为应该是开具证明以后按照每亩1,000元给原告补偿我们没有异议，补偿到2025年是可以的，应该是从2012年补偿到2025年。因为当时我们跟庞国增补签合同是2012年3月30日，另外村委会之前的补偿是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衣跃枝、庞国德二人系夫妻关系，均为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1994年，被告村委会响应县镇两级政府号召在本村搞棚地建设，原告作为本村村民分得位于二组村民杨久明房后的1.4亩棚地，直接转由原告庞国德的哥哥庞国增（非农业）实际经营至今。2001年，被告村委会在实施扣棚政策时，要求将所有新旧扣棚户占用预留地的面积在其口粮田中扣回。原分给原告的1.4亩棚地，虽由庞国增实际经营，但因庞国增系非农业户口并没有土地，被告村委会就扣了原告的1.48亩口粮田。该口粮田系原告于1995年分得，位于本村杨玉广门前，承包期限30年。2011年8月11日，原告庞国德将庞国增诉至本院，认为其与庞国增就1.4亩棚地系转包合同关系，要求庞国增将位于村民杨久明房后的1.4亩的土地使用权交付原告使用；庞国增向原告支付欠缴的承包费2,850元。庞国德提供了2011年7月11日被告村委会为原告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1994年给原告分两栋棚1.4亩，1994年至2000年末扣地，交承包费，从2001年至今扣庞国德家口粮田1.48亩，抵顶该1.4亩的承包费”。后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1）喀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回起诉。撤诉后，原告于2011年11月6日向庞国增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庞国增的转包合同，要求庞国增交回1.4亩土地并将欠缴的承包费2,850元交清，将该土地上建筑物拆除。2012年7月16日，原告再次向法院起诉解除其与庞国增的1.4亩土地转包合同。同时请求庞国增拆除地上建筑物，将1.4亩土地平整后交付原告，给付拖欠的承包费2,850元。该案中，庞国德称庞国增曾向其缴纳过2,100元承包费，庞国增予以否认并称该2,100元系原告向其借款，庞国增提供了其向村委会交纳过承包费的收据（系97-98年2个大棚承包费350元）；其与被告村委会于2012年3月30日就该1.4亩棚地补签订的一份《协议书》，承包期限自1994年至2025年；以及被告村委会于2012年7月21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庞国增已将该1.4亩棚地的承包费交齐，合计40,35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村委会于2012年9月11日就关于原告与庞国增大棚纠纷出具了一份说明，认为1.4亩棚地在承包时就由庞国增经营，村委会与其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并同意就补偿庞国德被扣地的损失，但双方未能就补偿金额达成一致。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喀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庞国增与发包方村委会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并补签了书面的承包协议书，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至于原告被扣除1.48亩口粮田的问题，原告可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4年2月20日，原告庞国德、衣跃枝起诉被告村委会，请求被告村委会返还原告的30年不变的口粮田1.48亩，赔偿原告因承包土地被收回13年损失30,784元，该案以不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就此上诉，中院认为法院应予受理，指令喀左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2015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审理后，本院作出（2015）喀审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48亩承包地的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土地被收回14年的损失24,864元。原、被告双方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中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审理后，本院作出（2016）辽1324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村委会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44,400元及经济补偿款25,000元。被告村委会提起上诉，中院以原告诉讼请求的变更、补偿时间的计算、经济补偿款的计算依据及法律依据问题应予查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因1.48亩的口粮田，被告明确已不能返还，应参照本村其他村民的占地补偿款数额给予补偿，诉讼请求为：被告给付原告1.48亩口粮田2001年至2025年的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及经济补偿）合计15万元。因土地政策又延长30年，即2025-2055年的补偿，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村委会辩称，原告在重审案件中不能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在原基础上又延长30年的土地政策没有具体实施，且原告自2001-2011年的补偿已经取得，同意参照庞国增缴纳1.4亩棚地承包费1,000元/亩的标准，给予2012-2025年期间的补偿。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2011年7月11日证明、（2012）喀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7月21日证明、2012年9月11日情况说明、2001喀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卷宗内庭审笔录、2015喀审民初字第12号民事卷宗材料、2016辽13**民初817号民事卷宗材料、尹淑娴的证明在卷，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本案原告作为被告的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自2001年始，原告的承包地就由被告抵顶案外人庞国增的大棚占地被扣回，并发包给另一案外人，被告村委会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关于赔偿标准，根据被告2012年的会议记录，该组土地当年补偿标准为每亩每年1,200元，原告土地赔偿亦应参照此标准，被告关于土地补偿应按案外人庞国增1.4亩棚地承包费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01年，因此被告应从2001年起给予原告赔偿至承包到期之日2025年（25年×1,200元×1.48亩=44,400元）。另外，鉴于侵权时间较长，被告未能及时给原告赔偿，原告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参照土地补偿款44,400元的利息酌定赔偿25,000元。对被告关于庞国增已给原告土地补偿到2011年，被告应自2012年起给予原告补偿的意见，因庞国德起诉庞国增的请求已被法院驳回，被告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庞国增向原告缴纳了承包费，原告已获得补偿，因此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关于原告在重审过程中不应该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的意见，因原告已表示2025年-2055年期间的补偿另行主张权利，且本案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告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故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衣跃枝、庞国德1.48亩口粮田土地补偿款人民币44,400元。二、被告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衣跃枝、庞国德1.48亩口粮田经济补偿款人民币25,000元。上述一、二款项被告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衣跃枝、庞国德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被告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用问题，经查，喀左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喀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庞国增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协议，上诉人与庞国增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向庞国增主张土地承包费的请求应予驳回。该判决同时给予法律指引，被上诉人就1.48亩土地被扣回的权利，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确定承包费标准，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给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侵权时间过长确定给付丧失土地使用权的被上诉人一定经济补偿正确，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确认经济补偿数额，二审法院不能进行调整。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无论是向庞国增主张权利，还是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都处于持续状态，上诉人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上诉人喀左县大城子街道大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