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东，男，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轻松，河北京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庆，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03142A。负责人：李彦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川，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利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新县镇杨石桥村。法定代表人：张浩，经理。原审被告：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法定代表人：戴广前，经理。上诉人赵亚东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沧州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利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兴公司）、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轻松、被上诉人保险沧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生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条款生效。本案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关键是投保时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提示，虽有利兴公司的印章，但庭后经上诉人核实，该两份证据是虚假的。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上利兴公司的印章，是2018年8月1日保险沧州分公司徐水支公司让利兴加盖的印章，而保险公司将时间倒签为投保时2017年12月10日。所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提示是不真实的，投保时保险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沧州分公司辩称，本案是法人投保，并且在免责条款上加盖了投保人公章，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履行了提示与告知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兴公司未答辩。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李云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50000元；诉讼中，李云庆将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至16132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本次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的责任，李云庆提供事故认定书1份（载明：李云庆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赵亚东使用与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李云庆、赵亚东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赵亚东质证称，对认定赵亚东肇事逃逸不认可，事故发生后赵亚东一直在现场，并未逃逸；对所驾驶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没有异议。保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赵亚东持有C1驾驶证，不具有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其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无证驾驶，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亚东肇事逃逸，这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文禁止的，并且赵亚东正是因为这两项原因而承担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系交警部门依据现场勘查、对当事人询问、相关鉴定检验等证据，对事故经过、形成原因综合分析，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所作出的认定，虽然赵亚东不认可其肇事后逃逸，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在法定期间对事故认定申请复核，故对赵亚东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李云庆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赵亚东使用与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李云庆、赵亚东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李云庆主张医疗费4552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28天），提供医疗费票据1张、住院病历1份。赵亚东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根据病历显示李云庆有糖尿病，应将治疗糖尿病的费用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保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同意赵亚东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无异议，予以确认。医疗机构对伤者自有疾病进行相关治疗一般是根据伤情治疗需要进行的，赵亚东以李云庆患有糖尿病为由，要求扣除治疗糖尿病的费用，未提供证据证实治疗该疾病的不必要性，故对赵亚东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李云庆花费医疗费45524.23元。李云庆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李云庆主张残疾赔偿金51524元（12881元×20年×20%）、后期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69.80元，提供鉴定意见书1份（定残日期：2018年11月20日结论：李云庆的伤情属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15000元）、鉴定费票据1张。赵亚东质证称，对伤残等级无异议；二次手术费过高，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李云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票据不是正式票据，无法确定是鉴定花费。保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同意赵亚东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李云庆的伤情属九级伤残无异议，李云庆主张残疾赔偿金5152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因医嘱载明李云庆需择期进行内固定取出术，其根据鉴定结论主张后期医疗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李云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偏高，根据其伤情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3000元。李云庆提供的鉴定费票据系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予以确认，认定李云庆花费鉴定费2769.80元。4、李云庆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每天188元主张误工费56400元（188元×300天）、按农、林、牧、渔业每天64元主张护理费7680元（64元×120天）、按每天100元主张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提供鉴定意见书1份（结论：误工期为90-300日、护理期为60-120日、营养期为60-90日）、李云庆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护理人身份证、结婚证各1份。赵亚东质证称，对李云庆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不同意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李云庆未提供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工作单位和误工情况，仅有从业资格证不代表他从事相关行业，其主张每天188也超过了纳税标准，未提供相关纳税证明，应按户口性质确定误工费，并且每月不超过3500元；关于误工天数，根据诊断证明记载为3个月，鉴定意见是90天至300天，根据以上情况我们认为应根据法律规定计算到定残前一日2018年11月19日，即四个月零五天；对护理费标准认可，期限为60天；营养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认可60天。保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同赵亚东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李云庆提供上述证据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标准，李云庆虽提供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但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具有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资格，不足以证实有固定收入，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予认定，根据李云庆的户籍性质，酌情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64元认定其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李云庆自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129天，误工费为8256元（64元×129天）。关于护理费，李云庆按每天64元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李云庆的护理期经鉴定为60-120天，酌情确定为90天，认定李云庆的护理费为5760元（64元×90天）。关于营养费，李云庆按每天100元主张营养费，数额偏高，根据其伤情本院酌情按每天30元认定；李云庆的营养期经鉴定为60-90日，本院酌情确定为80天，认定李云庆的营养费为2400元（30元×80天）。5、李云庆主张交通费1948元，提供火车票6张（金额875元）、汽油票2张（金额840元）、公路收费票据1张（金额233元）。赵亚东质证称，请法庭酌定。保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同意保险沧州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云庆虽提供火车费票据，与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数等完全符合，予以确认；其提供的加油费票据和公路收费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认定李云庆的交通为875元。6、关于保险沧州分公司是否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是否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赵亚东提交车辆保险单2份、拒赔通知书1份，称交强险保单附有保险条款，而商业三者险保单背面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用以证明投保时保险沧州分公司就商业险条款尤其是免赔条款并未向投保人出示和提示相关条款，保险公司免责主张不成立；拒赔通知书是保险沧州分公司向赵亚东发出的，该通知书中明确写明实际车主为赵亚东，保险沧州分公司对赵亚东实际车主身份和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身份是认可的，同时该通知书中写明的是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而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也可证实保险公司未就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向赵亚东出示和提示。李云庆质证称，无异议。保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对于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交强险明确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仅有垫付急救费的责任；对于拒赔通知书无异议，拒赔通知书明确写明被保险人是利兴运输公司。保险沧州分公司提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1份，投保提示单1份、保险条款1份，用以证明投保人为利兴运输公司，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和投保提示单中均加盖有利兴运输公司的公章，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采用加黑加粗字体，履行了提示义务。李云庆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有利兴运输公司公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充分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亚东质证称，投保单中虽然有利兴运输公司公章，但投保时保险沧州分公司知道本案实际车主即投保人为赵亚东，应当向赵亚东履行相关手续，应当同拒赔通知书一样向赵亚东本人告知；投保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在保险单、投保单等凭证上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投保提示单显示的时间2017年12月10日，而商业险的投保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不能证实对涉案车辆投保时的提示；对保险条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未加盖利兴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实际投保人赵亚东的任何签字，该投保提示和保险条款在投保时并未提示，更没有说明，依保险法规定，该条款并无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赵亚东所驾驶的冀Ｊ×××**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利兴公司，保险沧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为利兴公司，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利兴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公司印章，应当视为保险沧州分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利兴运输公司作出了提示。对赵亚东主张的未向其提交保险条款并作出提示说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保险沧州分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一审法院认为，因此次事故给李云庆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事故责任承担。李云庆、赵亚东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以赵亚东承担50%责任为宜。虽然赵亚东驾驶的冀Ｊ×××**号车辆在保险沧州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赵亚东存在事故发生时使用与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和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情形，且保险沧州分公司就相关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利兴公司作出了提示，故对保险沧州分公司的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赵亚东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侵权人，李云庆要求利兴运输公司、广利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李云庆的诉讼请求，按确认的损失数额和赔偿比例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云庆的损失有医疗费45524.23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8256、护理费5760元、交通费875元、残疾赔偿金51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769.80元，共计137909.0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云庆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云庆69415元，共计794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原告李云庆的剩余损失58494.03元，应由被告赵亚东赔偿50%，计29247.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云庆对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利兴运输有限公司、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6元，减半收取计1763元，由李云庆负担575元，由赵亚东负担1188元。”二审中，上诉人赵亚东提交四份证据：1、利兴公司的证明，证实投保单、投保提示中盖章的情况。保险沧州分公司一审提及的证据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投保单和投保提示的印章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找利兴公司补盖的印章，当时是为了理赔伤者的交强险的医疗费用。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出示了该证据，一审结束后我们持相关证据到利兴公司核实，利兴公司出具了相关证据。该证明能够证实盖章的时间是事故发生后。保险沧州分公司倒签的时间是2017.12.10。投保时并未盖章也并未出示保险条款也未进行提示和说明。2、上诉人赵亚东与徐水保险公司的通信记录。与证据一是相互印证的。能够证实是在2018.7月份保险事故发生后进行交强险理赔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让上诉人拿着相关保险公司相关资料到利兴公司盖章。3、司法鉴定申请书。4、上诉人跟伤者李云庆妻子的微信记录，证实盖章情况是在事故发生后；理赔人伤交强盖的章。保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证据1、本身实质问题没有说清楚，利兴公司是通过专业代理机构河北铭远保险代理公司进行投保，利兴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被上诉人是中国人保沧州分公司，上诉人联系徐水支公司说盖章的事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3、上诉人现在申请鉴定是浪费司法资源。证据4、没有说明任何问题。所有的投保单都在每月进行装订归档，上诉人所述拿着投保单再去盖章是不可能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保险沧州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经办人签字，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因上诉人承保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与徐水保险公司无关联性，且保险沧州分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3，申请对投保单、投保提示中利兴公司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鉴定，故对其二审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证据4，上诉人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亚东所驾驶的冀Ｊ×××**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利兴公司，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为利兴公司。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利兴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公司印章，且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故保险沧州分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利兴运输公司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保险沧州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保险沧州分公司将投保单和投保提示时间倒签为2017年12月10日，并让利兴公司加盖公章，但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上诉人赵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文胜审判员  赵 岚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占军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