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定清，男，汉族，1966年9月29日出生，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辉，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晟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星路**。法定代表人：薛新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叶周，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定清因与被上诉人晟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2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邝定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邝定清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晟通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邝定清与晟通公司因《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明显错误。邝定清与晟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自愿签订《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目标责任书有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兼CE0)签字确认，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合约。根据目标责任书的约定,若邝定清完成约定的责任，晟通公司则应按约定支付邝定清奖励。邝定清就该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奖励向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望劳人仲案字(2018)180号裁决书，认定该争议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但不符合奖励条件，驳回邝定清的仲裁请求。邝定清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目标责任书是晟通公司根据自身经营状况自主单方面作出的管理企业内部事务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驳回邝定清的诉讼请求。《工资总额组成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期限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七条规定，奖金是指支付给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邝定清要求晟通公司支付的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奖励属于邝定清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邝定清已经完成了目标责任书约定的任务,晟通公司却怠于履行义务不与邝定清结算、不支付邝定清劳动报酬,邝定清才通过劳动仲裁部门及法院维护自身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邝定清兑现奖励股权的条件不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邝定清与晟通公司之间签订《奖励通知》的时间是2013年7月日,《奖励通知》中约定的壹佰万元股权,是对邝定清2013年7月11日之前工作的肯定和奖励,其来源和依据是2006年《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一届十三次董事会会议纪要》、2007年《湖南创元铝业有限公司一届十四次董事会会议纪要》及2007年审议通过的《湖南晟通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根据上述公司文件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壹佰万元股权是由公司将奖励金额转到高管层奖励基金专户,但公司要求高管层拿到奖励后必须将全部奖励由于认购公司股份,认购价格为每股1元人民币。该壹佰万元股权本质上属于现金奖励,即人民币壹佰万元。该壹佰万元股份是邝定清用公司奖励的壹佰万元购买而来的,性质为普通股,归邝定清所有,由集体资产协会代持。2013年8月10日通过《员工持股规定》针对的是2013年8月10日之后的员工持股(包含奖励股权)规定,其来源和依据是《湖南省五强溪水力发电厂文件》[湘五电办(1996)88号]以及《关于湖南五强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社团法人股(集体资产管理协会)6698万股来源的情况说明》。《员工持股规定》中的股权是集体资产管理协会出卖给公司员工的股权(包含2013年8月10日之后部分奖励给创造业绩员工的奖励股权)。晟通公司属民营企业,集体资产协会管理的是国有资产,晟通公司无权对国有资产进行处置。2013年5月1日湖南五强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奖励股规定》针对的是《员工持股规定》中的奖励股权,由人资中心和协会共同管理。从股权的性质、来源及管理上看,邝定清主张的《奖励通知》中的壹佰万元股权奖励与《员工持股规定》中的股权本质上不同。邝定清主张的壹佰万元股权是邝定清用公司奖金购买的股权,归邝定清所有,不应当受到公司《员工持股规定》及《奖励股规定》的限制。“经CEO批准离职”只是公司批准离职的内部流程,2018年5月8曰,晟通公司向邝定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邝定清的离职是经公司批准的离职,晟通公司应当将股权兑现给邝定清。晟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并未认为晟通公司与邝定清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系邝定清对一审判决误解,若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应当是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邝定清提出的创元火电项目奖励3177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因为邝定清没有提供应给付奖金的证据,系因举证不能而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是基于诉请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而驳回起诉,这属于邝定清对原审判决的误解。还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创元火电项目并未被认定为达标投产项目,根据奖励兑现的时间条件约定来看,邝定清要求获得的奖励并不符合奖励兑付的时间条件。该项目未达标投产,未通过国家发改委核准不能发电上网,已于2016年关停,以后也不可能具备达标投产的条件,这是一审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另外,由于该项目的造价控制并未达到目标责任书的要求,项目总造价达269344亿元,远超总造价控制的25亿以内,因此根据奖励计算的基数以及奖罚的约定来看,邝定清也不能得到任何奖励,相反还应接受处罚。二、一审法院认定邝定清兑现奖励股权的条件不成就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首先，邝定清上诉称该100万元股权系由其奖金购买而来,性质为普通股权,由资产协会代持,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与双方提供的证据完全不符。根据双方提供的《奖励通知》明确可以看出,该100万元股权奖励，系公司根据集团有关制度规定和邝定清的业绩情况而奖励的，并不是说奖励邝定清现金,并且要求其以该奖励现金购买100万公司的股权。根据晟通公司提供的《第三届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和审议通过的《员工持股规定》可以看出,该奖励股并不是普通股权,实际属于虚拟股权,晟通公司根据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对该虚拟股权持有人分享公司获得利润。另外，从邝定清的《离职交接表》也可以看出，对于邝定清个人购买的股权已经实际办理手续,该股权由公司按照《员工持股规定》已经收回。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员工持股规定》和《奖励通知》的规定,结合邝定清系主动辞职及其的辞职未得到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0)的批准,从而认定其兑现奖励股权的条件不成就。既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最后，若如邝定清所讲，其股权属于普通股权,那么邝定清该项诉请的案由则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而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里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的一种，而不能适用劳动争议审理和管辖的程序审理此诉请。邝定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晟通公司向邝定清支付创元火电项目奖励317.7万元；2.支付股权奖励400万元或者是将100万元股权兑换为个人股；3.本案诉讼费用由晟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湖南五强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大股东成立了晟通公司。晟通公司曾用名称;湖南晟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和湖南晟通科技有限公司。2008年1月1日，邝定清与湖南晟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湖南晟通科技有限公司聘请邝定清为管理人员。2013年8月10日，湖南五强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召集晟通公司等子公司的会员代表讨论通过了于2013年5月1日制定的《员工持股规定》也称“奖励股规定”。《员工持股规定》中规定的“奖励股”：是为激励吸引奋斗员工长期坚持艰苦奋斗，创造优良业绩，在薪金报酬的额外支出，具有有条件兑现属性，每年由CEO根据企业经营管理情况和发展需要，给予有突出贡献或重要岗位人员签发的奖励股，以进一步调动积极性创造高业绩。《员工持股规定》中的“二、激励：……。3、奖励股权（与集团和所在单位效益及本人贡献挂钩，方案另行制订）;3.1、年度评价为A的可享受企业当年分红。3.2、连续2年评价为C或D的人员取消奖励股。3.3、主动要求离职或严重违纪人员，不予分红并取消奖励股。3.4、丛授予奖励股之日起达5个年度评价为A时，奖励股兑现为个人股，受奖人须承担20%的个人所得税。……”。2013年7月11日，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向邝定清签发了《奖励通知》，内容为：根据集团有关规定和你的业绩，CEO决定给予你（邝定清）壹佰万元股权奖励，此股权具有如下限制性：1、股权由集体资产协会代持，正常情况下享受分红。2、正常退休或经批准的离职，按“奖励股规定”兑现。3、未经CEO批准离职或严重违纪，不予分红并可收回股权。因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需建设创元火电厂，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委派邝定清负责创元火电项目建设工作。2005年10月10日，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与邝定清签订了《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目标责任书注明：一、目标责任人：邝定清；二、目标：1、工期：2007年元月31日第一台机组投产，2007年5月31日第二台机组投产。2、造价：总造价控制在25亿元以内。3、奖励基数：【（25亿元-实际造价）*10%＋工期奖】*10%，（工期奖：每提前投产1个月，奖励5万元）等内容。2018年5月7日，邝定清以薪资低，无发展空间的理由，向晟通公司提出辞职。邝定清与晟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奖励和奖励壹佰万元股权，是邝定清与晟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福利之外的奖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根据《员工持股规定》的规定签发《奖励通知》，奖励邝定清100万元股权是何种法律行为以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员工持股规定》不予分红和取消奖励股权的条件是：“3.3、主动要求离职或严重违纪人员，不予分红并取消奖励股”，再者《奖励通知》也规定了兑现奖励股权的条件是：“2、正常退休或经批准的离职，按“奖励股规定”兑现。3、未经CEO批准离职或严重违纪，不予分红并可收回股权”。晟通公司奖励邝定清的100万元股权行为，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由于邝定清在2018年5月7日主动向晟通公司提出辞职和邝定清的辞职未得到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批准。邝定清的上述行为条件不符合《员工持股规定》和《奖励通知》规定兑现奖励股权的条件即条件不成就，故邝定清要求晟通公司支付股权奖励400万元或者是将100万元股权兑换为个人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与邝定清签订《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中的项目奖励行为性质。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与邝定清签订《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晟通公司可根据《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规定，对邝定清完成工作情况作出判断后，向邝定清做出是否兑现目标责任奖的具体行为，但这些行为是晟通公司根据经营状况自主单方面作出的管理企业内部事务行为，不属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现邝定清无证据证实晟通公司已做出向邝定清给付明确奖金金额的义务。故邝定清要求晟通公司支付创元火电项目奖励317.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邝定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邝定清负担(免交)。本院二审期间，邝定清、晟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8年5月7日邝定清向晟通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报告系表格，晟通公司当时的副总裁张云建在审批意见处签署“同意办理”。二、《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第六条约定：1、达标投产第一年内兑现50%。2、达标投产第二年内兑现30%。3、达标投产第三年内兑现20%。三、经过申报，创元火电项目没有获得国家发改委的批准，最终不能并网发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晟通公司奖励给邝定清的100万股应否兑现；二、晟通公司应否支付邝定清创元火电项目奖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3年7月11日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李瑞师向邝定清签发的《奖励通知》约定：未经CEO批准离职，不予分红并可收回股权。本案中，邝定清的辞职申请报告中晟通公司的CEO并未签署意见。邝定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离职已经晟通公司CEO批准，故按照上述约定，晟通公司可以不予分红并收回100万元奖励股。一审判决对邝定清要求晟通公司兑现100万奖励股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奖励的前提条件之一为项目投产。对于项目投产具体指什么，《创元火电项目目标责任书》没有约定，邝定清与晟通公司对此也有争议。晟通公司主张项目没有获得国家发改委的批准，不能并网发电，故不能认定为达标投产，不应向支付奖励。邝定清主张创元火电项目已建成并经湖南省政府批准，实际也已经投入生产，晟通公司应向其支付奖励。本院认为，创元火电项目作为一个重大项目，根据查明的事实，其立项建设及生产需要经过相关国家部门的审批并同意。项目的达标投产，本院认为应包含项目获得相关国家部门的审批并同意的意思。本案中，创元火电项目尚未没有获得国家发改委的批准，不能并网生产。故对晟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邝定清要求晟通公司支付项目奖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邝定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邝定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熊文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