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健赞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02142马萨诸塞州剑桥市肯德尔街**。 法定代表人琼·内斯特（JoannNestor），副总裁兼秘书。 委托代理人刘雨佳，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div>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6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1.注册人：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龙禧公司） 2.申请号：12062287。 3.申请日期：2013年1月17日。 4.标志： 5.商标专用权期限：2014年7月7日至2024年7月6日。 6.指定使用商品（第10类）：非化学避孕用具；缝合材料；矫形用物品；理疗设备；外科植入物(人造材料)；医疗分析仪器；医疗器械和仪器；医用床；医用培养器；婴儿用安抚奶嘴。 二、引证商标一 1.申请人：美国健赞公司。 2.申请号：3160697。 3.申请日期：2002年4月26日。 4.标志： 5.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6月20日。 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 三、引证商标二 1.申请人：美国健赞公司。 2.申请号：4208493。 3.申请日期：2004年8月6日。 4.标志： 5.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7年6月20日。 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 四、引证商标三 1.申请人：美国健赞公司。 2.申请号：7957949。 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30日。 4.标志： 5.商标专用权期限：2011年3月14日至2021年3月13日。 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 五、其他事实 商标评审阶段，美国健赞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健赞”、“GENZYM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关于赛多菲、美国健赞公司、罕见病及医药等报道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美国健赞公司的网络报道。 2016年11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00438号《关于第12062287号“GENZYM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美国健赞公司在本案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四份证据材料：1.公证书，用以证明龙禧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及第三人已经破产清算。2、3、4分别是中华慈善总工会援助项目说明函、聚焦罕见病媒体报道汇编、引证商标的其他相关报道，用以证明美国健赞公司的各引证商标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本案原审庭审中，美国健赞公司明确表示若本案符合商标法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其他法条可以不再主张。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诉争商标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一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二为中文“健赞”、引证商标三为中英文组合“美国健赞公司GENZYME”。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字母组成、呼叫完全相同，整体视觉效果无差别，已构成相同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相比较，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国健赞公司在中国长期宣传、使用“GENZYME”商标品牌及其核定使用商品的过程中，常将“GENZYME”商标和中文商标“健赞”同时使用，在相关公众的认知中，“GENZYME”已经与汉字“健赞”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由于诉争商标“GENZYME”与引证商标一“GENZYME”构成近似标志，其易被相关公众误认为与中文“健赞”形成中英文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亦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医疗领域用品，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若共存于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将其误认为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误认为其生产、销售主体之间存在密切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中英文商号实际使用的商品均为医疗领域用品，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联，因此二者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美国健赞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在医药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该知名度能够及于龙禧公司。诉争商标“GENZYME”易被相关公众误认为与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近似或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了美国健赞公司就其商号享有的在先权益，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美国健赞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美国健赞公司的商号在“医疗器械和仪器”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并产生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美国健赞公司、龙禧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但商标标志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基础因素。诉争商标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一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二为中文“健赞”、引证商标三为中英文组合“GenzymeCorporation美国健赞公司”。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相同标志。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为“Genzyme”，与诉争商标仅存在部分字母的大小写区别，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构成近似标志。在案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国健赞公司在中国长期宣传、使用中常将“GENZYME”和“健赞”同时使用，“GENZYME”已经与“健赞”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也构成近似标志。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疗器械和仪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医疗用诊断剂商品均为医疗领域用品，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多有交叉，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若共存于上述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GENZYME”是美国健赞公司的商号，“健赞”是美国健赞公司在中国实际使用的字号，也属于商号。现有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疗器械和仪器等商品类似的商品上经使用产生了一定知名度，龙禧公司对此应当知晓。诉争商标“GENZYME”与美国健赞公司的商号“GENZYME”、“健赞”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美国健赞公司就其商号享有的在先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内容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 蕾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