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4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火顺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T752。法定代表人：蔡金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荣，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泽华，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真铁，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合力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防水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南城京开五金建材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楼**。法定代表人：张山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蓓，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火顺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泽华、刘真铁、北京南城京开五金建材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开批发市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对尹泽华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并未在×号店铺内安装升降梯，也未在京开批发市场其他区域内安装升降梯。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在承租的店铺内安装升降梯无证据支撑且与事实不符。二、我公司与刘真铁不存在店铺租赁或承包关系。三、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当天尹泽华来过×号店铺，在我公司经营及管理的区域内看过货或者谈过业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尹泽华与刘真铁之间的交易关系与我方并无关联，因刘真铁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尹泽华与刘真铁之间也存在恶意串通的重大嫌疑，故尹泽华提交的其与刘真铁的通话录音证据并不具有证明力。五、尹泽华提交的救护车医疗记录中显示救治地点为“马家楼京开建材市场”，并未体现尹泽华的具体受伤地点，无法确认是在我公司的商铺内。尹泽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火公司的上诉意见。一、我受伤的电梯是在×号商铺即金火公司的店铺里面，我因为着急看样品才自行乘坐了升降梯。二、我并没有和刘真铁恶意串通，我此前不认识刘真铁，不知晓刘真铁的真实姓名，不清楚其与金火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我是受伤当天到京开批发市场看建材，在×号商铺看到的印刷为“刘铁”的名片才打电话联系的刘真铁，然后为了到二楼看货在该店铺内的升降梯受伤。三、我是被急救人员从×号商铺内用担架抬走的。四、对于责任的承担，京开批发市场是管理方，金火公司是升降梯安装方，升降梯在金火公司的店铺内，故京开批发市场和金火公司都有责任。京开批发市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火公司的上诉请求。公共区域内的电梯是我公司安装的，但本案中的升降梯是在金火公司的店铺内，我方对金火公司安装该升降梯并不知情，因此我方没有责任。刘真铁答辩称：我有货放在金火公司的×号商铺，此前我并不认识尹泽华，尹泽华当天到×号商铺要看的货是我的，于是金火公司的店员让尹泽华给我打电话，我的名片放在店铺里，名片上印的是我的常用名“刘铁”。我在电话里告诉尹泽华让店员带他到二层看货，当时可能因为营业员正在招呼别的客户，尹泽华又着急看货，所以他自行上了升降梯。那个升降梯不是正常电梯，就是简易的用于上下运货的，需要有人在轿厢外控制，是不能人上去自己在里面控制的。×号店铺里也不是正常的二层，是金火公司用隔板搭出的二层，二层的层高大概只有1.5米，用于放货。轿厢上贴着禁止上人的标志，所以我认为尹泽华本人的责任最大。升降梯在×号店铺内，但不是我安装的，我和金火公司都用这个升降梯，金火公司往地下仓库运货也是用这个升降梯的。至于我与金火公司的关系，我不清楚法律定性，我有货放在金火公司店铺的二楼，我也因此给金火公司钱。对于一审判决，我认为尹泽华本人责任最大，另外，一审判决没有分别认定我和金火公司的责任。对于金火公司的上诉，我没有其他答辩意见。尹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金火公司、刘真铁、京开批发市场赔偿尹泽华医疗费123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500元、误工费28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96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开批发市场将其北区R道×号（以下简称×号）商铺出租给金火公司经营，刘真铁从金火公司处承租×号店铺的部分区域。金火公司在×号店铺内安装升降梯一部。2016年9月24日，尹泽华到刘真铁处购买设备，刘真铁通过电话告知尹泽华，让店员带尹泽华去×号店铺内的二层去看货。尹泽华联系店内的女店员后，自行乘坐升降梯欲上二层，电梯上升过程中，升降梯的钢丝绳断裂，尹泽华随梯箱坠落至地面受伤。后刘真铁赶到×号店铺，并将尹泽华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尹泽华被诊断为左跟骨骨折（粉碎性）等，刘真铁支付医疗费2182.42元。9月25日，尹泽华返回山东，到山东省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医院对尹泽华行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小切口撬拨复位空心螺钉+克氏针内固定术等，10月15日，尹泽华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2017年1月23日至2月1日，尹泽华再次在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跟骨骨折术后内固定术后。尹泽华支付医疗费35878.3元。尹泽华认可刘真铁于事发后另支付其医疗费24000元。本案审理中，尹泽华申请对其伤情进行相应的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尹泽华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尹泽华伤后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器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尹泽华支付鉴定费4350元。尹泽华现系居民户口，原为农业户口。尹泽华称其没有固定单位，自己做工程，承包项目。尹泽华2017年9月生育一子尹某。其母乔某（1962年3月出生）共生育子女2人（含尹泽华）。一审法院另查，×号店铺内的升降梯与普通电梯存在区别，操作上亦区别于普通电梯，尹泽华由于不懂操作以致发生本案事故。事发后，该升降梯已经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金火公司在承租的店铺内安装了升降梯，金火公司、刘真铁经营过程中共同使用该升降梯。由于该升降梯与普通电梯不同，尤其是操作上存在不同，故金火公司、刘真铁在让顾客使用升降梯时，应予以必要充分的说明、提示或者协助其乘坐，并应达到保障顾客人身安全的程度。本案中，尹泽华到店铺内购物，自行乘坐升降梯，由于不懂操作发生事故受伤，金火公司、刘真铁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尹泽华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尹泽华到刘真铁的店铺内购物，刘真铁提示尹泽华由其店员带尹泽华上二层，而尹泽华自行乘坐升降梯上二层。该升降梯与普通电梯存在不同，尹泽华作为成年人，应对乘坐升降梯的安全隐患有一定的预知，并采取恰当的行为方式，如询问升降梯的使用性质、使用方法，或者在店员的协助下乘坐等，以保障自身的安全。从案发经过看，尹泽华自身对受伤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金火公司、刘真铁应对尹泽华的人身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京开批发市场作为京开批发市场的经营者，对来京开批发市场购物的顾客的人身安全负有相应的保障义务，京开批发市场应对京开批发市场内的设备设施的状况进行日常监督检查，消除可能危及顾客人身安全的隐患，从本案的情况看，京开批发市场并没有尽到其应尽的义务，故京开批发市场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具体比例由法院确定为20%。关于尹泽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依法确定，考虑尹泽华的实际居住情况、工作性质、收入来源情况，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尹泽华之子虽是尹泽华受伤后出生，但考虑尹泽华的年龄情况，对其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为600元。上述费用，由刘真铁等按照各自比例依法承担。尹泽华受伤致残，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刘真铁等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为4000元。刘真铁支付的费用从医疗费的赔偿款中扣除，超出部分从残疾赔偿金中继续扣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真铁、北京金火顺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尹泽华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6800元、交通费360元、残疾赔偿金792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09381元；二、在刘真铁、北京金火顺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判决第一项赔偿义务时，北京南城京开五金建材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对尹泽华承担21876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尹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金火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金火公司认为其店铺内并没有升降电梯，也不认可尹泽华系在其店铺内受伤。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火公司是否应对尹泽华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所载，尹泽华被救治的地点为“马家楼京开建材市场”，故可以确认尹泽华系在该批发市场内受伤被救治。尹泽华陈述其在该市场的×号商铺搭乘该商铺内的简易升降梯时因梯箱坠落导致受伤，如果尹泽华陈述的受伤原因属实，那么升降梯的安装方、管理方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其设施引发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尹泽华是否在金火公司×号店铺的简易升降梯内受伤存在争议。金火公司认可其承租京开批发市场的×至×号商铺，不认可×号店铺内有升降梯。刘真铁认可尹泽华在×号店铺的升降梯内受伤。事发后，升降梯已经拆除；现京开批发市场已经拆除，故×号店铺格局及店铺内部是否有简易升降梯均无从直接考察，本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争议之事实予以认定。尹泽华就其主张提交了批发市场的外观照片，其中能够看到金火公司门脸的招牌，照片显示金火公司经营店铺的高度较高。尹泽华提交了简易升降梯的照片以佐证简易升降梯曾经事实上存在；尹泽华主张其在×号店铺内看到名片因此打电话联系看货，其提交的名片显示姓名为“刘铁”、店铺位于“北京京开批发市场北区R道×号-×号”，经核实，名片中的联系电话确系本案当事人刘真铁的手机号，而事发后亦系刘真铁跟随救护车将尹泽华从批发市场内送至医院并垫付过费用。故尹泽华关于其在批发市场内因通过名片联系刘真铁看货由此欲搭乘简易升降梯上二楼导致受伤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尹泽华在京开批发市场内的升降梯受伤，无论升降梯具体位于哪一商铺内或公共区域内，均有该升降梯的管理者承担相应责任，尹泽华不具有歪曲升降梯具体位置的必要性。刘真铁对尹泽华陈述的因搭乘×号店铺内的升降梯受伤认可，亦确认升降梯轿厢上部被顶穿，发生损坏。根据急救记录，刘真铁陪同尹泽华就医属实，故刘真铁事实上知晓尹泽华系在哪一升降梯受伤。刘真铁并没有直接自京开批发市场处承租过商铺，那么，无论刘真铁与京开批发市场内哪一个或多个商铺存在合作关系、转租关系或借用店铺关系、挂靠关系，其歪曲尹泽华实际受伤的店铺位置并不会减轻自己的责任，故刘真铁亦并不具有将尹泽华真实受伤店铺位置歪曲为另一店铺的必要性。且根据在案证据，金火公司与刘真铁确有账目往来。本院认为尹泽华就其主张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金火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刘真铁无关，其店铺内只有一层，没有升降梯，否认尹泽华系在其店铺内受伤，但金火公司对自己的店铺结构、店铺全貌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尹泽华的举证也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本院对金火公司上述陈述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刘真铁虽非升降梯的安装方，但其与金火公司在经营中共同使用店铺内简易升降梯，且其在与尹泽华电话沟通中明知尹泽华要到二楼看货但未对顾客是否可以使用该运货简易升降梯以及如何使用进行警示与告知，故一审法院判令刘真铁与金火公司对由该升降梯导致的人身损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该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刘真铁与金火公司之间内部责任的分担，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京开批发市场作为批发市场的经营者，对其出租商铺是否存在危及顾客人身安全的设备设施未尽到监督检查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北京金火顺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