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3091号原告：董亮亮，男，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艳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佳华，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亮亮诉被告张佳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亮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艳平和被告张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亮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转让费12万元、支付原告违约金5万元、赔偿原告因合同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房屋租借费损失4.42万元，共计21.4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董亮亮诉称：2018年8月15日，原、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经营的金色起点幼儿园（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大道会话塘小区**）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费为12.5万元。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12万元，剩余0.5万元由家长从学费中支付给被告（后家长要求退学，被告已退还给了家长），被告出具了收据。被告谎称幼儿园经营状况良好，在合同中保证对幼儿园拥有合法所有权和处置权，申明无隐瞒任何关于幼儿园的问题。2018年8月17日，长沙市望城区行政综合执法局向原告接收的幼儿园送达责令整改通知书，并明确要求关停，原告才得知此地不具备办幼儿园资质及无法发证，同时得知教育局和街道办曾多次对被告进行罚款及要求关停此幼儿园。被告隐瞒事实，在面临停办和处罚风险的情况下采用欺骗手段将须取缔的幼儿园转让给原告，并立即协助原告与房东签订了租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被告在签订合同时隐瞒欺骗，存在过错，应当返还原告转让费12万元，并赔偿原告为租赁幼儿园支付的租金及押金共计4.42万元。《幼儿园转让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万元，因被告违约，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张佳华辩称：2018年8月15日，原、被告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时，被告已告知原告该幼儿园未办证，原告也在合同中签名确认其知道幼儿园没有证件及不能因为证件问题要求退还转让费。故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被告转让的幼儿园没有资质。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只是幼儿园的场地、设施、设备、装修等硬件，并不包含资质。对幼儿园的设施、设备、装修硬件，被告已投资了约27万元，在使用不到4个月转让给了原告，其剩余价值远超过了原告支付的12.5万元转让费。该转让合同系双方充分协商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张佳华于2017年租赁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大道会话塘小区C栋23-24-25-26-27三间门面用于开办金色起点幼儿园，该幼儿园于2017年10月进行装修，自2018年3月起开学招生幼儿，一直未办理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等相关行政许可手续。2018年8月15日，原告董亮亮（受让方，乙方）与被告张佳华（出让方，甲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其中约定：1、张佳华将其经营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大道会话塘小区C栋23-24-25-26-27门面的金色起点幼儿园转让给董亮亮，张佳华保证对幼儿园拥有合法所有权和处置权。协议签订后，如张佳华对董亮亮隐瞒任何关于幼儿园方面的问题（员工工资、学生学费，以前发生过重大安全事故），合同终止，张佳华需赔偿所有转让费；2、经双方协商，张佳华同意以人民币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董亮亮。转让费分两期支付，双方签订协议后当日内董亮亮需支付张佳华第一期款项5万元作为定金，张佳华协助董亮亮和两个房东签订租房合同完毕后，董亮亮当日内需支付张佳华余款7.5万元，张佳华收到转让费应给董亮亮出具收款凭据；3、张佳华、董亮亮签订本协议后，张佳华原在幼儿园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幼儿园举办者转让而转由董亮亮享有和承担，董亮亮拥有幼儿园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幼儿园现有一切装修、装饰、设备在张佳华收到董亮亮转让金后全部归董亮亮所有使用，张佳华不得再向董亮亮索取任何其他费用；4、如因董亮亮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或董亮亮不履行协议的约定，则董亮亮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如因张佳华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或张佳华不履行协议的约定，张佳华应双倍返还定金（返还董亮亮定金5万，另付董亮亮违约金5万）。签订合同当日，原告董亮亮向被告张佳华支付了定金5万元。次日，原告董亮亮向被告张佳华支付了剩余转让费7万元，被告张佳华从其预收的幼儿学费5.88万元中冲抵了董亮亮应支付的转让费用0.5万元，同时张佳华向董亮亮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董亮亮转让金色起点幼儿园12.5万元整。”原告董亮亮接手金色起点幼儿园后，即将该幼儿园名称变更为万里阳光幼儿园。2018年8月17日，长沙市望城区行政综合执法局在执法检查中以万里阳光幼儿园未办理相关手续而要求其整改。此后原告董亮亮从长沙市望城区教育局得知金色起点幼儿园曾因无办学许可证等其他问题而被行政机关罚款及要求停止办学，其接手该幼儿园后亦办不了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于2018年8月中旬即将该幼儿园关闭，停止经营。原告便找被告要求退园退款，被告予以拒绝，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5日，被告张佳华经营的金色起点幼儿园被列为长沙市望城区无证办学机构名单之内。同年8月3日，长沙市望城区清理整治无证办学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金色起点幼儿园出具《整改通知书》，载明“你园存在如下违规行为：1、无教师资质材料；2、无任何消防安全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3、无办学许可证；4、无任何相关资料；现责令你园立即停业，停止办学行为。被告张佳华签收了该整改通知书。原、被告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时，被告张佳华在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末尾页背面手写“本人已知本幼儿园没有证件，不能因为证件的问题要求退还转让费”内容，原告董亮亮之妻在该内容处签署“董亮亮”。原告董亮亮当庭确认其妻在场共同参与签订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原、被告在交接金色起点幼儿园时就该园内的装修、设施、设备、财物等未列明清单予以共同签字确认。本案庭审中，被告张佳华提交了金色起点幼儿园投资明细（合计费用26.4795万元），载明该幼儿园内装修、设施、财物的具体名称及数量（见附件，董亮亮已签名确认），原告董亮亮当庭确认：其接手幼儿园后，自行购买了一台新冰箱更换掉原来的旧冰箱，投资明细上载明的幼儿园装修、设施、财物的具体名称及数量均仍在该幼儿园。原告在签订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后与金色起点幼儿园所占场地房主另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实际支付了房屋租赁费共计4.42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整改通知书、长沙市望城无证办学机构情况汇总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经质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被告张佳华认可其经营的金色起点幼儿园一直未依法取得办学行政许可，原告提交的长沙市望城区清理整治无证办学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金色起点幼儿园出具的《整改通知书》证明行政机关于2018年8月3日书面通知被告因无办学许可证须将金色起点幼儿园立即停业、停止办学。原、被告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张佳华与董亮亮签订本协议后，张佳华原在幼儿园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随幼儿园举办者转让而转由董亮亮享有和承担，董亮亮即拥有幼儿园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幼儿园现有一切装修、装饰、设备在张佳华收到董亮亮转让金后全部归董亮亮所有使用。”从上述约定内容看，被告转让给原告的金色起点幼儿园实质包括该幼儿园的经营权和装修、装饰、设备等物权；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转让费12.5万元只包括转让幼儿园内的装修、装饰、设备等物权及并不包括幼儿园的经营资质，诉讼中被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受让的金色起点幼儿园内的装修、装饰、设备等物权实际价值12.5万元，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转让给原告的金色起点幼儿园实际系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不合法标的物，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实际支付的转让费12万元，同时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接手的幼儿园内的装修、装饰、设备等原物（具体以附件董亮亮签名确认的金色起点幼儿园投资明细载明的物件名称、数量为准）。因原、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以该合同为依据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被告转让的金色起点幼儿园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而仍然与被告签订该转让合同，原告自身有过错，由此造成的房屋租金损失4.42万元，应由其自负，其诉请被告承担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董亮亮与被告张佳华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无效；二、限被告张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董亮亮返还转让费12万元，原告董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张佳华返还其接手的幼儿园内的所有物件（具体以附件董亮亮签名确认的金色起点幼儿园投资明细载明的物件名称、数量为准）；二、驳回原告董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257元，由原告董亮亮承担1000元，由被告张佳华承担12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桂香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春艳书记员周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