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10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利，女，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武，资溪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类型: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江西省资溪县鹤城镇泉坑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8739151990R。投资人：艾川。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少凡，男，系艾川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小利因与被上诉人资溪县巨峰石材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8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小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事项。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自相矛盾。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17日经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审核后盖章的工资明细表及拖欠费用清单中，除了工资64.15万元，还有97.8万元的欠款，一审仅认定工资，对其余的不认可，是自相矛盾的，且上诉人还提交了3分公证书和广州至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充分证明这些欠款已实际支付。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的实质仍是合伙协议纠纷，该纠纷在2017年7月6日已经做出生效判决，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又认定资溪县巨峰石材厂是实质上的合伙人重新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的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的合伙人，本案属于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是与付连英、艾少凡合伙，合伙的是挂靠在资溪县巨峰石材厂名下的一个碎石加工厂，合伙的经营场地是在距离资溪县巨峰石材厂100多米的地方，人财物均独立于资溪县巨峰石材厂。案涉该笔碎石款是上诉人与付连英、艾少凡合伙产生的货款，被上诉人与该笔碎石款没有关系。即使原判认为合伙人是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也应当把实际已支付的费用计算在内，上诉人在合伙运营期间支付的柴油28万元、铲车18万元。挖炮头12万元等费用，应当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资溪县巨峰石材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运营期间的28万元柴油费等相关费用都是不存在的，这些费用都是属于大承包里面的，我们只需要付26元一方碎石的费用，其他的费用都包含在大承包里面，由包工头承担。生产过程中有几百万的货款，是她私刻公章、骗取营业执照领取了所有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资溪县巨峰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小利立即代为支付货款8683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的时任负责人付连英（2018年4月28日已变更投资人为付连英与艾少凡之子艾川）及其配偶艾少凡共同作为甲方，在经营资溪县巨峰石材厂期间与朱小利（乙方）经协商，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甲、乙双方在资溪县巨峰石材厂共建碎石生产线，双方各占整个利润的百分之五十股份。此外还约定了甲乙双方各自负责的事项等内容，因双方在合伙期间，付连英、艾少凡与朱小利之间产生了纠纷，付连英与艾少凡曾向资溪县人民法院起诉朱小利，资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朱小利于同年2月23日提出反诉，资溪县人民法院经合并审理查明，2017年1月，因销售的碎石货款尚有100多万元未收回，尚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同时认定付连英、艾少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期间有盈利100多万元，朱小利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合伙期间亏损100多万元，并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赣10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包含了解除付连英、艾少凡与朱小利之间的《合作协议》等几项判决内容，该案判决后，付连英、艾少凡与朱小利均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因付连英、艾少凡与朱小利合伙期间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多次催问工资，并到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反映诉求，要求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给付工人工资，与此同时，资溪县欣荣建材有限公司在付连英、艾少凡与朱小利合伙期间，尚欠碎石款1068362元，因中交二公司和四川路桥亦欠欣荣建材的材料款，故欣荣建材委托前述二单位代为支付相关款项给资溪县巨峰石材厂。2017年1月16日晚上，由艾少凡、朱小利在资溪县劳动监察局拟好协议，协议中甲方为资溪巨峰石材厂（碎石车间），乙方为朱小利，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1月17日中午欣荣建材领取欣荣建材所欠资溪巨峰石材厂碎石款人民币1068362元，取到碎石款后立即支付农民工工资。余款甲乙双方协商后进行其他款项支付”。同时资溪县劳动监察局与二人约定在次日上午9时30分，资溪县劳动监察部局会同艾少凡、朱小利、工人各方一起协商解决106万余元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一事。2017年1月17日，资溪县劳动监察局通知艾少凡到场，艾少凡告知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工作人员其在医院治病，后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工作人员告知工人去资溪县医院寻找艾少凡，工人寻找艾少凡未果，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工作人员以电话免提的方式联系艾少凡，艾少凡同意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全权处理工人工资问题，在资溪县劳动监察局的主持下，高阜派出所王满辉等两名民警作为见证人，欣荣建材（甲方的代表李军）与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乙方的代表朱小利）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碎石供应合同，2017年1月17日甲方欠乙方碎石款1068362元，在资溪县劳动局见证下，劳动局出具巨峰石材厂法人代表付连英委托艾少凡全权代理委托书，艾少凡和朱小利签订的协议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局决定由甲方优先支付乙方民工工资，双方约定由甲方委托四川路桥转移支付，原乙方开具委托甲方支付邱国福运费委托书作废，原乙方开具委托甲方支付万巧珍委托书作废（委托书没有朱小利签字），甲乙双方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终止。甲方开具委托书给乙方后，甲乙双方货款全部结清，如有问题由朱小利全部负责”。经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审查，资溪县巨峰石材厂拖欠19位工人工资，金额为641500元。经多方协调，四川路桥同意用其欠欣荣建材的货款中的641500元用来优先支付工人工资，至本案一审诉讼时，资溪县劳动监察局未再收到相关工人投诉。还查明，欣荣建材拖欠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的碎石款1068362元，其中中交二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已支付给朱小利200000元，四川路桥已支付给朱小利760000元，剩余108362元四川路桥尚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资溪县巨峰石材厂在付连英担任负责人期间，和其配偶艾少凡一起与被告朱小利在合伙期间通过提供碎石给欣荣建材，获得了欣荣建材的碎石款1068362元后该款的处分权问题。由于付连英、艾少凡、艾川系同一家庭成员，资溪县巨峰石材厂实质为现以艾川为投资人的家庭企业，且在合伙期间与欣荣建材发生的相关行为系以原告的名义进行，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作为原告起诉朱小利要求其代为支付货款，系此前合伙纠纷的延续。根据（2017）赣10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付连英、艾少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期间有盈利100多万元，朱小利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合伙期间亏损100多万元，双方均未提起上诉，那么该笔款项应为合伙期间获得的收益。本案中，朱小利代表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于2017年1月17日与欣荣建材在资溪县劳动监察局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并取得了相应的碎石款。原告对朱小利取得碎石款后实际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具体金额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资溪县劳动监察局认定的641500元，通过一审庭审查明，2017年1月，资溪县巨峰石材厂因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到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反映诉求，后在同年1月16日晚上，在资溪县劳动监察局，由艾少凡、朱小利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2017年1月17日中午在欣荣建材领取该公司所欠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的碎石款人民币1068362元，取到碎石款后立即支付农民工工资。余款甲乙双方协商后进行其他款项支付”的内容，并约定艾少凡、朱小利于次日一同解决工人工资问题，但艾少凡经通知并未到场，且其同意授权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处理工人工资问题，经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审查，确认了拖欠19位工人工资共计641500元，且有该19位工人的工资签领凭证为证，此外，至本案一审起诉时，资溪县劳动监察局未再收到相关工人的投诉，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亦不能提供反证推翻上述事实，由此，可以认定，碎石款中的641500元用于支付了上述19位工人工资。关于1068362元中扣除上述641500元的剩余款项问题，经查，四川路桥自认尚有108362元未给付，该笔款项属于此前合伙期间的外部债权，与本案处理的非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当事方另行主张。至于剩余的318500元，根据2017年1月16日朱小利与艾少凡的协议约定，碎石款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余款双方协商后进行其他款项支付，因该笔款项资溪县劳动监察局已申明并非其管辖的范围，故应不属于需要优先支付的工人工资，因此，剩余的318500元，根据此前的合伙关系，现应确认为双方共有，双方应按照2017年1月16日的协议约定进行协商处理，朱小利虽辩称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剩余款项已支付其他人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朱小利提供的公证文书以及收条用以证明余款还用于支付陈长春、邵建东等人的运费、租金等费用，其提供的前述证据可以证实陈长春等人出具收条并向公证处陈述证言的客观情况，但对上述人员费用的形成原因、计价方式以及给付方式等情况仍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此外，结合朱小利给付上述人员费用的时间，此前的合伙纠纷已经进入民事诉讼中，对相关费用的支出当事方应存在分歧，上述人员的费用给付应按照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达成的协议约定进行协商后再作处理。对于上述剩余的款项318500元，因此前的合伙关系已解除，为减少诉累，按照此前合伙期间的《合作协议》关于收益的约定，先予以各自分配一半，即资溪县巨峰石材厂、朱小利各分得159250元。至于此前合伙期间可能存在的其他外部债务，应当经过确认对外债务后，由双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小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碎石款159250元；二、驳回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4元，由资溪县巨峰石材厂负担10194.54元，朱小利负担2289.46元。本院二审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案涉《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艾少凡、付连英，乙方：朱小利，甲乙双方在巨峰石材厂共建碎石生产线……”，即，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双方系艾少凡、付连英与朱小利，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不是合伙协议的相对人。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陈述认可，资溪县巨峰石材厂有自己的生产业务，艾少凡、付连英与朱小利合伙的仅是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的一个碎石车间，双方之间合伙的碎石车间是独立的，与资溪县巨峰石材厂无关。双方亦认可，案涉的《购销碎石合同》，仅是以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艾少凡、付连英与朱小利合伙的碎石车间。故，案涉的106.8362万元碎石货款实际是艾少凡、付连英与朱小利合伙的碎石车间的货款。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与朱小利之间并无合伙关系，其不是合伙协议的相对人，无权向朱小利主张要求处分合伙期间的货款。综上所述，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8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资溪县巨峰石材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4元，退还资溪县巨峰石材厂；上诉人朱小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建华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宣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