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刑初26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立锋，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东湖派出所民警，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经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海、候新人，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9〕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立锋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钱昌夫、检察员陈杰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立锋及其辩护人马海、候新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金立锋自2011年9月起至案发前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民警。2005年，被告人金立锋在绍兴市看守所工作期间，认识了被羁押在绍兴市看守所的安某2（另案处理），并在安某2刑满释放以后继续与其交往，接受其宴请和礼品。2012年9月12日下午1时许，安某2弟弟安某1（另案处理）与马某1（已判决）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安某2及其弟弟安某1纠集杨某、韩某（均另案处理）等多人，马某1纠集曹某、刘某（均已判决），双方分别持棒球棒、砍刀赶至约定的绍兴市越城区上进行斗殴。斗殴中双方均有人员受伤，其中，安某2被砍伤脸部，伤势程度已达轻伤。事后，双方均未报警。2012年10月初，被告人金立锋从安某2处得知上述聚众斗殴的事实，即向安某2提出帮其出气。被告人金立锋与安某2商定将原聚众斗殴事实伪造成当天安某2、杨某、安某1等人是送钱给马某1，到达现场后被马某1等人用刀砍伤的单方寻衅滋事事实。为确保被伪造的马某1等人单方的寻衅滋事事实得以认定，被告人金立锋提出让安某2寻找一名目击证人作伪证。尔后，被告人金立锋在其私人使用的绍兴市交通大厦701室分别对安某2、杨某、安某1制作了按上述事先商定的伪造的事实所作的虚假陈述笔录及报案笔录；对安某2找来的案发时并不在现场的卢某（另案处理）以目击证人的身份制作了按照事先商定的伪造的事实所作的虚假证人笔录。被告人金立锋根据上述制作的虚假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向其所在派出所领导汇报，要求对马某1等3人以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2012年10月18日，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对马某1、曹某、刘某以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2013年7月16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马某1、曹某、刘某提起公诉。2013年11月26日、2014年6月24日，本院以被告人金立锋制作的虚假证据为主要依据，认定马某1、曹某、刘某构成寻衅滋事罪，对马某1、曹某、刘某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一年三个月、一年一个月。安某2、安某1、杨某等参与聚众斗殴的人员均未受到追诉。2018年11月30日、12月13日，安某2、安某1、杨某、韩某、卢某等人分别因涉嫌聚众斗殴罪、包庇罪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2019年1月14日，被告人金立锋被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传唤到案。到案后，被告人金立锋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立锋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2019年5月7日召开的庭前会议中，公诉机关对指控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属于徇私枉法“情节严重”情形予以了明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金立锋在有期徒刑五到六年内量刑。 被告人金立锋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称其的行为不属于徇私枉法“情节严重”情形。 被告人金立锋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2.基于以下理由，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属于徇私枉法“情节严重”情形的指控不能成立：①对于徇私枉法“情节严重”情形的认定，立法及司法解释均无明确规定。②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金立锋包庇的持械聚众斗殴行为属于“重大犯罪”的依据不足，从相关立法的变迁来看，公诉机关适用的认定标准存在滞后性，且该标准也不能为本案的法律适用提供明确指引，其效力值得商榷。③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致使多人的犯罪行为未及时受到追诉属实，但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该情节属于认定徇私枉法“情节严重”情形的适用标准，相关司法裁判案例中也存在上述类似情况而未认定为“情节严重”的情形。④安某2等人脱罪后虽涉嫌实施了其他犯罪，且涉嫌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但该事实的存在与被告人金立锋的包庇行为并无关联性，相关责任不应当由被告人金立锋承担，因此该事实的存在对于认定本案“情节严重”与否不具有实质意义。⑤综合本案事实以及主观恶性，不应当认定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属于徇私枉法“情节严重”情形。在犯罪目的、犯罪动机上，被告人金立锋不具有打击报复、陷害他人的目的，非受经济利益的驱动，没有权钱交易。在自身素质上，被告人金立锋长期从事监管工作，一线办案经验不足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在客观行为上，被告人金立锋在案发时对案件详情仅有概括认知，在案件正式立案调查后提出了回避申请，安某2等人的脱罪系多因一果，被告人金立锋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在行为对象上，被告人金立锋包庇的系单一犯罪，而非犯罪集团或重大刑事犯罪案件。3.本案中应当认定被告人金立锋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金立锋系主动到案接受问话调查，虽在到案初期未全部交代涉案事实，但该情况系受其高血压疾病影响所致，其身体健康恢复正常后即对案件事实作了如实交代。而且，被告人金立锋到案之初未如实交代的情况并未增加案件侦破成本，不存在阻却自首认定的情形。4.被告人金立锋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应当基于认罪认罚制度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金立锋在3年左右量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金立锋在2001年8月至2010年9月担任绍兴市看守所民警期间结识了在押人员安某2，后一直与安某2保持联系，并接受安某2的宴请和礼品。2010年9月，被告人金立锋调任至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东湖派出所担任民警。 2012年9月12日，安某2的弟弟安某1与马某1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后安某2、安某1纠集杨某、韩某等多人，马某1纠集曹某、刘某，双方分别赶至约定地点后即发生了械斗事件，安某2、杨某等人在斗殴中受伤。斗殴结束后，双方均未报警。同年10月初，被告人金立锋得知上述持械聚众斗殴的事实后，出于义气，遂指使安某2一方人员作虚假陈述，并教唆安某2安排人员作伪证，将上述持械聚众斗殴事实编导为马某1等人的单方寻衅滋事行为。为使马某1等人的“寻衅滋事行为”得以立案调查，被告人金立锋在绍兴市人先后给安某2、安某1、杨某以及并不在案发现场的“证人”卢某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证实的事实均为马某1等人实施了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后马某1、曹某、刘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立案调查，该案经被告人金立锋所在的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东湖派出所侦查终结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16日以犯寻衅滋事罪对三人提起了公诉，马某1、曹某、刘某在案件审理中均对涉案事实认定提出了异议。本院开庭审理后，根据当时的在案证据，以犯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马某1、曹某、刘某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一年三个月、一年一个月，该案在追诉过程中因证据收集原因多次出现程序反复。安某2、安某1、杨某、韩某等参与聚众斗殴的人员事发后均未受到追诉，直至安某2、安某1、杨某于2018年11月30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韩某于同年12月13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另查明，安某2、安某1、杨某、韩某等人在上述持械聚众斗殴行为被被告人金立锋包庇后，安某2、杨某、韩某等人结伙或单独实施了系列违法犯罪活动，部分犯罪事实已经判决确认，部分涉嫌犯罪的事实正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且涉嫌恶势力犯罪。安某2、杨某、韩某等人在上述持械聚众斗殴行为被被告人金立锋包庇前均系有违法犯罪前科劣迹的人员。 2019年1月14日，被告人金立锋被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在调查后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金立锋的供述、自书交代材料证明：其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与安某2结识于其在绍兴市看守所工作期间，后一直保持联系。马某1与安某2等人实施聚众斗殴犯罪时，其系东湖派出所民警。安某2将聚众斗殴的事实告知其后，其指使安某2等人在报案时做虚假陈述，并指使安某2寻找作伪证的证人，将案件事实变更为马某1等人的单方寻衅滋事，安某2系该案的受害者，并商议到其工作的东湖派出所报案，并力推该案由东湖派出所侦办。后来其在交通大厦7楼金某1的办公室一个人给安某2、安某1、杨某、卢某等人做了笔录，笔录反映的事实就是商议的虚假事实，制作笔录的另外一名民警是事后补签的名字，笔录时间也提前了，地点是虚构的。案件虽然不是发生在东湖派出所辖区，但后来案件是由东湖派出所办理的，最后马某1、曹某、刘某等人是以寻衅滋事罪被判掉的。其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出于江湖义气，帮助安某2报复马某1。 2.证人安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其等人与马某1等人斗殴的起因是安某1与马某1的债务纠纷，当天发生的是双方人员的聚众斗殴行为。后经金立锋帮忙，该事件经东湖派出所侦查，办成了马某1一方的寻衅滋事行为。在事件处理过程中，金立锋有给其和安某1、杨某以及作伪证的卢某做虚假时间、地点、询问人的笔录，笔录反映的事实是编造的马某1一方的寻衅滋事事实。 3.证人安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12日，其等人与马某1等人聚众斗殴的起因是其和马某1的债务纠纷。后来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金立锋有给其、卢某等人制作过笔录，给其做的笔录内容都不是真实的。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的事实系聚众斗殴，其在斗殴中受伤。后来金立锋有给其做笔录，实际上就是让其签了一个名字，内容不是其陈述的。 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2年9月安某2等人与马某1等人是聚众斗的参与者之一，事情起因是债务纠纷，斗殴中双方都有使用工具。后来事情的处理结果是安某2一方人员都没有事情，马某1一方人员被抓了。 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安某2等人与马某1等人是聚众斗殴，安某2一方人员还有安某1、韩某、杨某等人。在后来的事情处理过程中，其应安某2的请求，给安某2找了作伪证的卢某，后来金立锋在非派出所的办公室给卢某做了证言笔录，案发当时卢某不在斗殴现场。 7.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其经马某2联系给安某2等人的聚众斗殴行为作了伪证。金立锋有给其做证人陈述笔录，但笔录内容都不是其陈述的，当时其也不在案发现场，具体案情是金立锋与马某2、安某2、安某1等人商议好写的，其只是签一个名字。后来其有到东湖派出所再次做笔录，陈述的事情都是跟第一次陈述的经过一致，这也是金立锋嘱咐过的，是虚假陈述。 8.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因债务纠纷，其、曹某、刘某与安某2等人在2012年9月发生了聚众斗殴事件，因为这件事情，其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了一年五个月，案件是东湖派出所侦查的，在庭审中其发现聚众斗殴的对方人员以及证人卢某都做了虚假陈述，其在庭审中也表达了反对意见，其认为案件处理不公，对判决不服。 9.证人曹某、刘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均系参与2012年9月与安某2等人斗殴的马某1一方人员，后二人分别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了一年三个月、一年一个月。二人在庭审中也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安某2一方人员的陈述以及证人卢某的证言提出了异议意见，并认为该案的处理不公正，因为斗殴的另外一方人员未被处理。 10.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安某2等人与马某1等人斗殴之前是安某1找安某2帮忙解决纠纷，根据当时的情况，已经有了斗殴的征兆。其赶到斗殴现场时，安某2已经被砍伤了。其是安某1给其打电话后赶到现场的。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安某1因债务纠纷有跟马某1约架，并打电话让安某2帮忙，其是和安某1一起到现场的，当时马某1等人还没有到场。后来其在玩手机过程中，安某2、马某1双方就已经打起来了，双方都有使用器械，安某2在打斗中受伤。 12.证人查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至2015年左右其任职于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东湖派出所。在当年查处的马某1等人寻衅滋事案件中，其没有给安某2、安某1、杨某、卢某等人做过笔录，相关笔录都是事后让其签字的。 13.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当年马某1等人寻衅滋事案件的侦办人，但案件的前期调查不是其做的。其介入时马某1、曹某、刘某已经被传唤到派出所了，其给马某1等人做的笔录都是根据当事人供述的内容记载的，侦办案件的时间应该是2012年10月，立案时间是当年9月其不知道具体原因。在2012年10月底，其给安某2、安某1、杨某、卢某等人做过笔录，笔录内容都是根据上述人员陈述记录的。在此之前，金立锋已经给这几个人做过笔录了，内容上跟其做的基本都是一致的。当时案件存在的问题是马某1一方人员与安某2一方人员对案件的陈述不一致，马某1一方的陈述为赴约谈判后双方发生互殴，安某2一方的陈述为被寻衅滋事，但有一个目击证人，证人陈述的事实支持安某2一方的陈述。 14.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开始担任东湖派出所副所长，分管刑事侦查工作。当年10月，金立锋向其汇报是否可以办理马某1等人寻衅滋事一案，其就让金立锋准备前期材料，后来金立锋给了其安某2一方人员的笔录，笔录制作的情况金立锋没有跟其说过。马某1等人到案后承认了伤人的事实，出于考核指标的考虑，就同意了侦办这个案件。后来因为金立锋说跟双方的人都认识，就提出回避申请，所以这个案件后来是由单某接手侦办的。当时马某1等人供述的是赴约，然后发生械斗。 15.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绍兴市交通大厦7楼其有设立办公室，金立锋经常到其的办公室，并在办公室会见客人和朋友。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卢某辨认确认位于绍兴市的交通大厦就是当年金立锋给其制作笔录的地方，马某2也对上述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 17.检验鉴定文书证明“2012年9月13日”卢某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的字迹系被告人金立锋书写。 18.马某1等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的侦查卷宗材料证明：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反映了涉案马某1、曹某、刘某犯寻衅滋事罪的立案情况，书面立案审批材料与案件实际立案时间不一致，被告人金立锋制作了部分调查笔录，属于案件承办人之一。马某1、曹某、刘某在案件侦查中均供述为聚众斗殴行为，安某2、安某1、杨某、卢某等人陈述的案件事实为马某1等人的寻衅滋事行为。金立锋有给安某2、安某1、杨某、卢某制作询问笔录。案卷材料能够与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 19.马某1等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的审理卷宗材料证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根据公安机关对马某1等人寻衅滋事一案的侦查情况，以犯寻衅滋事罪对马某1、曹某、刘某提起了公诉，三人在案件审理中均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后本院根据当时的证据情况，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马某1、曹某、刘某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一年三个月、一年一个月。该案当年在审查起诉阶段经过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曾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做出了延期审理的决定。 20.安某2等人涉嫌犯罪的侦查卷宗材料证明：安某2、安某1、杨某、韩某、马某2、卢某均因涉嫌犯罪已被逮捕。侯某、叶某、寇某、马某4、马某5、孟某、王某2、高寿林、蒲某、金某2、王某3、扈真阳、陈某、彭某、母小波、王某4、蔡某、斯某、孙某、沈某1、沈某2、樊某等人的陈述，安某2、杨某、韩某等人的供述，病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刑事判决书反映了安某2、杨某、韩某等人在2012年被金立锋包庇后，涉嫌结伙或单独实施了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赌博、故意伤害等系列违法犯罪活动，部分犯罪事实已经判决确认，部分涉嫌犯罪的事实正由公诉机关审查起诉，且涉嫌恶势力犯罪。刑事判决书还反映了安某2、杨某、韩某等人在本案持械聚众斗殴发生前均系有违法犯罪前科劣迹的人员。 21.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基本情况、任职通知证明：被告人金立锋在2001年8月至2010年9月期间系绍兴市看守所民警，在2010年9月至案发期间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东湖派出所民警。 22.情况说明证明了被告人金立锋的到案情况，在案件调查初期，被告人金立锋未如实交代检察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金立锋在接受谈话和传唤期间，思路清晰、对答流利，未发现有精神异常情况。 23.病历资料、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金立锋身患高血压疾病，在拘留送押过程中曾经过医院紧急治疗。 2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金立锋的身份情况。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自首情节认定问题，一方面被告人金立锋系被传唤到案接受问话调查，归案的主动性存在瑕疵。另一方面其在到案初期亦未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金立锋有高血压病情属实，但该病情属于慢性病，无科学证据证明该病情对人的认知能力、控制能力等主观意志能够产生决定性影响。且从被告人金立锋到案当日在公安纪检部门及侦查机关的供述情况来看，被告人金立锋对相关事实做出了否定性供述，其供述、辩解的事实逻辑清晰、内容连贯、自成体系，被告人金立锋也对相关内容进行了校对、更正，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金立锋在到案之初做出相关供述内容时意识自主、清晰。故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属于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犯罪情节认定问题，综合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应当认定被告人金立锋徇私枉法“情节严重”，理由是：①从行为后果看，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一方面导致了安某2、安某1、韩某、杨某等多名持械聚众斗殴的犯罪人员未及时受到追诉，且此后安某2等人又实施了系列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秩序，影响恶劣。另一方面，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还致使马某1等人持械聚众斗殴的严重犯罪行为被轻罪化处理，极大地损害了法律的威严，该案在追诉过程中的程序反复也严重扰乱了司法机关的正常司法秩序。②从客观行为看，被告人金立锋不仅包庇了安某2等多人已经实施完毕的严重暴力犯罪行为，而且还教唆安某2等人指使他人作伪证，该行为直接滋生了新的犯罪。③从行为对象看，安某2等人系有前科劣迹的人员，被告人金立锋对此明知。④从主观恶意看，被告人金立锋系刑事案件侦查人员，对其行为的性质、法律后果在认知上更为明确，其行为的主观意图清晰、犯意坚决，并在此基础上直接策划、实施了包庇他人犯罪的行为，主观恶性较大。故被告人金立锋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否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立锋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金立锋的行为虽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在案件调查后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良好，本院据此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被告人金立锋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综合本案事实，为严肃法纪，维护司法权威及公信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立锋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一月十四日起至二○二四年一月十三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骏 审 判 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锦 ?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