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05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安琴，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白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萍，女，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现在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福义，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赵安琴因与被上诉人刘兴萍、程福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安琴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认为上诉人与刘兴萍存在债务关系和与和与程福义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具有关联性不当。原判以房屋买卖常理和日常生活逻辑来论述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程福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法可依，故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兴萍、程福义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房屋没有出卖给赵安琴，应拍卖归还刑事案件的被害人，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赵安琴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一、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黔西经济适用房26栋1-2-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二、确认上述房屋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兴萍、程福义系夫妻关系。被告刘兴萍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6日被抓获，同年3月23日被黔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月9日，黔西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了（2017）黔0522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被告刘兴萍作出了以下判决：“一、被告人刘兴萍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对黔西县公安局查封的财产依法予以处置后返还刘启云、刘启海、杨登华、汪红华、周国芬、崔梅、苏荣等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刘兴萍继续退赔。” 另查明，在刘兴萍案发被抓获后，黔西县公安局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了黔县公（刑）封字〔2016〕2号《查封决定书》将登记在被告刘兴萍、程福义名下的坐落于黔西城西路242-7号住房一栋（房屋产权证号为10××35）及本案所涉坐落于黔西经济适用房26栋1-2-1号房屋一栋（备案登记号为20121022）予以查封。 本院在执行刘兴萍财产退赔案中，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黔0522执7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本案所涉坐落于黔西经济适用房26栋1-2-1号房屋，于是赵安琴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安琴提出执行异议所称涉案房屋是其与程福义协议后取得，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并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了（2018）黔052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赵安琴的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赵安琴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本案在庭审中，法庭先询问赵安琴其与刘兴萍、程福义之间除了其所称的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外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赵安琴回答没有。在法庭对刘兴萍询问时，刘兴萍陈述其在被抓之前与赵安琴有打会（民间称约会）的经济往来，还欠赵安琴将近10万元钱的情况后，赵安琴又认可了其与刘兴萍有打会的事实，并称刘兴萍尚欠其会钱不是10万元，而是15万元。并陈述陈福义与其协议买卖案涉房屋时没有在其提交的合同上签字是因为程福义说房屋有刘兴萍的名字要等刘兴萍一起签。又称其交付15万元现金给程福义与刘兴萍尚欠其15万元会钱没有联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赵安琴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所涉房屋是否卖给赵安琴的问题。房屋交易作为生活中比较重要的事项之一，一般均应签订书面合同，而赵安琴所称与程福义系达成口头协议及交付15万元现金给程福义，但是程福义又未向其出具收到房款依据的陈述有悖于房屋买卖的常理和日常生活逻辑。且赵安琴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转卖的情况属实。因此，本案所涉房屋未出卖给赵安琴。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赵安琴与刘兴萍、陈福义之间除赵安琴所称的房屋买卖外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问题。在庭审中赵安琴首先称自己与程福义、刘兴萍除案涉房屋的买卖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在刘兴萍陈述与其打会尚欠其10万元左右时，赵安琴即提出刘兴萍还欠其会钱是15万元而不是10万元。因此，原告赵安琴与被告刘兴萍、程福义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如其所述，在刘兴萍尚欠其15万元的情况下，其与刘兴萍的丈夫程福义口头协议买刘兴萍、陈福义名下的案涉房屋时，又向程福义支付现金15万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赵安琴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本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举证、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程福义经本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及开庭传票，公告期限届满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当庭陈述、举证、质证及辩论等诉讼权利，由此可能导致的法律上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00元，由原告赵安琴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刑事裁判文书确定的财产在民事执行中，案外人主张的执行异议如何处理问题。经查，本案执行依据是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黔0522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结论为：“一、被告人刘兴萍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对黔西县公安局查封的财产依法予以处置后返还刘启云、刘启海、杨登华、汪红华、周国芬、崔梅、苏荣等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刘兴萍继续退赔。”而涉案房屋在侦查阶段被公安机关查封，登记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刘兴萍和其夫程福义，属于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执行的内容，在执行中，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向程福义购买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执行部门裁定驳回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中，案外人对案涉标的物主张所有权，实质上属于对刑事裁判中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的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裁定驳回其起诉。具体理由为：一、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案外人异议分为两种程序，一是案外人阻止强制执行异议：该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该制度在当前法律框架下，统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法院并应当公开听证；二是案外人审判监督程序：该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该制度直接借鉴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之规定。二、司法实务中，两种案外人异议的救济程序适用条件的区分标准在于，案外人审判监督程序（该规定第十五条）针对刑事裁判内容误认误列案涉标的物；案外人阻止强制执行异议（该规定第十四条）一般针对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误伤误打案涉标的物。三、因该规定第十四条并未限缩性目的解释，案外人对案涉标的物主张除物权权利（如所有权或善意取得）之外的实体权利（如物权期待权）阻止执行的情形，故上述两种案外人异议程序在适用上存在法条竞合。因此，法院对案外人对案涉标的物主张所有权或善意取得，不宜直接裁定不予受理，但可以在异议立案后，告知案外人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或裁定驳回其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所提的执行异议标的物，是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被公安机关查封的财产，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明确依法予以处置后返还被害人，上诉人的执行异议属于对生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有关赃物认定和处理的内容不服，无法通过裁定补正，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所提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查封和返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赵安琴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上诉人赵安琴。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