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荣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东湖乡刁桥村。 法定代表人：陈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荣，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海，四川聚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内蒙古兴泰建筑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金霍洛旗东街**。 法定代表人：韩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凯，男，汉族，1987年10月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办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波，男，199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荣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劳务公司）因与上诉人内蒙古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内蒙古兴泰建筑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荣诚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荣、刘启海，兴泰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凯、郭少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诚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兴泰建设公司支付荣诚劳务公司工程款577775.14元（含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金额528369.64元，加上两笔荣诚劳务公司未收到的款项3750元和45655.02元）；依法改判兴泰建设公司支付荣诚劳务公司损失费57万元。事实与理由：1.兴泰建设公司支付荣诚劳务公司工程款远低于25793073.5元，荣诚劳务公司未收到所谓服装费3750元，未收到抵扣的租赁费45655.5元，且该笔款项没有荣诚劳务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荣诚劳务公司已经开具的大约58万元劳务费，兴泰建设公司称已经挂账完成支付，荣诚劳务公司均未收到；2015年11月上旬两笔车辆抵扣款，荣诚劳务公司认可，荣诚劳务公司将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2.双方约定施工面积7.75万平方米，实际施工结算面积51916.57平方米，相差近2.5万平方米，该部分损失为兴泰建设公司修改图纸导致，兴泰建设公司多次表示予以赔偿。这部分损失在（2014）朝民初字第48036号调解书中体现为支付租赁费1631546.75元及违约金，兴泰建设公司实际支付2550205元，这个款项就包括租赁费与违约金。3.虽然合同约定代扣代缴税金，但兴泰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代缴义务，对此荣诚劳务公司保留另案主张税金的权利。 兴泰建设公司辩称：1.一审中兴泰建设公司提供的能够证明兴泰建设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应付款项，荣诚劳务公司提供的增补工程量清单无原件，没有加盖兴泰建设公司的印章，仅项目经理签字，不排除伪造的可能。2.保证书未加盖兴泰建设公司公章，签字人员未得到授权，从内容上看保证书被保证对象是农民工，荣诚劳务公司非保证书权利人，无权获得补偿，荣诚劳务公司无证据证明逾期付款给其造成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农民工支付补偿的事实，荣诚劳务公司在该保证书中列明的身份是证明人。3.施工人员必须配备劳动保护服装和装备，兴泰建设公司统一购置、发放给荣诚劳务公司100套，该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1月23日荣诚劳务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曾润签名向兴泰建设公司出具45655.5元的收据能够证明荣诚劳务公司同意就施工中丢失的租赁材料赔偿45655.5元进行抵扣。4.涉诉8#楼停建损失，兴泰建设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2日与荣诚劳务公司、元法定代表人曾润签订《主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兴泰建设公司补偿110412元，荣诚劳务公司就停建部分未付出劳务，仅根据面积荣诚劳务公司现在主张57万元损失缺乏依据。 兴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荣诚劳务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增补工程量315559.2元证据，无原件，复印件可能伪造。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保证书》对兴泰建设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且荣诚劳务公司并非保证书权利人，仅是证明人，一审判决支付20.1万元补偿无事实依据。 荣诚劳务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我们在上诉状中有表述，兴泰建设公司说的是一审的焦点一与二，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焦点一与二的认定，尊重事实和依据法律，应驳回兴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荣诚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兴泰建设公司支付荣诚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1470359.2元；兴泰建设公司支付荣诚劳务公司损失费257万元，庭审中变更此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费5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9月15日，四川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兴泰建设公司签订编号为1124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四川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兴泰建设公司承包兴泰-永泰苑住宅小区e-07地块4号、5号、6号、7号、8号、9号楼及部分车库的劳务轻包工程，预估建筑面积7.75万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75元，付款方式为按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工程款。2012年4月23日四川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兴泰建设公司、荣诚劳务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变更协议，协议约定1124号合同中的四川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变更为荣诚劳务公司，原承包合同中工程内容全部由荣诚劳务公司负责施工并以荣诚劳务公司名义办理与兴泰建设公司的一切工程结算及财务收付款事宜，同时该项目自开工至签订变更协议所发生的相关债权、债务全部转给荣诚劳务公司。2013年6月双方协商将合同单价变更为每平方米490元。2014年7月双方就冬季施工增加费用进行约定并签订合同。2015年1月23日由兴泰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军签字、荣诚劳务公司盖章共同形成石材、花岗石、墙砖、屋面广场砖等增补工程清单，显示增补工程价款315559.2元，同时写明系1124号合同内容之外增补另计。2015年10月22日双方就8号楼停建补偿进行补充约定，协议约定，8号楼因停建补偿荣诚劳务公司110412元、4-7号楼空调板填充砼增加18050元、4号基槽护坡增加1564元、a区临建锅楼房增加8700元，并约定尾留工程及保修条款执行原合同及2013年的补充协议。2012年12月13日由兴泰建设公司的时任副经理王静波和项目经理王慧以兴泰建设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共同给荣诚劳务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兴泰建设公司保证在2012年12月21日前将欠荣诚劳务公司方2012年全年工人工资及2011年冬季施工工资足额发放，如不能履行此保证，将给予荣诚劳务公司方在工地所有现场工人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工资付清期间的每人每天300元的补偿，补偿每天由荣诚劳务公司在兴泰建设公司处领取。约定保证书由原、兴泰建设公司各执一份，于同年的12月21日兴泰建设公司给荣诚劳务公司付款215万元，次年的2月19日付款120万元。 2015年10月13日荣诚劳务公司就兴泰建设公司4号楼-9号楼及部分车库主体、二次结构的施工出具结算明细和结算单，显示包括主体、补充施工（8号楼停建补偿等）、托泵费用共计25971605元，兴泰建设公司盖章并签注意见同意结算；同时就冬季施工出具结算明细和结算单，显示冬季施工价款749825元，兴泰建设公司盖章并签注意见同意结算。2011年11月7日至2016年12月3日期间兴泰建设公司向荣诚劳务公司、荣诚劳务公司授权取款人、荣诚劳务公司雇佣的工人或通过荣诚劳务公司盖章转扣款共计支付劳务费25793073.5元。2016年1月26日兴泰建设公司代荣诚劳务公司开具发票代缴税款916546.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5年1月23日由兴泰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军签字、荣诚劳务公司盖章共同形成石材、花岗石、墙砖、屋面广场砖等增补工程清单显示的工程量是否双方主合同之外增加的工作量，张军签名的法律责任是否应由兴泰建设公司承担；二、2012年12月13日王静波和王慧签名的保证书兴泰建设公司应否承担保证书承诺的义务，是否形成违约，荣诚劳务公司是否保证内容的权利主体；三、兴泰建设公司在荣诚劳务公司劳务费的范围内的转扣款是否合理；四、8号楼停建荣诚劳务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兴泰建设公司再给其赔偿57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1124号主合同不包括双方争议的该装饰项目，但庭审中兴泰建设公司认可该项目实际完成，亦认可张军当时是该工程项目兴泰建设公司方的项目负责人，且在兴泰建设公司给荣诚劳务公司支付（包括转扣）工程劳务费中包括了该增补劳务费，结合荣诚劳务公司提供由张军签名的增补清单，足以证实该工程量的劳务费应当计入兴泰建设公司应付荣诚劳务公司劳务费的增补部分，荣诚劳务公司要求兴泰建设公司给付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主合同明确约定按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工程款，兴泰建设公司亦认可在2012年12月13日其公司副经理和项目经理共同签名给荣诚劳务公司出具保证书时欠付劳务费，兴泰建设公司虽称保证书是在荣诚劳务公司工人逼迫的情形下出具，但无证据证实，该主张不予采纳；同时兴泰建设公司称该二人签名未经公司授权、公司未予盖章对公司不发生效力的主张，在该二人签名出具保证书后兴泰建设公司按照保证内容在保证付款的时间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上述事实和行为说明兴泰建设公司对该保证书的签署是认可的；关于兴泰建设公司辩称荣诚劳务公司非该保证书权利主体的主张，保证书虽写荣诚劳务公司是证明人，但兴泰建设公司欠付的工资是荣诚劳务公司雇佣工人的工资，该工资由荣诚劳务公司负责支付，同时保证书写明该补偿由荣诚劳务公司在兴泰建设公司处领取，保证书原、兴泰建设公司各执一份，说明荣诚劳务公司是该保证书的合格权利主体。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保证书的内容和兴泰建设公司在出具保证书后的付款情况，在兴泰建设公司给荣诚劳务公司出具保证书时有欠荣诚劳务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兴泰建设公司存在违约，在冬季停工若兴泰建设公司按约支付报酬荣诚劳务公司雇佣的工人就可以顺利离开工地回家休息，在工人未拿到应得工资停留在工地等待时义务主体作出承诺和保证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遵守。从兴泰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作出承诺、至兴泰建设公司在承诺时间给付部分工程款、再到原本是停工时间的农历春节前兴泰建设公司又给付部分工程款，能够证实兴泰建设公司对保证书承诺的事项有部分违约。荣诚劳务公司的工人因等待工资停留在工地必然产生费用，原本冬季停工休假时间停留在工地，不排除工人依兴泰建设公司的承诺向其雇主索要报酬或误工损失的可能，为此荣诚劳务公司可能形成损失，兴泰建设公司应当依照承诺承担责任，但基于兴泰建设公司在承诺的时间已经给付部分工程款，且荣诚劳务公司称提供的在场人员工资单中有部分人的名字是代签的，因此不足以证实荣诚劳务公司形成的损失就是工资单中的数额，故综合考量酌情由兴泰建设公司补偿荣诚劳务公司20.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兴泰建设公司的转扣款均有荣诚劳务公司在付款收据中盖章或签字，荣诚劳务公司称部分系其员工提供的空白票据兴泰建设公司虚构事实、存在胁迫所为的主张无依据且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同时双方在2015年10月22日的补充协议中对尾留工程和保修进行说明，充分说明维修的事实存在，兴泰建设公司的转扣款荣诚劳务公司当时是认可的。对于代缴税款的事实有票据和合同证实，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已达成协议，且兴泰建设公司予以结算挂账，荣诚劳务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荣诚劳务公司对完成施工面积申请鉴定的请求，因双方已就合同工程量、增补工程均完成结算，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泰建设公司应付荣诚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为25971605元+749825元+315559.2元+201000元=27237989.2元，兴泰建设公司已经支付25793073.5元，代缴税款916546.06元，两项合计26709619.56元，尚欠528369.64元（27237989.2-26709619.56），兴泰建设公司应当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二款、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兴泰建设公司支付荣诚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528369.64元（税款依合同约定代扣代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四川荣诚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当事人事实上的争议焦点为：该3750元服装费和45655.02元的损失应否抵扣工程款或予以支付；该增补工程31万有无原件，应否采信。 第一，兴泰建设公司已就该服装费和损失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但荣诚劳务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予以核减，该认定并不不妥。 第二，该增补工程31万有无原件，应否采信。该增补工程确认单经双方确认，结合兴泰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增补工程系其他施工方完成，该证据虽属复印件，但结合相关事实可以补强证据效力，故该31万增补工程确认单应当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适用上的争议焦点是兴泰建设公司应否支付57万工程款，代扣代缴的税款应否从工程款中核减；该保证书是否具有法律拘束力；荣诚劳务公司能否在二审中变更诉请。 第一，该57万包括工程款和赔偿违约损失两部分。对于工程款部分，案涉工程业已完工，支付条件成就，应予支付；赔损问题，原审根据保证书内容和实际付款进度综合确定了赔损数额，该裁判尺度、裁判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兴泰建设公司应当赔损。另，代扣代缴问题，已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该税款应当从荣诚劳务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核减。 第二，该保证书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荣诚劳务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劳务方，故该保证书的内容，应当作为兴泰建设公司向荣诚劳务公司作出的赔损承诺，如有违约，应当赔偿损失。 第三，荣诚劳务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增加诉请数额，但依照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诉请的提出或变更必须在法庭辩论前提出，故其在二审程序中要求增加诉请不符合程序法规定，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荣诚劳务公司和兴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荣诚劳务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四川荣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内蒙古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内蒙古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学军 审判员  倪志强 审判员  牛 强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邱 婧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