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富竹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清富村。 法定代表人：王礼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协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安海镇梧山村工业路**。 法定代表人：张大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承刚，男，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福州富竹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协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4287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欠款不是事实，亦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亦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金额为110万元。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交货金额尚不足110万元。至少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和2018年其单方制作的结算表所列相关供货内容并未实际供货，其中3566、3568、0317送货单系复写件，复写件上的“林煌辉”签名真实性存疑，因上诉人工厂被政府拆迁而停产，上诉人已无法通知林煌辉到场参加鉴定，相关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货款主张和欠款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全盘采信被上诉人关于其已全部交货，上诉人应全部付款的观点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相关欠款事实即使存在，其相关偿还诉请依法亦不再受到法院保护，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最后一笔供货时间是2014年3月22日（实际未有此笔供货），截止目前已超过四年时间，即使在上诉人最后一笔于2016年10月1日付款时，被上诉人主张的之前欠款亦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规定，超过诉讼时效后自愿付款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主张的多数欠款金额均发生在2014年之前，多数在2013年，这些欠款金额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其相关诉请。退一步讲，即使按2015年7月30日的付款时间推算，其至本案2018年11月份起诉，亦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为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明显错误，双方对已实际发生的欠款的结算可被认定为债务已实际到期，结算后即应承担及时付款义务，诉讼时效从此刻开始计算。 协成公司辩称，1.送货单3566、3568、0317上的林煌辉签名是真实的，协成公司有实际送货；2.协成公司一直向富竹公司催讨货款，对货款的起诉并未超出法定期限。 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富竹公司支付货款231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竹公司向协成公司定作模具，截止2013年7月30日，富竹公司尚欠协成公司货款658500元。之后，富竹公司与协成公司签订11份模具定作合同书，并陆续付款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协成公司与富竹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富竹公司拖欠协成公司定作款21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付。富竹公司经起诉催告后仍未偿还欠款，构成违约，协成公司请求富竹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超过法律规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范围内予以支持。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富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协成公司定作款214000元及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82.5元，由协成公司负担175.5元，富竹公司负担2207元。 二审期间，富竹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关于法院通知“林煌辉”配合进行笔迹鉴定的答复函》，2.《拆迁停产证明》及邮寄回执凭证，该两份证据为证明富竹公司确因客观原因无法通知到林煌辉配合笔迹鉴定。协成公司质证称，其富竹公司拆迁的情况不持异议，但对富竹公司通知林煌辉的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1系富竹公司单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得到协成公司认可，其关联性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二审期间，富竹公司认为出货单3566、3568、0317并未实际交货，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协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富竹公司是否尚欠协成公司货款？2.协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富竹公司是否尚欠协成公司货款的问题。根据已确认的事实，协成公司与富竹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之后陆续签订11份模具定作合同，对该11份合同所对应的出货单，富竹公司上诉对其中0317、3566、3568出货单提出异议，认为该三张出货单上富竹公司员工“林煌辉”的签名不实，这三张出货单实际并无对应交货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经富竹公司签收的出货单是协成公司是否向富竹公司交付定作模具的最重要凭证，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富竹公司以其中0317、3566、3568三张出货单未实际交货，“林煌辉”签名不实为由提出抗辩，其理应对该抗辩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富竹公司在一审阶段向法院申请对该三张出货单上“林煌辉”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富竹公司既未通知林煌辉到庭书写笔迹，也未提供林煌辉的签名检材，导致笔迹鉴定无法进行，林煌辉曾系富竹公司的员工，富竹公司有义务通知其配合鉴定以支持抗辩主张，虽富竹公司于2016年底至2017年初因被拆迁导致停产，但该情况不能免除其就出货单签名不实这一主张举证的义务，相关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亦应由富竹公司承担，故富竹公司这一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协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部分履行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义务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做出部分履行行为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根据已确认的事实，富竹公司与协成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对货款进行结算，之后富竹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起陆续向协成公司偿还货款，双方未约定每笔汇款具体偿还哪笔欠款，每一次还款均应视为富竹公司对债务的部分履行行为，均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富竹公司自2013年8月21日之后直至2016年10月1日最后一笔还款100000元为止，每两次还款行为间隔均不超过二年，故2016年10月1日的最后一次还款仍是诉讼时效期间内的自愿履行行为，同样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0月1日重新起算，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协成公司向富竹公司主张归还欠款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10月1日到期，协成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富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上诉人福州富竹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