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省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邱克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震，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芙蓉镇景点圈旅游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法定代表人：孙云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绪凡，男，土家族，1969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永顺县。上诉人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旅行社）与被上诉人湘西芙蓉镇景点圈旅游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西景点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中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绪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中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湘西景点圈公司负担。理由：一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明显有违常识判断，存在事实错误。宝中旅行社自2012年9月起多次催收，湘西景点圈公司委托的副总经理向绪凡也在庭前庭后的调解过程中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庭审后，宝中旅行社提供了湘西景点圈公司副总经理胡某、向绪凡的电话录音，均认可宝中旅行社自2012年起每年催款的事实。湘西景点圈公司答辩称，双方争议款项于2012年9月到期后，宝中旅行社直到2015年才发出催收函，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中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湘西景点圈公司向宝中旅行社支付应付款项56万元；2、湘西景点圈公司向宝中旅行社支付逾期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湘西景点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为实现打造“湘西自治州第二个旅游目的地”的战略目标，2012年5月25日，湘西景点圈公司与宝中旅行社签订《湘西芙蓉镇景点圈?宝中旅游战略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湘西景点圈公司景区宣传内容进入宝中旅行社全省167家实体营业部及其所有销售网络，并进入宝中旅行社线路推介，宝中旅行社提供三家以上门店，按照双方认可的设计风格进行包装，成为湘西景点圈公司景区形象店；宝中旅行社设立专门机构，开通专线直通车，宝中旅行社保证对两台以上专线车辆进行景区宣传包装；宝中旅行社利用自身集约化采购优势，向同行宣传推介和收客合作，扩大湘西景点圈公司景区市场消费人群；双方认可的具体投放操作计划费用总额为112.44万元，湘西景点圈公司承担80万元，宝中旅行社承担32.44万元；湘西景点圈公司除按照正常价格及返利政策外，在宝中旅行社完成市场目标8万人次后，超出8万人次部分给予宝中旅行社5元/人次补贴；宝中旅行社在长株潭地区大力推介芙蓉镇、坐龙峡、猛洞河景区二日游；湘西景点圈公司支付承担的资金后，宝中旅行社需提供相关有效发票；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湘西景点圈公司首期支付分摊费用总额80万元的30%，即24万元，此费用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宝中旅行社收到该款项后于10日内开具发票。宝中旅行社应于6月30日前向湘西景点圈公司提供2012年4月-6月期间的投放实施证明资料。第二期支付分摊费用80万元的30%，即24万元，湘西景点圈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给宝中旅行社，宝中旅行社收到该款项后10日内向湘西景点圈公司开具有效发票，宝中旅行社应于8月31日以前提供2012年7月-8月期间的投放实施证明资料。第三期支付分摊费用80万元的30%，即24万元，湘西景点圈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支付给宝中旅行社，宝中旅行社收到该款项后于10日内向湘西景点圈公司开具有效发票，宝中旅行社应于10月30日前向湘西景点圈公司提供2012年9月-10月期间的投放实施证明资料。费用余额8万元在宝中旅行社完成承诺市场目标8万人次后，经湘西景点圈公司考核确认10日内予以支付，宝中旅行社收到该款项后于10日内向湘西景点圈公司开具有效发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宝中旅行社按照约定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湘西景点圈公司向宝中旅行社公司支付了24万元。2012年6月14日，宝中旅行社向湘西景点圈公司开具了一张面值24万元的发票；2012年8月27日，宝中旅行社向湘西景点圈公司开具了两张面值24万元的发票。2015年11月18日，宝中旅行社向湘西景点圈公司送达一份《关于再次催缴湘西芙蓉镇景点圈及原所属景区2012年度广告投放合作欠款的公函》，要求湘西景点圈公司支付其欠款56万元。胡某签收了该函件，并在函件上注明“邱董事长、卢总经理：此件收到，该协议我全程参与且执行，对三四年一直未决深表歉意。具体如何了结收函后我及时向公司董事会和总经理汇报。为双方互利双赢仍望有理有节解决为盼。当然也尊重您公司的法律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宝中旅行社与湘西景点圈公司签订的《湘西芙蓉镇景点圈?宝中旅游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严格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宝中旅行社对湘西景点圈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湘西景点圈公司辩称宝中旅行社未向其进行催收，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最后一笔款应于2012年8月30日前付清，宝中旅行社应在2014年8月29日前向湘西景点圈公司主张权利，现宝中旅行社仅提供了一份2015年11月18日的《关于再次催缴湘西芙蓉镇景点圈及原所属景区2012年度广告投放合作欠款的公函》，证明其向湘西景点圈公司进行催收，但湘西景点圈公司的胡某在该份材料上注明收函后会及时向董事会和总经理汇报，并未明确承诺愿意偿还该款项，且宝中旅行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其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宝中旅行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宝中旅行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96元，由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宝中旅行社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证实：宝中旅行社于2013年年初、2013年6-7月份、2015年3-5月份、2016年6-7月份、2016年12月份五次向湘西景点圈公司进行催款；湘西景点圈公司于2012年-2014年四次开会研究债务处理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某原系湘西景点圈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市场营销，其任职期间，全程参与并负责履行与宝中旅行社订立的《湘西芙蓉镇景点圈?宝中旅游战略合作协议》，对其证言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还查明：湖南省湖湘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3日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局开福分局核准登记成立，2016年1月19日，该公司变更为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湘西景点圈公司欠付宝中旅行社债权数额的认定？二、宝中旅行社要求湘西景点圈公司支付其欠付款项及利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湘西景点圈公司与宝中旅行社签订的《湘西芙蓉镇景点圈?宝中旅游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宝中旅行社依约发布了广告，但湘西景点圈公司仅支付宝中旅行社第一期款项24万元，对第二期、第三期款项共计48万元尚未支付，湘西景点圈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至于宝中旅行社要求湘西景点圈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余额8万元，本院经审查，依据双方协议之约定，在宝中旅行社完成承诺市场目标8万人次（组织8万人次旅游）的义务后，湘西景点圈公司应当支付宝中旅行社8万元。对该8万元，湘西景点圈公司提出宝中旅行社未完成该项承诺，其不应支付；宝中旅行社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该项承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湘西景点圈公司尚欠付宝中旅行社款项4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按照《湘西芙蓉镇景点圈?宝中旅游战略合作协议》之约定，湘西景点圈公司应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第二期款项24万元，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支付第三期款项24万元。因此，对于该48万元款项，其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8月31日起算。原系湘西景点圈公司副总经理的证人胡某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已出庭作证证实，2012年9月以后，宝中旅行社分别于2013年初、2013年6-7月份、2015年3-5月份、2016年6-7月份、2016年12月份五次向湘西景点圈公司主张债权，湘西景点圈公司亦于2012年-2014年四次开会研究债务处理情况。故本院对湘西景点圈公司提出的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宝中旅行社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宝中旅行社要求湘西景点圈公司依协议支付其欠款，并以欠款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给付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前所述，本院支持湘西景点圈公司向宝中旅行社支付欠款48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宝中旅行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认定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宝中旅行社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二、湘西芙蓉镇景点圈旅游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4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1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96元，二审受理费11192元，由湖南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358元，湘西芙蓉镇景点圈旅游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汪小燕书记员汪小燕（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