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晨新路**。法定代表人：黄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城虎，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强，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马路，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7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给石强计算业务提成时，误将石强的回款指标2000万元输入为200万元的事实确凿，这是造成上诉人错发业务提成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变相减少劳动者收入不符事实。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强返还已发放的2017年度业务提成费1314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富瑞公司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石强退还误发的业务提成。同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不字[2018]第1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仲裁请求不属仲裁委受理范围，故决定不予受理。富瑞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0日，富瑞公司（甲方）与石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主要内容为：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乙方从事营销工作；乙方的劳动报酬适用营销协议；自2017年2月28日，与张家港富瑞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特装公司）的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止，将原工龄转入富瑞公司。相关制度富瑞特装公司和富瑞公司共有，原签订的《员工手册查阅承诺书》及其他附件有效。2017年2月9日，富瑞公司与石强签订了一份《营销服务总公司韩橇省区承包销售考核协议》，约定：……一、考核指标，订货2800万元、权重30%，销售额（不含税）2500万元、权重20%，当年期回款2000万元、逾期回款522.6万元、回款合计权重50%，综合完成率Z，Z＝订货额完成比例×30%+销售额完成比例×20%+回款额完成比例×50%，2017年移交法务的单位，2017年回款不计入当年指标完成值……四、考核分配方式1.考核的主体对象:公司营销人员；2.方式：为了加强对营销人员的激励效果，本协议采取“季度提奖激励”的考评方式；3.业务提奖的构成收入＝基本工资+回款提奖+回款提奖（逾期）+信息费+延期罚息+呆滞订单处罚；3.1销售人员浮动底薪为3500元/月，具体参考营销公司《销售人员薪资计算原则》方式执行，如月度超额完成任务且年度指标完成的，超额部分可匀至其他完成率较差的月份，年底予以差额补发；3.2回款提奖韩撬产品（含配件）回款提奖＝∑（实际回款额×0.6-1%提点系数），以形成财务事实回款为准，按项目阶段分段回款后提奖，综合完成率Z＜60%，回款提奖0，Z≥60%，回款提奖为实际回款额×（0.6-1）%，提点系数为同比例系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最高不超过1%），提奖说明：实际回款额指当年期销售韩中、撬装产品（含配件）的应收回款+往年期应收回款+预付、发货等正常款项；营销人员接收到任何市场信息后需第一时间向营销管理部进行报务，未报务直接成交的订单，不计入提奖范围；项目信息报务后2个月内无业务跟进的，后经调查该项目已开展，公司有权将该项目转交其他承包人……3.3回款提奖（逾期应收）……回款提奖（逾期应收）＝回款额×回款提点，逾期应收款分段提点，往年期应收账龄1年内，逾期款提点为0，1-2年，往年期实际回款额（逾期应收）×0.5%，2年以上，往年期实际回款额（逾期应收）×1%，韩撬逾期应收款指截至16年12月31日前逾期的韩撬应收账款……4.业务提奖的计提4.1计提条件和时间：按季度结算；如当季出现订销回任务有未完成情况，则提奖不予发放，后续当年总任务完成的，提奖予以补发；销售人员合同毛利不低于15%（撬装类产品按12%），高于标准毛利的，当月提取加毛利差额的20%作为奖励；销售人员单个合同毛利低于12%的（撬装类10%），当月提成扣除毛利差额5%，低于10%（撬装类8%）的，当月提成扣除毛利差额的10%，低于8%（撬装类6%）只计业绩无提成。4.2提奖预留所有业务提奖在达到提奖条件后的次月进行发放。但考虑到潜在风险的因素，所有提奖预留20%。预留部分在下一年度一季度末，经审计确认无隐藏风险后，全额发放……4.4各类提奖的兑现条件及兑现时间：1、基本工资按考核协议决定执行按月发放，2、回款提奖由财务确认项目分段回款季度计提，3、逾期回款提奖财务确定逾期应收款到账后季度计提……5.3支付方式个人业务报销是销售提奖的支付方式……6.1团队协作是指分公司内，为加强具体订单项目的成交，营销人员自发形成的业务团队，为同一订单而协作开展业务。团队协作订单业务提奖的划分由团队自行协商并经营销公司总经理确认后报公司备案。对于协商不一致的，营销公司总经理具有最终裁决权……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月15日、2月12日，富瑞公司分别向石强转账21400元、10600元、99480元，用途均注明为报销。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营销服务总公司韩橇省区承包销售考核协议、银行电子回单及一审中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富瑞公司为证实其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销售内勤蒋丽娜、营销总监郭东航与石强的录音资料（蒋丽娜称其将石强当年的目标值200万错误写成200，故综合完成率计算错误，奖金发错了，郭东航称回款率50%不到，蒋丽娜向石强出示了订货、销售、回款明细后，石强表示其未带电脑，但自己有账目，分给别人的不算，其自己一共回了1300多万，算上其他公司给他人未算到其头上的4、5百万，总共1700多万，就算去除了王闽、张艈兴、孙晓宇还有1300多万，郭东航表示这个之前就确定好不算你的，石强表示我去除了他们这些订单，还有1300多万）。2、错误核算单与正确核算单（区别在于全年指标中的“当年期回款额”，其中错误的表格中输入的为200，正确的表格中输入的为2000，导致完成率项目中的回款完成率及综合完成率不同，因错误表中显示综合完成率Z超过60%的目标，故2017年4个季度计算提成发放13.148万元，根据正确表格2017年4个季度的综合完成率均低于60%，故总提成均不予发放）、2017年韩船撬四个季度提成表（上面分别由相关领导签名，数据与错误核算表相一致）。3、微信群为“北大区回款（20）”、“韩船撬北大区工作群（19）”的聊天截图及与石强微信聊天的截图。并表示公司会对原始的销售情况进行统计，然后将相关的数据发到一个工作群中，由销售人员反馈给公司，如果没有反馈，就按照没有问题来处理，证明我方提交的原始数据是没有问题的，微信记录来自内勤蒋丽娜及邬晓莹，订销回的数据系公司表格中制作的附件中记载的数据。4、石强业务提成表格。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石强对我公司的数据提出异议后，公司对有异议的业务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并形成了一个表格。石强质证后认为：1、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是2018年5月18日销售总监郭东航找其进行交涉，称其的奖金算错了，虽然其当时没有准备，但根据其粗略计算，其2017年回款至少是1300余万元，经其回去核实，其应该是做了2000多万元。2、对于公司制作的核算单不予认可，认为其实际完成的业务量比表格上的多。对于有公司领导审批的季度提成表也不予可，其之前从未见过这样材料。3、对微信聊天截图不予认可，认为只截取了部分聊天记录，并且未出示原件，对于“北大区回款（20）”其手机中保存的最新的聊天记录是2017年12月1日期起，而“韩船撬北大区工作群（19）”的记录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如果一般发奖金，对于数据销售员也会回复有无异议，富瑞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也看不出相关表格里的数据，不认可富瑞公司的证明目的。4、证据4是其之前发给公司的表格，公司进行了营销核对，之后公司通过微信发给我称我的奖金数额是59600元，我不予认可。根据该表格，其认为表格中山西泰力公司、大同富康公司、太原华港公司、唐山鑫博公司、任永泉、汾阳圣地佰城等业务应计算为其的业务，根据其计算其的综合完成率Z为0.7166超过0.6，故公司应向其支付总提奖24.8182万元。对于石强的订货金额，石强称有1932.0134万（比之前石强反馈富瑞公司的数据1777.0134万多了岚县圣博能源有限公司的155万元）,根据富瑞公司出示的证据4显示，双方一致认可其中的山西兴和源燃气有限公司的224万的业务因2018年3月份该合同的预付款才到齐，订单算2018年3月的，唐山鑫博公司（丰润站）业务为230万元，双方存在争议的为唐山鑫博公司（开平鑫源站）265万元、任永泉（石楼县宏顺达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8万元、汾阳市三通圣达能源有限公司（高小卫圣地佰城）265万元、岚县圣博能源有限公司（高小卫）155万元。原告认为265万元开平鑫源站的业务合同是王闽签订的，业绩算王闽、张毓心的；任永泉208万元的业务系孙晓宇签订，业绩算孙晓宇的；汾阳圣地佰城265万元的业务合同是万建周签订，业务算万建周的；而岚县圣博能源有限公司（高小卫）155万的订货未能签订合同，未促成的业务不能计算为业绩，并且表示唐山鑫博机械有限公司丰润站的业务系石强签订，订货算石强，后转王闽跟进，销售及回款算王闽的业绩。对于石强销售金额（不含税），石强称为1322.2207万元（含税为1811.9982万元），双方对其中721万元（不含税）的业务量无异议，双方存在争议的业务为唐山鑫博公司（丰润站）230万元、唐山鑫博公司（开平鑫源站）265万元、任永泉（石楼县宏顺达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8万元、汾阳市三通圣达能源有限公司（高小卫圣地佰城）265万元。富瑞公司认为265万元开平鑫源站的业务合同是王闽签订的，业绩算王闽、张毓心的；任永泉208万元的业务系孙晓宇签订，业绩算孙晓宇的；汾阳圣地佰城265万元的业务合同是万建周签订，业务算万建周的；唐山鑫博机械有限公司丰润站的业务系石强签订，订货算石强，后转王闽跟进，销售及回款算王闽的业绩。对于石强回款金额，石强称为2011.7413万，双方存在争议的为2017年3月5日山西泰力公司的100万元，富瑞公司认为：该款项因2017年初转给法务，法务2月份在法院立案，3月回款，该业务不能计算给石强；大同市新顺达公司3月回款61.6万元及大同富康公司2017年4月两笔款项合计93.45万元，合同都是黄乾签订的，后黄乾离职，算瞿思恩的；唐山鑫博公司6月2日40万元转王闽的，太原华港9.9万元合同为王强签订的，业绩算王闽的，唐山鑫博公司丰润站的52万元、开平鑫源站的185.5万元、任永泉的187.2万元及汾阳圣地佰城的116万元如前所述均应计算给其他业务员。对于富瑞公司解除相关业务应计算给其他业务员石强不予认可，上述业务均是其作为销售员跟进的，提成指标应计算至其名下。黄乾是区域经理，不考核项目的，而且公司也未经过其同意将共所谈的业务转给其他业务员，对于山西泰力公司的100万元回款，其也认为应由其提成，因为当时虽然业务已转给法务，但实际是由其去调解的，后来双方达成了分期付款的协议，案子富瑞公司也撤诉了，总监也承诺其提成算其的，其跟进催款也是有电子邮件为证的（显示2017年3月，山西泰力公司有对账单、承兑汇票显示）。为此石强提交了其跟进山西泰力公司、唐山鑫博公司、山西华港公司、大同富康公司、任永泉、高小卫项目的电子邮件等记录。富瑞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跟进记录无异议，但认为公司根据考核协议的规定，营销公司总经理具有最终的裁决权，业务归属可由总经理拍板决定给谁。此外，石强还表示其还认为富瑞公司欠发其年终奖金未足额支付，为此其已提起劳动仲裁，公司是否将回款目标输错了，其不清楚，双方的差异在于项目涉及的订货、销售、回款的归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富瑞公司现认为由于其统计业务提成时误将石强的回款指标2000万元输入为200万元，导致其计算石强综合业务完成率超过发放业务提成底线的60%，导致其误发给石强2017年度业务提成131480元，现要求石强予以返还，石强则认为2017年度其的综合业务完成率已超过60%，一审审理中富瑞公司用以计算综合完成率的业务数据与事实不符，为此其提交了跟进业务的相关证据，并表示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相关业务交由其他业务员跟进未经过其同意，故相关业务的提成也应计算给其。富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将原由石强跟进的业务交由其他人员跟进的合理性，而石强作为销售人员销售提成系其劳动报酬的重要组成部分，富瑞公司将原由石强跟进的相当一部分业务交由其他业务员跟进将直接导致石强业务量的巨缩，故而导致其收入减少，并且存在可能导致石强销售提成未达标公司不向其发放的情形，属于用人单位变相减少劳动者收入的情形。此外，2017年度富瑞公司共向石强发放过3次业务提成，富瑞公司陈述因上述连续3次（时间跨度近半年）计算业务提成均将其中一项回款指标误写为200万元，与常理也不符。故富瑞公司要求石强返还已发放的业务提成，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有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除一审查明的“双方一致认可其中的山西兴和源燃气有限公司的224万的业务因2018年3月份该合同的预付款才到齐，订单算2018年3月的”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富瑞公司提供：1，催款业务移交表复印件两份，证明山西泰力和山西国新，这两笔回款是石强通过内部审批流程移交公司清欠办，由该部门负责收回。根据考核协议3.6条，该款项交由他人收回的，石强不能享受奖金；2，提供争议项目的相关项目合同各一份，共5份合同，其中原件两份，复印件三份。证明这些订单都是由其他业务员达成，与石强无关；3，交口县国兴能源公司报价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公司的2万元回款是售后服务，与石强无关；4，石强2018年一季度订货明细，一季度回款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山西兴和源公司确实在2018年才回款，已经计算为2018年石强的业务。富瑞公司并确认上述证据其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期间提供。石强质证认为：除了两份证据原件认可，其他证据复印件均否认其证据真实性，对两份证据原件唐山鑫博公司鑫源加气站合同的签名不是我签的，但是合同是我谈的。对第二份合同原件石楼县宏顺达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的签名不是我签的，但是合同是我谈的。我方认为所有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并且该新证据为富瑞公司持有，其逾期不提供也没有正当理由，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本院认为，富瑞公司单方核算后向石强支付业务提成。在石强否认的情况下，依富瑞公司的陈述及富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错误核算单与正确核算单，蒋丽娜、郭东航与石强的录音资料反映的内容，不能证明富瑞公司向石强支付131480元是因其工作人员失误造成的核算错误而向石强支付的。一审不支持富瑞公司要求石强返还已发放的业务提成的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