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第三中学，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育英路**。法定代表人：冯毅，男，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平，男，系该校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杨秀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法定代理人：程某（系张某母亲），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贵州非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1，女，200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法定代理人：万某2（系万某1父亲），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2，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福（系万某1爷爷），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开阳县第三中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万某1、万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开阳县第三中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阳县第三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万某1、万某2、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某受伤是万某1的侵权行为导致，学校与张某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学校不存在没有尽到监管职责的过错行为，在事情发生后，学校尽到了“五及时”，已尽到教育监管的职责。二、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有失公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学校在案发后及时发现了情况并安排后续事宜，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学校未及时送医、监管不到位，但学校并未导致伤害扩大，一审法院以学校未及时送医就作出学校存在过错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开阳县第三中学在张某受伤后未及时送医、管理职责不到位等过错，万某1是在学校范围内致他人受伤，其监护人客观上不能监管，在校期间的监管责任应该属于学校，因此，一审判决学校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万某1、万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述称，其同意开阳县第三中学的上诉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贵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财保贵阳公司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万某1、万某2、张某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基于侵权人系未成年人，事发期间无法履行监管职责，而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当履行监管职责，判决开阳县第三中学承担主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未成年人监护责任，不因在上学期间而发生转移，家长作为监护人是第一责任人，学校的责任是教育和管理。根据法律规定，开阳县第三中学是否承担责任是以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来判断，而非监管责任。二、开阳县第三中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开阳县第三中学提供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材料，通过事发经过来看，万某1是直接侵权人，相关赔偿首先应该由直接侵权人进行赔偿，即使法院认为开阳县第三中学有过失，也应该是次要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原告提供的所有发票均非原件，伤残鉴定报告未在贵阳市鉴定，且保险公司不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诉讼费。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开阳县第三中学在张某受伤后未及时送医、管理职责不到位等过错，万某1是在学校范围内致他人受伤，其监护人客观上不能监管，在校期间的监管责任应该属于学校，因此，一审判决学校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学校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应该由保险公司代学校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万某1、万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开阳县第三中学辩称，其赞同财保贵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赔偿张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98849.7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某1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某2系万某1的父亲，是其法定监护人。张某与万某1均系开阳县第三中学七年级六班的学生，2018年5月25日下午第一节课休息时间，张某站在教室门口与操场连接处的石梯子上，万某1从教室向外跑出的过程中将张某撞倒摔在操场上，导致张某受伤。张某受伤后，被下午上课的老师发现，安排同班同学送到学校保安室，张某母亲得知后到学校将其送到开阳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张某在开阳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4天，诊断为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气滞血淤。后在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骺损伤，在此住院期间做二级手续治疗。出院后，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张某之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张某之损伤，其休息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3、后续取出内固定物医疗费等评定约需13000元人民币。事故发生后，万某1的监护人万某2除给付了1万元医疗费外，其余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系自己垫付，学校组织双方家长进行调解，但就赔偿事宜一直未协商达成一致。同时查明，开阳县第三中学平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知识的教育和履行了告之义务，张某受伤时，开阳县第三中学未将其及时送医。开阳县第三中学在财保贵阳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对单人有责保险限额为50万元，无责保险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万某1从教室跑出将张某撞倒在学校操场上，导致张某受伤，虽然不是故意，但其行为与张某受伤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万某1系未成年人，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由监护人（法定代理人）直接履行赔偿义务。开阳县第三中学虽然注重了安全教育，但在张某受伤时未尽到监管职责，受伤后未及时送医，管理职责不到位，存在过错，对张某的损伤，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万某1是在学校范围内致他人损伤，其监护人客观上不能进行监管，在校期间的监管责任应该属于学校，因此，万某1将张某致伤，开阳县第三中学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万某1的监护人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合理，财保贵阳公司在开阳县第三中学赔偿范围内的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某的请求赔偿费用问题：医疗费，主张医疗费数额为25920.12元（该金额已经减去被告万某1的法定代理人支付的10000元），票据实际金额为35867.46元。应减去开阳县中西医结合医院票号为000734413，金额为654.70元和贵州省骨科医院票号为0401348993，金额为130.52元，这二张票据系复印件，未加盖出具发票医院的原始印章予以证实，因此医疗费实际支出金额为35082.24元（未减去被告万某1的法定代理人支付的10000元），该医疗费系据实开支，予以支持。护理费，以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行业和其他服务业每年38658元标准计算，按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费为38658÷365×90=953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100=1700元。营养费90×50=4500元。残疾赔偿金，以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080元标准计算，按鉴定意见，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29080×20×20%=11632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费用共计185634.35元，万某1赔偿185634.35元×20%=37126.87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赔偿原告27126.87元；开阳县第三中学赔偿185634.35元×80%=148507.48元，财保贵阳公司在开阳县第三中学赔偿范围内的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某1的监护人万某2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7126.8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直接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48507.48元；三、驳回原告张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元，由被告万某1承担129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51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问题。本案中，本案事故事发生在开阳县第三中学下午第一节课休息时间，期间万某1跑出教室撞到张某导致张某受伤，张某受伤后由其母亲接其去医院进行治疗。根据事发的情况看，万某1是本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开阳县第三中学系教育机构，其与在校学生之间是一种教育与被教育、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张某在学校受伤，学校虽然发现了，但并没有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而是等待家长自行来接去医治，故学校在管理上有疏漏，应该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结合案情、各方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认为由开阳县第三中学承担20%、万某1承担80%的责任较为恰当，原审判决万某1承担20%、开阳县第三中学承担8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万某1的侵权责任由其监护人万某2承担，张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共为185634.35元，万某1的法定监护人万某2承担80%的责任，即185634.35×80%=148507.48元，万某2已经赔偿10000元，还需赔偿张某148507.48元-10000元=138507.48元。开阳县第三中学应承担20%的责任，开阳县第三中学在财保贵阳公司投保有教育机构责任险，其责任由保险公司代为赔偿，即由财保贵阳公司赔偿张某185634.35元×20%=37126.87元。关于33838.22元的住院费问题。虽然33838.22元的住院费票据为复印件，但盖有贵州省骨科医院的收费专用章，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鉴定问题。虽然财保贵阳公司上诉要求对张某的伤情重新鉴定，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没有对张某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张某在本案事故中受伤达九级伤残，在一定程度上给张某造成了精神伤害，原判结合张某的伤情酌情支持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的问题。因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及时承担保险责任，原判确认由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开阳县第三中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某1的法定监护人万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8507.48元；三、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7126.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7元，减半收取323.5元，由万某2负担258.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万某2负担51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田由庆书记员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