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绿盾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玉古路**方圆大厦**。 法定代表人：范伟荣，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旻，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华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绍兴袍江财富中心菖蒲街****iv> 法定代表人：阎德利，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月祥，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新绿盾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华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5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绿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旻、被上诉人华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月祥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绿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锐公司的全部诉请，支持新绿盾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的质量瑕疵举证责任在于华锐公司，华锐公司未能证明车辆质量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对此有明文规定,一审判决将该证明车辆无瑕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新绿盾公司，违反了该规定。二、涉案车辆一出现质量问题，新绿盾公司就不停地与华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人等沟通，要求予以修理、更换，华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人称让新绿盾公司自己维修，之后修理费在货款中扣除，并非如华锐公司所称，“被告从未向原告反映过车辆问题，也从未将车开至原告处查看维修”。三、新绿盾公司已经提供了照片及维修证明等证据证明车辆受损及维修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的规定，华锐公司应当赔偿修理费等，并继续负责后续的车辆维修，甚至依法更换车辆。四、根据微信记录可知，华锐公司同意新绿盾公司在东阳佳红汽车修理厂进行修理。新绿盾公司与生产厂家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在浙江并无指定维修点，也不可能提供三包服务，新绿盾公司在东阳佳红汽车修理厂修理具有必要性。且案涉车辆尚在三包期限内。五、双方没有具体约定行驶证做好后多少时间内付款，一审判决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是错误的。而且双方之间存在质量争议，新绿盾公司有履行抗辩权，在没有确定质量是否存在瑕疵前，判决从2018年1月24日起算利息是不妥的。另外，华锐公司在起诉时主张的起算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故华锐公司应受最初的陈述约束。 华锐公司辩称：一、华锐公司提供的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新绿盾公司主张并提供了证据证明车辆无法修复的原因是没有采购到相关配件，而不是质量问题。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家用汽车责任规定》适用于消费者及家用车辆，案涉车辆并非家庭用车，新绿盾公司也非消费者，不应适用上述规定。三、新绿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明显虚假，且其中记载的修理事项是“驾驶室贴膜”“修理门锁”等；照片复印件、关于浙Ａ×××××未维修说明、有关工位占用费缴纳通知都不能够成为定案依据，也根本不能够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四、关于利息起算问题。在新绿盾公司提供相应证据后，华锐公司才确定了行驶证注册完成的日期，故调整了诉讼请求，完全合法。 华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绿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3800元；二、判令新绿盾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诉讼中，华锐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为自2018年1月23日起算。 新绿盾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新绿盾公司与华锐公司的车辆购销合同；二、华锐公司返还新绿盾公司已支付的车辆款1万元，并赔偿新绿盾公司经济损失暂计算为6822元。诉讼中，新绿盾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一、请求华锐公司维修车辆，使涉案车辆能正常运行；二、赔偿新绿盾公司经济损失暂计算为3986元（包含已支付的修理费3000元，工位占用费暂计为986元（58天），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9月18日，实算至车辆离开修理厂为止，按500元/月÷30天=17元/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华锐公司与新绿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新绿盾公司向华锐公司购买时风风菱牌机动车1辆，裸车价43800元，定金1万元，行驶证做好付清余款。2018年1月19日，新绿盾公司收到华锐公司交付的机动车一辆（车架号L7ＴＡＣＷＢ２１HA007191），2018年1月23日新绿盾公司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后新绿盾公司对车辆进行了使用。现华锐公司要求新绿盾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新绿盾公司以华锐公司交付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多次维修无果为由不同意支付，故成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新绿盾公司未履行购车款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华锐公司要求新绿盾公司支付所欠购车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华锐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不当，该院依法予以调整。新绿盾公司虽辩称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无法维修，但该院认为，仅凭新绿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尚无法明确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坏情况及损坏原因，且新绿盾公司自行委托他人维修的行为华锐公司未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即使案涉车辆确存在新绿盾公司所述需维修情形，亦无法明确是否系华锐公司应当承担的必要、合理的维修义务范围，且经该院释明新绿盾公司未申请对车辆质量问题等进行鉴定，故新绿盾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反诉主张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绿盾公司支付给华锐公司购车款338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华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绿盾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新绿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顺丰速运客户联，证明2018年3月新绿盾公司通知华锐公司案涉车辆需要维修的事实。 证据2.保修手册，证明涉案车辆还在三包期内的事实。 证据3.微信记录，证明2018年3月份新绿盾公司以微信方式通知华锐公司车辆需要维修及华锐公司同意处理的事实。 证据4.录音一份，由新绿盾公司工作人员和保修单上载明的生产厂家工作人员的对话，证明涉案车辆在浙江没有维修点，华锐公司没有履行三包的事实。 华锐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新绿盾公司陈述，该运单在2018年3月份发送，但其所谓的函件落款时间却是2018年7月20日，明显虚假。证据2，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据核实，华锐公司方没有给过新绿盾公司保修手册。证据3，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新绿盾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因为录音双方身份不能确定，但肯定不是华锐公司。 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1，未能反映出其寄送的地址及邮件内容，无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2，对本案处理无实质影响，故不予认定，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证据3，微信记录中并无华锐公司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故不能达到新绿盾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录音系新绿盾公司与案外人的对话，当事人的身份缺乏证据证明，且对话内容与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无关联，故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案涉产品质量问题能否认定；二、一审判决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新绿盾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主要是东阳市横店佳红汽车修理厂的出具的通知、送货单等，证据本身的真实性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有关证据未能形成有效之证据链，不足以证实新绿盾公司的主张。且经一审法院释明，新绿盾公司仍明确表示就产品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新绿盾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认为，虽然出卖人应当对产品质量合格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质量问题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由出卖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可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与证据距离远近、诉讼效率的考虑等因素决定。本案中，新绿盾公司已将车辆投入使用，目前车辆由新绿盾公司使用、保管，为此一审法院将申请鉴定的责任分配给新绿盾公司并无不当。鉴于目前无证据证明产品质量问题，维修的问题也就无从谈起，相应的，新绿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保修手册对本案处理无实质影响。因案涉车辆系单位使用的自卸货车，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与《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行驶证做好后付清余款。按照通常理解，应当是指行驶证做好同时付清余款。案涉车辆行驶证于2018年1月23日注册，一审判决自2018年1月24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华锐公司起诉状中主张从2018年4月26日起计算逾期损失，但这是诉请，而不是对事实的自认，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即变更为自2018年1月23日起算，这是对诉讼请求的明确和调整，不是变更事实，不违反禁反言的原则。 综上所述，新绿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系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应减半收取诉讼费，其未对本诉诉讼费予以减除，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5元，减半收取32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0元，均由浙江新绿盾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刚斌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