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4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松，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谛夫，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塔卫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上丰路********。法定代表人：JEAN-MICHEL,KENJI,BERNARDISOIR，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思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燕因与被上诉人安塔卫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塔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塔卫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5,010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3.5天折薪4,183.91元。事实和理由：安塔卫公司未与其协商一致，单方面强迫其将工作全部交给新来的陈某1，是借口行使经营自主权来侵犯其自主择业权，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有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之规定，一审法院引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存在不当。陈某1开出的移交清单共11项，包括银行U盘、金税盘、财务专用章等，均是其工作时必不可少的用具，不能说是其代管公章文件资料。其是担心安塔卫公司将其赶走才拒绝移交的，安塔卫要求其移交资料时也未给其安排新的工作。其拒绝交付公章是希望以一个正式的手续来交接工作，以免被安塔卫公司以交接手续不正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而且，当时总经理刘某把公章交给其保管时，说好是任何用印都要由刘某正式同意，有一个用印函，所以其才不同意自己拿公章在交接函上盖章。刘某要其将工作全部交给陈某1，实际上就是剥夺其工作权利，逼迫其自己辞职，严重损害其自主择业权，其对此予以拒绝，是维护自己工作权利的唯一选择。2018年7月5日事件是刘某一手策划的阴谋事件，是其守法护法抵制刘某企图偷税逃税引起的最后结果。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安塔卫公司辩称，其公司要求吴燕移交的内容都是一些重要的公章文件，并没有致使吴燕无法继续从事原工作。其公司是因吴燕存在多次工作失误，才决定另外找一名财务人员来统筹财务部门工作的，且再三告知吴燕其工作内容及工作待遇不会产生任何变化。在此情况下，其公司要求吴燕进行相关工作交接，显然合理。吴燕自己承认公章为总经理刘某委托其管理，但却在其公司多次配合吴燕要求的情况下，仍然拒绝交出公章，显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公司规章制度。其公司解除吴燕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吴燕也已享受完毕其法定年休假。故不同意吴燕的上诉请求。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安塔卫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10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3.5天折薪4,183.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燕原系安塔卫公司员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吴燕在安塔卫公司从事财务经理工作，工资标准为9,100元/月。2018年7月2日，安塔卫公司告知公司招了一位新的财务经理领导陈某2（音），吴燕要向他汇报。之后安塔卫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吴燕向陈某2汇报工作并要求移交印章、营业执照、银行U盾等文件，陈某2也发送类似邮件，吴燕予以拒绝。2018年7月5日，安塔卫公司通过邮件再次告知吴燕，公司因经营发展的需要，聘请了陈某2作为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主管财务部工作，吴燕向陈某2汇报工作，吴燕的职位仍然是财务经理，薪资待遇不变。吴燕回复安塔卫公司架设财务负责人系架空吴燕业务，剥夺吴燕工作权利，目的是强迫吴燕离职。同日，安塔卫公司要求吴燕移交公章、营业执照等文件，吴燕要求安塔卫公司出具签收单，后吴燕表示需要警察见证才能移交。但在警察到场后，吴燕仍拒绝向安塔卫公司移交公章等文件。当日，安塔卫公司以吴燕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吴燕的劳动合同。2018年8月2日，吴燕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安塔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10元、2018年3.5天未休年休假折薪6,275.8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报销款4,764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安塔卫公司支付吴燕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报销款4,764元，对吴燕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吴燕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安塔卫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以下行为属于严重违纪，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5）故意拖延办理业务手续或报告，或有虚假行为；……17）消极怠工，或工作不负责，或不服从领导指挥和无正当理由拒绝工作安排……；26）破坏公司正常经营秩序；……39）篡改、损坏、隐匿公司文件、档案……。吴燕2018年可享受年假天数为12天，其中法定年休假10天，福利年休假为2天。安塔卫公司已履行完毕仲裁裁决的支付义务。一审中，吴燕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2月9日吴燕与安塔卫公司刘某、陈某3的录音及文字摘录，6月29日吴燕与刘某谈话录音及文字摘录、7月2日吴燕与刘某、陈某2录音及文字材料，证明：双方矛盾起因系安塔卫公司要求吴燕违法做账，吴燕工作能力并无问题，吴燕未同意，安塔卫公司将吴燕降职，并要求移交工作；安塔卫公司之前即做好将吴燕调整工作岗位的准备，且动员吴燕另找工作。2、关爱平台收入明细、银行交易明细、邮件截图，证明吴燕月工资情况。3、员工手册、养老保险权益记录单、休假申请单，证明吴燕2018年未休年休假为3.5天。安塔卫公司对吴燕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的员工手册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养老保险权益记录单、休假申请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吴燕2018年年休假已经休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吴燕作为安塔卫公司员工，对用人单位合理范围内的工作安排和指示应当予以服从。现吴燕作为安塔卫公司财务经理，仅是代为保管公章等文件材料，安塔卫公司有权根据公司需要要求吴燕移交上述文件资料。然从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吴燕在安塔卫公司明确提出要求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多次拒绝移交公章等文件资料，严重影响了安塔卫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和管理秩序。此外，安塔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经营需要决定工作汇报对象系其经营管理自主权的体现，吴燕作为安塔卫公司员工，在并无证据证明安塔卫公司存在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下，理应积极服从公司合理安排，而非明确予以拒绝。综上，吴燕上述行为确系存在不当之处，安塔卫公司据此解除与吴燕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吴燕要求安塔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1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如前所述，吴燕系因违纪于2018年7月5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吴燕2018年年休假未休的责任并非在安塔卫公司，故吴燕要求安塔卫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3.5天折薪4,183.9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仲裁裁决安塔卫公司支付吴燕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报销款4,764元，安塔卫公司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处理。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吴燕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不认可其2018年可享受的12天年假中仅10天为法定年休假，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其工作年限对应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但安塔卫公司员工手册中只提及年假，并没有说其中包括福利年休假，故认为12天年假全都是法定年休假；2、安塔卫公司偷偷修改了员工手册规定，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安塔卫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内容不予认可。安塔卫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吴燕提出的事实异议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吴燕根据法律规定可享受的2018年年休假天数为10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安塔卫公司额外给予的2天年休假视为该公司给予的福利年休假，并无不当，且一审中吴燕亦自述其2018年法定年休假10天、福利年休假2天，故对吴燕提出的事实异议1，本院不予采纳；对吴燕提出的事实异议2，经查，安塔卫公司一审中提供并经吴燕确认真实性的2017年6月2日其他员工发送给吴燕的电子邮件所附的员工手册中包含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员工手册内容，故本院对吴燕提出的该节事实异议，亦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吴燕表示：其入职时签收的员工手册不包括任何解除的规定，仲裁期间其将所认为的正确的员工手册以及新版员工手册中的解除规定单列出来作为两组证据予以提交，安塔卫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6月2日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员工手册有过更新，其仲裁时提交的新版员工手册中的解除规定就是从该份邮件中找到的。安塔卫公司则认为从2017年6月2日的电子邮件仅能看出报销条款有修改，严重违纪条款并未修改，且通过该邮件，吴燕也应清楚知悉安塔卫公司现所适用的员工手册内容。二审中，吴燕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4月13日安塔卫公司人事人员在微信群中发送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安塔卫公司一向采取各种极端手段逼迫劳动者辞职，而不愿意支付经济补偿金；2、2017年8月8日总经理刘某把公章交给其时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包括“吴燕：确保公章锁在安全的地方，由你负责看管公章。所有用章的申请，都必须事先得到我出具的正式批准”，用以证明其没有把公章交还安塔卫公司的合理性；3、中智积分使用手册，用以证明中智积分加上部分手续费可以购买生活服务卡，生活服务卡可以直接用于信用卡还款，等同于钱。安塔卫公司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也均不予认可。对吴燕提供的证据1、3，因非新证据，且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采纳；对吴燕提供的证据2，因该邮件即便真实，亦难以成为吴燕拒不移交安塔卫公司公章的合理依据，故对吴燕主张的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吴燕与安塔卫公司就吴燕拒绝移交公司公章等物件之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纪存在争议。对此，正如一审法院所述，安塔卫公司根据经营管理需要要求吴燕移交在吴燕处的公司公章等物件，属于用人单位用工管理权之行使范畴。吴燕主张安塔卫公司此举侵犯其自主择业权，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过于牵强，本院实难采纳。吴燕所称的当时拒不移交安塔卫公司公章等物件的辩解理由，难以成为其拒绝移交行为的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亦已对此作了详尽阐释，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予以赘述。吴燕虽还称其入职时签收的员工手册并非安塔卫公司仲裁诉讼中所提供的员工手册，但对此：一则，吴燕所述的其入职时签收的员工手册不包括任何解除规定之情况，与一般常理相悖；二则，在案证据显示，吴燕在职期间安塔卫公司曾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吴燕送达包含有解除规定的员工手册版本，吴燕仲裁期间还将新版员工手册的解除规定作为证据提交；三则，已查明事实反映的吴燕经安塔卫公司多次要求仍拒不移交安塔卫公司公章等物件之行为本身也可以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之行为。故而，安塔卫公司解除吴燕的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吴燕要求安塔卫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1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薪，结合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解除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安塔卫公司无须支付吴燕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薪，并无不当。故对吴燕要求安塔卫公司支付其2018年未休年休假3.5天折薪4,183.9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孙少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