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天厨饮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永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亚兰、杨坤，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风荣，女，汉族，1975年4月28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代理人：孙占栋、李金杏，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风荣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翔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亚兰、杨坤，被上诉人李风荣的委托代理人李金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翔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缺失阳台，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并不缺失阳台，阳台的建筑形式、位置、面积与户型图、施工图均是一致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型图与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图对照即可确定，涉案房屋不存在所谓的阳台缺失问题。2、涉案房屋的施工图是由专业的图纸设计机构设计的，阳台的建筑形式、位置、面积等经过了专业论证，经过了房屋建设主管部门的批准，取得了合法的建设施工行政许可，且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多年，根本不存在阳台缺失的问题，否则行政机关是不可能许可上诉人施工建设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缺失阳台，应通过行政程序或行政诉讼来解决。未经行政程序，在上诉人施工图审批文件、规划施工许可等行政审批文件均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在民事案件中直接否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认定涉案房屋缺失阳台是以司法权干涉、替代行政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主张阳台缺失并要求赔偿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以确定涉案房屋是否缺失阳台，一审法院未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也未告知其申请司法鉴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按照所谓的阳台缺失面积计算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上诉人没有违法、违约行为，《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在本案中不应适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在结构形式、户型、进深、空间尺寸、朝向等方面没有变更，施工图和户型图一致，无需通知被上诉人并征得其同意。2、房屋交付时，双方对房屋面积据实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面积并未减少，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物质性损失，其要求按照阳台面积计算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符合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按照所谓的阳台缺失面积计算损失实际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缺失阳台并要求赔偿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或申请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没有申请，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以确定涉案房屋是否缺失阳台的专业性问题，而一审法院未履行上述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涉案房屋交付被上诉人至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风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程序问题，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阳台功能缺失是事实，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系列案中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法官多次到小区调研取证，能确定涉案房屋不具备阳台功能。2、施工图系开发商与承建商之间的施工图纸，其与户型图是否一致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户型图与实际房屋不一致开发商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属于民事审理范畴，认定开发商提供房屋与户型图不符并非行政案件审理范畴。4、阳台缺失并非司法鉴定范畴属于法官认定范围，无须鉴定。5、户型图与实际房屋不一致，应当通知购房者，否则即存在违约。6、阳台功能缺失应当按照现在的房产价格乘以平米数确定损失数额，实际上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不仅不存在过多的问题，甚至非常低，开发商主张的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7、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体现出老百姓维权从来没有中断过。被上诉人李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阳台缺失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3707元及违约金2370元，共26077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原告所在的沧州市运河区许官屯村进行城中村改造。2008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后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选取了御河新城12号楼3单元1601室（安置价格奖励期为2998元/㎡）、12号楼3单元502室（安置价格奖励期为2908元/㎡），户型图中注明了涉案房屋12号楼3单元1601室设计有一个南阳台（阳台面积为3.96㎡），12号楼3单元502室有两个南阳台（阳台面积为4.32㎡），合计面积为8.28㎡。交房后原告发现上述房屋中没有户型图中约定的阳台，只有飘窗。原、被告就阳台问题发生争议，原告多次找到沧州市运河区许官屯小区管委会、沧州市运河区西环街道办事处钟楼街社区居委会及沧州市信访局、沧州市政府要求解决阳台缺失问题未果。原告于2016年8月15日诉至我院，我院经诉前调解未果后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受理了此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被拆迁房屋的原所有权人，选房确认单也是其自己签字，因此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起诉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是否违约以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数额。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相应的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其对阳台问题曾多次向有关机关及社会团体提出过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违约以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原告与被告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约定，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之后，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选取了房屋，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亦是约束双方行为的合同组成部分。本院对上述协议及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予以确认。根据2005年4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的公告，其中对“阳台”定义为：“供使用者进行活动或晾晒衣服的建筑空间”；对＂飘窗＂定义为“为房间采光和美化造型而设置的突出外墙的窗”。本案中在2008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时，被告提供的户型图中12号楼3单元1601室设计有一个南阳台，12号楼3单元502室有两个南阳台，而被告在向原告交付上述协议房屋时，房屋并未包括双方合同所约定且符合上述规范所定义的阳台。同时，2001年6月1日起施行的《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变更、设计单位同意的设计变更导致商品房的结构型式、户型、空间尺寸、朝向变化，以及出现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其他影响商品房质量或者使用功能情形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在变更确立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本案中，被告在房屋施工过程中变更协议签订时所提供的户型设计，未与原告协商一致也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限书面通知原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诉争楼房阳台的缺失，被告已无法承担上述法律规定的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形式，其只能依法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因被告在户型图中注明了涉案房屋设计有阳台，但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房屋没有符合规范中定义的阳台部分。本院认为，阳台作为住宅房屋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日常生活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房屋的布局以及阳台的朝向，是购房者选择房屋的重要参考依据。从法律意义上与人们的普遍认识上，阳台是一种建筑空间，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变更合同约定，未能提供与户型图相符房屋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损失的确定，本院酌定以双方合同所约定阳台的面积乘以协议时房屋安置单价计算，本院认为该计算方式符合客观事实，且与被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相当。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此项损失为24434.64元（3.96㎡×2998元/㎡+4.32㎡×2908元/㎡）。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户型图中北阳台符合设计规范，北阳台并未缺失，故对原告要求的北阳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的拆迁协议未约定违约金，对原告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风荣因阳台缺失造成的经济损失24434.64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元，由原告李风荣负担14元，被告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一份，证实涉案房屋符合涉及图纸及住宅涉及规范，阳台区域符合阳台特征和功能要求，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没有违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且该鉴定系对御河新城部分房屋作出的抽查性鉴定，不具有盖然性，且通过该鉴定中提供的照片也能看出，涉案房屋并未设计出有独立空间的阳台。该鉴定也不具有关联性，该鉴定系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的鉴定，无法证实涉案房屋是否缺失阳台，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冀民申212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沧检民（行）监[2018]1309000028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以上证据证实市检察院对于缺失阳台功能以及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予以确认，省高院也在近期作出了认可原二审判决以及本案一审判决的意见。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１和证据２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该证据１上诉人也已经提起抗诉，并且本案是系列纠纷案，涉及的户型有几十种，这几十种户型的户型图当中有明确记载，户型图仅供参考，户型以最终的施工图为准。而上诉人施工的施工图经过了行政机关的审批确定，施工结束之后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户型图和施工图是一致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变更户型的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其名下12号楼3单元1601室、12号楼3单元502室，与约定设计严重不符，12号楼3单元1601室缺失阳台面积为3.96㎡、12号楼3单元502室缺失阳台面积为4.32㎡，共计8.28㎡。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开庭审理时提交了其选房时的户型图两份，12号楼3单元1601室（B5户型，面积106.11㎡）、12号楼3单元502室（C11户型，面积73.11㎡）。原一审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B5户型、C11户型的施工图，经过对比户型图与施工图，二者在结构形式、户型、朝向均未发现差异，C11户型不存在阳台缺失情形。B5户型图中体现的阳台在施工图中未做空间的合理区分，没有使阳台形成较为独立的室内空间，B5户型图中阳台位置的平窗变为飘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时效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案涉阳台问题曾多次向有关机关和社会团体提出过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原审据此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综合本案全部证据，被上诉人主张房屋阳台面积缺失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对12号楼3单元1601室的阳台空间进行合理区分，虽没有严重影响阳台的使用功能，但已经影响到被上诉人的主观感受，也给被上诉人生活带来一定不便，基于以上理由，本院酌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部分补偿。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对该阳台予以补偿5000元较为适宜。另综合本案全部证据，经过对比12号楼3单元502室户型图与施工图，二者在结构形式、户型、面积、朝向均未发现差异，不存在阳台缺失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12号楼3单元502室房屋阳台面积缺失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对被上诉人的该诉求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被上诉人李风荣人民币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元，被上诉人李风荣共同承担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元，被上诉人李风荣承担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贞审判员  位海珍审判员  常秀良审判员  陈 华审判员  郭彦妍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