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亮，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兖州新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领福，男，1990年11月4日出生，回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然，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辉，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艳，女，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张成亮因与被上诉人李领福及原审被告张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市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亮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李领福不是适格的主体，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涉案借款条形成时被上诉人还在服兵役期间，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的父母进行借款，当时被上诉人的父亲因瘫痪就让上诉人在借条中书写了被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并不在场，上诉人也并未从被上诉人处借钱。二、上诉人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9、10月份，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上诉人当时也在做工程建设，需要大量资金周转，故向被上诉人的父母借款，借款中有银行转账41万余元及现金14万元，共计55万元。2015年由于工程款未结算，上诉人无力偿还，只能陆续偿还该借款至2018年8月份，共计偿还66万余元。且在2018年8月份时，双方经过协商上诉人将10万元偿还完毕之后，双方不再有纠纷。鉴于这种情况，上诉人将10万元现金交给被上诉人的家人，但被上诉人并未将借条销毁，而是将上诉人起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领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李领福完全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借款时李领福在服兵役，其出借方主体应为李领福方父母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审庭审中李领福的父亲李志武和母亲王贯平均全程到庭参与，当庭认可系李领福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李领福的父母只是经手代办而已。另外，上诉人在向李领福出具的四份借条中也全部明确注明了“今借李领福现金”，充分说明上诉人对借用李领福的资金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调查是清晰明确的，根本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再结合庭审中李领福父母的自认，足以证实李领福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其观点明显与常理不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2018年8月份与李领福协商达成“偿还10万元结清债务”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与李领福之间并未达成上述意见，上诉人也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另外，截止2016年3月份（即上诉人向李领福结算更换借条之日），上诉人认可尚欠李领福借款本金55万元和之前的利息10万元，按照换条时约定的月息3%的利率，截止李领福一审起诉之日（2018年9月21日），按本金55万元为基数，仅计算利息就多达495000元。结合一审查明的自2016年3月更换借条后至一审立案期间，上诉人共计向李领福支付利息款为345490元，先行扣减更换借条前就已欠利息10万元后，上诉人实际上仅支付了更换借条后利息245490元（该款中还包含上诉人所谓的“付款即清账”的10万元）。从以上数据看，上诉人换条后所还款项连利息款都不够，更别说上诉人还欠着李领福借款本金55万元，李领福怎么可能会答应上诉人仅还10万元就结清双方借款本息呢？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和常理。上诉人虽然主张共计偿还李领福66万余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所提交的还款凭证还不如李领福一审自认的数额多，一审法院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证据规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艳未作陈述。 李领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成亮、张艳偿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2.判令张成亮、张艳赔偿李领福为办理本案而支出的案件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成亮、张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之前，张成亮陆续向李领福借款合计55万元，由李领福的父母具体经办。在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后，张成亮于2016年3月将上述借款分3次重新出具了借条，分别是：1.2016年3月4日，出具借款15万元的借条；2.2016年3月10日，出具借款15万元的借条；3.2016年3月21日，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均约定月息为3%。2016年3月16日，张成亮向李领福出具借现金1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该借条实为所欠的利息。李领福认为10万元利息是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所欠的利息，张成亮认为所欠利息的结算点应为2016年3月。在出具借条后，对于张成亮的还款数额双方意见不一致。李领福自认2016年3月更换借条以后至2018年8月12日和8月27日分别给付利息5万元，张成亮陆续支付利息共计345490元。另查明，张成亮与张艳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6日，张艳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李领福支付利息1万元；2018年8月12日、8月27日，张艳分两次以现金形式向李领福支付利息各5万元。2018年9月12日和9月16日，李领福父母与张成亮、张艳因还款事宜发生纠纷，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新兖派出所民警曾出警处置，张成亮、张艳向民警陈述借款55万元及曾偿还利息的事实。李领福因申请财产保全向本院交纳申请费3770元。诉讼中，李领福对于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诉责险保险费不再主张。对于更换借条后利息的起算时间，李领福同意自2016年3月24日开始计算，已付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张成亮因经营需要借款55万元，借条上是向李领福借款，借条是借款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的双方应为李领福与张成亮，李领福作为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于法有据，其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张成亮提出的李领福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张成亮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3月份之前，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2016年3月更换借条时，在借条中重新约定月息3%，该约定明显超出民间借贷法定利率上限，超出部分不应支持，但已给付的不再返还。2016年3月24日之后，张成亮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的利息，能够提供证据且李领福无异议的共计214990元，未能提供证据且李领福不认可的部分不应认定为还款，即使加上2018年8月两次给付的共计10万元，还款数额仍少于李领福自认的还款数额345490元，故张成亮在2016年3月份之后还款的数额应认定为345490元。以55万元为基数，月息应为16500元，扣减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利息10万元后，剩余245490元应为支付的2016年3月24日之后的利息，即14.87个月的利息。张成亮支付利息应至2017年6月19日。2017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李领福因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的申请费3770元，李领福要求由张成亮承担，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张艳与张成亮夫妻关系，借条中张艳未签名，但在更换借条前后，张艳均向李领福支付过借款利息，尤其是2018年9月12日和9月16日张艳在接受民警的询问时陈述了借款及偿还利息的事实，说明张艳对借款事实是知情的，也参与了还款，是其对借款的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张成亮的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艳应与张成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张成亮、张艳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共同偿还李领福借款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张成亮、张艳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给李领福财产保全申请费3770元；三、驳回李领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李领福承担1595元，张成亮、张艳承担871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领福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关于焦点1，张成亮主张其是向李领福的父母借款，从未向李领福借款，李领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一审法院也曾询问李领福的父母，其父母称涉案借款都是李领福出借的，其二人只是涉案借款的经手人，说明李领福的父母并不认可其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且涉案借条中也明确载明系向李领福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李领福，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张成亮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55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关于涉案借款的最初形成时间，双方对此说法不一，李领福主张涉案借款最初形成于2013年12月份、2014年3月份和2014年7月份，而张成亮主张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9、10月份。但无论最初借款是什么时间，因双方均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借条中对利息也予以载明，张成亮于2016年3月16日向李领福出具10万元的利息借条，说明截止到2016年3月16日，张成亮尚欠李领福涉案借款的利息数额为10万元，尚欠本金数额为55万元。2016年3月份之后，张成亮向李领福实际偿还借款数额为345490元，在没有约定上述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一审法院将已经偿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未偿还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张成亮主张其陆续偿还借款共计66万元，且在2018年8月份双方协商张成亮将10万元偿还完毕之后，双方便不再有纠纷，李领福对此不予认可，张成亮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张成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张成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张成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先东 审判员  宋汝庆 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