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望江二街**自编**（自编**）商业**。法定代表人：张栋梁。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听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门县永汉镇和润五金店，住址：广，住址：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永汉镇油田村第**商铺v>经营者：黄权锋,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住址：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v>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绪宏，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红，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湖，住址：湖北省云梦县v>上诉人广州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门县永汉镇和润五金店（以下简称和润五金）、方明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方明红向被上诉人和润五金店偿还拖欠的全部货款及利息；3.改判由被上诉人方明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方明红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为完成实际施工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由其与和润五金店自行解决。2017年8月1日，方明红与欧昊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方明红以总价包干的方式承接惠州大观园157地块精装修工程，并明确约定在承包范围内包工包料。方明红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案涉工程的班组配备、材料采购及施工组织。涉案供货合同系方明红与和润五金店所签订并实际履行，欧昊公司并非供货合同的当事人或履行主体，因供货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应由方明红与和润五金店自行解决，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方明红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对表见代理作出了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13、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14、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一审过程中，和润五金店明确表示涉案材料采购的询价、订货、收货均由方明红实际履行，涉案合同为事后补签，系在其向方明红催要货款过程中与方明红签订，并且要求方明红加盖项目部印章。由此可知，在材料采购的整个过程中，和润五金店明确知晓并认可方明红为采购主体，而非欧昊公司。为谋求保证其合同利益的实现，在方明红未提供欧昊公司出具的授权或委托文件的情况下，和润五金店要求方明红以项目部名义倒签涉案合同，虚构欧昊公司为合同当事人以共同承担偿还款义务，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或主观故意。鉴于此，和润五金店作为建材供应商，应当明知项目部不具有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且长期向案涉工程供货，已清楚知晓方明红为“包工头”性质的具体身份，方明红加盖项目章的行为并非授权于欧昊公司，其不属于不了解项目章性质以及方明红身份的善意第三人。因此，和润五金店未尽最基本的合理注意义务，在方明红与项目部均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仍与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明显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无效，涉案合同应由方明红与和润五金店自行履行，对欧昊公司不具有任何效力。综上所述，和润五金店与方明红之间的供货合同所产生的义务及法律责任应由其双方自行处理，对于其欠付货款应当由方明红自行承担，对欧昊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改判，作出公正裁决。和润五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也有盖章，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和润五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被告归还货款29465元，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归还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被告欧昊公司与被告方明红签订《装修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惠州××地块××区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惠州市龙门县永汉镇油田村南昆山大观园157地块；工期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1月30日；甲方按照工程总价16%收取管理费和税金；承包方式为费用总和总价包干；明确工地负责人为方明红等。欧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惠州碧桂大观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深圳市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章）”为我司在惠州××地块××区精装修工程履行过程中使用的项目专用章，使用该印章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我司均以承认。本授权书于2017年7月20日签字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原告向被告方明红提供大观园××地块××区装修需要的网络、高清线、电话线等装修材料。2018年5月13日，经结算，被告方明红确认拖欠的货款为29465元，并出具了编号为NO.0282211的《收据》给原告，并在收据上加盖了项目章。欧昊公司对（2018）粤1324民初459、460、461、464、527号五个案件中共计10份收据、供货合同等证据上的项目章进行真伪鉴定。2018年8月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0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5月13日《收据》（NO.0282211）第一联上红色印文“深圳市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与样本印文“深圳市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五个案件鉴定费总计为38240元，由欧昊公司自行承担。2018年6月22日，深圳市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庭审时，被告欧昊公司承认被告方明红在大观园××地块××区精装工程施工时是以其名义进行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拖欠的货款为29465元，有送货单、收据等予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货款应由谁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欧昊公司及方明红承担，因被告方明红是大观园××地块××区精装项目的分包人及具体负责人，其负责装修材料的采购，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欧昊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1.大观园××地块××区精装工程是由被告欧昊公司承包的，被告方明红为分包人；2.原告送货地址为大观园××地块××区；3.被告方明红在大观园××地块××区精装工程施工时是以被告欧昊公司名义进行的；4.项目章是被告欧昊公司交由被告方明红使用。基于以上事实，原告作为供货商，有理由相信被告方明红代表被告欧昊公司，被告方明红使用项目章订立收据、进行结算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欧昊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欧昊公司主张被告方明红与原告串通合谋，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欧昊公司如认为其与方明红有其他约定且其权益受损的，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广州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方明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龙门县永汉镇和润五金店偿还拖欠的货款29465元及利息（利息以29465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由被告广州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方明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欧昊公司是否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盖有深圳市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该项目章是上诉人欧昊公司交由方明红使用的，方明红在大观园××地块××区精装工程施工时亦是以欧昊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的，且经过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收据》上面的项目章与上诉人欧昊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章是同一枚，上诉人欧昊公司在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深圳市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为我司在惠州××地块××区精装修工程履行过程中使用的项目用章，使用该印章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司均以承认。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方明红代表上诉人欧昊公司，方明红使用项目章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欧昊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欧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广州欧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妹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汤美玲书记员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