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洪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丹，系沈洪中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宁市锦锋食品商行。经营者：陈锦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彬，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柳丹。原审被告：陈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洪中因与被上诉人兴宁市锦锋食品商行（以下简称锦锋商行）及原审被告陈柳丹、陈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洪中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2、改判沈洪中无需向锦锋商行支付款项9049.60元；3、案件受理费由锦锋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沈洪中与陈欢各自办理了营业执照，且经营范围不同，应当按各自的经营范围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一开始沈洪中与陈欢确定分开经营、分开核算等，所以才注册了两个公司，将经营范围分开。公司开业前，因为仅购买了一套收银系统，导致无法分开销售额，所以后面决定统一经营管理，人员混淆，财务混合，属关联公司。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应按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内容各自承担所欠供应商货款。二、如一审中陈欢所述，其只是商场一楼生鲜摊档上班的员工，但陈欢参与了商场的核心工作内容，不是单纯一般员工所能执行的权力范围。三、一审所述陈欢只是单纯租赁商场场地经营奶茶店、桌球室的问题。因肖科、陈欢是股东，商场筹备期间，沈洪中已经招到了奶茶经营专柜对象，但肖科强烈要求由其经营奶茶店（唯有其经营的奶茶店、桌球室没有签订专柜租赁合同），同时肖科以自己是股东及亲戚为由要求奶茶店免租6个月，沈洪中也碍于情面被迫同意。陈欢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二楼场地支付租金》、《水电费缴费单》等，恰好也证明其本人身份的特殊性。四、关于商场结业后清场转让费400000元为沈洪中夫妇所得问题。商场所在乡镇的位置、时节性、当地人的消费习惯、市场经济变化、前期投入大等综合因素导致商场亏损经营，因需付开业时大量供应商货款，沈洪中个人向银行贷款230000元追加投入付货款。加上只要年节一过，乡镇大部分人都外出务工，沈洪中对于这种断崖式的销售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和压力，资金断裂会让前期一切投入付诸东流，无奈只得让陈柳丹主持商场工作，而沈洪中则外出打工，一来维持本身家庭正常开支，二是希望填补商场亏损，并不断压缩商场人力成本及超市经营面积，以图能达到收支平衡。转让费400000元属于沈洪中后期追加投资额的部分。一审法院没有全面调查本案事实，仅凭陈欢单方面提供的证据和证言就推断陈欢未参与超市实际经营，未判令陈欢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沈洪中与陈欢设立的企业法人虽然已经被注销，但事实上合同是以企业法人的名义订立的，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沈洪中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六、陈欢与沈洪中应该要共同承担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如免除陈欢的相应责任，应当视为等同于免除沈洪中的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锦锋商行辩称：沈洪中是益友购物广场的实际经营者，应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沈洪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沈洪中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得知益友购物广场是由益友百货商店和益友食品商店共同构成。益友购物广场并未取得合法的经营手续，不存在沈洪中的企业法人一说，其实际经营者就是沈洪中、陈柳丹。沈洪中提供的与陈欢的微信记录截屏（2016年10月20日），很好地证实益友购物广场的印章是沈洪中私刻的；同时微信中强调已刻好的公章暂时不用，体现了沈洪中很好的风险意识或者说处心积虑规避日后的风险。双方的购销事实和结算事实都是真实的，沈洪中应为自己的欠款行为承担清偿责任。需要强调的是：被上诉人并未免除陈欢的清偿责任，只是认为沈洪中夫妻是实际经营者，应承担清偿责任，应由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处理。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多一个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人，对实现自己的债权多一份保障。沈洪中提出的免除陈欢的相应责任，视为等同于免除沈洪中的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柳丹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沈洪中的上诉意见。陈欢述称：沈洪中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其在上诉请求中并没有要求陈欢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沈洪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仅起诉沈洪中及其妻子陈柳丹是因为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沈洪中夫妇，益友购物广场由沈洪中实际控制管理，结账清单上只有沈洪中妻子陈柳丹签名确认，没有陈欢签名，与陈欢无关，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和一审庭审中包括二审答辩中也未提出陈欢承担任何责任的诉讼请求，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陈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益友购物广场一、二层均由沈洪中夫妇向房东租赁并按时交租，商场经营失败后转让也是沈洪中与案外人罗文华签订协议收取款项，陈欢没有参与及获得收益，且陈欢另外租赁的档位也是按约向沈洪中缴纳租金和水电费，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就是沈洪中夫妇。三、虽然本案有部分证据显示有陈欢参与的痕迹，但其仅是沈洪中实际控制的益友购物广场的员工，沈洪中长期在深圳，由陈欢办理营业执照符合实际情况，且有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答辩中提到的陈欢是在沈洪中授权的情况下刻印章等事实印证。四、根据合同和交易的相对性原则，不仅被上诉人没有要求陈欢承担还款责任，沈洪中在上诉请求中也没有要求陈欢承担还款责任，沈洪中是因为自己经营不善导致拖欠货款。综上，沈洪中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锋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洪中、陈柳丹偿还货款9049.6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沈洪中、陈柳丹负担。后因沈洪中申请和审理需要，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陈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查明，（1）关于“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主体问题。沈洪中、陈柳丹均认为陈欢是该购物广场二楼益友百货商店注册经营者，应对锦锋商行所主张的货款一并承担还款责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益友百货坭陂店与王越林签订的关于儿童乐园和电玩动漫的《租赁合同》，有陈欢字样具名的关于风幕机、陈红莲工资、范秋英工资、送水的4份《收据》，宣传车费用《现金支出单》，肖科、陈欢字样的微信对话框打印件，收货人陈欢、张小梅具名的《出货单》，《送货单》，《销售单》，《结账清单》，《税务登记证》，《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陈欢则认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是沈洪中、陈柳丹。至于益友百货商店注册经营者问题，因为陈欢与沈洪中、陈柳丹是亲戚，沈洪中、陈柳丹的户口在深圳，为了方便沈洪中、陈柳丹，并为了陈欢能在益友购物广场上班，陈欢便帮沈洪中、陈柳丹办理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农村信用社的卡也与《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一并由沈洪中、陈柳丹实际占有、使用、支配。陈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让协议书》、《与陈柳丹的聊天记录》、《水电费缴费单》和《二楼场地支付租金收据》。其中《转让协议书》记载有：甲方沈洪中、陈柳丹与乙方罗文华就益友购物广场进行转让，包括现在装修、货架、照明、通讯、制冷、监控、电脑等超市设备和办公设备，折合人民币400000元。为进一步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从兴宁市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了益友购物广场注册档案，档案反映沈洪中、陈欢均于2016年10月10日向该局申领营业执照。该局同日核准益友食品商店（兴宁市坭陂镇裕兴路45号一楼）开业，经营者为沈洪中；于12日在沈洪中许可陈欢使用“益友”情况下，核准益友百货商店（兴宁市坭陂镇裕兴路45号二楼）开业；两营业执照申领材料显示经营地均从出租人陈某辉手租赁取得。另据一审法院调查，出租人陈某辉反映，其将兴宁市坭陂镇裕兴路45号店产仅租赁给沈洪中。另外：证人肖某梅反映，其于2016年9、10月间至2018年2月，在益友购物广场担任店长职务，为沈洪中、陈柳丹做好辅助性管理工作，益友购物广场一楼和二楼是同一商场对外经营。陈欢不是经营者、合伙人，是受聘的员工；证人王某林反映，其于2017年1月1日始租赁益友购物广场二楼场地经营儿童娱乐场，租金交给沈洪中，每个月5200元，初期交了43000元给沈洪中，据其了解，商场老板是沈洪中，陈欢不是老板；证人陈某柳反映，其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在益友购物广场担任会计职务，益友购物广场由一楼和二楼构成，实质经营人是沈洪中，陈欢也是通过招聘进来的管理三鲜食品档口的一般员工。从现有证据看，虽然沈洪中、陈柳丹认为陈欢是益友百货商店经营者（或购物广场合伙人），并提供《税务登记证》、《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而且行政登记机关也确有陈欢为益友百货商店经营者档案。但行政机关对核准注册和经营者登记，是其履行行政职能的管理行为，并不当然认定登记经营者就是实际经营者（或所有权人），实际经营者应对购物广场对外承担责任。以上证人均为益友购物广场核心管理工作人员或经营场所出租者，结合陈欢借名登记的抗辩和其提供的《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材料，沈洪中、陈柳丹夫妇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依法认定沈洪中、陈柳丹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2）关于益友购物广场所欠锦锋商行货款数额。锦锋商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益友购物广场收结账清单》1张，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6月14日9049.60元。对此陈柳丹未提出异议，对锦锋商行主张所欠货款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锦锋商行自诉讼始终，不要求陈欢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锦锋商行与沈洪中、陈柳丹实为供货合同纠纷，作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沈洪中、陈柳丹，应依约履行给付尚欠货款义务，现锦锋商行要求沈洪中、陈柳丹给付货款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沈洪中、陈柳丹提出陈欢亦应一同承担偿还尚欠货款的意见，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认定陈欢为共同经营者，且锦锋商行也不要求其承担该货款的偿还责任。因此，沈洪中、陈柳丹此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沈洪中、陈柳丹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兴宁市锦锋食品商行货款人民币9049.60元；二、沈洪中、陈柳丹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兴宁市锦锋食品商行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洪中、陈柳丹负担。此款已由兴宁市锦锋食品商行预交，待判决生效后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沈洪中、陈柳丹同时应向一审法院缴纳该项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拖欠货款而引发的纠纷。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沈洪中应否对诉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沈洪中及陈柳丹以“益友购物广场”的名义进行经营，用于经营的地址分别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益友食品商店”（一楼）和“益友百货商店”（二楼）营业执照，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益友食品商店”的经营者为沈洪中，“益友百货商店”的经营者为陈欢，而“益友购物广场”则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但刻制并使用了“益友购物广场”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沈洪中主要是基于工商登记资料提出上诉，认为陈欢也是共同经营者，应共同承担责任，如被上诉人免除陈欢的相应责任，应当视为等同于免除沈洪中的相应责任，并据此提出其无需支付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049.60元的上诉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沈洪中、陈柳丹均认可为了节约经营成本等，以“益友购物广场”名义统一对外经营，并未以已进行工商登记的“益友食品商店”及“益友百货商店”的名义分别经营，经营收支及对外结算等业务主要是由沈洪中及陈柳丹负责，陈欢工资的标准亦是由沈洪中确定，并在陈欢怀孕后因未上班而被停发工资；结合陈欢在工商登记其为经营者的“益友百货商店”（二楼）经营奶茶店、桌球室同样应向“益友购物广场”缴纳租金，沈洪中单方决定处分“益友购物广场”财产等事实，可以认定沈洪中、陈柳丹是以“益友购物广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未以“益友食品商店”、“益友百货商店”的名义各自进行经营活动；作为供货方的被上诉人也是认为其与沈洪中、陈柳丹的“益友购物广场”发生业务往来，并据此主张权利。因此，沈洪中主要基于工商登记资料上诉要求判令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049.60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判决沈洪中、陈柳丹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尚欠货款9049.60元的责任，陈柳丹虽表示不服，但并未提出上诉，可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洪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沈洪中预交），由上诉人沈洪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