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1刑终77号原公诉机关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五德，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犯罪，于2015年1月6日被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犯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王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孟举，男，1963年8月5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犯罪，于2015年1月6日被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犯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马金良，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战伟，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犯罪，于2015年1月6日被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犯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崔明晓，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豫1102刑初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漯河市人民检察院以漯检公诉审刑抗[2018]5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豫11刑抗01号再审决定，指令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二○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作出（2019）豫1102刑再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7月7日17时许,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大学路社区警务大队民警杨某、肖某在处理王向前涉嫌寻衅滋事一案时，王向前亲属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数十人赶到大学路警务大队。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人以警察打王向前为由，撞开锁着的铁门，冲进值班室，推搡、殴打民警杨某、肖某致二人轻微伤。后以到漯河市公安局说理为由将杨某拖拽至马战伟的面包车上，强行将杨某拉至漯河市公安局。2015年1月6日，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到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投案。三被告人对二被害人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原审认为，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积极赔偿二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适用缓刑。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五德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二、被告人周孟举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三、被告人马战伟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再审中，公诉机关提出以下意见：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三被告人在犯罪中起策划、组织、领导作用，均应认定为首要分子。三被告人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不能认定自首，请求法院依法判处。经再审查明，2012年7月7日14时许，王向前酒后驾车在漯河市双龙机电市场与崔小军停放在店门口的别克轿车发生剐蹭，双方发生口角进而撕打。被告人马战伟接到王向前的电话后，和周俊杰一起驾车到机电市场。警察到现场后将王向前和崔小军带至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大学路警务区中队调查情况，马战伟、周俊杰驾驶轿车跟随警车赶到大学路警务区中队。马战伟电话通知其父马文秀让联系人员过来，马文秀电话通知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等人，马五德又通知周银安、马志民等人，纠集数十人到达大学路警务区中队。被告人周孟举安排周超驾驶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将周银安、马志民、周小伟等人送至大学路警务区中队。在王向前案件调查处理期间，民警为防止村民妨害民警正常执行公务，将警务区中队大门锁住。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以警察打人为借口带领在门口聚集的村民强行撞开警务区中队的大门，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人冲进值班室，对民警杨某、肖某进行推搡、殴打，致肖某晕倒在地。马五德、周孟举等人以到漯河市公安局说理为由将杨某强行拖拽至周超驾驶的面包车上，并将杨某拉至漯河市公安局。王向前在三被告人聚众冲击期间趁乱逃走。经鉴定，被害人杨某、肖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15年1月6日，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到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投案。三被告人与二被害人私下达成和解，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原审证据及补充侦查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案发及立案情况。2.户籍证明。证明案发时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月6日，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到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投案。4.漯河市公安局源汇分局（源）公（刑）鉴（法医）字[2012]306号、3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某、肖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5.马国超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7月16日经马国超辨认指出，在2012年7月7日大学路警务区中队值班室监控视频录像中有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人。6.视听资料。证明2012年7月7日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人有闯入值班室内推搡、殴打民警的行为。7.证人证言（1）王向前证言。证明2012年7月7日王向前在漯河市机电市场与别人车辆发生剐蹭引起纠纷，被带至大学路警务区中队，不配合民警对其抽血检测，并大喊“警察打人了”。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人冲进值班室强行将杨某拉上车。另看到姓肖的民警躺在值班室门口地上。（2）周银安证言。证明2012年7月7日15时许，马五德说王向前在漯河市机电市场被人打了，要周银安和他一起坐车到派出所看看。当时车上有马五德、周银安、周孟举等人。在派出所门外马五德、周孟举说民警打王向前了，村民将大学路警务大队大铁门撞开，马五德、周孟举等人进到值班室，看见穿便衣的民警倒在值班室门口，穿警服的民警被马五德、周孟举等人拉上面包车上，将车开到漯河市公安局了。（3）崔小军证言。证明2012年7月7日下午2点半左右，在机电市场，因王向前的车与崔小军停放在店门口的车发生剐蹭，双方发生口角。王向前打电话喊来六、七个人，砸坏六台电焊机，并打伤其父崔根生，民警把王向前、崔小军带到派出所。崔小军做完笔录走出派出所，被门外聚的三、四十人拳打脚踢，民警救回崔小军并把派出所大铁门锁上。崔小军在派出所值班室，看见王向前不配合抽血检测，不让民警带手铐，听见很多人在撞派出所大门，就躲到了其他房间。之后听见打斗声和脚步声，大约持续十几分钟，出来看到值班室地上躺着穿便衣的警察，派出所里一个警察也没有了。8.被害人肖某、杨某陈述。证明2012年7月7日15时许，肖某、杨某在大学路警务区中队值班室询问涉嫌寻衅滋事的王向前，王向前不配合抽血检测并欲逃跑，民警准备对其使用戒具时，王向前大声喊叫“警察打人了”，而后数十人撞开大学路警务区中队大门闯入值班室，殴打民警肖某、杨某，将肖某打倒在地，并强行将杨某拉到车上带至漯河市公安局。9.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7月7日15时许，因王向前在漯河市机电市场和别人发生纠纷并被带至大学路警务区中队，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数十人到门口等消息，听到王向前喊“警察打人了”，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人将大学路警务区中队大门撞开，冲入值班室，推拉肖某、杨某，并强行将杨某拉到车上，带至漯河市公安局。10、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与民警杨某、肖某私下达成和解，杨某、肖某对三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补充侦查证据如下：1、证人证言（1）马志民证言。证明2012年的一天，马志民接到马战伟亲属的电话后到大学路派出所。看见大门从里面上着锁。不知道谁喊派出所民警打人了，村民把大门撞开后，马志民、周孟举、马战伟和王向前的亲属们进值班室推搡拉拽民警，并把姓杨的民警拉到车上带到市公安局。（2）周俊杰证言。证明2012年夏天的一天，王向前打电话让其到漯河市机电市场，其和马战伟到机电市场看到王向前和一个车主对骂。民警把王向前和车主带到大学路派出所，周俊杰和马战伟开车跟到派出所。马战伟通知其父马文秀说王向前在派出所，让马文秀通知王向前的岳父马五德喊人到派出所，陆续来了20多人，派出所的民警把大门关住。听见有人喊“警察打人了”，马五德等人推、砸开了派出所的大门，进入值班室，而后看见一个民警躺在值班室门口，马五德等人将另一个民警架到面包车上，拉到了市公安局。（3）周银安证言。证明马五德说王向前因打架被带到大学路派出所了，让坐车去大学路派出所。在派出所门外听见喊警察打人了，马五德、马战伟、周孟举等人将大门咣当开，冲进值班室，随后看见一名没有穿警服的民警倒在值班室门口，马五德、周孟举等人强行将一名穿警服的民警拉上面包车，开到市公安局。（4）周超证言。证明2012年一天下午，周孟举打电话让其在回马村接几个人到大学路派出所，看见派出所门口有一二十个村里人。听见周孟举喊了一声“警察打人了”，周孟举、马五德等人撞开派出所的门，随后马五德拽着一名民警的领子，周孟举等人将民警推到周超车上，马五德、周孟举、周银安也坐车上，周超开车到了市公安局。（5）杨海卫证言。证明2012年7月7日下午三、四点，民警把在机电市场闹事的王向前带回派出所，大学路派出所门外的人越聚越多。因王向前拒不配合抽血验酒精含量，民警准备给他戴手铐，他喊“警察打人了”，门外的人开始起哄撞击派出所大门，冲进值班室，肖某被殴打倒地，杨某被拖拽到派出所门外停放的面包车上，车开走了。2、被害人杨某陈述。证明2012年7月7日下午3点左右，其和同事到机电市场出警，将王向前带到大学路派出所。派出所门口聚集一群带白帽的回民，崔小军被回民殴打，保安将大门锁上。王向前拒不配合工作，并对着窗户喊“警察打人了”，回民撞开派出所的大门，马五德等人进值班室对杨某、肖某撕扯，肖某被殴打倒地休克，杨某被马五德等人架着胳膊，拖着腿硬拖到面包车上，拉到市公安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马五德供述。证明事发当天其和周孟举、马战伟等人推开派出所大门，将一名便衣民警推倒在值班室门口地上，把穿警服的民警强行拉上面包车，开到市公安局。（2）周孟举供述。证明事发当天，其和马五德、马战伟等人推开派出所大门，冲进值班室，将没穿警服的民警推倒在地，撕扯、推搡穿警服的民警并强行拉上面包车。其坐副驾驶座，马五德坐民警左边，周银安坐民警右边，开车到市公安局。（3）马战伟的供述。证明其接到王向前的电话后和周俊杰开车到机电市场，又跟着到大学路派出所。中途接到其父马文秀的电话，对马文秀说王向前跟人打架了，让通知近门的来派出所。在车里听到有人喊“警察打人了”，看到马五德、周孟举等人撞开派出所大门，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进到值班室，要带民警找领导说理，看见一个民警倒地上，一个民警被强行拉面包车上,其开着车跟在面包车后也到了市公安局。4、马战伟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26日经马战伟辨认指出，在2012年7月7日大学路警务区中队值班室视频截图照片中有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等人。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在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中均起到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认定1、撤销该院（2016）豫1102刑初7号刑事判决；2、原审被告人马五德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3、原审被告人周孟举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4、原审被告人马战伟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五德上诉称“1、一审量刑重；2、应构成自首”。辩护人王超提出“1、马五德不应该被认定为首要分子；2、马五德应认定为自首；3、一审量刑重”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孟举上诉称“1、一审量刑重；2、不是首要分子”。辩护人马金良提出“1、周孟举不应该被认定为首要分子；2、再审应当维持2016年的判决结果”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战伟上诉称“1、没有殴打公安，没有冲击大门，没有打电话叫人；2、一审量刑重”。辩护人崔明晓提出“1、马战伟不是首要分子；2、马战伟应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部分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上诉人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结合上诉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大小、犯罪手段、社会影响等情节在法定刑范围内量刑并无不当，且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出示以证明上诉人无罪或罪轻的新事实和证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上诉人和辩护人所提三名被告人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才构成自首，本案中，三名被告人供述均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信；3、三名辩护人所提“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均不构成首要分子”的辩护意见，经查，当王向前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后，三被告人均有召集人员到派出所的行为，人员聚集到派出所后，三被告人均有冲击派出所、撕扯警察、强行带走值班警察的行为，并且造成了在押犯罪嫌疑人王向前脱逃的严重后果，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关于周孟举的辩护人马金良所提“再审应当维持2016年的判决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再审就是发现已生效判决可能存在错误时启动的纠错程序，再审结果应该根据再审时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判，而不是按照以前的判决结果下判，故该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聚众冲击国家机关，打伤两名人民警察，使在押犯罪嫌疑人脱逃，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三被告人在犯罪活动中均起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均应认定为首要分子。被告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虽然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五德、周孟举、马战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彦军审判员  贺 广审判员  孟哲昱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梁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