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百尺竿镇西秧坊村。法定代表人：郭金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彬，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保瑞，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金梁，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原审被告：刘萍洋，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彬，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涿州市秧坊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保瑞、原审被告郭金梁、原审被告刘萍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涿州市秧坊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68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保瑞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邱保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无效，并判决秧坊斋公司返还邱保瑞合同款248000元，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性质为合作种植，合同约定秧坊斋公司出租C区46号大棚给邱保瑞，邱保瑞提供生产设施资金248000元，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涉案合同本身合法有效。一审中，秧坊斋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承租涉案土地的《合同书》以及涿发改投资备字[2010]17号《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以证明涉案土地和大棚建设的合法性。涉案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因此秧坊斋公司也不应当返还合作种植费。一审判决涉案合同无效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与此同时，2015年5月13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合作期限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58年10月17日，约定邱保瑞有权使用涉案大棚从事农副产品的种植。秧坊斋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依法、依约履行合同，没有过违约行为。但是，邱保瑞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其与秧坊斋公司合作种植的真实目的是承包土地以及大棚，进行改造后用于居住，并为了达到此目的擅自将承租土地地面进行了硬化，并最终导致有关部门将大棚拆除，其应当对大棚被拆除的结果承担违约、违法责任。并且，截止涉案大棚被拆除之日，邱保瑞也已经依照合同约定使用涉案大棚五年左右，一审判决秧坊斋公司全额返还合同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双方过错责任的判定依然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在相关行政诉讼审理结果作出之前即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涉嫌程序违法。目前涉案大棚虽然已经被涿州市国土资源局拆除，但该折除行政行为涉嫌违法，且尚在行政诉讼时效期内，该行政处罚存在被确认违法的可能。根据邱保瑞提交一审法院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中显示涿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定的违法占地面积为82.8亩，但实际拆除面积为200余亩，显然有多拆或者拆错的情形，而目前又无法确定涉案的C区46号大棚属于上述哪一部分面积。因此，在相关的行政诉讼审理结果尚未作出之前，一审法院以该行政行为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涉嫌程序违法。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待相应行政诉讼结果作出之后再行启动审理活动。邱保瑞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该合同无效。郭金梁、刘萍洋述称，无答辩意见。邱保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一签署的《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一返还原告合同款248000元，以及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4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二、被告三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2015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一签署了《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合同中约定被告一将名下位于涿州市百尺竿镇西秧坊村的土地提供给原告使用，温室大棚编号为C区46号，总面积为332平方米，其中附属用房用地面积为64平方米；种植“虫草及菌类”高端大棚用地面积为100平方米种植“无公害蔬菜”用地面积为168平方米。原告向被告一支付生产设施资金248000元，合作期限为2013年10月18日至2058年10月17日。合同签署后。原告向被告一支付了合作费用，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并对该土地上的大棚进行建设与种植。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被告一非法占有涉案土地建设大棚、库房、硬化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2018年8月30日，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被告一作出了《涿国土告知【2018】第32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要求被告一15日内拆除非法占有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由于被告一的违法行为，致使该案土地的地上物被强拆，且被告一也不具有出租该案土地使用权的资格，双方签署的《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违反了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双方签署的《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无效，被告一应当返还原告合同款并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由于原告十分向往农村的田园生活，因此与被告一签订了《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其真实目的是承包被告的土地以及大棚，进行改造后用于居住，从而实现休闲观光的目的。原告签署《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的实际目的为居住休闲所用。双方当事人是以承包土地和大棚的合法形式。掩盖违法改变土地性质的真实目的，其目的是变相对承包土地进行开发。将其建成适用于居住休闲的用地用房。因此，《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已经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实质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被确认无效。被告二、被告三、作为公司的股东与负责人，在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在原告与被告一签署《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时，被告三刘萍洋未将合同款汇入被告一的公司账户，而是私自占有。在被告一受到涿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后，被告二与被告三不积极履行赔偿义务，而是恶意推脱。甚至拒绝赔偿原告损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二、被告三、应对被告一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由于三被告的违法行为。致使原告与被告一签署的《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无效。并且三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望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真实有效，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情节。2、基于此，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合同款及利息。3、不同意赔偿原告所谓的经济损失，该些损失是由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被告郭金梁、刘萍洋共同辩称：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合同，被告郭金梁、刘萍洋并非合同的相对人，签署合同履行合同，收受合同款均是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2、被告郭金梁、刘萍洋的财产没有与公司的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合同书，请求法庭注意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有我方付款的收据，证明原告支付了248000元2、工商登记信息，郭金梁属于公司的股东，对财产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声明、通知，证明涉案地上物属于违法建筑，且已经被相关部门处罚和已经被拆除的事实。4、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百尺竿镇西秧坊村疑似大棚房项目迅速拆除整改的函、刘萍洋写给涿州市领导的情况说明、中联侨壹号农场行政处罚告知书、通知、违建拆除后续处置工作组的照片，证明这个项目生产设施是属于违法建筑，且该项目已经被有关机关作出了行政处罚，虽然说行政处罚的主体是其关联公司，但是涉及的建筑是合同书约定的地标，地上物是违法的。我方认为这是一个合同无效的理由。被告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交的证据如下：1、合同书，证明被告一在涿州市人民政府的批准下合法承租了涉案土地在内的300亩土地，租赁期限为2010年5月26日至2060年5月25日，被告一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有权将土地转租给原告使用。2、备案证，证明涉案大棚建设合法3、停工通知，证明被告一在将包括涉案大棚在内的一系列大棚出租给种植户使用时就是以种植目的出租的。以上事实还有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涉及大棚已被强制拆除，原告要求确认涉案《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自2015年5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郭金梁、刘萍洋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二被告财产与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发生混同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邱保瑞与被告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合作种植“虫草及菌类”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合同款24800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2510元，由被告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大棚已被行政部门拆除，合同无法履行，原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行政诉讼是政府部门与涿州市秧坊斋公司之间的关系，其结果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称待行政诉讼结果后裁处本案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涿州市秧坊斋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云龙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