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恒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田恒钊，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庙坪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谭学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恒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田恒蛟，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林，巴东县天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恒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巴东县野三关镇庙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庙坪村委会）、田恒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田恒蛟承包经营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鄂282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田恒钊承包经营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鄂28民终24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鄂282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田恒钊承包经营户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恒钊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282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由二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及理由：一、田祚申在1996年以前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地块五块，人口4人，即田祚申夫妇及其两个女儿。此后，田祚申其中一个女儿将户口迁走，故田祚申1997年的合同上只有3口人，即田祚申夫妇及其另外一个女儿，该女在外多年，加上田祚申夫妇年老体衰劳动能力有限，故在1996年底一轮土地承包期满时才向庙坪村委会交出山林边耗子多、夺肥凶、暗石多、坡度大、收成低的涉案土地。时任村长田从文为了不让土地荒芜，其可收取使用费，其劝说田恒钊接手承包该土地栽种白肋烟。对比田恒钊1997年11月30日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经营权证以及田祚申1997年11月30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根据日期、田块数、亩数、笔迹以及法定要求的无涂改，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11月30日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经营权证中所载土地30年承包经营权是合法有效的。原支井河村委会于2001年在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在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11月30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删除争议土地，不符合法律程序。二、田祚申退耕还林手册是2003年上半年田恒合带领林业站的同志登记造册时，田祚申拿出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经营权证退的该证上的“角旁坡1.5亩”。田恒蛟承包经营户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填写的家庭成员姓名及人口并没有胡成秀，胡成秀的名字写在田恒钊承包经营户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这说明在2005年换证之前田祚申没有与田恒蛟合户。田祚申2003年9月23日去世后，胡成秀就跟着田恒钊生活，退耕还林的树苗是田恒钊夫妇栽培管理的，所以田祚申退耕还林手册就发到田恒钊手中。三、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在一审提交本组众多农户的书面证明证实其于1997年就耕种案涉土地，至2005年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就没有耕种“角旁坡”，而是换种“石窖坡”至今。四、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在一审提交的谭志艳、向真桂等4份证据上的四界没有一处写有与田恒蛟共田界，更有力地证明了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在完善二轮延包之前其1997年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根本就没有“角旁坡0.7亩”、“厚朴树坪坎下0.9亩”和田祚申承包经营户1997年承包合同上的其他土地。田恒蛟承包经营户辩称田祚申于2001年从江苏回来找村委会收回案涉土地不属实，田恒蛟承包经营户1997年承包合同上增写田块都是2005年换证后增写，村委会公章也属于后来补盖。五、田恒钊承包经营户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田恒钊的签名不是田恒钊本人及家人所写，而是与田恒蛟的合同上“田恒蛟”的字迹相似，该疑问一审法院至今没有作出合法解释。六、（1999）巴民初字第023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到的公婆就是田祚申、胡成秀。田恒钊的大姐田存元与谭传国结婚，1999年因患病长期住在田祚申夫妇家中治病，2000年3月不幸去世。在此期间，田恒钊的两个妹妹及田恒蛟都回来了，直到田存元安葬后才回江苏。前述事实可以证明田祚申夫妇自1997年至2000年一直在家没有出远门。七、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在本案发回重审前开庭当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经营权证原件，而在法院变成了复印件。法院不收田祚申、田恒蛟以及田恒钊1997年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经营权证，为的是案件发回重审后对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大做文章，否认2005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依据199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的。八、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在一审提交的野三关镇财政所证明既证明了案涉土地从2007年至2017年在田恒蛟土地承包合同中，但也证明了案涉土地从2001年至2006年未在田恒蛟土地承包合同中，这与田恒钊承包经营户的诉讼理由是一致的，同时也否认了田恒蛟承包经营户辩称的案涉土地在2001年就连同田祚申其他土地均填入田恒蛟承包经营户1997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在一审认可野三关镇财政所证明的真实性，但没有认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享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田恒钊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田恒蛟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田恒钊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维持原判。庙坪村委会未到庭，未作答辩。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庙坪村委会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签订的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石窖坡”1.3亩和“厚朴树坎下”0.9亩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恒钊、田恒蛟系同胞兄弟，田祚申是二人父亲，均系巴东县野三关镇原支井河村**村民。1997年之前，“角旁坡”0.7亩、“厚朴坪坎下”0.9亩两块土地一直由田祚申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1997年11月30日，田祚申与巴东县野三关镇原支井河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人共3人，即：田祚申、胡成秀夫妇及女儿，承包土地六块，包含“角旁坡”0.7亩、“厚朴坪坎下”0.9亩。后支井河村委会干部在田祚申1997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留存的合同）中备注转出“角旁坡”0.7亩、“厚朴坪坎下”0.9亩，并将上述两块土地填入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11月3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的集体土地经营权证中记载有上述两块土地。2001年田祚申向原支井河村委会要求收回上述两块土地，时任村委会主任田从文、会计田玉峰在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11月3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留存的合同）中删除以上两块土地，并注明由田祚申收回，加盖村委会公章。因田祚申与田恒蛟合户，原支井河村委会将以上两块土地以及田祚申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其他土地均填入田恒蛟承包经营户1997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2003年9月23日田祚申去世。2005年6月8日原支井河村委会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田恒蛟承包经营户承包土地六块，共8.1亩，包括上述两块土地，田恒钊承包经营户2005年6月8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不再有以上两块土地。2007年至2017年田恒蛟领取了8.1亩土地的粮食直补补贴、耕地地力保护补贴。2017年7月12日田恒钊承包经营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因行政区划调整，巴东县野三关镇支井河村2014年并入巴东县野三关镇庙坪村，同时巴东县野三关镇支井河村村民委员会被撤销，成立巴东县野三关镇庙坪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地“角旁坡”0.7亩、“厚朴坪坎下”0.9亩在1997年之前由田恒钊、田恒蛟之父田祚申作为户主承包经营，田祚申承包经营户包括田祚申、胡成秀夫妇及女儿，这一事实原、被告均认可。后来这两块土地填入了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在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的土地经营权证中亦有记载。关于1997年这两块土地填入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合同中有什么依据，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有两种解释：一是1997年田恒钊与田祚申签订了流转合同，二是田祚申夫妇年老体弱，1996年年底将两块土地交回村委会，村委会1997年发包给田恒钊承包经营户，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对此并无证据证实，且田恒蛟承包经营户与庙坪村委会均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仅是村委会干部在田祚申承包经营户1997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对这两块土地批注了“转出”、“恒钊进”，既无任何田祚申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签字认可，亦无村委会盖章，因此，“角旁坡”0.7亩、“厚朴坪坎下”0.9亩两地1997年填入田恒钊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无依据，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并不享有两地的承包经营权。2001年，时任支井河村委会主任田从文在田祚申对“角旁坡”0.7亩、“厚朴坪坎下”0.9亩填入田恒钊户1997年土地承包合同提出异议后，由会计田玉峰在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留存的合同）中删除以上两块土地，并注明由田祚申收回，加盖村委会公章，虽然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没有对删除这两块土地签字认可，但因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本不享有两地的承包经营权，村委会的该行为并无不当。田祚申承包经营户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2001年左右合户，该事实有原支井河村委会主任田从文、田恒合、村会计田玉锋证实，庭审中，田恒钊亦承认田祚申承包经营户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合户的事实，只是陈述的合户时间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庙坪村委会的陈述有出入。因合户，原支井河村委会将以上两块土地以及田祚申户承包的其他土地均填入田恒蛟承包经营户1997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并在2005年进行土地延包时，继续将这些土地填入其2005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取得这两地的承包经营权有合法依据。另外，庭审中查明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对田恒蛟承包经营户领取2007年至2017年包括上述两块土地在内的8.1亩土地的粮食直补补贴、耕地地力补贴十年来未提异议，从侧面反映出田恒钊承包经营户认可了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对上述两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田恒钊承包经营户主张“角旁坡”0.7亩土地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承包的“石窖坡”1.3亩土地进行了互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庙坪村委会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对该事实不予认可。综上，庙坪村委会（原支井河村委会）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石窖坡”1.3亩、“厚朴树坪坎下”0.9亩土地承包的内容，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中的该部分内容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巴东县野三关镇庙坪村村民委员会（原巴东县野三关镇支井河村村民委员会）与田恒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石窖坡”1.3亩、“厚朴树坪坎下”0.9亩土地承包的内容有效。案件受理费25元，由田恒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恒蛟承包经营户与庙坪村委会均未提交新证据。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提交田恒蛟承包经营户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拟证实田恒蛟于2001年与田祚申没有合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田祚申与田恒蛟什么时候合户对于本案的处理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明作用，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田恒蛟承包经营户与原支井河村委会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石窖坡1.3亩”、“厚朴树坎下0.9亩”的内容是否无效。1997年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田祚申夫妇及其女儿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包括“角旁坡”、“厚朴树坎下”在内的土地6.4亩，此时，该农户即已取得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田恒钊承包经营户和原支井河村委会并未举证证明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石桥子村委会履行案涉林地收归集体后再行发包的程序，亦未通知相关权利人。原支井河村委会在田祚申承包经营户与其签订的1997年11月30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将田祚申承包经营户承包的案涉土地发包给田恒钊，侵犯了田祚申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田祚申承包经营户后要求收回案涉土地，原支井河村委会在完善二轮延包前收回该土地，并根据田恒蛟与田祚申合户的情况将田祚申承包经营户1997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所有土地均承包给田恒蛟承包经营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者，田恒蛟于2007年至2014年领取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相关补贴，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未提出异议，亦间接证实田恒钊承包经营户认可田恒蛟承包经营户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田恒钊承包经营户上诉称在完善二轮延包后其用“角旁坡0.7亩”与田恒蛟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石窖坡1.3亩”进行互换，田恒蛟承包经营户与庙坪村委会均不认可，且田恒钊承包经营户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田恒蛟承包经营户与原支井河村委会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石窖坡1.3亩”、“厚朴树坎下0.9亩”土地承包的内容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田恒钊承包经营户1997年11月30日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经营权证上虽然载明有案涉土地，但其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合法的权利基础，其以该证主张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田恒钊承包经营户上诉称其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签章处非其本人所签，其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恒钊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恒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段斌审判员韩艳芳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黄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