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兴业广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正街。法定代表人：陈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婧，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震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建银汽车产业大厦第********。法定代表人：佘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兴业广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震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震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业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被上诉人华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兴业广地公司仅应支付华震源公司货款人民币1,504,17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震源公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不足，判决不公。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计算货款时，既按每天加价2元计算费用，同时又判决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且有失公平。《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加价就是基于迟延付款增加的付款负担，表明是对迟延付款的加重责任，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迟延付款利息也同样是迟延付款违约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既支持加价又支持利息，显然导致违约金过高。一审中，代理人认为此两项不能同时计付，而且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而是支持了华震源公司的请求，从而导致本案一审依据不足，判决有失公平。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支付应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参照，按照损失的30%确定。华震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兴业广地公司上诉请求。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兴业广地公司所述重复计算是理解错误，补充协议明确第二条、第四条是分段计算，2016年2月7日前按月息2%计算利息，2016年2月8日后按日2元每吨计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费用标准过高，华震源公司自愿调整为月息2%计算费用。故违约金费用及利息均不过高。华震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兴业广地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货款1,504,174元；2.兴业广地公司立即支付利息及费用2,002,807元；3.兴业广地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4.兴业广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21日，华震源公司（供方、乙方）与兴业广地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所需以下钢材：线材，牌号HPB300，规格6.5-10mm，单价（元/吨）网价-312元；盘螺，牌号HRB400，规格6-10mm，单价（元/吨）网价-250元；二级螺纹钢，牌号HRB335，规格12-32mm，单价（元/吨）网价-312元；三级螺纹钢，牌号HRB400，规格12-32mm，单价（元/吨）网价-312元；三级螺纹钢，牌号HRB400E，规格12-32mm，单价（元/吨）网价-312元；以上均含运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量为准，供货地点是“武汉广地冷链物流食品产业园”项目部现场。乙方以送货达到300吨为履约保证诚意金，甲方在收到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条。待甲方一期（共6幢）房屋封顶之日起3个月内，甲方将该笔诚意保证金以无息方式退还乙方。每批货到现场，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3-5天支付钢材货款。经双方协商，甲方因故不能付款时，超过7天按欠款吨位2元/（吨·天）补贴给乙方。还约定，若发生诉讼，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一切与诉讼有关的费用除人民法院另有裁决外，均由败诉方承担。2015年11月21日，华震源公司又与兴业广地公司签订《钢材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1.乙方自2015年11月份开始至2016年春节前需运送钢材到武汉广地冷链物流食品产业园大约1,500吨，规格不等，以甲方报计划为准（超出数量部分，付款要求双方在协商）。2.乙方春节前送钢材按原合同单价计算，但要另加算利息，分批次按次日开始以月利息2%的标准按天计算给乙方。3.甲方2016年3月底负责将乙方2015年11月份至春节前所运送的钢材款，连本带息付清给乙方。4.乙方春节后所送钢材，货款为月结方式：次月5-10日之前结清上月钢材款，另加算每天2元/吨费用补给乙方（如果甲方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自愿提出将付款方式恢复到原合同的付款方式，乙方将无条件答应）。乙方原送钢材300吨为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按原合同执行不变。在上述《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补充协议》签订前后，华震源公司在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兴业广地公司兴业广地公司供应钢材9,852.53吨，货款总金额24,294,225元。兴业广地公司累计向华震源公司付款22,800,961.3元，其中累计付货款22,790,051元，付费用10,910.3元，下欠货款1,504,174元。根据《钢材补充协议》的约定，华震源公司核定2016年2月7日（春节）前所送钢材的货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152,204.04元，2016年2月8日（春节）后所送钢材的货款的费用（按2元/吨/天计算）为1,860,781.56元。另查明，华震源公司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0元，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7,22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震源公司与兴业广地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震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兴业广地公司亦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钢材货款及其利息、支付费用的义务。但双方约定的费用的计算标准高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经核算为1,606,005.92元，扣除已支付的10,910.3元，还应支付1,595,095.62元。因兴业广地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而引发本案诉讼，按照约定相关费用应由该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兴业广地公司向华震源公司支付货款1,504,174元。二、兴业广地公司向华震源公司支付利息152,204.04元和费用1,595,095.62元。三、兴业广地公司向华震源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0元。四、兴业广地公司向华震源公司支付保险费7,220元。五、驳回华震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096元，由华震源公司负担1,986元，由兴业广地公司负担38,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业广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付款明细表及转账付款凭证，证明目的为兴业广地公司已向华震源公司支付自2015年至2018年的合同价款为36,401,922.60元。后经双方当事人核对结合华震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总计付款为36,401,922.60元，但华震源公司分四笔退还了兴业广地公司13,600,961.3元，故从总付款36,401,922.60元中减去13,600,961.3元,即兴业广地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22,800,961.3元，其中累计付货款22,790,051元，付费用10,910.3元，下欠货款1,504,174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华震源公司与兴业广地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条明确约定分段计算费用及利息，2016年2月7日前按月息2%计算利息，2016年2月8日后按日2元每吨计算费用。兴业广地公司主张重复计算系合同条款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合同中约定的“按欠款吨位2元/（吨?天）补贴给华震源公司”，因钢材贸易合同的交易习惯，及本案中华震源公司垫资买卖情形，该费用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在欠付钢材款情形下钢材价款的特别约定，况且在一审法院认为费用标准过高的情况下，华震源公司自愿调整为月息2%计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符合人民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合法、合理、公正、审慎原则。兴业广地公司上诉主张应当将《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分别计算的费用及利息合并计算违约金，并按照未付货款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兴业广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6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兴业广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祥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胡 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