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娟，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钦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世黎，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陕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科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陕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确认西安陕鼓公司因宝兴科肥公司违约受到的损失共计41155048.16元，扣除宝兴科肥公司已付款项22788000元和1899000元仓储费后，判令宝兴科肥公司赔偿西安陕鼓公司损失16468048.16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至宝兴科肥公司付清所有损失赔偿款之日期间的损失据实计付）。事实与理由：1、西安陕鼓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宝兴科肥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给西安陕鼓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在宝兴科肥公司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进行损失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仓储费用损失，对履约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不予认定。西安陕鼓公司作为卖方对合同标的物已经完全产成，也就是说，西安陕鼓公司的履约成本基本发生完毕，仅剩余部分服务型费用没有产生。由于宝兴科肥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西安陕鼓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其违约行为导致西安陕鼓公司的合同款项未能及时收回，由此直接导致了西安陕鼓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2、一审判决认为西安陕鼓公司应当对设备的产成状态、生产成本、残存市场价值等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损失赔偿只能通过司法鉴定完成举证责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4、一审法院在明确西安陕鼓公司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即使认为西安陕鼓公司不进行司法鉴定属于举证不充分，也不应直接驳回西安陕鼓公司之损失请求。5、一审判决对于宝兴科肥公司提交的《硝酸四合一机组交货事宜》函件复印件、《湖南邵阳硝酸四合一催告函》复印件，在没有原件核对，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全部予以采信，直接认定涉案设备的专用性；同时，西安陕鼓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技术协议》足以证明宝兴科肥公司的根本违约和涉案设备的专属使用性，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也全部采信。但宝兴科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西安陕鼓公司提交的证据，且双方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都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设备的专用性，显然错误。宝兴科肥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西安陕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西安陕鼓公司与宝兴科肥公司签订的《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500吨/日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供货合同》已于2017年9月24日解除；2.判令宝兴科肥公司向西安陕鼓公司赔偿合同解除后的全部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请求法院确认西安陕鼓公司因宝兴科肥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共计41155048.16元，扣除宝兴科肥公司已付款项22788000元，仍需赔偿的损失金额为18367048.16元，起诉之日后至宝兴科肥公司付清所有损失赔偿款之日期间的损失据实计付）；3.判令宝兴科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26日，西安陕鼓公司与宝兴科肥公司签订《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500吨/日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技术协议》。2010年11月27日，西安陕鼓公司（出卖方）与宝兴科肥公司（买受方）签订《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500吨/日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供货合同》（合同号为101007018-SF1），合同约定：西安陕鼓公司向宝兴科肥公司出售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宝兴科肥公司应支付西安陕鼓公司的合同总价款为37980000元，其中包括包装费、运费、保险、培训、资料、服务等直接送至买方现场的所有费用，且本价格为含税价。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①预付款：合同签订生效后15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延期付款，延期交货②进度款：合同签订生效后6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进度款，延期付款，延期交货③货款：机组具备发货条件，买方进行工厂检验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卖方发货并交付到指定地点④质保金：合同总价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买方在机组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将该5%货款支付给卖方。2012年8月28日，双方达成宝兴科肥公司硝酸四合一机组交货事宜会议纪要，内容为：①经双方商定，硝酸四合一机组于2013年3月10日从陕鼓生产基地起运②进度款在2012年9月10日前支付，晚付款交货期顺延③提货款在2013年2月底支付，晚付款交货期顺延。其它事宜均按原合同及技术附件相关条款执行。合同设备的交货地点为宝兴科肥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龙须塘。西安陕鼓公司负责以汽车运输的方式将合同设备从卖方工厂运输到现场交货地点并承担运输费用，西安陕鼓公司应在交货前10日内书面通知买方具体交货时间、箱数、体积、重量等，以便宝兴科肥公司安排接货。如果宝兴科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提货，因此而产生的西安陕鼓公司库存，宝兴科肥公司应支付仓储保管费用，宝兴科肥公司接到西安陕鼓公司提货通知后一周内应办理付款提货手续，超过三十天仍未办理手续，每迟提货一周仓储保管费按合同总价的0.1%计收，不满一周时按一周计算，但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5%。当违约金到最高限额且宝兴科肥公司仍未履行时，西安陕鼓公司有权对库存货物进行市场调节。合同所涉技术协议对硝酸装置四合一设备的主要参数、型号、功率、压力、转速、温度、流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西安陕鼓公司即依合同约定开始组织设备设计、生产、采购和制造，并向第三方外配套公司陆续支付合同款项共计8158850元。宝兴科肥公司向西安陕鼓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支付11394000元，于2012年9月10日支付7288000元，于2012年9月14日支付1323933.3元，于2012年9月26日支付2782066.7元，共计支付22788000元。2016年5月30日，西安陕鼓公司向宝兴科肥公司发函告知生产进度，并要求宝兴科肥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协商合同后续执行事宜。2016年6月5日，宝兴科肥公司向西安陕鼓公司回函，告知西安陕鼓公司其公司在2015年5月已经停产停业，不能履行与西安陕鼓公司达成的“供货合同”和“会议纪要”，希望西安陕鼓公司支持提货时间延期几个月或至2016年12月，如西安陕鼓公司有其他需方要货，在不造成宝兴科肥公司重大损失的前提下，由西安陕鼓公司向第三方出让其公司订购的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2017年9月20日，西安陕鼓公司向宝兴科肥公司发函告知因其根本性违约事实已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号：101007018-SF1）目的无法实现，故致函宝兴科肥公司，自其接到此函之日上述合同解除。2018年4月9日，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接受西安陕鼓公司委托向宝兴科肥公司发出律师函，与其协商损失赔偿事宜。2018年4月17日，宝兴科肥公司向西安陕鼓公司回函告知公司资产盘活、项目重启进展情况。一审庭审中，西安陕鼓公司认为因宝兴科肥公司违约总共给其造成损失41155048.16元；具体计算过程如下：1、合同履行成本损失共计34802262.8元（可得利益损失为合同总价款37980000元－已止损的外配套设备合同款3177737.2元＝34802262.8元）；2、资金占用成本损失，以宝兴科肥公司延迟支付的实际款项为基数，以实际付款日期减去合同约定付款日期计算违约天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4453785.36元；3、仓储费用，因宝兴科肥公司未能按期付款提货，产生了相应的仓储费用1899000元；西安陕鼓公司主张以上损失合计41155048.16元，减去宝兴科肥公司已支付的22788000元，其仍存在18367048.16元损失，故要求宝兴科肥公司赔偿损失18367048.16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西安陕鼓公司对损失部分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因宝兴科肥公司违约给西安陕鼓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在本案中，西安陕鼓公司与宝兴科肥公司于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500吨/日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宝兴科肥公司应按进度支付相应比例的款项，但其仅于2010年12月14日，2012年9月10日、9月14日、9月26日四次共计支付2278.8万元，之后再未付款，其逾期付款已超过合理期限，构成根本违约，西安陕鼓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于2017年9月20日向宝兴科肥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宝兴科肥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收到该函件，依据合同法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对于西安陕鼓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宝兴科肥公司签订的《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500吨/日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供货合同》于2017年9月2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损失问题，西安陕鼓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部分包括合同履行成本与可得利益损失、仓储费用、资金占用费。对于西安陕鼓公司主张合同履行成本与可得利益损失按合同总价款计算，该损失计算方式没有考虑到涉案设备的产成状态、交付情况以及产成设备的残存市场价值，也没有考虑到运费、培训、服务等尚未实际发生费用，显然依据不足，因此在本案中最为客观和稳妥的方法是对涉案设备的产成状态、生产成本、残存市场价值等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但西安陕鼓公司不同意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导致本院对西安陕鼓公司因宝兴科肥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涉案设备主机部分、辅机部分、资金占用费等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无法具体查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西安陕鼓公司对该部分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买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提货，因此而产生的卖方库存，买方应支付仓储保管费用，买方接到卖方提货通知后一周内应办理付款提货手续，超过三十天仍未办理手续，每迟提货一周仓储保管费按合同总价的0.1%计收，不满一周时按一周计算，但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5%”，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宝兴科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提货，造成西安陕鼓公司库存，应承担合同总价5%的仓储费，即1899000元，故对西安陕鼓公司要求宝兴科肥公司支付1899000元仓储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陕鼓公司与宝兴科肥有限公司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湖南省邵阳宝兴科肥有限公司500吨/日硝酸装置“四合一机组”供货合同》于2017年9月24日解除；二、宝兴科肥有限公司赔偿西安陕鼓公司损失1899000元；三、驳回西安陕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62元，西安陕鼓公司承担129402元，邵阳宝兴科肥公司承担62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设备是否具有通用性；合同解除之后，西安陕鼓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涉案设备具有通用性，从以下四个方面可以说明：1、双方签订《四合一机组供货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当违约金达到最高限额且买方仍未履行时，卖方有权对库存货物进行调节。”，从该条款约定来看，该设备还能为其他客户所用；2、西安陕鼓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通过传真方式发给宝兴科肥公司的《湖南邵阳硝酸四合一催告函》载明的内容“我司已准备将此机串用给其他用户，并且不再补投”，再次证明该设备具有通用性；3、《四合一机组技术协议》中双方约定：力争机组轴系部件与河北冀衡第一套机组具有互换性，要求本套机组与河北冀衡第一套机组配套供货商一致。邵阳与河北冀衡分属南北，在我国南北不论地形气候完全不同，从侧面说明该套机组在南北都通用；4、根据双方签订《四合一机组技术协议》的技术分工条款约定，宝兴科肥公司负责的四合一机组土建设计、管线设计等都是必须要满足西安陕鼓公司的设计要求，说明西安陕鼓公司设计的四合一机组不是根据宝兴科肥公司的情况进行特别设计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设备具有通用性并无不当，西安陕鼓公司提出的设备专用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损失问题，西安陕鼓公司上诉主张赔偿的损失部分还应包括合同履行成本与可得利益损失、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是以合同价款为基础。因该设备具有通用性，在计算损失时必须考虑到涉案设备的产成状态及产成设备的残存市场价值等因素，因此在本案中最为客观的方法是对涉案设备的产成状态、残存市场价值等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其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经释明，西安陕鼓公司不同意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因此本院对其主张的履约成本、可得利益损失和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具体查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西安陕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因西安陕鼓公司对履约成本、可得利益损失和资金占用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安陕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8元，由上诉人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 助理  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朱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