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5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利，男，1958年5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昊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中路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男，1953年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隗有宝，北京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昊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华物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主体错误。昊华物业公司是自来水的销售者，而且对自来水进行了二次加压，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和第三人龚彩玲的损失，是昊华物业公司供水压力突然升高致使水管泄露造成的。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产品责任纠纷属于特殊侵权行为，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举证责任应倒置。自来水是我每天都用的产品，我在正常使用时被昊华物业公司供应的产品伤害，其产品的安全性远远超出了普通消费者对自来水安全性的认知水平。出现水压突然升高的问题，只能说明自来水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昊华物业公司在技术上、设备上、管理上没有采取任何防止水压升高的措施。昊华物业公司应提供法定的免责条件成立或者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的证据。昊华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关于销售自来水的行为，因北京市自来水集团良泉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泉水业公司）没有办法做到送水到户，我公司只是从良泉水业公司买水，代销给业主。2.我公司不存在加压行为，自来水的接口有稳压设备，自动调节，不需要人工操作。3.小区为老小区，管道是我公司铺设的，后来改成自来水后由我公司维护，水压正常。4.蔡利提供的视频证据无法证明因果关系，蔡利亦未提供漏水的具体位置。5.关于维修记录，小区内一共有1600多户，每天都有漏水的情况，与水压没有关系。蔡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昊华物业公司向我赔偿损失共计439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利为北京市房山区×××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昊华物业公司为该房屋所在鸿顺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2017年7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202号房屋发生漏水。漏水发生时，202号房屋内无人，蔡利接到昊华物业公司的通知后返回。昊华物业公司安排人员查看现场，未能确定202号房屋的漏水位置。202号房屋更换了进水总阀门，其他管道设施未作维修，此后未再出现漏水现象。经法院询问，蔡利表示不能确定漏水位置。发生漏水事故时，202号房屋的水流至楼下的102号房屋造成损失，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蔡利向102号房屋所有权人赔偿装修、家具及物品损失20519元，房租损失6000元，评估费35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713元。另查明，鸿顺园小区原为自备井水源供水。因自备井水源被关停，昊华物业公司于2014年向北京市房山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区水务局）申请将鸿顺园小区接入市政水源，并获得批准。2014年12月12日，良泉水业公司（甲方）与昊华物业公司（乙方）、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丙方）就鸿顺园小区供用水问题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总表处保证向乙方提供合格的水量、水压和水质，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收费；乙方对总表以内的水量、水压、水质负责，对小区内的供水设备进行维护管理，须安装二次加压设备；丙方监督乙方履行合同并负连带担保责任，督促乙方及时购水，保证居民正常生活用水。《协议书》对供水方式的约定为，在该小区供水管线与市政供水主线交汇处开口并安装卡式计量总表，按照区水务局核定的用水指标和发改委规定的用水价格给予小区供水。《协议书》对产权管理分界的约定为，以卡式计量总表处为产权及管理分界点，总表以外的水质、水压和市政管线的维修管理由良泉水业公司负责，总表以内的水质、水压及小区内供水设施（包括计量器具、阀门、内部消火栓等）的维护管理由昊华物业公司负责。《协议书》另外约定，生活用水水价为5元/立方米，昊华物业公司应配置专职人员入户抄表收费，良泉水业公司每月底对总表核查并告知昊华物业公司表内剩余水量，昊华物业公司在表内剩余水量低于500立方米时需及时购水。《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鸿顺园小区接入市政水源后，昊华物业公司以5元/立方米标准向小区内住户收取生活用水水费。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除法律另有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蔡利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昊华物业公司为蔡利使用的生活用水的销售者，昊华物业公司提供的产品即自来水水压不稳定，2017年7月29日水压突然增高导致蔡利家水管漏水，不仅造成蔡利家的财产受损，而且因水漫延至楼下，蔡利须对楼下住户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昊华物业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蔡利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与昊华物业公司形成产品销售合同关系，以及昊华物业公司销售的自来水水压过高造成蔡利家漏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鸿顺园小区的自备井自2014年被关停后，该小区已经接入市政水源，昊华物业公司与良泉水业公司就小区供水问题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实际供水情况来看，良泉水业公司依据经核定的用水指标向小区供水，按照发改委规定的用水价格和小区内计量总表的水量收费；昊华物业公司负责小区内水质、水压和供水设施的管理和维护，同样按照发改委规定的用水价格向小区住户抄表收费。虽然从形式上看，昊华物业公司向小区住户收取了水费，但该小区采用的“总表收费”的方式，是基于小区内部管网、计量水表等上水设施未能达到“抄表到户”的市政供水接入条件而采取的一种管理模式，昊华物业公司收取水费、对小区内供水设施等进行维护的行为，应视为其提供物业服务的行为，不宜认定昊华物业公司构成产品责任法所规定的产品销售者。此外，202号房屋在2017年7月29日发生漏水事故，依据蔡利提供的证据，既不能确定室内漏水的具体位置，也不足以证明漏水的原因。综上所述，蔡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利的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蔡利称202号房屋的漏水位置为卫生间面盆的上水管处，202号房屋的进水总阀门是昊华物业公司给更换的。昊华物业公司称稳压设备是应自来水公司要求，房山区拱辰街道办事处找厂家安装的，安装在了西部回迁区。蔡利称其要求去看过该设备，但是昊华物业公司不让进。昊华物业公司明确表示业主可以随时去看，双方约定于2019年5月22日确认前述稳压设备是否存在。对此，蔡利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其于2019年5月22日上午在昊华物业公司的配合下至鸿顺园供水厂调查取证，质证意见如下：1.鸿顺园供水厂设备安装在小区5栋15层高楼附近，昊华物业公司称小区供水范围只包含6层以下楼房，没有安装自来水增压设备，不符合事实。2.供水厂安装了无负压管网增压给水设备，现场调查时该设备处于运行状态，该设备并非昊华物业公司所称的稳压设备。对此，昊华物业公司辩称：1.5栋15层高楼小区是由自来水公司直接供水。2.无负压管网增压给水设备具备超压保护功能，当设备主动运行时，水管压力超过设定压力的1.2倍以上，设备会自动停止运行并报警。超压解除后，恢复正常运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昊华物业公司应否赔偿蔡利相应损失。蔡利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昊华物业公司系其使用的生活用水的销售者，因水压存在问题，故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昊华物业公司应对其承担责任。首先，结合昊华物业公司与良泉水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实际供水情况，良泉水业公司按照发改委规定的用水价格和小区内计量总表的水量收费；昊华物业公司同样按照发改委规定的用水价格向小区住户抄表收费。虽从形式上看，昊华物业公司向小区住户收取了水费，但考虑到小区内部因为小区自备井被关停，小区内部管网、计量水表等上水设施未能达到“抄表到户”的市政供水接入条件的客观现实，不宜认定昊华物业公司为产品质量法所规定的产品销售者。在无法认定昊华物业公司为产品销售者的前提下，蔡利主张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上诉主张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蔡利主张管道压力过大系导致其屋内漏水的原因，并提供其与昊华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维修人员交涉的录像录音，保修问题处理表，与良泉水业公司客服人员的通话录音等材料，本院认为，漏水原因可能有多种，蔡利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房屋的漏水原因就是水压过大。综上所述，蔡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蔡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