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开发区鑫兴塑料厂，住所地邯郸市幸福大街五里铺村西。 法定代表人：郑兴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旭，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翱，男，系郑兴云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苏曹乡五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五里铺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卫，该社区党支部书记兼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英，丛台区四季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邯郸市开发区鑫兴塑料厂（以下简称鑫兴塑料厂）因与上诉人邯郸市丛台区苏曹乡五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里铺社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兴塑料厂上诉请求：一、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五里铺社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我方提交了租赁土地合同、租赁和建设土地费用、土地评估报告等证据，均能证明是因五里铺社区违约，不能将涉案土地交付于我厂，从而导致了我方由于不能及时建厂而无法获得的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完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要件，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五里铺社区提交的会议纪要和边界面积图均系复印件，真实性尚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已被基督教会使用错误。且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耕地，故基督教会使用该涉案土地系不合法的。二、涉案合同效力已被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4民终519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即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在不顾及二审法院裁定效力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合同既为“效力待定合同”又为“无效合同”自相矛盾，且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五里铺社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据鑫兴塑料厂实际占用土地付费迟延，所付40万元由自己实际使用的事实，改判五里铺社区不承担后果；二、其向政府所交的服务费，由鑫兴塑料厂承担25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鑫兴塑料厂自己承担后果；三、诉讼费全部由鑫兴塑料厂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中我方提交的会议记录可以证明鑫兴塑料厂所占用的土地是租赁，不是征用。一审法院以没有与会人员签字不能证明记录的土地系涉案土地，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明显错误。且一审中的证据链已经可以说明在五里铺社区为鑫兴塑料厂清地兑现、交付使用土地期间，鑫兴塑料厂未向五里铺社区缴纳此实际使用土地的任何费用。为清地，我方将鑫兴塑料厂于2004年3月5日缴纳的40万元用于被占地村民补偿款发放，即该款项是由鑫兴塑料厂实使用和占有。2、2004年签订用地协议书后鑫兴塑料厂也接到了1号、2号文，但之后并没有到土地局办理用地函，所以没有丛台区国土局用地函，没有同意施工建设的批复，也没有与种地村民商谈进地清地事宜。自协议签订10多年，鑫兴塑料厂没有找过我方要求协助办理警校地块有关用地手续的任何要求，工业园区虽然多次出面协调的证明，但实际并未协商，也没有出面协调的经过，可见鑫兴塑料厂采取了消极的态度，自行放弃了争议地的用地愿望，默认了其所交的40万元用于其实际占用土地的土地补偿的使用。基督教会自2011年就在涉案土地上开始施工，鑫兴塑料厂也没有任何阻止行为，在整个过程中，我方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鑫兴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征地款4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6年3月25日止的利息293760元以及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876350元以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的损失（包括租赁第三方场地的租金、搬迁、运输费用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3月22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工业园区建设领导小组向苏曹乡人民政府发出丛工建［2004］1号通知，主要内容:“我区企业鑫兴塑料厂由于原厂址在旧城改造范围之内，现急需搬迁建厂，拟在我工业园区内征地。该厂选址在，警校路以北，警校专用铁路线以南，约8亩。请做好有关村工作，协助落实选址用地建设等事宜。”同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工业园区建设领导小组向丛台区国土分局发出丛工建［2004］2号函，主要内容:“我区企业鑫兴塑料厂由于原厂址在旧城改造范围之内，现急需搬迁建厂，拟在我工业园区内征地。该厂选址在，警校路以北，警校专用铁路线以南，约8亩。请出用地函。”2004年3月26日，被告五里铺居委会（甲方）与原告鑫兴塑料厂（乙方）、丛台区工业园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协调部门）签订了《进驻丛台区工业园区合作用地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用地依据:2、三方协商同意进入丛台区工业园区;第二条权利及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解决该地块四邻地界纠纷及地上附属物的清理。2、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用地手续，直至进地办完国有地使用证为止，不得以任何理由刁难、推诿;（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按该协议确定的方式及时间及时付清款项。2、乙方按协调部门要求规划、设计、施工。否则，协调部门有权收回该地块。3、乙方建设及生产经营期间的税收必须在丛台区国税分局、地税分局登记、缴纳;（三）协调部门权利义务:1、协调部门负责乙方资信、项目及所需用地位置、数量的审查。2、协调部门负责协调甲、乙方土地价格及相关事宜。3、协调部门负责审查乙方的建设方案。4、协调部门协调甲、乙及有关部门尽快办理有关手续。5、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土地部门、规划部门等征收的相关费税，在符合国家政策的前提下，协调部门积极协调给予优惠;第三条:乙方用地四邻地界、亩数及地价:1、乙方用地位于东起幸福大街，西至警校路，南邻警校路，北靠警校铁路。用地面积约8.1亩（以土地部门丈量为准）。2、该地基本地价每亩为8万元;第四条:签订协议3日内，乙方付甲方基本地价总额的60%，即40万元。甲方收到地款后，负责在20日内清理完毕地上附属物，整体交由乙方进地施工.....。”2004年3月3日，原告鑫兴塑料厂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被告五里铺居委会60%的征地款40万元，同年3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40万元征地款收据，但至今原告未办理土地使用的相关手续，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案涉土地仍为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证载性质为耕地，土地所有。现案涉土地已被基督教会使用。另查明，2005年11月1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政府（2005）23号关于同意南苏曹等六个行政村改为社区居委会的批复:同意将五里铺村民委员会改为五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再查明，2004年3月23日，原告向邯郸市丛台区工业局缴纳服务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4年3月26日签订的《进驻丛台区工业园合作用地协议书》是经丛台区政府批准后签订的用地协议，该协议涉及村集体土地的征收，土地位置、面积、用途、建筑规格等内容均需政府相关部门规划、审批，故该协议为效力待定合同。截至开庭时，案涉土地性质仍为耕地，协议中关于土地转让的内容“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签订协议3日内，乙方付甲方基本地价总额的60%，即40万元。甲方收到地款后，负责在20日内清理完毕地上附属物，整体交由乙方进地施工.....”，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不产生约束双方的法律效力，双方没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3月20日签订的《进驻丛台区工业园区合作用地协议书》，将协议约定的8.1亩土地(东起幸福大街、西至警校铁路、南邻警校路、北靠警校铁路)交付原告使用，并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未依约交付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的租金、搬迁费用，虽然原告提供了租赁合同、租金收据、拆迁收条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原告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认可;对其中的可得利益损失，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这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可；对其中的向工业局缴纳的税费50000元，系原告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费用，因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故该50000元费用双方应均担。《进驻丛台区工业园合作用地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让的内容无效，各因该协议内容取得的财产也应当返还给对方，故被告应当退还40万元征地款。原告自2004年3月3日交付被告征地款40万元，被告占用该款至今，客观上造成原告在该期间利息上的损失。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被告占用征地费期间的利息损失，利率参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邯郸市丛台区苏曹乡五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邯郸市开发区鑫兴塑料厂征地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3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邯郸市丛台区苏曹乡五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邯郸市开发区鑫兴塑料厂损失25000元;三、驳回原告邯郸市开发区鑫兴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兴塑料厂提交了该厂租金、搬迁、建设损失明细，证明因涉案土地不能交付使用给鑫兴塑料厂造成的实际损失1034732元。上诉人五里铺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鑫兴塑料厂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主要是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效力上模糊不清、且未能判决可得利益损失。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有土地开发使用的政策背景，放到当时的政策环境中，应该认定合同有效。关于鑫兴塑料厂上诉中提到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可得利益损失应该是有确切证据证明能够实现的利润而因合同一方违约未能实现。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土地合同、租赁和建设土地费用、土地评估报告等证据，均无法令本院认定为确切可得的利益损失，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五里铺社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后，五里铺社区始终未能向鑫兴塑料厂交付合同约定的宗地。在政策背景发生变化的前提下，目前继续履行合同从政策背景和事实上已经均不可能，一审判决五里铺社区返还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部分税费损失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兴塑料厂的上诉请求本院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和肯定；上诉人五里铺社区的上诉请求本院也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和肯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邯郸市开发区鑫兴塑料厂交纳的1256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开发区鑫兴塑料厂承担。上诉人邯郸市丛台区苏曹乡五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交纳的767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丛台区苏曹乡五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万举 审判员  杜海波 审判员  聂洪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