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土城头**。法定代表人：王延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春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石桥镇桥北路**1-102/div>法定代表人：朱成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敏，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莹莹，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天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春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0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张威，被上诉人春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敏、方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春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春意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江苏宝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宝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出具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以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径行采纳并据此认定该部分事实，明显有误。即使该情况说明确由江苏宝沃公司出具，但所载内容不真实，天沃公司从未对前述说明中的任何数字予以确认。2.春意公司开具了239997.2元的增值税发票，但仅要求天沃公司支付一半金额的费用，明显不符合相关税务规定，且部分发票开具人系南京三加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并非春意公司，故案涉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是春意公司向天沃公司主张广告费用，依法应由春意公司对其履行承担举证责任，现无证据证明天沃公司曾确认过广告费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发票金额推定天沃公司应支付179998.6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春意公司辩称，1.江苏宝沃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属书证范畴，而非证人证言，出具人并非必须到庭接受质询。江苏宝沃公司作为涉案广告活动的直接参与者，共同和天沃公司商讨并确定了广告费用的承担方式和具体金额。2.关于代开发票问题，春意公司是基于天沃公司的要求，安排关联公司开具，至于天沃公司所述做账问题则是其内部财务处理问题，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现天沃公司已实际接收案涉发票并入账，应依法给付相应款项。3.春意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费用明细、增值税发票、电子邮件及广告投放记录等，足以证明春意公司已履行发布广告的义务，而天沃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判决天沃公司支付春意公司179998.6元，并无不当。春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沃公司立即向春意公司支付广告活动费17999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9998.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由天沃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春意公司与宝沃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沃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由宝沃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委托春意公司就宝沃汽车江苏、安徽区域广告代理项目提供媒体关系与危机管理、活动管理、C/D级车展运营管理、营销支持的专项服务，并支付相应的服务报酬。2018年10月11日，江苏宝沃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由宝沃公司大区经理朱东永、区域经理邹业华发起并监督执行，一起承办2017年3月26日“礼驭双享—宝沃汽车南京区域春日礼遇季”团购活动，该活动由宝沃公司广告代理商春意公司执行。各方确认2017年3月26日的团购费用共计359997.3元，由我司与天沃公司分别承担179998.7元，并由宝沃公司分别支持119998.7元，该款项已汇至我司。我司已付清春意公司上述活动费用”。2017年9月27日和12月8日，江苏宝沃公司分别向春意公司支付“服务费”100000元和79998.7元，合计179998.7元。2017年3月13日和4月11日，春意公司分别向天沃公司开具金额为60000元和239997.2元的增值税发票两份。其中4月11日金额为239997.2元的增值税发票，春意公司表示该金额包括江苏宝沃公司支付的广告费119998.6元（239997.2元÷2）。庭审中，天沃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7月左右收到宝沃公司给付的119998.6元，该笔款项备注标明的用途为：3、4月份经销商自主营销活动支付。天沃公司表示该笔款项的用途是用于更换公司门头及广告、自主活动的相应补贴费用。另查明，天沃公司认可曾参与过春意公司主张的广告团购活动，但该活动系宝沃公司要求参加，费用不应由天沃公司支付。2018年8月21日，天沃公司工作人员张强向春意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春意公司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活动照片、媒体费用明细、发票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春意公司和天沃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如存在合同关系，天沃公司应当给付的服务费用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春意公司和天沃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一审审理期间，天沃公司已自认曾参加过春意公司主办的团购活动。天沃公司主张参与该活动系应宝沃公司要求，且不应支付费用，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如天沃公司参与团购活动并不需要支付款项，则无法合理解释春意公司向天沃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可春意公司和天沃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春意公司提供的开具给天沃公司的发票金额，其中2017年4月11日金额为239997.2元的增值税发票，春意公司表示该金额包括江苏宝沃公司支付的广告费119998.6元（239997.2元÷2），另外119998.6元应由天沃公司支付。该费用加上2017年3月13日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与春意公司主张的天沃公司应支付的广告活动费179998.7元的数额基本一致。另天沃公司也认可其于2017年7月收到宝沃公司给付的119998.6元，该笔款项备注标明的用途为：3、4月份经销商自主营销活动支付。天沃公司虽表示该笔款项的用途是用于更换公司门头及广告、自主活动的相应补贴费用，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可天沃公司应给付春意公司的费用为179998.6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因春意公司和天沃公司未书面约定给付广告费用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以春意公司起诉时，即2018年10月19日起计算天沃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天沃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天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春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179998.6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17999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南京春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5元，减半收取2017.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537.5元，由天沃公司负担（天沃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已由春意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天沃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春意公司）。二审中，天沃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4份，拟证明春意公司工作人员在案涉团购活动外，曾向天沃公司工作人员张强发送其他活动方案，天沃公司虽予以接收但无需支付对价；2.宣传合作协议及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天沃公司与其他公司开展相关展销活动，均是先签订合同后付款。春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是春意公司应宝沃厂家要求，向相关地区经销商征求对十一国庆车展活动方案的意见，该4份电子邮件均为新车发布及试驾的前期宣传软文及活动模式的征求意见，均由宝沃厂家直接委托并付款给春意公司，与涉案专为南京地区两家经销商组织团购活动并由经销商付费不同，故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春意公司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春意公司曾向天沃公司工作人员张强催款，张强虽承诺支付，但始终未予支付；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拟证明春意公司与南京三加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股东均为朱成荣和朱春华。天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微信号确系张强持有，但微信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对天沃公司提交的证据1、春意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予以认定；天沃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对其证明效力不确认。二审中，天沃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除上诉理由所提异议外，还认为张强出具收条所载材料均为复印件，春意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宝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并有宝沃公司工作人员陈亮签名。另朱东永、邹业华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所载内容同宝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12月13日，春意公司工作人员与天沃公司工作人员张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总，江苏宝沃款项全部结清了，麻烦你们家帮忙催催吧，年底财务催帐了”“好的，我来催催”。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春意公司和天沃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天沃公司应否支付春意公司广告费179998.6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春意公司与天沃公司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春意公司主张双方间存在广告服务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春意公司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经客观全面审核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春意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网页、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显示春意公司为江苏宝沃公司、天沃公司共同承办的2017年3月26日团购活动进行了策划和执行，并在相关网站进行了广告宣传，天沃公司亦接收了相关增值税发票，即春意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天沃公司亦予以接受，故一审法院认定春意公司与天沃公司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天沃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春意公司系无偿提供服务，天沃公司不应支付费用。但天沃公司在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接收了春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未给予合理解释，而天沃公司工作人员在春意公司催促付款时并未予以拒绝，反而表示“好的，我来催催”，故天沃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沃公司应支付费用的金额，春意公司提交的江苏宝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了该公司公章，且有江苏宝沃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件，并与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相印证，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该情况说明载明，各方确认2017年3月26日的团购费用共计359997.3元，由江苏宝沃公司与天沃公司分别承担179998.7元，并由宝沃公司分别支持119998.7元。现天沃公司、江苏宝沃公司均实际收到宝沃公司分别给付的119998.6元，该款项备注标明的用途“3、4月份经销商自主营销活动支付”与案涉团购活动举办日期及活动内容相吻合，结合天沃公司已接收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天沃公司应支付春意公司179998.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5元，由天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张广永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唐恒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