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李家镇曙光村。 法定代表人：叶政华，执业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政华，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宜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良财，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庞统,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江远粉体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望高镇旺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达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开茂，广西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良财、上诉人叶政华、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州江远粉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良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一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良财不是涉案合同的买方。1、被上诉人（甲方）与一审被告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凯思迪尔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粉体销售合同》的买方为凯思迪尔公司，上诉人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不是该合同的买方，不应对该合同相关的债务承担责任。2、2018年1月28日被上诉人与凯思迪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买方为凯思迪尔公司，黄良财不是该合同的买方。虽然合同的第一页乙方处打印的文字为“叶政华黄良财”，但合同第三页乙方处标明（盖章），叶政华及黄良财并未盖章，而凯思迪尔公司在签署区域盖章，叶政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黄良财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一审法院也认为“叶政华、黄良财不应是其本人的法定代表人和授权代理人”，因此只能是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和授权代理人，乙方只能是凯思迪尔公司。合同对“乙方”的前后约定不一致，应视为后面的约定变更了前面的约定。另外，《购销合同》文本为被上诉人单方拟定，应视为格式合同，合同前后约定不一致，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3、《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为：凯思迪尔公司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涉案产品再出售给黄良财，凯思迪尔公司和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黄良财又和凯思迪尔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和黄良财之间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至3月对账单》清楚的标明被上诉人的客户为凯思迪尔公司，而黄良财为叶政华的客户，即黄良财不是该《购销合同》的买方，不应承担与该合同有关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一直和凯思迪尔公司对账，从未和上诉人对过帐；被上诉人向凯思迪尔公司开具发票，从未向上诉人开具过发票；黄良财一直向凯思迪尔公司支付货款，黄良财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也从未向黄良财主张过货款。以上事实，充分证明黄良财不是涉案《购销合同》的买方。4、临沂市场销售的被上诉人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是凯思迪尔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给被上诉人发的《协商》函，在该《协商》函中，凯思迪尔公司明确其为债务人，要求被上诉人从对凯思迪尔公司的应收账款中扣除有质量问题的款项。上述事实充分证明黄良财不是涉案《粉体销售合同》及《购销合同》的买方。5、本案被上诉人是商品生产厂家，凯思迪尔公司是被上诉人的一级代理商，上诉人黄良财是被上诉人的二级代理商。黄良财、叶政华同时在2018年5月15日的《验收单》的“临沂市场代理商”处签字及同时在2018年5月15日的《送货证明》的“代理商”处签字，恰恰证明被上诉人是商品生产厂家，凯思迪尔公司是被上诉人的一级代理商，上诉人黄良财是被上诉人的二级代理商。黄良财与被上诉人不是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与黄良财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向黄良财主张合同权利，黄良财也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一审认定黄良财是本案当事人、要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远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黄良财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黄良财是适格主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凯思公司、叶政华答辩称，黄良财的上诉是正确的，黄良财是二级代理商。 上诉人凯思公司、叶政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由上诉人凯思公司支付货款2831249.8元；二、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叶政华承担共同支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凯思公司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份以后的交易金额为413645元错误。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为了证明2018年4月份以后与凯思公司发生交易后产生的货款数额，提交了所谓的送货单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仅存在证据形式不合法，有许多不是原件，而且许多送货单上签名的人是不明身份的人，根本无法证明送货单上的货物是由凯思公司收取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4月以后被上诉人销售给凯思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13645元，严重缺乏证据支撑。事实上，2018年4月份以后凯思公司收取的货物的价款为205655元。结合2018年3月底双方盖章认可的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为3699549.8元，再扣减凯思公司在2018年4月以后支付的金额769610元，扣减被上诉人认可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264345元、40000元，因此，即便不扣除后续发现的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产品的1036310元货款，凯思公司尚未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总货款也仅仅为2831249.8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凯思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为3039239.8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由叶政华共同支付货款也是错误的。首先，2017年度的《粉体销售合同》交易双方是凯思公司与被上诉人；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虽然开头书写的买方为“叶政华”，但在落款处书写的“乙方”盖章是凯思公司，叶政华的身份是法定代表人。合同的落款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对账单均系被上诉人制作，在客户名称栏里，书写是凯思公司，叶政华被标注为联系人。还有抬头标注为江远公司开票处的书证，以及银行客户回单，都表明支付货款的主体是凯思公司，凯思公司才是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再次，《验收单》落款处有叶政华签名，身份是“临沂市场代理商”，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叶政华是共同买方站不住脚。《验收单》是因为凯思公司发行被上诉人产品质量有问题后，以“协商”函形式要求被上诉人到临沂处理。从《协商》函与《验收单》的形成时间前后顺序以及《验收单》正文开头的文字足可证明《验收单》系对《协商》函的回应。然而，《协商》函的落款是凯思公司，加盖的是凯思公司的公章，是凯思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处理质量问题。表明货物的买方是凯思公司，《验收单》上指的代理商就是凯思公司，叶政华的签字仅仅表明是凯思公司的法人代表。况且，《验收单》指的货物是2017年10月销售的，对应的时间是第一份合同即《粉体销售合同》的交易时间，而《粉体销售合同》的买方是凯思公司，这是不容置疑的。既然从《验收单》上足可得出临沂市场的代理商指的是凯思公司，那么《送货证明》上的代理商也无疑是凯思公司，叶政华在《送货证明》上签字也仅仅代表其是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叶政华是共同的买方无事实依据。三、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是在《粉体销售合同》到期后，买方主体变更为叶政华和黄良财的观点推理，也无法得出由叶政华对尚欠的全部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结论。按照一审法院的该观点，对《粉体销售合同》的买方是凯思公司没有异议，因此在2017年12月31日前产生的货款的支付主体应该是凯思公司，(根据对账单，2017年12月31日前的总欠款达3582444.2元）只有在《购销合同》生效的时间即2018年1月1日后产生的货款，叶政华才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那么，一审法院至少应该分清楚尚欠的总货款中，那些是产生于2017年12月31日前的，那些是产生于2018年1月1日后，如此才能得出与其自认为正确的观点相符的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二对尚欠的全部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因此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远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黄良财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江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判令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黄良财共同支付原告货款3490339.2元；三、判令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黄良财共同支付原告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295040.47元（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分段计算）；四、判令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黄良财以实欠货款3490339.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原告（甲方）与被告凯思公司（乙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粉体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碳酸钙粉体，质量以甲方提供的粉体样品质量为标准，乙方收货后应及时对粉体进行检验，如收货后二日内对品质未提出异议，视为甲方提供的粉体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品质要求。如对品质存在争议，双方又协商不成，应以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为该批次粉体品质进行测定的结果为准。合同还作其他约定。2018年1月28日，被告叶政华与黄良财在原告公司所在地与原告协商后签订了《购销合同》，《购销合同》抬头的卖方（甲方）为江远公司，买方（乙方）为叶政华、黄良财。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双方签订本合同起建立协作伙伴关系，由乙方自行开发客户，自行销售甲方生产的碳酸钙产品。所有产品均由甲方按出厂价格提供给乙方，具体产品及产品单价由双方以书面形式作为本合同附件进行约定。在合作期间，每季度进行一次产品单价确认。所需货量由乙方确定后提前一周，以传真或微信形式报给甲方。二、质量以甲方提供的粉体样品质量为标准，乙方收货后应及时对粉体进行检验，如收货后二日内对品质未提出异议，视为甲方提供的粉体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品质要求。如对品质存在争议，双方又协商不成，应以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为该批次粉体品质进行测定的结果为准。三、货物的运输双方约定的产品单价均为含运费价，由甲方安排车辆提货。四、结算及付款方式：以自然月进行月结，每月15日前付清上月的货款，乙方如逾期支付货款，应向甲方按日支付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合同第七项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双方往来的传真、短信等电子数据传输均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同等的效力。2、乙方2017年12月31日前所欠的货款应于2018年4月1日前结清，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按日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该逾期金额累计计入乙方总逾期金额，当乙方累计逾期金额达100万元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所欠货款及违约金责任。3、双方均需向对方提供一套能证明自身主体资格的材料，由对方留存。4、本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还作其他约定。合同尾部，甲方（盖章）处注明为原告江远公司，由原告江远公司盖章及其授权代理人廖勤芳签字。乙方（盖章）处未注明合同主体名称，被告叶政华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告黄良财在乙方授权代理人处签字，被告凯思公司在乙方签订日期处盖章。 2018年1月9日，原告将2017年12月份《对账单》发送给被告凯思公司核对，被告凯思公司核对后盖章确认其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止欠原告货款3582444.2元。2018年4月16日，原告将2018年1月至3月对账单发给被告凯思公司核对，被告凯思公司核对后盖章确认2018年1月至3月，原告供应被告货物共计397030.6元，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79925元，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3699549.8元。2018年5月3日，被告凯思公司向原告发《协商》函，认为原告的规格为1000目的重钙粉体颜色变动，生产厂家无法使用，存放仓库数量在1300吨左右，要求原告公司来人核实；《协商》函中还提出2017年12月25日李总签字的临沂市兰山区昶湖建材有限公司多次颜色变动质量问题补偿40000元，在临沂市场仓库租金李总同意支付20000元，共计60000元要求在被告应付款项中减除。2018年5月15日，原告指派员工李子承、宾士迎到山东临沂的仓库对被告有质量异议的产品进行清点核算，原告同意被告退回858方解石白袋503.25吨、858方解石商标袋25吨、1800目59吨，共计587.25吨，被告黄良财、叶政华在《验收单》中作为临沂市场代理商签名。同日，原告公司员工宾士迎与被告黄良财、叶政华签订《送货证明》，将原告于2018年4月27日发给被告黄良财的柜号0956780号、柜号1031023号的货物共计62吨，货款26970元，改单发给宋开涛，被告黄良财、叶政华在《送货证明》中作为代理商签字。2018年4月至5月，原告继续供应被告货物，但双方未对账结算。2018年6月28日，原告为被告凯思公司开具2018年5月至6月份的税票货款金额为205655元。被告凯思公司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8月22日给付原告货款合计769610元。此后，双方终止履行合同。 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因原告（甲方）为临沂市兰山区昶湖建材有限公司（乙方）提供的原材料--石粉（1000目）出现两次质量问题，导致乙方在生产、销售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愿承担乙方损失40000元。被告黄良财、叶政华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注明：“属实望公司董事长批盼。”2017年12月28日，原告公司总经理李达钧在《补偿证明》下方批示：“同意补偿40000元在货款中扣除。” 该院认为：被告凯思公司承认其是案涉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且该公司在本案《粉体销售合同》、《购销合同》中均予以盖章，故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同意解除合同，因双方当事人实际已经终止履行合同，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准许。一、关于被告黄良财、叶政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情况看，《购销合同》是在《粉体销售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叶政华、黄良财协商签订的，《购销合同》将《粉体销售合同》的买方主体由被告凯思公司变更为被告叶政华、黄良财，说明合同买方主体双方已经明确变更。虽然被告叶政华、黄良财在《购销合同》尾部乙方（盖章）的法定代表人和授权代理人处签字，但乙方（盖章）处未注明合同主体名称，因此，被告叶政华、黄良财不应是其本人的法定代表人和授权代理人，而应是合同买方主体。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告叶政华、黄良财在2018年5月15日的《验收单》及《送货证明》中均以代理商的身份签字，其中《验收单》处理的是原告2017年10月发往山东临沂的，被告有质量异议的产品，再者，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提交的临沂领创建材有限公司等客户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注明，相关客户是向“黄良财老板”购买产品，而非向被告凯思公司购买产品。综上情形，足可认定被告叶政华、黄良财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应与被告凯思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确定。经原告与被告凯思公司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3699549.8元。对2018年4月份后的供货数额双方未对账确认，该院依据前述认定的送货单据，结合原告提交的江远-叶政华对账表及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提交的对账表进行核算，核定供货货款金额413645元。被告黄良财抗辩2018年5月15日转发给案外人宋开涛的62吨货款应予以扣减，经核对，该62吨产品的货款原告在诉讼中并未主张，故不予扣减。2018年4月份至同年8月，被告给付原告货款769610元。2018年5月15日，被告退回原告货物587.25吨，该货物参照双方在对账单中相关产品的价款计算，核定退货金额为264345元（528.25吨×420元/吨+59吨×720元/吨）。2017年12月28日，原告公司的总经理李达均在《补偿证明》中批示“同意补偿40000元在货款中扣除”，该40000元在双方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至3月对账单中均无扣减记载，故应扣减被告应付货款。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抗辩原告销售给被告的产品存在光色差等质量问题的产品价款达1036310元，2017年底原告承诺补偿被告339705元，该主张无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核定三被告应共同给付原告江远公司货款合计3039239.8元（3699549.8元+413645元-769610元-264345元-40000元），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货款金额超过3039239.8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问题。三被告未按期给付货款，依照合同规定，应承担给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被告凯思公司抗辩原告承诺被告凯思公司系山东临沂地区的总经销商，原告不得在合同期内将产品销售给山东临沂地区的其他客户，该主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凯思公司、叶政华抗辩因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构成违约，应免除被告承担违约金责任。因原、被告在买卖过程中确实存在多次处理产品质量的问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确实会对被告的销售及回收货款造成影响，故应减少被告应负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三被告给付2018年8月22日前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从2018年8月23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以实欠货款金额303923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 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贺州江远粉体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与被告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叶政华、黄良财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叶政华、黄良财共同支付原告贺州江远粉体有限公司货款303923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39239.8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原告贺州江远粉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凯思公司、叶政华对一审查明“原告供应被告货物共计……被告给付原告货款……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有异议，认为此处的“被告”未明确指向，应当是指被告凯思公司，不包括黄良财和叶政华。上诉人黄良财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与上诉人凯思公司、叶政华一致，认为一审遗漏查明2018年1月28日《购销合同》中乙方的抬头为打印而非手写，合同尾部乙方处未用打印或者手写注明合同主体名称，上诉人黄良财对“2018年4月16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3699549.8元”不知情。被上诉人江远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黄良财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凯思公司、叶政华、被上诉人江远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月28日《购销合同》中买方、卖方的抬头均是打印形成，上诉人叶政华在合同最后法定代表人落款处签名，上诉人黄良财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上诉人黄良财与上诉人叶政华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之间有业务联系，但不能证明双方是代理还是合作、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黄良财、叶政华主张签订该合同时对合同抬头的主体未注意观察，但该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黄良财、叶政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行使其他法律手段解除或撤销本合同，而是一直行使该合同的权利，一直与被上诉人一起履行该合同。因此，对其未尽到注意义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抬头必须手写打印无效，因此该合同卖方、买方的抬头虽是打印形成，但与手写一样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购销合同》抬头的买方为上诉人黄良财、叶政华简称乙方，因此从合同抬头分析上诉人黄良财、叶政华应是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落款中加盖有上诉人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其认可是买方因此其亦为合同相对的一方参与签订合同。上诉人叶政华当时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在法人代表处签名符合常理，由于合同中已有法人参与签订，再授权上诉人黄良财签订不合常理，因此上诉人黄良财虽是在授权代理人处签名，结合该合同的抬头分析，一审认定上诉人黄良财应为买方一方并无不妥，叶政华在该合同中具有买方和法人双重身份。2018年1月28日《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乙方2017年12月31日前所欠货款应于2018年4月1日前结清。从该条款分析，上诉人黄良财、叶政华亦是认可为之前合同的另一方。一审判决上诉人黄良财、叶政华共同偿还货款亦正确。 《购销合同》第一条第4款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有含税和不含税两种，上诉人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认为所欠货款只是含税部分205655元，但无其他证件推翻一审认定的2018年4月后的413645元供货款，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良财、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叶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28元（上诉人黄良财已预交31114元、上诉人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叶政华已预交31114元），由上诉人黄良财负担31114元，上诉人建德市凯思迪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叶政华负担31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朗平 审判员  凌丽琪 审判员  张依传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侯美妃 书记员黄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