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10民初4988号 原告:上海长汇富荣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长富汇银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表人刘雪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 诉讼代表人张会栋，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黎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第三人哈尔滨汇雄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 诉讼代表人张会栋，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成，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上海长汇富荣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诉被告黑龙江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黑汇雄公司）及第三人哈尔滨汇雄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哈尔滨汇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张宝元,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苏宇、崔黎明，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为哈尔滨汇雄公司股东，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股权被转让前，原告持有占注册资金49%股权，被告持有占注册资金51%股权。2016年12月12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不明手段，制造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随后，被告于2016年12月14日，将该笔股权质押给了吉林省信托有限公司，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亿元。以上情形，在原告诉哈尔滨汇雄公司、被告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后，经调取哈尔滨汇雄公司工商档案方才得知。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故向贵院起诉，望贵院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诉请确认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并未对2016年12月1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基于股东会决议所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2、被告也不同意原告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署名原告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为不排除原告有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况，目前被告有线索能证明原告使用了两枚以上的公章，并正在积极调取证据，若因客观原因被告无法取得，则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3、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盖章交付给被告，被告无法对原告盖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辨别，所以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应该代表原告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辩称，根据哈尔滨汇雄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哈尔滨汇雄公司董事会中的董事长和一名董事以及监事均是由原告方指派，根据黑汇雄公司与原告的相关协议。根据2017年9月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原告指派人员在决议上进行了签字，视为原告截止此时仍然对目标公司实际监管。原告对涉及哈尔滨汇雄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务具有监管权限，包括对证件、公章的使用监管。哈尔滨汇雄公司所有的工商变更登记包括股权转让，原告均应当知悉并认可，否则是无法办理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第11条约定在原告获得全部委托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后，原告有权要求乙方回购股权且股权回购款为按照30%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加上出资本金。所以，我们认为原告在哈尔滨汇雄的出资实为债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一、哈尔滨汇雄公司工商档案（复印件），该证据的复印来源是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拟证明：2014年7月24日，原被告共同发起设立哈尔滨汇雄公司，其中原告占股份95%，被告占股份5%，2014年7月28日经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设立，2016年9月12日被告称与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成投资合意，由延边农村商业银行通过吉林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单一资金信托，通过信托贷款的方式向哈尔滨汇雄公司提供贷款，为符合吉林信托发放贷款的要求原告同意将持有的46%的股权暂时转让给被告，使哈尔滨汇雄公司的控股股东（即被告），符合二级房地产开发资质要求，该次转让后的持股为原告49%，被告51%；2017年哈尔滨汇雄公司未能偿还原告委托贷款，原告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并查询哈尔滨汇雄公司工商档案，此时才发现，原告持有的49%的股权已于2016年12月12日被转让，原告对此不知情，未派员参加股东会议，未签署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未收到款，该次转让后原告已不持有该份转让股权。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准备开发一个房地产项目，向原告方融资借款3.3亿元，双方达成协议，为了保障原告方出借资金的安全性，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也就是哈尔滨汇雄公司，然后原告方将3.3亿元出借给哈尔滨汇雄公司，哈尔滨汇雄公司中原告方持股95%，被告持股5%，原告方在哈尔滨汇雄公司的持股实际上是名为出资，实为借贷，原告方并不真正享有股东出资并以出资比例享有项目盈利亏损的真正的股东身份，原告方在哈尔滨汇雄公司的股东身份不符合公司法对于股东权利义务以及公司资本不变和资本维持原则。根据《公司法》以及《合同法》和最高法院的有关案例，原告在哈尔滨汇雄公司的股权效力应属无效，对于原告在哈尔滨汇雄公司股东的资格和身份其相应的登记等情况也请法院依职权审查其效力，所以我们认为原告作为哈尔滨汇雄公司的股东资格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在档案中2016年12月12日哈尔滨汇雄公司中的股东会决议中体现了原告自愿将4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这一内容，以此佐证了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质证意见同被告。 本院确认，原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一予以采信。 证据二、哈尔滨汇雄公司工商档案中的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名册各1份（复印件），该证据的复印来源是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拟证明：2016年12月12日，被告利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持有的哈尔滨汇雄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原告认为该转让协议公章不是原告加盖的，此协议原告不知情。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依据2016年12月12日的股东协议做出的属于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原告的印文是原告方出具的，该印文与原告在其注册地的工商档案中备案的印文是否一致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质证意见同被告。 本院确认，原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原件），拟证明：经鉴定案涉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印章与原告审批刻制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不代表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协议中的公章与备案章不统一，不能得出协议所盖公章是假章的结论，也不能排除原告有使用多枚公章的可能，因该协议是原告出具的，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原告印章，并非原告实际使用的印章，仅能证明与原告最初刻制的印章不一致，且无法证明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确认，原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三予以采信。能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印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事实。 证据四、鉴定费发票及收据，拟证明：原告方共计支付鉴定费用15830元。其中鉴定费2000元，鉴定实际支出13830元。 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所支出的上述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13830元并不是正规票据，且无法证明具体事由，无法证明系鉴定支出。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质证意见同被告。 本院确认，原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举示的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一、2016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1份（复印件），源于原告提供的哈尔滨汇雄公司的工商档案，拟证明：本次股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哈尔滨汇雄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我们从未派员参加这次股东会，也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中加盖公章。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确认，被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举示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经本院释明被告及第三人未举示原告方参会人员的证据和授权委托书，以及股东会决议经与会代表签字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股东会决议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二、债权申报表、授权委托书、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与以该协议申报49%的股权转让款相矛盾。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是依据破产法的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应该享有的权利，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存在矛盾，案涉合同如被确认无效原告也会进一步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确认，被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举示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三、长富汇银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黑龙江汇雄公司之投资框架协议、哈尔滨汇雄公司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在哈尔滨汇雄公司的持股名为出资，实为借贷。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这一笔购买股权的资金不是借贷，他是为了保障2.4亿元的借贷的安全而投资控股，不是借贷行为，与本案审理的协议没有关联性，投资框架协议证明不了借贷关系。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确认，被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举示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四、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二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在哈尔滨汇雄公司所持100%股权出质的现状。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确认，被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举示的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五、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两张，拟证明：原告有多枚印章在不同情况下使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也未提异议。本次被告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1200元，出现场费用300元。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与2016年9月12日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能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原告方作出意思表示，协议尚未成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多枚印章。鉴定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确认，被告举示的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举示的证据的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传唤刘正证言（当庭视频证言）证明案涉协议公章的加盖过程。刘正证言称案涉协议公章加盖时间其未在哈尔滨，公章不是其加盖。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该证言可以证明原告没有作出过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被告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在北京还有一套公章，还可以证明原告未中断对项目公司的监管，鉴于原告未在本案中提供其公章使用的证据，证人证言无法排除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公章是由原告加盖的事实。 本院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框架协议，由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成立哈尔滨汇雄公司，用于开发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大街的“汇雄时代”房地产项目，哈尔滨汇雄公司由原告持股95%，被告持股5%。2014年7月28日哈尔滨汇雄公司经工商机关登记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原告出资1900万元，股份占比95%，被告出资100万元，股份占比5%。2016年9月12日为符合融资贷款的需要，以便使被告符合融资的资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同意将持有的46%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依据此协议哈尔滨汇雄公司变更登记为原告持股49%，被告持股51%，原告确认此次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变更无异议。2016年12月14日哈尔滨汇雄公司依据盖有原被告印章的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登记机关将原告所持有的哈尔滨汇雄公司全部49%的股份变更登记给被告，即被告持股比例为100%。对于该协议原告称并其并不知情，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印章也不是其公司加盖，与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使用的印章不符。 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原告）自愿将依法取得的，在哈尔滨汇雄公司占注册资本49%（980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被告），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二、股权转让后，甲方和乙方按有关法律规定承担各自责任，履行各自义务；三、对价款于签字时一次付清，转让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无双方代理人签字只是加盖原被告的印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对价款。 原告为证明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印章不是原告使用的印章，原告申请鉴定加盖的印章与其备案的公章非同一枚公章，经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本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5830元。被告为证明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印章是原告使用的印章，被告申请鉴定案涉协议加盖的印章与2016年9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公章同一性。经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6年9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盖印的原告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本次鉴定被告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哈尔滨汇雄公司2016年12月12日股东会议作出原告将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的决议，该决议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基础，但此次股东会议原告称未派员参加，被告称参加此次会议的原告方代表为刘正，但被告及第三人经本院释明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正参加股东会议，并享有处分原告股份的权利，以及举示股东决议中确认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经股东或其委托人签字确认的证据。故被告主张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原告意思表示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也不能证明与股东会决议内容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原告单位公章，无法人或委托人签字。经鉴定，与原告刻章时预留公章非同一枚，与2016年9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加盖的公章也非同一枚。故被告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公章系原告加盖及原告存在第二枚公章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被告不能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原告提出过要约或接受过承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原告单位印章，无法人或委托人签字，根据鉴定结论和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公章系原告公章或原告加盖的事实，故该协议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此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原告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本案的鉴定是原被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所举示的证据，所支付的费用是获得证据的支出，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该费用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被告各自负担。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上海长汇富荣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黑龙江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鉴定费由原被告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永昌 人民陪审员  孙金娥 人民陪审员  蒋玉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左田 书记员丁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