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法定代表人：高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东段新区管委会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谢海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院长发现利息的计算确有错误，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8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8）豫05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0月8日该院作出（2018）豫05民再1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广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林，被上诉人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垫资纠纷，改判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厦公司系开发企业，将自己开发的商品房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当建筑工程阶段性的达到给付建工公司工程款时，广厦公司暂时无钱支付，建工公司就以不拨付工程款无钱给工人开工资为由停止施工。为了工程进度，广厦公司请求建工公司先垫付一部分资金，以保证正常施工。但建工公司要求必须以借款形式体现，必须签订借款合同，并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广厦公司被迫与建工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出具了收到1000万元的收据。事实上，建工公司根本就没有支付给广厦公司1000万元借款，广厦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所谓的1000万元借款。本案虽然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但这仅仅是一个垫付工程款的外部表现形式，不符合借款关系成立的法律要件，根本就不是借款关系，建工公司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如果合议庭认为1000万元的性质是工程垫资，那么对利息的约定过高，应按同贷计算。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建工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有借款协议和借据予以证实，借据背面有上诉人加盖印章，指定将该款拨付给项目部，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且历次诉讼中，对方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利息高；在本案的上诉状中，对方说当时提出垫资，我们明确表示不同意，最后才签的借款协议，这也说明双方根本就没有关于垫资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广厦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广厦公司向建工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息3分，借款期限15天，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到期后本息一次付清。同日广厦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借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建工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收据的背面注明，请将此款直接拨付建工公司林州魅力之城项目部。借款到期后，广厦公司没有还本付息。另外，双方认为林州魅力之城项目的开发商为广厦公司，建设方为建工公司。2015年5月14日该院作出（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建工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广厦公司负担。宣判后，广厦公司不服（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广厦公司自愿撤回上诉。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中约定：利息双方自行协商，如协商不成按原判决书执行。后双方就利息的计算发生争议。该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再审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力的除外。本案中双方虽达成和解协议，但因判决利息的计算方法存在瑕疵，导致在执行过程中对利息的计算发生争议，引起建工公司申请以院长发现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启动的再审程序，因此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终结再审审查的条件，故广厦公司提出应终结再审审查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广厦公司主张10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垫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广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垫资曾有约定，因此对其认为该1000万元是工程垫资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月息三分，但建工公司在原审起诉中要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属自行处置自己的民事实体权利，并且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利息计算截止时间的问题，建工公司请求广厦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从2013年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而原审判决利息从2013年1月1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判决了延迟履行债务期间广厦公司应承担的部分责任，但原审判决中没有支持建工公司至判决限定履行期满之日止之后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利息的，不予计算。”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法应当是从2013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限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及之后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原审判决没有对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次日到履行完毕期间的逾期付款的一般债务利息作出判决，计算逾期付款的一般债务利息部分出现了空档，导致建工公司部分一般债务利息无法得到，承受了一般债务利息损失的后果，合法权益因此得不到法律保护。相反，广厦公司对其部分违约行为无需承担法律后果，显然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立法精神。结合本案实际，对建工公司请求广厦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2013年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主文第一项对利息截止时间表述不准确，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2、广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建工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广厦公司负担。二审中，建工公司提交了项目部资金申请表、林州广厦项目1000万工程款支付明细、记账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条及收据，证明建工公司根据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协议将1000万元款项支付给林州项目部下属楼盘实际施工人，该借款已实际支付。经质证，广厦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借款没有转到项目部，不存在实际支付。本院认为，案涉1000万元是借款还是垫资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广厦公司、建工公司均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印证，但一、二审期间，广厦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案款项属工程垫资款，而建工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却能印证本案系借款的事实，且建工公司又提供了安阳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资金申请表、林州广厦项目1000万工程款支付明细、记账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条及收据，证明涉案款项已实际交付，广厦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的反驳证据，且结合广厦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案涉款项的支付没有异议，只是对利息按何种标准计算提出上诉的情形，本院对涉案款项为借款且已实际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广厦公司关于该款项为垫资款、款项不应计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广厦公司提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理由，经查，案涉款项为借款，且双方约定有利息，虽然双方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但建工公司在起诉时将利率进行变更，且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广厦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8.28元，由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波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青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