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焰林，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明，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忠，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云（系朱焰林妻子），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系朱焰林、王凤云儿子），男，200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法定代理人：王凤云，系朱某1母亲。 法定代理人：朱光明，系朱某1父亲。 原审第三人：刘水琴（系朱光明妻子），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原审第三人：朱某2（系朱光明、刘水琴女儿），女，200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法定代理人：朱光明，系朱某2父亲。 法定代理人：刘水琴，系朱某2母亲。 原审第三人：程杏春（系朱焰林、朱光明母亲），女，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上诉人朱焰林、上诉人朱光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凤云、朱某1、原审第三人刘水琴、朱某2、程杏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焰林、上诉人朱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忠、被上诉人王凤云、被上诉人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焰林、王凤云、原审第三人朱某2的法定代理人朱光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水琴、程杏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焰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朱光明支付上诉人100327.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争议标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的标的系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原审法院也以共有物分割纠纷立案和审理。该共有物虽然系征地补偿款，但己补偿到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家庭，系按征地面积补偿的，不是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补偿的，已成为家庭共同财产。争议的征地补偿款来源于岳西县国土资源局征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承包的19.11亩林地，该林地系上诉人与被告上诉人及父亲朱荣旺、母亲程杏春四人1981年承包，2009年7月林权制度改革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林地四至范围与原自营山证四至范围相同，该林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分割。林地被征收时家庭成员有程杏春、朱光明、朱焰林、刘水琴、王凤云、朱俊漠、朱某2共七人，因此，该补偿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而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分得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该林地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父亲朱荣旺、母亲程杏春四人1981年承包，当时登记在父亲朱荣旺名下，因朱荣旺1991年去世，2009年换发林权证时登记在户主朱光明名下，但林地四至范围未变，还是原来的林地，上诉人1992年考取安庆师范院校，户口迁出，但村委会未因上诉人户口迁出而收回上诉人承包的林地，根据《安徽省实施 朱光明、朱某2辩称，一、本案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对于承包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定程序征收后，因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发生的纠纷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争议的标的来源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征地补偿款分配，而非共有物分割纠纷。二、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朱焰林分配土地补偿款正确。朱焰林于1992年因升学将户口迁出，1995年在岳西县工作，已获得国家提供的社会保障。朱焰林不属于朱荣旺、程杏春户内的成员，同时也不属于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不应享有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无权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 朱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凤云、朱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凤云、朱俊漠不属于岳西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是被征收林地的承包农户内家庭成员，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他权益，无权分配土地补偿款:一、因岳西县八字岩电站库区用地，上诉人承包的林地于2017年12月被政府征收，岳西县给予了上诉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补偿费用，但该补偿费用并非是对被上诉人的补偿，被上诉人无权就此补偿费用向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二、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上诉人持有《林权证》能够起到物权公示效力，表明上诉人是被征收林地的权利人，只有上诉人才享有林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均非登记的被征土地的权利人，不享有林地使用权及其他权利。三、被上诉人王凤云、朱某1是“空挂户”，未在岳西县居住、生产和学习，不属于岳西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四、被上诉人王凤云、朱某1不属于朱荣旺、程杏春户内成员。1981年土地承包时，朱荣旺作为户主承包了山林，第二人程杏春、上诉人朱光明、被上诉人朱焰林三人系户内成员参与承包。被上诉人朱焰林于1992年因升学将户口迁出，1995年在岳西县工作，已获得国家提供的社会保障，其本人已不属于朱荣旺、程杏春户内的成员，同时也丧失了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不再享有陈湾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被上诉人王凤云于2006年与被上诉人朱焰林登记结婚，但她只是被上诉人朱焰林的家庭成员。王凤云于2010将12月将户口迁入陈湾组，但户口未迁入朱荣旺户内，不属于朱荣旺户内成员;虽然被上诉人朱某12007年出生时户口登记在上诉人户口簿内，但第二轮承包时其未参与承包，也未取得承包土地，且子2010年12月迁出至被上诉人王凤云户口内，被上诉人朱某1亦不属于朱荣旺、程杏春户内的成员。五、被上诉人王凤云原系岳西县来榜镇黄泥村上河组居民，参与了上河组土地承包，持续享有该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不能再享有岳西县乡长榜镇的承包经营权。 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辩称，1.该土地不是朱光明承包的土地，而是我与朱光明所在的家庭共同承包的土地，土地补偿款不是陈湾组给予的，而是岳西县国土资源局征用，政府给的。2.朱光明持有的林权证只是以户主身份代为持有，也是应由我们这个家庭共同承包经营。3.羊河村村委会的村民可证明王凤云、朱某1是朱光明大家庭的成员，也是陈湾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王凤云、朱某1是农村户口。4.1981年土地承包时，家庭户主是朱荣旺，王凤云、朱某1是他的儿媳及孙子。5.王凤云原户籍村的村委会出具证明其已不再是原户籍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其应享有共有财产的分配权。 刘水琴、程杏春未作陈述。 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三位原告征地补偿款351146.2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朱荣旺作为户主，在岳西县取得了自留山及自营山使用权，当时家庭成员有朱光明、朱焰林兄弟二人，及其父亲朱荣旺、母亲程杏春共四人。朱荣旺于1991年8月去世，1992年程杏春与吴军阳再婚，并在岳西县城关居住生活，吴军阳于2014年12月去世。2006年朱光明与刘水琴结婚，2008年生女朱某2。刘水琴娘家在岳西县，1994年嫁入来榜镇朱某，并生育子女，于2006年离婚改嫁。刘水琴户口于2010年4月迁入朱光明户。程杏春现与朱光明、刘水琴、朱某2共同生活。朱焰林1992年考取安庆市师范学校，户口迁出。1995年7月在和平乡中心学校工作，2013年12月考取公务员，现于岳西县税务局工作。2006年朱焰林与王凤云结婚，2007年生子朱某1，朱某1出生后户口登记在朱光明的户口簿内。王凤云娘家在来榜镇，其户口于2010年12月迁入陈湾组，另行立户，并将儿子朱某1户口登记转入。2009年7月岳西县人民政府向朱光明户颁发岳林证字（2009）第013783号《林权证》，该证林地四至范围与1984年朱荣旺户自营山证相同，登记权利人为朱光明，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记载林权共有人“与朱荣旺执照（父子）”。因八字岩水电站库区用地，岳西县国土资源局与来榜镇于2017年12月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征用陈湾组部分土地。其中向朱光明户征用林地19.11亩，向朱光明户支付来榜镇八字岩电站征地补偿款702292.5元，该款汇入朱光明个人账户。该款未区分林地与林木价值。另查明，朱焰林与朱光明各自成家生活后，未对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山林进行处分。2018年7月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向来榜镇人民政府提交《林权争议处理申请书》，申请政府确认林权、平均分配征地补偿款，来榜镇人民政府以“确权事项属于家庭承包合同纠纷”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11月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向岳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来榜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违法、责令作出处理决定，2018年12月岳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108）皖0828行初25号行政判决，驳回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六十一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收益的，应当退还”。按照上述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农村土地（包括林地）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为单位的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随着户内人口变化后的成员也都享有本户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 王凤云与刘水琴因合法的婚姻关系，成为朱荣旺、程杏春的儿媳，当然属于该农户的成员，王凤云与刘水琴的户籍登记在，其亦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朱某1与朱某2因出生而自然取得该农户家庭和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王凤云、朱某1、刘水琴、朱某2系原朱荣旺户合法的婚增婚生成员。以朱荣旺为户主的林地承包方家庭，在朱焰林、朱光明成年成家后，未就家庭承包土地的使用权进行分割，因朱荣旺死亡仅将承包方家庭的户主变更为朱光明，因此登记在朱光明名下的《林权证》，其权利人是以朱光明为户主的农户家庭所有成员，而不是仅为朱光明一人，或者朱光明户籍簿内的人；程杏春、刘水琴、朱某2、王凤云、朱某1均系该《林权证》项下的共同权利人，程杏春、刘水琴、朱某2、王凤云、朱某1与朱光明应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朱焰林虽为该农户家庭成员，但其已具备公务员身份，政府已为其提供了收入等社会保障，其不再具有羊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朱焰林现已不享有朱光明户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故朱光明收取的来榜镇八字岩电站征地补偿款702292.5元，应由朱光明、程杏春、刘水琴、朱某2、王凤云、朱某1等六人平等享有；王凤云、朱某1诉请朱光明退还征地补偿款234097.5元（702292.5÷6×2），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朱焰林诉请朱光明退还征地补偿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朱光明、刘水琴辩称朱焰林、王凤云未履行家庭义务，不应享有征地补偿款，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王凤云、朱某1征地补偿款234097.5元；二、驳回原告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84元，由原告王凤云负担1284元，由被告朱光明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光明提交：1.租赁协议书，证明朱光明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于2002年起被电站租赁，能够说明朱光明是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2.羊河村村委会证明（两份），证明王凤云、朱某1在没有承包集体土地；王凤云、朱某1未在该组工作、学习、居住，以此证明王凤云、朱某1不享有被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我家与朱光明家都不在居住，但王凤云、朱某1的户籍是落户在羊河村，所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因租赁协议书只能证明租赁法律关系，达不到证明物权变更法律关系之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承包地的调整具有一定期限，王凤云、朱某1是否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故两份羊河村委会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朱光明虽认为黄泥村委会证明不真实，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2.朱焰林主张参与分割的理由能否成立，原审法院判令朱光明返还王凤云、朱某1征地补偿款234097.5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指征收补偿费用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取得自己应得部分的补偿费用而产生的纠纷。而本案征地补偿款702292.5元已汇入以朱光明为户主的被征承包地经营农户家庭，朱焰林、王凤云、朱某1也仅起诉要求朱光明给付，故本案系被征承包地经营农户家庭成员之间因分割该款而产生的纠纷，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正确。 关于焦点二。根据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农村土地（包括林地）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为单位的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随着户内人口变化后的成员也都享有本户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1981年以朱荣旺为户主的承包方家庭，在林地承包合同成立时即取得了林地承包经营权，朱焰林、朱光明成年成家后，未对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山林进行处分，因朱荣旺死亡仅将承包方家庭户主名字变更为朱光明，故林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原以朱荣旺为户主，现以朱光明为户主），朱光明主张为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但是我国农村集体土地是农民的生活保障，因此分割该款时仍应当考虑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因素，朱焰林虽为该农户家庭成员，但其已具备公务员身份，国家已为其提供了收入等社会保障，一审法院对朱焰林主张参与分割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结合王凤云、朱某1、刘水琴、朱某2系原朱荣旺户合法的婚增婚生家庭成员且户籍均登记在、案涉征地补偿款702292.5元未区分林地与林木价值等案件实际，认定该款由除朱焰林以外的其他家庭成员平等享有，据此判令朱光明返还王凤云、朱某1征地补偿款234097.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焰林、朱光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由朱焰林负担2300元，朱光明负担65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殷 平 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静 书记员储贻燕（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