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晶,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以上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建华,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福，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磊、张晶晶因与被上诉人付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磊、张晶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书面或口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股权转让意见已经达成一致无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在双方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并签名或盖章成立,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股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有退股的意思表示并与两上诉人进行过初步的磋商,但三方就股权转让时间、股权转让价款、各自受让股权比例、股权变更登记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也迟迟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对股权转让事宜未形成一致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亦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股权转让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有效,缺乏事实依据。二、案涉《借条》不等同于公司清算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依据《借条》载明的金额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54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就《借条》内容来看,该《借条》仅记载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既不符合公司清算流程及特征,也不具有股权转让的内容,不能作为公司清算或股权转让的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三人对晶飞春公司进行了清算,确认了股权转让金额为354000元,与《借条》内容不符,缺乏证据支付。其次,《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退股一般采用公司清算、股权转让等方式进行,公司清算、股权转让等均具有法定的形式及实质要件。被上诉人一审诉称其实际出资460000元持股40%,经核算扣除其应承担的经营损失106000元,诉请上诉人偿还“出资款”354000元。被上诉人作为晶飞春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退股,应依据《公司法》规定清算公司或进行股权转让,而不是要求另外股东向其出借《借条》。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条》即是双方对公司的清算、确认股权转让金额的凭证,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不仅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也与被上诉人诉请不符。再次,被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三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确认了股权转让金额,两上诉人因暂无力一次性支付,遂与被上诉人协商将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即使被上诉人该陈述真实,也只能说明三方协商一致将被上诉人应得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并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下来,该《借条》也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欠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借条》载明的金额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54000元欠妥。为此,上诉人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付建华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所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俩被答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答辩人提供的出资证明、《借条》以及录音等完整的证据链进行全面的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是因为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达成股权转让事宜后，被答辩人在经营过程中，其员工出事故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俩被答辩人故意反悔，想让答辩人共同承担该损失，俩被答辩人的行为完全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明。二、俩被答辩人上诉称与答辩人没有就股权转让时间、股权转让价款、各自受让股权比例、股权变更登记事项达成一致。这是对事实故意曲解。答辩人与俩被答辩人已经达成了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合意，《借条》明确了俩被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时间，对于俩被答辩人受让股权比例等事项，属于俩被答辩人内部事项，与答辩人无关。股权转让时间、股权变更登记事项等，均因俩被答辩人在其员工发生事故产生损失后，意图让答辩人共同承担损失的情况下，拒绝履行相关义务，而不是答辩人的原因造成无法履行的，对于答辩人在诉请中也已经明确要求俩被答辩人及时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事宜。三、答辩人想要回的是自己真金白银投资的款项，这都是答辩人的血汗钱。答辩人在案涉公司合肥晶飞春快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真实投资46万元，而在公司的经营中，答辩人与俩被答辩人分歧很大，矛盾长期得不到调和，俩被答辩人原先拒不退股，答辩人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与俩被当然核算经营损失答辩人承担106000元损失后退股。短短的四个月经营期间，答辩人的损失就达106000元。答辩人诉请的354000元，那都是答辩人实实在在的投资股权款项，不是虚无的股权转让款项。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律，是在严重违反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自说自话。综上所述，俩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考虑到答辩人的诉请为其个人实实在在投资的血汗钱的情况下，依法驳回俩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判令高磊、张晶晶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354000元；2.判令高磊、张晶晶立即向付建华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高磊、张晶晶配合付建华将其持有的40%股权移转至高磊、张晶晶名下；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高磊、张晶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晶飞春公司原由张晶晶一人出资设立，于2017年2月21日登记成立。2017年5月10日，张晶晶将其持有的晶飞春公司股权转让部分给付建华和高磊，自此，张晶晶对晶飞春公司的出资比例变更为30%，高磊的出资比例为30%，付建华出资比例为40%，晶飞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晶晶变更为高磊。后因付建华要求退出晶飞春公司，高磊和张晶晶同意受让付建华的股权份额，于是三人对晶飞春公司进行了清算，确认了股权转让金额为354000元，但由于不能一次性付款，故而高磊和张晶晶共同于2017年10月3日向付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张晶晶、高磊向出借人付建华借到人民币354000元用于经营晶飞春公司，约定分三期还清，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15日（宽限期延后15天）还款10万元，2018年1月1日（宽限期延后15天）还款10万元，2018年5月1日（宽限期延后15天）还清”。同时约定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三人原本约定之后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由于双方的拖延以及2017年11月份晶飞春公司经营遇到重大变故，导致至今未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高磊和张晶晶至今也未能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付建华为催要款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对《借条》内容的解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际借款，并认可在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对晶飞春公司进行了清算，确认了股权转让款为354000元，故而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对股权转让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有效。《借条》已经确认了高磊、张晶晶支付股权转款的时间和方式，现高磊、张晶晶未按时支付已经构成违约，付建华主张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遂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每笔款项应付之日起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8日违约金为38681元（计算明细详见附二），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高磊、张晶晶在计算金额不超过10万元范围内支付违约金。付建华要求高磊、张晶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磊、张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付建华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354000元；二、高磊、张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付建华支付违约金38681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顺延计算，在不超过10万元的范围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高磊、张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付建华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结合本案，根据一审已经查明了事实，案涉《借条》所涉款项，是各方当事人在对公司进行初步核算的基础上，就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和支付方式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当事人也认可《借条》所涉款项并非实际借款。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解释其诉请的第一项为股权转让款而非出资款，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款为“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过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从以上分析可知，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高磊、张晶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上诉人高磊、张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古开利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瑞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