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27刑初9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侦察，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广东省饶平县。2002年4月25日，因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因涉嫌非法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11月30日主动向蓝山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蓝山县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鑫，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湘蓝检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侦察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在本院第一数字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云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侦察及辩护人陈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李刚、李任发、黄昊干（均已判刑）合伙在蓝山县竹市镇圩坪、塔峰镇果木村詹家组出租屋等地开办制造假发票生产窝点，此窝点由李刚负责联系需要假发票的客户、印刷假发票、寄假发票以及收假发票货款，黄昊干、李任发负责假发票的打印、切纸和原材料、假发票物流的收发，制造假发票的非法所得由李刚、李任发、黄昊干瓜分。 2014年10月份，李刚在深圳市找到朱华（已判刑）以70--75元每套不等的价格购买制造假发票菲林模板，朱华又以50-60元每套的价格在深圳市罗日辉（已判刑）处制作假发票菲林胶片后再交给李刚，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朱华、罗日辉为李刚、李任发、黄昊干制造假发票菲林模板100余套，其中朱华非法获利七千余元，罗日辉制作假发票菲林模板非法获利五千余元。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李刚、黄昊干、李任发在蓝山县塔峰镇果木村詹家组出租屋非法制造假发票出售给被告人张侦察和罗炳君（已判刑）、谢炜斌（已判刑）、叶云飞（另案处理）等人。被告人张侦察和罗炳君、谢炜斌、叶云飞等人将从李刚处购买而来的假发票销往北京、辽宁、云南、甘肃、湖南、上海等全国多个省市。其中，李刚等人从2014年10月份到2015年12月份在蓝山县非法制造假发票出售给被告人张侦察大约260余本（每本25份，共计约6500份），被告人张侦察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把购买的发票款转给李刚，被告人张侦察的微信昵称“联安”，被告人张侦察将从李刚等人处购买而来的假发票销往广东、浙江和上海等全国多个省市。 2016年5月3日经蓝山县国家税务局鉴定：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辽宁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海市商业零售统一发票共计2925份，均为假发票。2016年5月3日经蓝山县地方税务局鉴定：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共计442份，均为假发票，发票开票金额无上限。2016年5月9日经湖南省地税局鉴定：带孔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141)湘地现号码为00037241-37243,00037245-37249,00037251-37253，共计11份税票与真税票的号码相重复，属套印，系伪造的税票。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侦察多次购买并出售伪造的不能用于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发票，数额巨大，严重损害了国家发票的正常管理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巳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张侦察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侦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张侦察的辩护人认为，㈠、被告人张侦察属于情节及社会影响较轻，行为刚好达到了触犯刑法追诉起点。从李刚处购来10本发票，最后案发时仅卖掉两本，每本以1500元的价格出售，交易金额为3000元，每本25页，共计出售了50页发票。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检察院与公安部2001年的《关于经济犯罪案件追诉标准的规定》的通知第五十八条应予追诉起点数额。㈡、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另据《量刑指导意见》规定，对于自首情节，犯罪较轻的，依法免除处罚。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及《量刑指导意见》规定，当庭自愿认罪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0%以下处罚。㈢、被告人张侦察的犯罪动机令人同情，主观恶性小。家乡所在地司法机关，作出了《监外执行矫正决定书》。㈣、被告人张侦察系初犯、偶犯，且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在本案中被告人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02年4月25日（2002）天法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侦察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0000元，刑期从2001年9月12日起至2007年3月11日。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张侦察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张侦察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 2、抓获经过。证明本案被告人张侦察2017年11月30日到蓝山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3、被告人张侦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2年因为卖假发票被广东法院判了5年有期徒刑。2015年下半年通过一个姓李的朋友提供的号码，联系了制造假发票的李刚，我跟李刚说我姓刘，我问了做工、价钱情况，要他寄了假发票给我。之后打了3000元定金，要他制作了10本广东省普通假发票（一本25份、共250份）。李刚通过到龙岗的大巴搭过来，我收到10本假发票后就把剩余的1800元钱转给李刚了。第二次找李刚做了5本假发票，寄给我后，不合格让李刚重做，李刚重做后又寄给我，我收到假发票后李刚就被抓了（这些假发票放在家里），发票钱没有给李刚了。假发票样本和“菲林”是客户寄给李刚的，发票样本应该是4张左右，“菲林”就不清楚。我的微信号是“联安”，手机136××××7978，QQ昵称“展望蓝天”。给李刚假发票款是通过自动存取款机存到李刚账号的。我总共给永州那个人购买了两次假发票。家人联系他后，到蓝山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4、李刚的供述。证明制作假发票，李刚负责联系客户、制作、收款，黄昊干负责使用啤机和打孔。李刚还给深圳板田姓刘的做过假发票，2015年10月份开始交易了2到5次3000多元，11月份交易了10次左右8000多元，但只收到了3、4千元钱，还欠5000元钱。订做假发票每次由李刚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和客户谈好后，由客户邮寄样本过来，然后从被告人朱华处买菲林，把菲林和样本拿回蓝山后做假发票，再发给客户，客户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给李刚。李刚联系订单的电话是159××××3852、微信号是×××、农业银行的银行交易账号是62×××75。 有个深圳布吉镇的姓刘的，昵称“联安、”“展望蓝天”，广东潮州人，手机136××××7978。这个人是我的大客户，我做的假发票单80%以上的都是他的单，他每个单的本数比较少，样本多（是通过QQ发样本的），这个人找我做了五、六百本。货是由我通过蓝山到龙华的大巴车发货给他的。货都做好给他了，还有4、5千元货款没有给我。他转给我的钱都是做假发票的钱。广东省的客户找我做的发票很杂，有全国各地的，地税国税的，有普通增值税，也有统一机打发票。10月底发了一箱菲林给我，11月份10日以前发了北京地税发票样本和四个华夏银行存汇款单，这个菲林是喊朱华做的。华夏银行的只做了30本，货寄姓刘的，他讲红色联不好，就没要了。 2015年11月份姓刘的（手机130××××6928）发微信要做20本（每本25分）解放军监狱伙食报销的发票，发货到成都成华区和美西路8号。 河南地税统一发票样本，一开始讲30本，后来电话先做5本看看，布吉下水径篮球场136××××5367苏元炯收货。客户讲不行，重做15本河南假发票，收货是布吉镇翠枫豪园刘小姐136××××9011。这期间还做了100本陕西国税发票，客户不满意要退，我要他处理，扣我二千元。 11月20日姓刘的又喊我做100本不打码的云南国税发票，月底通过宁远到龙华的车子带到龙华车站姓刘的去取的。这期间还做了26本上海的机动车发票，有6本发往深圳坂田，另外发到饶平县。发深圳的姓刘的老婆拿货时被民警抓了。 11月底做了3款分别是5本、8本、10本福建国税假发票，分两小箱发的，云南的那100本和福建的8本装一箱、5本和10本的装一箱，都是宁远到龙华车子带到龙华车站，姓刘的到站取的。做完这次就没有给姓刘的做了。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的时候，张侦察买了一台打印机和一些墨水、A4纸、色带，还有一台用来扫描和复印的机器，张侦察使用电脑和买的机械设备打印发票，把打印出来的假发票卖给别人，少的时候每个月卖四五千元钱，多的时候可以卖一万多元。卖给谁不知道。张侦察是用农业银行的卡收卖发票的钱的。她偶尔有一两次帮张侦察发过货，寄快递。2015年12月4日14点多签收了大约6本，每本25张，共150张左右假发票，签收后就被张侦察拿走了。帮张侦察寄过3次左右假发票，具体多少不记得了。 6、扣押明细表、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在张侦查和张某住处搜查扣押发票空白纸、打印机、半成品、银行卡、身份证、色带盒、快递单、银行取款单等。 7、快递单、银行交易明细、手机通话记录、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李刚、张侦察等利用手机、微信联系假发票制造、买卖，使用快递邮寄菲林、样本、假发票成品，利用微信红包、银行卡转账支付等进行假发票交易结账、付款等事实。 8、鉴定意见。证明2016年5月3日经蓝山县国家税务局鉴定，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辽宁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海市商业零售统一发票共计2925份，均为假发票。2016年5月3日经蓝山县地方税务局鉴定，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共计442份，均为假发票，发票开票金额无上限。2016年5月9日经湖南省地税局鉴定，带孔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141）湘地现号码为00037241-37243，00037245-37249，00037251-37253，共计11份税票与真税票的号码相重复，属套印，系伪造的税票。 9、辨认笔录。李刚辨认出张侦察就是向其购买假发票的“刘哥”。张某辨认出张侦察。 10、（2016）湘1127刑初20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李刚、黄昊干、李任发在蓝山县塔峰镇果木村詹家组出租屋非法制造假发票出售给被告人张侦察和罗炳君（已判刑）等人。被告人张侦察和罗炳君等人将从李刚处购买而来的假发票销往北京、辽宁、云南、甘肃、湖南、上海等全国多个省市。李刚、黄昊干、李任发、朱华、罗日辉、罗炳君、谢炜斌、牛春雷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判处刑罚。 11、（2002）天法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2年4月25日被告人张侦察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0000元，刑期从2001年9月12日起至2007年3月11日止。 12、饶平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张侦查患有“三高”。张侦察犯罪前在村居住期间，和睦邻里、表现良好，无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如果予以社区矫正，所在村委、司法所愿意对其监管、帮教。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侦察出售非法制造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侦察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侦察在2001年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后，2005年刑满释放，再犯本罪，应从重处罚，但在2017年11月30日到蓝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侦察犯罪情节较轻，犯罪后自首，有悔罪表现，建议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认为属于初犯、偶犯，犯罪属于情有可原，建议免予处罚，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侦察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表示认罪，可以依法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侦察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处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雷玉明 人民陪审员  盘光清 人民陪审员  陈 新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振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非法出售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非法出售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