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房陵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明，房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臣，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辉，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鑫神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鑫神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张文臣请求鑫鑫神农公司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107700元，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应审理。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房劳仲案字[2018]18号裁决书及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张文臣离职后将工资卡注销，导致鑫鑫神农公司无法向其发放1500元的工资待遇，而非公司故意拖欠工资。张文臣在提交辞职书当日就离开鑫鑫神农公司，其辞职原因是因工作上的种种原因及领导的不待见，应认定系张文臣单方终止其与鑫鑫神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经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鑫鑫神农公司在收到劳动仲裁介绍信后，向房县社保局申请，并由房县社保局出具了《社会保险费申报测算表》，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该表确认了鑫鑫神农公司社会保险的用人单位及个人补缴金额。张文臣提交的房县社保局出具的说明是针对企业职工往前补缴的情形，并非用人单位不能往前补缴，故不存在该公司社会保险不能补缴的情况。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文臣未丧失社会保险参保权，亦未丧失缴纳社会保险后的享有保险待遇的权利，故鑫鑫神农公司不应向其赔偿未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没有鄂人社发[2015]39号第十五条之规定。鑫鑫神农公司虽未为张文臣缴纳社会保险，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张文臣单方提出，故该公司不应当支付张文臣经济补偿金。张文臣应于2011年1月23日前向劳动仲裁委员会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故张文臣的该项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张文臣答辩称：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鄂人社发[2015]39号《关于严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严格控制补缴行为的通知》中规定：自2015年9月16日起，首次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从参保当月起按规定缴纳养老保险费，一律不得往前补缴养老保险费。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出具了证明，证明张文臣的社会保险不能补缴。房县劳动仲裁委的裁决书裁决由鑫鑫神农公司为张文臣补缴社会保险，违背了上述政策的规定而无法执行。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判令鑫鑫神农公司向张文臣赔偿因不能补办社会保险而造成的损失完全正确。一审判决中参照适用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鄂人社发[2015]39号《关于严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严格控制补缴行为的通知》第十五条，应属笔误，应为第一条，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该条解决的是能否补缴的问题，鄂人社发[2009]35号解决的是补偿标准的问题。张文臣的辞工申请中写有辞工原因“系工作中的种种原因及领导的不待见”，其中“种种原因”包括鑫鑫神农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鑫鑫神农公司应支付张文臣经济补偿金。对于双倍工资的申请仲裁时效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为期一年。张文臣于2018年2月10日与鑫鑫神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文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鑫神农公司给付拖欠张文臣的工资1500元；2.判令鑫鑫神农公司赔偿因未给张文臣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107700元（其中养老保险损失100000元、医疗保险损失7700元）；3.判令鑫鑫神农公司支付张文臣经济补偿金42500元（8.5个月×5000元/月=42500元）；4.判令鑫鑫神农公司向张文臣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3日，张文臣进入鑫鑫神农公司任汽车修理工一职，双方约定月工资3000元，每年根据张文臣工作情况予以增长，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张文臣进入鑫鑫神农公司处工作的当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之前招录员工使用的于2009年9月31日期满的格式《员工劳动合同书》和一份《对初、中、高级工、技工培训的补充协议》。培训结束后，张文臣即在鑫鑫神农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2月9日。期间，双方之间未签订或续签劳动合同，鑫鑫神农公司也未为张文臣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2月10日，张文臣书写《辞工书》一份，同日，鑫鑫神农公司的负责人黄庆忠、法定代表人张忠均在该辞工书上签批“同意辞工”。张文臣辞工后，因其将工资卡注销，致鑫鑫神农公司尚应支付张文臣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的工资1500元未能支付给张文臣。后张文臣因社会保险金、经济补偿金、工资等问题未得妥善处理，张文臣于2018年5月16日向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鑫鑫神农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500元；鑫鑫神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500元；鑫鑫神农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鑫鑫神农公司按劳动部门收费标准为张文臣补缴自2009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养老费。该委于2018年7月5日作出了房劳人仲案字〔2018〕18号裁决书，裁决：鑫鑫神农公司支付张文臣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的工资人民币1500元；鑫鑫神农公司为张文臣补缴2009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具体补缴金额以社保部门核算为准，其中申请人应缴部分自负；驳回张文臣其他申请请求。因张文臣不服该裁决，引起诉讼。因起诉前张文臣向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咨询是否能补交其2009年入职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社保局出具证明明确不能补交。为此，张文臣起诉时将原先向劳动仲裁委提出的补交养老保险请求变更为赔偿不能补交养老保险的赔偿损失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文臣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2.根据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鄂人社发[2015]39号《关于严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严格控制补缴行为的通知》的规定，自2015年9月16日起，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律不再办理企业职工首次缴纳养老保险往前补缴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1月23日，张文臣应聘到鑫鑫神农公司从事汽车维修工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2018年2月10日张文臣向鑫鑫神农公司提出辞职，鑫鑫神农公司予以批准同意，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经协商于当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9年11月23日至2018年2月10日。鑫鑫神农公司对尚欠张文臣2018年2月份9天工资1500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予以确认。关于张文臣请求鑫鑫神农公司赔偿未为其交纳养老保险而导致的损失问题，鑫鑫神农公司未依法为张文臣缴纳社会保险费经查证属实，且依据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鄂人社发[2015]39号《关于严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严格控制补缴行为的通知》的规定，张文臣的养老保险已不能向前补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张文臣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至于赔偿标准，则应参照鄂人社发[2015]39号《关于严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严格控制补缴行为的通知》第15条规定的按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一年支付两个月的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计算损失的标准计算，即应该补偿8.5年×5000元/月×2=85000元；关于张文臣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因鑫鑫神农公司确实没有为张文臣缴纳社会保险，无论张文臣离职是辞工还是为协商解除，鑫鑫神农公司均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文臣的该项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予以支持。鑫鑫神农公司辩称张文臣属于自己辞工而不应支持经济补偿金的观点，不予采纳。张文臣该项请求依法计算为：5000元/月×8.5月=42500元；对于张文臣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双方2009年11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在签订之时合同期已经届满，应视为当时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此后鑫鑫神农公司一直未与张文臣另外再签劳动合同，张文臣请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该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诉讼时效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起算，张文臣于2018年2月9日终止劳动关系，之后申请仲裁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故张文臣的这一诉请未超过劳动仲裁时效。鑫鑫神农公司辩称张文臣该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鑫鑫神农公司应当支付张文臣双倍工资差额。对于双倍工资计算标准，因张文臣入职最初一年间的月工资原鑫鑫神农公司均认可为3000元，该双倍工资差额应以3000元/月计算。故确定张文臣诉请的因未签订劳动合同需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000元/月×11月=33000元；关于张文臣诉请由鑫鑫神农公司赔偿未缴纳医疗保险而导致的损失77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文臣未举证证实该请求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鄂人社发[2015]39号《关于严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严格控制补缴行为的通知》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鑫鑫神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拖欠张文臣2018年2月份的工资1500元。二、鑫鑫神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因未给张文臣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85000元。三、鑫鑫神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10日内，支付张文臣经济补偿金42500元。四、鑫鑫神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文臣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五、驳回张文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鑫鑫神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鑫神农公司和被上诉人张文臣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11月23日，张文臣入职鑫鑫神农公司从事汽车维修工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2月10日张文臣向鑫鑫神农公司提出辞职，鑫鑫神农公司予以批准同意，该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9年11月23日至2018年2月10日。鑫鑫神农公司对尚欠张文臣2018年2月份9天的工资1500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但上诉提出该工资系因张文臣将工资款注销导致不能按时支付，并非其公司无故拖欠，一审判决表述不当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查明系张文臣离职后将其工资卡注销，导致鑫鑫神农公司尚应支付给张文臣的1500元工资未能支付。故，能够认定该工资并非鑫鑫神农公司无故拖欠。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鑫鑫神农公司上诉提出张文臣系主动离职，其公司不应支付张文臣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查，本案虽然系张文臣主动提出离职，但从其书写的辞工书内容看，系因工作上的种种原因，经二审核实其具体的辞职原因，张文臣陈述系因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本案符合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判决由鑫鑫神农公司支付张文臣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鑫鑫神农公司上诉提出张文臣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系对用人单位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行为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关于双倍工资的请求应当适用一年的时效期间。本案张文臣于2009年11月23日入职鑫鑫神农公司，鑫鑫神农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张文臣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如果其公司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本案鑫鑫神农公司未与张文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支付双倍工资法律后果的时间止点为2010年11月22日，也即是说，张文臣应当自2010年11月23日起一年内主张其权利，而张文臣于2018年5月16日才申请仲裁，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曾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已丧失胜诉权。鑫鑫神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鑫鑫神农公司支付张文臣未签订劳动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鑫鑫神农公司上诉提出张文臣请求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107700元，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本案不存在不能补缴社会保险的情形,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已针对张文臣的该项诉讼请求另行作出裁定,对此不再评述。综上，上诉人鑫鑫神农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10日内，支付张文臣经济补偿金42500元；二、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四、五项，即：二、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因未给张文臣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85000元；四、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文臣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五、驳回张文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文臣2018年2月份的工资1500元。四、驳回张文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房县鑫鑫神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张文臣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