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8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涛，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系巴州东归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和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光明，新疆诺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欢，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籍贯四川省，无固定职业，住和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光明，新疆诺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胜，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南省西峡县，系个体工商户，住库尔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卉，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涛、刘欢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7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涛、刘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光明，被上诉人张玉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涛、刘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根据2013年和静县卫生局关于和静县蒙医院《中标通知书》及备案，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是和静县新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被上诉人作为外墙干挂石材的供应方及施工方请求上诉人夫妻二人承担法律责任，诉讼主体错误。2、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3、双方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需方可按总工程款的50%以商业楼门面抵给供方”，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有失偏颇。张玉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一、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玉胜有权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债权。二、本案不能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案涉工程系新兴公司承建，但张玉胜并非建设工程施工方，张玉胜作为材料供应商按照与沈涛签订的合同供货并提供售后服务，沈涛上诉主张由新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查清本案事实，驳回上诉。张玉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沈涛、刘欢偿还所欠原告石材款1695632元；2、请求判令被告沈涛、刘欢偿还逾期付款利息406851.68元（2015年3月至2018年10月，计算40个月*6%月息）；3、涉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原告与被告沈涛签订《和静县蒙医医院墙面干挂石材（订货单）》合同，被告沈涛向原告购买石材，并由原告负责安装于和静县蒙医医院外墙。2015年1月，被告向原告订购石材，安装于巴州燕赵蒙医院住院楼。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沈涛结算，所欠款项为2315632元。2014年8月28日，被告沈涛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2015年4月22日，被告沈涛向支付了170000元；2015年9月2日，被告沈涛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2018年9月2日，被告沈涛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上述四笔款项，均由巴州东归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沈涛）代为支付。被告沈涛与被告刘欢系于2006年8月9日登记结婚。现双方因款项支付发生争议，形成诉争。上述事实，由《和静县蒙医医院墙面干挂石材（订货单）》、订货单、明细清单、和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凭证及电子回单；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两张订货单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沈涛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对两订货单进行了结算，数额明确，被告沈涛应当向原告支付欠款项。双方认可所欠款项总金额为2315632元，已支付620000元，被告沈涛还应当向原告支付1695632元，对原告主张被告沈涛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应当予以支持，故参照付款时间及贷款基准利率，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为268475元[（1695632元×4.75%）÷12月×30月（自2015年9月至2018年2月）]，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欢与被告沈涛系夫妻关系，该欠款数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对原告主张被告刘欢共同偿还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辩解，施工单位系和静县新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方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通过对订货单、明细清单及付款凭证分析，可以证实订货、结算、付款均系被告沈涛办理，其并无该公司的相关委托，故对被告方的该辩解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沈涛、刘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玉胜支付欠款1695632元；二、被告沈涛、刘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玉胜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68475元；三、驳回原告张玉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是上诉人沈涛、刘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义务；三是双方约定的“需方可按总工程款的50%以商业楼门面抵给供方”应如何认定。关于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义务是进行工程建设和交付建筑物，而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对于有些合同中既包含买卖，也包含工程建设，应看其主要义务而定其性质。从本案证据来看，2014年6月及2015年1月的两份订货单均载明了购货方、供方名称和货物名称、规格、单价，虽然订货单备注栏有“人工费和加工费”，但从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意思表示及合同主要的权利义务是对石材的交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沈涛、刘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沈涛与张玉胜签订石材订货协议、对货款进行结算及三次支付货款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沈涛自行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沈涛关于“被上诉人作为外墙干挂石材的供应方及施工方，应向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即和静县新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诉意见，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向相对方披露过其系代表新兴公司履行职务。退一步来讲，即便沈涛所述“其与新兴公司存在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也因系内部约定，张玉胜对此并不知情，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张玉胜也有权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请求行为人即沈涛履行债务。其次，对于沈涛之妻刘欢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该笔债务发生在沈涛与刘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刘欢对该笔债务并未签字确认也未事后追认，张玉胜作为债权人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家庭日常生活所负或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将沈涛个人签字确认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约定的“需方可按总工程款的50%以商业楼门面抵给供方”应如何认定。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房抵债，但未明确约定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及价款，事后双方也未协商达成一致。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经协商后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导致该条款无法履行，应视为双方对“以房抵款”的支付方式未达成合意。上诉人沈涛理应按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沈涛、刘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7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沈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张玉胜支付欠款1695632元；三、上诉人沈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张玉胜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6847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玉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0.67元，减半收取11810.33元，由上诉人沈涛负担11238.48元，被上诉人张玉胜负担57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6.96元，由上诉人沈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凯审判员 邓晓辉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吴沛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