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松，男，199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玉，男，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经会泽县大桥乡地德卡村委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荣，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绍国，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三江大道西段建宁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孟春柳。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锡冰、李素云，女，均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国松因与被上诉人杨顺荣、云南建投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国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杨顺荣、建投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伤残赔偿金按城市户口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杨顺荣、建投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顺荣系无资质的自然人，建投四公司在未审核杨顺荣资质的情况下，非法承包工程给杨顺荣。现杨顺荣雇佣的工人赵国松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建投四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没有向杨顺荣及建投四公司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即得出建投四公司与本案无关的结论是错误的。2.一审对赵国松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适用有误。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底，赵国松一直租住在五华区，以昆明市为主要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为在昆明的打工收入。事故发生前赵国松和哥哥一起住了一段时间，赵国松在医院病历的现住址一栏填写的“小板桥”是赵国松哥哥的住址。但不能据此认为赵国松在小团山村租住房屋是虚假的。一审未充分考虑赵国松长期在昆明打工生活的事实，仅凭居住证明上无房东签字按手印即否定该证据，并对赵国松以城镇为经常居住地的事实不予确认是错误的。综上，赵国松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3.一审对诉讼费的分承担有误。一审已经认定赵国松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不应再让赵国松负担1700元的诉讼费。被上诉人杨顺荣、建投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国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顺荣、建投四公司、云南建投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滑模工程处（以下简称“滑模工程处”）连带赔偿赵国松165561元（其中：做工5天半的的工钱1265元、误工费95天×230元=21850元、护理费19天×2人×150元=5700元、交通费24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100元=1900元、营养费19天×80元=1520元、残疾赔偿金28611元×20年×20%=114444元、后期医疗费14000元，司法鉴定及检查费1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杨顺荣、建投四公司、滑模工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赵国松在做工时从脚手架摔落受伤，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医治，于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2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不当或过度运动造成二次损伤，伤口予以隔日换药，术后14-21天视伤口情况予以伤口拆线，不适随诊等。陪护证明载明：赵国松于2017年7月5日骨科住院19日安，因活动受限，卧床治疗，需两人24小时陪护。赵国松产生医疗费31652.15元，杨顺荣已支付。赵国松因此次受伤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10月13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2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赵国松此次损伤达九级伤残；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2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赵国松此次损伤需后期治疗费14000元，赵国松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对赵国松受雇于杨顺荣并于2017年7月5日在脚手架上干活时跌落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建投四公司和滑模工程处与本案的关联性，建投四公司与滑模工程处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赵国松要求建投四公司和滑模工程处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就杨顺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赵国松对损害后果负有过错的情况下，对于赵国松在此次伤害中受到的损失，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杨顺荣承担。本案中，赵国松的损失包括：1、后期治疗费经评估为人民币14000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参考2016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人民币57758元的标准，按每天158元计，参考伤后至定残前一天的周期，误工期按赵国松主张的95天计，误工费计算为人民币15010元（158元/天×95天）；3、关于护理费，杨顺荣没有证据证明其亲自进行护理，结合赵国松伤情和医嘱，按住院19天每天150元计算为人民币5700元（150元/天×19天×2人）；4、赵国松主张交通费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鉴于赵国松受伤实际可能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人民币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人民币100元计算19天为人民币1900元（100元/天×19天）；6、营养费，结合赵国松伤情和医嘱，按住院19天每天50元计算为人民币950元（50元/天×19天）；7、残疾赔偿金，赵国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赵国松经常生活和工作地在城镇，以赵国松的户籍登记为准，按照2016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902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36080元（9020元/年×20年×20%）；8、赵国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赵国松因事故造成伤残，对其肢体造成损害，产生一定的精神痛苦，赵国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对赵国松主张的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予以支持。10、赵国松主张5天半的工资人民币1265，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8940元，由杨顺荣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国松人身损失人民币78940元；二、驳回赵国松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612元，由赵国松承担1700元，杨顺荣承担1912元，杨顺荣承担部分与前款一并履行。二审中，赵国松向本院提交了《房屋出租合同》一份，姚柱珍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5年2月20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赵国松居住在昆明市，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赵国松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人作证称，其与赵国松是老乡。从2015年2月起，其与赵国松均在昆明市五华区租住了房屋，房东是姚柱珍。赵国松租住了3年左右，2017年8月回家去了。经质证，杨顺荣、建投四公司对房屋出租合同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一审中赵国松并没有提交房屋出租合同，合同是后补的、虚假的。事发当日赵国松在医院病例的现住址一栏填写的是“小板桥”，这与赵国松陈述的租住地址并不一致，说明赵国松并没有在小团山村租住房屋。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采信。因此，赵国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至案发时其已经在昆明居住满一年。建投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筑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一份，欲证明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具有合法资质的普洱渤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投四公司与赵国松、杨顺荣无分包或雇佣关系。经质证，赵国松对证据的真实无异议，认为建投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杨顺荣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赵国松、杨顺荣均与建投四公司无任何关系。为核实赵国松一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及二审中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本院向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昭宗居委会小团山村居民小组及姚柱珍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小团山村居民小组负责人称，其记不清是否向赵国松出具过居住证明，虽然见过赵国松，但不清楚其是否在小团山村居住过以及住过多长时间。姚柱珍称，赵国松向法庭出示的《房屋出租合同》是真实的，赵国松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向其租赁过房屋。经质证，赵国松对两份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杨顺荣、建投四公司对本院向小团村山居民小组所作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该份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赵国松并没有在小团山村居住过。对本院向姚柱珍所作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认为姚柱珍的陈述与小团山村居民小组负责人的陈述有冲突，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赵国松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能够与陈某的证言、本院对房东姚柱珍所作调查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杨顺荣、建投四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对于上述《房屋出租合同》、证人证言、调查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建投四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赵国松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明，因小团山村居民小组负责人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表示其不清楚相关情况，对于该份居住证明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2月19日，赵国松与姚柱珍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姚柱珍将位于的住房出租给赵国松使用，每月租金250元，承租期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姚柱珍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陈述2015年至2017年期间赵国松向其租住过房屋。事发当日，赵国松在医院病历的现住址一栏填写了“小板桥”。涉案事故发生于昆明市南市区拥金路与前兴路之间的双河湾小区A9地块地下室。2017年7月16日，建投四公司与普洱渤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建投四公司将双河湾小区A9地块房建项目室内涂装工程分包给普洱渤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地点在昆明市南市区拥金路与前兴路之间。二审中，杨顺荣陈述其系由李启贵联系到涉案工地做工，并由李启贵支付报酬，杨顺荣与建投四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二审审理期间，赵国松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云南建投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滑模工程处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云01民终7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赵国松撤回对云南建投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滑模工程处的起诉。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国松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二、建投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国松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证人证言，结合本院对房东姚柱珍所作调查询问笔录以及涉案事故的发生地点可以证实，至涉案事故时，赵国松已经在城市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并以在城市务工作为生活来源。杨顺荣、建投四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小团山村居民小组不清楚赵国松居住的具体情况以及赵国松在医院病历上填写的现住址为“小板桥”等，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故对于赵国松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按照云南省2016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611元，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114444元（28611元/年×20年×20%）。一审按照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后期治疗费14000元、误工费15010元、护理费57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赵国松因涉案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730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赵国松对损害后果负有过错，上述损失应由雇主杨顺荣全额赔偿。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建投四公司已经举证证实其将工程分包给了案外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建投四公司与杨顺荣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赵国松要求建投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一审按照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赵国松的残疾赔偿金有误，裁判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二、由杨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国松人身损失人民币157304元；三、驳回赵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合计7224元，由杨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