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8589号原告：陈重博，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霖瑛，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龙斌，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徐宏震，董事长。被告：徐宏震，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重博与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感信公司)、徐宏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重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龙斌，被告感信公司、徐宏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重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感信公司、徐宏震签订的《可转股债权协议》；2.被告感信公司向原告支付债权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万元；3.被告感信公司向原告支付以500万为本金，按年12%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被告感信公司向原告支付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5.被告徐宏震对被告感信公司的前述2-4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4日，原告与感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1份，约定感信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4日起，还款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借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遇利率调整，按照转款日适用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6年5月26日，原告通过平安银行向感信公司账户实际转账450万元。2018年2月8日，原告与感信公司、徐宏震签订《可转股债权协议》1份，约定截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对感信公司享有的债权共计500万元，年利率12%、复利计算，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计息，利息支付日为每年2月1日，如感信公司迟延支付利息，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零点五支付利息的违约金，迟延支付利息30日以上则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感信公司在15日内返还全部本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徐宏震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2018年4月25日感信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告的《股权司法冻结公告》，徐宏震持有的感信公司26.48%的股份，共计2,524,000股已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3日。根据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10,8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感信公司应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告支付利息，但两被告至今未支付利息。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即使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两被告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感信公司、徐宏震共同辩称，1.《可转股债权协议》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根据该协议，解除协议的前提是原告选择行使债转股权利，但原告至今未选择行使债转股权利，感信公司支付债转股完成后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尚不享有依据协议第4.3条解除协议的权利，故不同意解除《可转股债权协议》；2.根据协议4.2的约定，债权应于2020年12月31日到期，感信公司应在债权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偿还，故原告要求感信公司偿还50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尚未达到履行条件；3.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两被告认可应当支付原告2018年利息，但因原告在此前诉讼中保全了感信公司账户，直至2019年3月才解封，导致感信公司资金困难，未能按时支付利息；4.原告要求感信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按照协议约定，感信公司应支付的仅是利息的违约金，原告以本金和利息都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不符合合同约定；5.两被告未收到原告所称的《催款及解约通知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重博提供了以下证据：1.《可转股债权协议》、《借款合同书》各1份；2.付款凭证1份；3.《催款及解约通知函》及邮寄凭证1组；4.民事判决书1份。感信公司、徐宏震未提交证据。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两被告称未收到原告证据3，对此，原告提交了寄送凭证原件，本院对于原告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两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4日，感信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陈重博作为出借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借款本金400万元，期限自2016年1月14日起，还款日期由双方协商确定，借款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乙方需要收回借款，应提前三十天向甲方提出还款申请，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2016年5月26日，陈重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感信公司交付借款本金450万元。2018年2月8日，感信公司作为甲方、陈重博作为乙方、徐宏震作为丙方，签订《可转股债权协议》1份，其中第二条“关于《借款合同书》及借款”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作为出借方向甲方(借款方)提供借款400万元，乙方实际共支付450万元给甲方。在《借款合同书》规定之外实际支付的50万元借款的效力、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借款利率等事项，各方于本协议约定全部按照《借款合同书》的400万元款项的相关条件同等予以认可。第四条关于债权及债转股约定：4.1乙方上述已出借给甲方的450万元的借款仍有效，经本协议各方协商同意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借款已产生的利息为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所形成的本息共计500万元作为本协议所规定的乙方对甲方之债权，且为可转为乙方认购甲方股份之债权，即可转股债权。4.2双方同意并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对甲方所享有债权合计500万元。若截至2020年12月31日，乙方所持有的对甲方债权仍未转为本协议所约定的甲方股份，则该笔债权将于2020年12月31日到期，甲方需在债权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偿还乙方500万元债权本金及全部利息。4.3双方约定乙方对甲方所享有的500万元债权，年利率为12%，利息计算方式为复利计算。利息支付日为每年2月1日，从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债权利息不包含在债转股范围内，甲方应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利息。如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乙方选择行使债转股权利的，则本协议所约定的借款利息应当计息至债转股完成之日(具体计算方式为：当年年化利息/365*当年计息实际天数)，甲方应当在债转股完成后30日内向乙方足额支付全部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如甲方迟延支付利息，则应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五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并支付应付利息。如甲方迟延支付利息30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在15日内返还全部本金，支付已产生的利息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丙方以其全部资产就上述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陈重博于2018年5月16日就感信公司、陈重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我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沪0112民初16518号)，我院以借款利息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为由，驳回陈重博的全部诉讼请求。陈重博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感信公司应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第一期利息，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3日，原告向徐宏震、感信公司送达了《催款及解约通知函》。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可转股债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对此，原告认为两被告于2019年2月1日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今已超过30天，已符合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且两被告亦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两被告认为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仅指在原告行使债转股权利的情况下，如果原告未行使债转股权利，则协议未约定解除条件。本院认为，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应限定在原告行使债转股权利的情况，理由如下：首先，从约定的字面表述来看，虽然协议第4.3条第一款仅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及每年一次支付利息的期限，协议第4.3条第二款则同时约定了乙方行使债转股权利时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期限和感信公司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及原告合同解除权，但该协议系民事主体所签订的民事合同，不应要求民事主体对合同条款进行分段表述时达到法律条文一般的严谨程度，故在合同条款未明确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仅限于感信公司逾期履行第二款约定义务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及原告合同解除权均约定在第二款，就当然推导出双方具有将该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权限定在原告行使债转股权利的情况下适用的意思表示；其次，从约定的实质内容来看，上述两款均是对感信公司支付利息的约定，第二款只是双方因原告行使债转股权利时引起最后一期利息的计息期间不满一年而对该期利息支付金额和期限所作的进一步明确，本质上仍属于感信公司按协议第4.3条第一款约定应支付的利息，并非不同情况下产生的两种付款义务。双方对同一义务分两款表述，且仅针对其中一款约定违约后果，并无合理动机；再次，从违约行为与违约责任相适应来看，第一款的违约行为主要表现为感信公司在签订协议初期即违反利息支付义务，第二款的违约行为则表现为感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最后一期利息。违反第一款的违约程度显然高于违反第二款的违约程度，但双方却约定感信公司在违反第二款的情况才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才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违约程度与违约后果相当的常理。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第4.3条约定“如甲方迟延支付利息30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时，并无将原告的合同解除权限制在原告行使债转股权利的情况的意思。基于上述，本院对两被告的意见不予支持。感信公司至今未按《可转股债权协议》约定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符合该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告已于2019年3月13日向感信公司、徐宏震送达了《催款及解约通知函》，《可转股债权协议》已于2019年3月13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协议关于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感信公司返还本金500万元借款、支付已产生的利息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原告要求感信公司还返本金500万元并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3月13日按照协议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上述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3月14日至感信公司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因感信公司未按约返还本金，应按借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违约金，从《可转股债权协议》关于“如甲方迟延支付利息，应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五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和“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在15日内返还全部本金，支付已产生的利息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的表述来看，利息的违约金系针对感信公司逾期支付利息行为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双方未明确以本金为计算基数的情况下，按常理理解，应以逾期支付的利息为计算基数。感信公司逾期支付的利息为应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60万元和应于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内，即2019年3月28日前支付的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的利息和复利共计160,175.34元，故利息的违约金应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和以160,175.3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至于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利息，因支付期限并不确定，无法按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利息的违约金不再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据实予以调整。《可转股债权协议》约定徐宏震以其全部资产就上述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徐宏震对感信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重博与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宏震于2018年2月8日签订《可转股债权协议》已于2019年3月13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重博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三、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重博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12%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重博支付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和以160,175.3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五、被告徐宏震对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被告徐宏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216.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感信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宏震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琳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 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