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4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邹国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宋发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建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兔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其不支付锐兔公司违约金和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还款确认函》已取代了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是双方对彼此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与确认,彼此都应受新签订的《还款确认函》约束。而锐兔公司不按照《还款确认函》之承诺对其银行账户解冻,构成根本违约,故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承担本案律师费。锐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还款确认函》只有其单位员工胡克辉签字，并无加盖单位公章，而胡克辉未经单位授权也并非系争运输业务的负责人，故该份《还款确认函》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双方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做出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忠公司支付运输款人民币1,598,6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违约金(以86,6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以493,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以507,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均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69,700元为基数、以142,100元为基数，均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建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锐兔公司增加一项诉请：要求判令建忠公司支付锐兔公司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锐兔公司、建忠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锐兔公司同意承运建忠公司上海至惠州/深圳至东莞/广州的单边货物；建忠公司如约支付锐兔公司运输费用，如不能按期支付锐兔公司运输费用，则按0.1%支付锐兔公司违约金，情节严重的，锐兔公司有权终止履行合同，并有权向建忠公司索赔违约责任；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2018年8月9日，锐兔公司、建忠公司签订《账单确认书》，确定截止2018年8月1日，建忠公司共欠锐兔公司运费1,636,850元，其中上海区域4月份还欠130,300元、5月份493,400元、6月份507,100元、7月份369,700元，深圳区域3月份74,350元、4月份36,700元、5月份25,300元。同年8月15日，锐兔公司、建忠公司签订《还款承诺书》，承诺书第一条约定，截止2018年6月30日，因建忠公司逾期应支付锐兔公司的到期运费金额为1,267,150元，锐兔公司已无力支付承接建忠公司线路运行的车辆所需的费用，严重影响锐兔公司运转；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的原则，建忠公司应遵守合同条款尽快将所欠运费支付锐兔公司，具体承诺如下：3-5月运费136,350元，承诺回款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付清，4月份运费130,300元，承诺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付清，5月份运费493,400元，承诺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付清，6月份运费507,100元，承诺回款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付清。第二条约定，建忠公司应严格按照第一条之约定，按期向锐兔公司还款，如建忠公司再次逾期，视为建忠公司根本违约，则每逾期一天另应按照总欠款0.1%每日向锐兔公司支付利息，锐兔公司亦有权提前要求建忠公司返还总欠款本金及利息，以及采取必要催款措施，包括质押建忠公司货物，由此造成的连带责任与锐兔公司无关。第三条约定，如逾期还款导致锐兔公司向人民法院主张债权，则建忠公司承担锐兔公司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材料打印费、误工费等)。2018年7月，双方业务产生运费369,700元，8月份业务产生运费142,100元。2018年8月15日，建忠公司向锐兔公司支付运费3万元，8月16日，建忠公司再支付10万元，8月17日又支付5万元运费。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锐兔公司工作人员胡克辉与建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迪华签订《还款确认函》一份，函件载明，双方就建忠公司欠锐兔公司运输费用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018年3月至5月运费136,350元，还款时间2018年10月，每月还款29万元；5月份运费443,400元，还款时间11月，每月还款29万元；6月份运费507,100元，还款时间12月，每月还款29万元；7月份运费369,700元，还款时间2019年1月，每月还款29万元；8月份运费142,100元，还款时间2月，每月还款金额288,650元。函件第一条约定，建忠公司结欠锐兔公司运费1,598,650元，建忠公司承诺在银行账户解封后第二天支付锐兔公司15万元，剩余1,448,650元分5个月还款，每月还款29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付清。第三条约定，建忠公司应严格按约还款，如建忠公司逾期返还以上任何一笔金额，视为建忠公司根本违约，则每逾期一天另应按照当月支付金额的0.0005%每日向锐兔公司支付利息，锐兔公司亦有权要求建忠公司返还欠款本金及利息，以及采取必要催款措施，包括将车辆收回，由此造成的连带责任与锐兔公司无关。再查明，锐兔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以上查明的事实，由锐兔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合同》、《账单确认函》、《还款承诺书》、《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建忠公司提供的《还款确认函》、付款凭证，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为证，并经质证，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锐兔公司、建忠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建忠公司对结欠锐兔公司运费1,598,65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为：锐兔公司工作人员胡克辉是否有权代表锐兔公司签订2018年9月26日的《还款确认函》。锐兔公司认为，锐兔公司未在函件上盖章，胡克辉无权代表锐兔公司签订《还款确认函》。建忠公司认为，胡克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之前业务建忠公司也是与胡克辉联系的。一审认为胡克辉虽为锐兔公司公司员工，但员工身份不足以使其具有代表锐兔公司与建忠公司签订《还款确认函》的权利。本案中，建忠公司认为其有理由相信胡克辉是代表锐兔公司与其签订的确认函，则其应当就此举证，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胡克辉在与建忠公司签订《还款确认函》时未持有锐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在签订此《还款确认函》之前，胡克辉也未曾代表过锐兔公司与建忠公司签订过合同、对账单等材料，故建忠公司提出的胡克辉代表锐兔公司签署《还款确认函》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不予采纳。锐兔公司要求按照双方2018年8月15日的《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来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锐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日期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利率，锐兔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7月和8月的运费，并无不当；3月至6月的运费，锐兔公司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的标准过高，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举证程度、违约后果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酌情将利率调整为万分之七。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锐兔公司从2018年9月10日开始计算7月和8月的运费，缺乏依据，一审酌情调整为立案之日即2018年9月18日。锐兔公司要求按照该承诺函的约定由建忠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一审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锐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建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锐兔公司运费1,598,650元；二、建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锐兔公司违约金(以580,0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以507,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七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69,700元为基数、以142,100元为基数，均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建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锐兔公司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0.70元，减半收取计9,755.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55.35元，由建忠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忠公司上诉认为胡克辉有权代表锐兔公司签订《还款确认函》，本案应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还款确认函》的约定做出判决，但其并未能提供胡克辉在与建忠公司签订《还款确认函》时持有锐兔公司授权委托的相关证明，亦未能提供在签订此《还款确认函》之前胡克辉曾代表过锐兔公司与其签订过合同、对账单等证据材料，因此无论从权利外观要件，还是从主观因素要件来考量，均难以认定构表见代理。故对建忠公司该节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根据双方2018年8月15日《还款承诺书》中第三条的约定，建忠公司应承担锐兔公司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经审核一审材料，锐兔公司委托律师手续齐全，律师也实际出庭参与审理，锐兔公司也已支付律师费5,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建忠公司承担锐兔公司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当，建忠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建忠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90元，由上诉人上海建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