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保，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林，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太仓，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合，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治忠，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经济开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龙，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学，男，194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马店镇罗塔山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马店镇西圩村。法定代表人：张正合，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李传保、李传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张正合、郑治忠、张振学、霍邱县马店镇罗塔山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塔山石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传保、李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太仓，被上诉人张勇、张正合、郑治忠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许正龙，被上诉人张振学、罗塔山石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保、李传林上诉请求：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混淆了本案《扩股协议》与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协议的性质。涉案的扩股协议就是一个普通的合同，是李传林以李传保的名义与张勇、张正合、张振学、郑治忠签订的合同，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履行完毕该合同前，上诉人与罗塔山石料公司没有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李传林在张勇、张正合、张振学、郑治忠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而不能实现自己的合同根本目的时，依法可以提出解除合同，并且人民法院依法应该支持；股东之间的协议是公司内部的议事决议，不具有相对性，其决议内容不仅会影响到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及经营状况，同时还影响到公司外部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因此，该协议是不可随意解除的，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程序解决。其次，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履行《扩股协议》、交付35万元的证据，并申请法院调取了罗塔山石料公司的内档证据。该证据显示《扩股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10年7月15日，李传林的交款时间也在2011年前。而罗塔山石料公司2011年4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2011年9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2011年4月6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2011年9月15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1年4月8日的《银行询证函》、2011年4月8日的四张《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中，均没有上诉人李传林或李传保的签名和姓名。由此可见，在上述《扩股协议》签订后，在李传林全面履行协议交款35万元后，张勇、张正合、张振学、郑治忠根本没有履行《扩股协议》的意识，根本没有把李传林当成股东来看待，使上诉人最终没有成为罗塔山石料公司的股东。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成立，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明显有失公正。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来合同具有相对性，与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不相干。而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辩论结束后，却以为了查清事实为由，建议上诉人追加罗塔山石料公司为被告，然后在张勇、张正合、张振学、郑治忠均没有陈述和主张张正合收取李传林35万元为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自作主张认定“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这显然是在偏袒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任何实体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欠缺，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勇、张正合、郑治忠辩称，一、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既说合同可以解除，是个普通合同，后面又说该合同不能随意解除，要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解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罗塔山石料公司的变更申请书是为了增加注册资金，和股东实际入股是两回事。上诉人签订的《扩股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名股东均在《扩股协议》上签字认可。在庭审中，上诉人李传林承认该扩股协议合法有效。三、公司的账目是真实客观的。四、李传林因为客观原因（李传林本身是银行职员，没有时间参与公司的经营）和主观原因（如果公司有重大事项，其他人都打电话要求李传林到公司去协商事务），虽然没有参与公司的全部经营，但是根据前几次庭审李传林的陈述，他也参与了部分公司重大事项的讨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张振学辩称，上诉人35万元股份是在张正合120万元股权之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扩股协议》，根本没有把李传林当成股东看待，使上诉人最终没有成为马店石料公司的股东。本公司为有利经营管理，注册股东只允许有张正合、张振学、张勇、郑治忠四个发起人，其他入股者只能选择其中一股东名下，330万元股金12人有份，除本人独立持有70万元股份外，张勇70万元股份内包含有张利的份额，郑治中70万元股份中包含有张正球、冯中俊的份额，张正合120万元股份内包含有赵家平、郑建华、张卫、赵勇、李传林的份额，原始入股的其他七人均未被视为股东，若把半途入股的上诉人视为股东，对其他七位原始入股者是不公正的，但其股金已参与张正合名下进行了分配，已经享有了应有的权益，并承担了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持有的收据是张正合个人出具的收条，与公司无关。此次诉讼应当是张正合和隐名股东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不应涉及其他股东，张振学本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李传保、李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李传林冒名李传保与四被告签订的《扩股协议》无效，重审期间变更为请求解除李传林以李传保名义与四被告签订的《扩股协议》；二、依法判令霍邱县马店镇罗塔山石料有限公司与张勇、张正合、张振学、郑治忠连带返还李传林35万元并赔偿贷款利息损失；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9月2日，罗塔山石料公司经霍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正合，股东分别为郑治中、张勇、张振学、张正合，各出资2.5万元，占25%的出资比例，公司经营期限至2011年6月1日，2011年9月15日，经股东会决议延长经营期限。2010年7月15日，李传林以李传保名义与张正合等人签订《扩股协议》，约定在原四股（每股已投入七十万元）的基础上，再扩半股（计九分之一股，股金三十五万元）。原股东签字的有：王雨中（郑治中父亲）、张正合、张正学（张正合代签）、张勇，新股东李传林以李传保名义签名。2010年7月26日至9月19日，张正合先后四次收到李传林现金共计35万元。张正合收取该款后，将款交给公司会计张振学入账，张振学将该款连同修理工赵家平所交的15万元，一并记载在张正合名下。2011年4月6日，罗塔山石料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将原公司章程第七条每位股东出资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5%，变更为每位股东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5%，张正合、张振学、郑治中、张勇在该决议上分别签名盖章。2011年11月15日，张正合、张勇、郑治中代表罗塔山石料公司为发包方，与张振学代表承包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张振学承包该公司，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11月14日止，每年承包费为75万元。罗塔山石料公司后未到登记部门办理增资、变更登记。由于受政策的影响，于2012年6月份停产，同年12月份被政府强制关闭。2015年12月16日，被告郑治中（王郑）、张勇、张振学、张正合四人对政府赔偿该公司的628,257元和出售神钢挖机款220,000元，合计848,257元进行分配，张正合分得308,456元（按出资120万元的比例），郑治中（王郑）、张勇、张振学各分得179,932元（按出资70万元的比例）。张正合得款后于2016年元月给付李传林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0年7月15日，李传林以李传保名义与张正合等人签订《扩股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所交款项及张正合出具收条行为的性质；三、原告要求解除《扩股协议》并返还入股资金应否得到支持。该院认为，《扩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庭审中原告也认可参与了入股的事实。虽然郑治中、张振学的签名系他人代签，但事后均得到了追认，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所交款项在《扩股协议》中明确写明由李传保入股，且由张正合向李传林出具收条，该款实为李传保（李传林）入股资金。张正合系罗塔山石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向李传林出具收条，后将收取的款项交于公司会计张振学入账，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在该公司尚未进行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原告李传保、李传林要求与被告解除《扩股协议》并返还入股资金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传保、李传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李传保、李传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解除《扩股协议》并返还李传林31万元款项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对增加公司资本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扩股协议》内容主要涉及罗塔山石料公司增资扩股事宜。在公司所有原股东与新股东李传林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三方签订了《扩股协议》，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在《扩股协议》中约定，“1、入股者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全部的股金（7）天；2、入股者和原股东同样享受建厂以来至今的所有产权，和以后的参与权；3、石料厂的利润结算方式均按股分红．．．．．．”。从协议的形式上以及内容上来分析，能够确认上诉人李传林是以新股东的身份进行投资。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李传林依约交纳了35万元的入股金，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然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未将上诉人作为股东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也未在公司股东名册上将上诉人登记为股东，又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参与了罗塔山石料公司的经营，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议，亦未通知上诉人参加。综上，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使上诉人成为股东的名义上的及实质上的义务，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得以行使股东权利，现该公司被政府强制关闭，上诉人拟成为公司新股东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其次，《扩股协议》并未约定上诉人所投入的股金是以张正合的名义入股，而被上诉人张振学却自始至终辩称上诉人所投股金系投在张正合名下，显然与协议的约定不相符；况且，对内既未得到所有原股东的认可，因为张正合不认可上诉人投入的股金系投入在其本人名下，对外亦无证据证实原股东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其入股款系投入在张正合名下，且上诉人对此种说法亦不予认可，因而被上诉人张振学关于上诉人的股权系投在张正合名下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扩股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的义务是向罗塔山石料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张正合收取上诉人入股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最终，因政府行为导致该公司关闭，致使上诉人签订《扩股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得到实现，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入股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比除已付的4万元，罗塔山石料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入股金31万元。因案涉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责任并不完全在于被上诉人罗塔山石料公司，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入股金利息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二审期间，李传保均认可其与本案无实质上的关系，系李传林以其名义在协议上签名，案涉权利应当由李传林承担，故罗塔山石料公司应当向李传林返还入股金。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勇、张正合、郑治忠、张振学承担连带返还入股款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情形。而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四被上诉人张勇、张正合、郑治忠、张振学存在法定的必须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要求四原股东承担连带返还其入股金的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霍邱县马店镇罗塔山石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清偿上诉人李传林入股款31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传保、李传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合计11,900元，由霍邱县马店镇罗塔山石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世如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鲍忠琴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周焱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