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晗。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莲，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存，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广东深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晗与被上诉人武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晗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认定有误。（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所诉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而上诉人（原审被告）主张借款本金为129000元，且被上诉人未能依法证实其主张，双方在借款本金上存在争议，而一审法院却未对此作出认定。且履行出借义务是被上诉人的责任，证明借款情况是出借人法定应负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实际借款本金为1290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银行流水账单也已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借款是现金支付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能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将借款本金认定为200000元，且根据被上诉人亲笔撰写的借款本息计算草稿，亦可确认借款本金并非200000元。（二）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认定有误，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支付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29000元，该借款原为其交由上诉人帮忙炒股的资金，后因上诉人需要借用，该部分资金直接转化为借款，当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后被上诉人提及该借款中大部分原为其通过小额贷款公司借贷而来，故就相应小额借贷款项要求上诉人按小额借贷月利率1.7%还本付息。上诉人于2016年8月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注明的金额系被上诉人单方面毫无依据地计算的，被上诉人亲笔撰写的借款本息计算草稿说明了该借条数额的计算过程，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逼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非出于上诉人真实意愿，该借条注明的金额明显与事实不符，计算有误；且无论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否出于真实意愿，但借款关系自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法院依法应当先行查明借款本金以及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等借款事实，才能进一步认定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进而认定借款本息总额，而非直接仅凭借条就认定借款本息总额为250000元，且上述有关借款事实依法均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利息，仅需返还借款本金129000元。被上诉人要求就小额借贷部分以小额借贷利率1.7%还本付息，该部分本金为95000元，本息合计103518.93元，小额借贷以外的其他款项系34000元本金，故即使按被上诉人要求就小额借贷部分还本付息，上诉人应还的借款本息总额也仅137518.93元，且上诉人均已付清。二、一审判决对还款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己依法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归还146000元及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证明上诉人对借款本息137518.93元早己付清，其中，出具借条前还款计63518.93元，出具借条后还款计104000元。本案借条系针对此前借款而补签的，是对借款本息的总结，而非对2016年8月5日之前欠款的总结，借条备注内容亦可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注明的金额是对欠款的总结与事实不符，因此，出具借条前的还款应当计入已还款金额中，故本案中上诉人已依法全部还清借款本息，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已依法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武艺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都在一审已经提交完毕，且已经质证了，二审再次提交，我方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系重复提交，没有意义，而且一审的判决被上诉人认为是对双方比较公平合理的处理，所以上诉人认为其债务已经还清并没有相关事实和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请合议庭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武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晗向武艺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50000元，并按月2%计算利息，从2016年8月5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上暂合计250000元；2、吴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13日和2016年8月4日，武艺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吴晗支付了129000元。吴晗于2016年8月4日向武艺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借武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万）。备注：此数额为1年本息，若提前还款减去剩余利息为准（数额）”。此后，吴晗陆续向武艺归还款项104000元，武艺主张其中有34000元属于利息。另查，吴晗在出具借条前向武艺支付过63518.93元。吴晗称这也是归还武艺涉案借款的款项。庭审中，武艺称，借款不是发生在写借条的时间，除了129000元外，武艺还有向吴晗出借现金，总计本金为200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武艺向吴晗提供借款在前，吴晗向武艺出具借条在后，吴晗出具的借条是吴晗对2016年8月4日之前所欠武艺借款本息的总结，吴晗应当按借条所记载的金额向武艺归还款项。吴晗主张出具借条前向武艺支付的63518.93元是归还涉案借款的抗辩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晗在出具借条后已经向武艺归还款项104000元，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条中明确250000元为一年期借款的本息合计，双方并未另外再约定利息，也未区分本金和利息分别为多少。武艺称已归还款项中有34000元为借款利息，该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晗已经向武艺归还104000元，吴晗还应当继续向武艺归还剩余款项146000元。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武艺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依据。但因吴晗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吴晗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向武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武艺借款146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向武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295元，由王晗负担2508元，武艺武艺负担1787元。因武艺已预交上述费用，王晗应负担之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武艺。本院经二审查明，1、王晗向武艺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8月5日。2、王晗于2016年8月4日以前向武艺偿还的款项为33518.93元。武艺确认，上述款项是支付本案2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不包括在25万元借条的利息中。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晗向武艺偿还的借款应如何计算。关于借款的本金，王晗主张为12.9万元，武艺主张为2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晗支付了12.9万元，其余是用现金支付的。本院认为，首先，王晗认可向武艺书写了借条，该借条的本息合计为25万元，虽然王晗主张，该借条是被迫出具的，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王晗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本案的借款金额不大，部分借款通过现金支付并不违反常理，且武艺主张的利息（即月息2%）也与民间借贷基本相符，故本院采信武艺的主张，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关于王晗应当偿还的款项，王晗主张，在2016年8月4日以前已经偿还了33518.93元，武艺确认，该33518.93元是2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主张与借条中的利息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武艺的陈述，其向王晗借款的本金总计为20万元，但上述借款中，通过银行转账的部分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武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余现金借款的支付时间，无法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此，本院根据武艺的陈述，认定该2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2%，也即一年的利息总额应为48000元。武艺确认该33518.93元也是该20万元的利息，加上2016年8月5日借条中的利息5万元，则本案的利息为83518.93元。按照借条中所述的一年借款时间计算，上述年利率为41.76%，超过了24%，故本院对武艺主张的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王晗应向武艺偿还的本息合计为24.8万元，王晗在2016年8月4日前偿还的利息为33518.93元，于2016年8月5日后又向武艺偿还了104000元，因此，王晗还应向武艺偿还款项110481.07元（248000-104000-33518.93）。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王晗和武艺在2016年8月5日的借条中约定的25万元是本息合计的总金额，并没有另外约定借款期满后的利息，王晗在借款到期后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故本院酌情确定，王晗应自2017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武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王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65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65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武艺归还借款110481.0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武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武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王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二审受理费3220元，由上诉人王晗负担3320元，被上诉人武艺负担4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