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霞，女，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南湖生态城华商国际城****。负责人：马新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自贡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询问并听取了上诉人罗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平安寿险自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投保时被上诉人交付了保险条款缺乏证据证明。投保时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保险条款并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也未出示保险条款让上诉人阅读。二、原判认为被上诉人对“主附保险额等额削减”履行了明确说明缺乏证据证明。原判认定案涉保险条款关于“主附保险额等额削减”的约定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界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与法相悖。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对合同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条款约定有效，应当依法履行，与事实相悖。三、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第2条规定，应当判定被上诉人履行保险金给付责任。根据保险法第5条规定，在上诉人申请法庭通知被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和案涉工作人员出庭的情况下，原判却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缺乏契约精神，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履行了出示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原判没有判定“主附保险额等额削减”是否属于无效条款，而该条款的设置无论是否有效，都因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而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原判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保险法第13条、第17条、第30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9条、第11条、第13条第1款，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重新审查认定是否交付保险条款及是否在投保单、保险单提示“主附保险额等额削减”条款这一基本事实，依法改判。四、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对于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庭和申请法院调查搜集证据是否被驳回没有提及，对被上诉人持有证据拒不向法庭提供的行为是否构成证明妨害未作出认定，属程序违法。平安寿险自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保险人的病情并未达到附加保险条款约定的重大疾病标准，对重大疾病的释义是中国医师协会和行业协会共同制定的，所以不应支付保险金。合同对主附险约定清楚，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照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金额等额削减，即使我方应当支付主险保险金，也会在重疾保险金支付80,000元后等额削减为20,000元，总共也只会支付100,000元。实际上重疾险的保险费是0元。关于等额削减问题，是对保险责任的约定，不是免责条款，不存在提示说明的问题，且投保时我方出示了保险条款，对方也在回访中陈述收到了保险条款。平安综合保障计划第7页第11点明确载明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主险给付金额按照重疾保险给付金额等额削减，投保人在多份保险材料中签字确认。罗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80,000元及自2018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4日，原告罗霞为其丈夫魏郡投保《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2004）》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并投保《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基本保险（B）》，基本保险金额80,000元。前述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为终身，缴费年期为终身，期交保险费5,000元。原告共计缴纳11期计55,000元。《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条款》载明：1.1合同订立“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合同”（以下简称“本附加险合同”）由主保险合同（以下简称“主险合同”）投保人提出申请，经我们同意而订立。1.2合同生效：如果本附加险合同与主险合同同时投保，本附加险合同的生效日与主险合同相同。如果您在主险合同有效期内投保本附加险合同，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日以批注所载的日期为准。1.3犹豫期：自您签收本附加险合同次日起，有10天的犹豫期。如果您在此期间提出撤销合同，需要填写书面申请书，并提供您的保险合同及身份证明。如果您在犹豫期内提出撤销本附加险合同，且我们已收取本附加险合同保障成本的，若主险合同继续有效，我们会在收到解除本附加险合同申请书之日将本附加险合同所收取的保障成本无息退还至主险合同的保单价值，主险合同的保单价值按退还的金额等额增加。自您书面申请解除合同之日起，本附加险合同即被撤销，我们自始不承担保险责任。2.1保险金额：（1）基本保险金额：本附加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由您在投保时与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若该金额发生变更，则以变更后的金额为基本保险金额。（2）保险金额：本附加险合同的保险金额等于基本保险金额。2.2保险责任：在本附加险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如果在等待期（90天）后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按照下列方式给付保险金：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经医院（见8.5）诊断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收到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当时的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等额减少，如果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我们给付主险合同保单价值，主险合同终止。魏郡于1997年发现其HBSAG阳性，开始规律服用抗乙肝病毒药物。于2003年9月，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进行“同种异体肝移植术”。2018年3月9日，再次入住该院肝胆重症监护病区住院治疗，期间病情持续恶化，经综合评估已无二次同种异体肝移植术的机会，家属表示放弃治疗，于2018年4月4日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1．急性肝衰竭肝肾综合症；2．同种异体肝移植术后；3．急性免疫排斥反应；4．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复诊）。当日魏郡死亡，并于4月6日火化。继后，原告申请理赔，被告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对原告提出的事故理赔申请做出理赔结果如下：该保单2018年4月4日当日的保单价值为29,191.13元，当日的基本保险金额总额为100,000元，按《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2004）》责任条款规定，根据当日保单价值和基本保险金额之和，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129,191.13元，保险责任终止；本次理赔公司予以给付利息19.11元，总赔付金额共计129,210.24元。5月21日，被告支付前述赔款。本案中，双方争议在于：1．案涉保险主险、附加险的条款是否交付问题。2．关于案涉保险《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条款》中“主、附险保额等额削减”原则是否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保险主险、附加险的条款是否交付问题。原告主张其签订保险合同时未见到、也未收到前述保险条款。对此，被告持有异议，并举示了人身保险投保书、平安综合保障计划、新契约回访录音，原告申请理赔时提交的人身保险合同全册（保险合同号码：P260900001729063）。《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其他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请您确认各项内容填写完整后亲笔签名）”栏中载明“1．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产品说明书、对所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处理条款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其它任何与本投保书各项事项及保险条款不相符的解释、说明或书面承诺均无效”。其投保人栏签名为“罗霞”；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栏签名为“魏郡”；其业务员声明栏载明“本人已面晤被保险人、其他被保险人，并就投保单列明的所有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其他被保险人当面询问，并亲自见证投保人、被保险人、其他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如有不实见证或报告，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保险代理人向慧签字确认。该保险的“平安综合保障计划”的重要提示第11条载明“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额等额减少，如果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我们给付主险合同保单价值，主险合同终止”、“本人已认真阅读保障计划并明确以上事项”。投保人签字栏签名为“罗霞”。针对法庭询问“前述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原告回答“不能确认”。一审法院当庭播放新契约回访录音，其录音中针对被告工作人员对“你是否收到电子保单或纸质保单？回执是否你亲笔签名？这份保险的条款、产品说明书，你都阅读了吗？《投保书》是由你亲笔签名的吗？被保险人魏郡亲笔签名了吗？你在《综合保障计划书》上面签字了吗”等询问，“罗霞”回答均进行肯定性回答；“这份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就是保什么，不保什么你都了解吗？”，“罗霞”回答为“大致了解，记得不是很清楚”。庭审中针对法庭询问“该段录音是你本人吗？录音中询问的地址、电话是否是你的？”等问题，原告回答“录音不清晰，我不确定；地址是我原来的家庭地址，电话是我当时使用的电话”。《人身保险合同》全册包含投保单、《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2004）年保障成本表》；《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年保障成本表等等共计42页，其第3页、第14页、第28页与原告提交的投保单、《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2004）年保障成本表》；《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年保障成本表一致。针对法庭对“人身保险合同全册”所涉及问题“该保险合同全册是否是你提交给被告方的？该保险合同是否完整？是否有篡改或者改动？”等问题，原告回答“内容记不清了，不能确认是否系自己提交、是否完整、是否有篡改”。质证中，原告对前述被告证据均持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作为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对于前述证据的关键事实均做模糊性回答，属于因其利益的故意所为，且未提交证据对自己的相关辩解予以佐证，也未按证据规则申请对相关签字、电话音频进行鉴定，故应当对其做不利的解释、认定；再者，被告工作人员在电话回访中，得到被通话人核对确认的投保人地址、电话等信息，与投保人的信息一致，足以证明该回访的被通话人系投保人本人；第三，原告举示的案涉保险合同相关证据明显属于被告举示证据中的一部分，其不提交完整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证据的其他来源，故对被告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同时认定，前述证据中“罗霞”、“魏郡”的签名真实，回访录音真实，举示的保险合同全册真实；原告在投保时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产品说明书、对所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处理条款；继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包含涉案保险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在内的保险合同全册。关于案涉保险《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条款》中“主、附险保额等额削减”原则是否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问题。案涉“主、附险保额等额削减”原则即《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条款》中“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等额减少，如果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我们给付主险合同保单价值，主险合同终止。”约定，是对保险事故中具体理赔的保险责任范围的界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同时，原告在投保时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均确认其知晓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并在电话回访录音再次确认，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原告在投保时被告对合同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前述条款的约定有效，应当依法履行。综上所述，案涉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主、附险保额等额削减”，本案被告已经进行足额赔付，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霞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罗霞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险条款是否交付投保人、投保时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80,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问题。罗霞于2007年5月4日作为投保人为其丈夫魏郡投保被上诉人的“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2004）”及“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保险（B）”，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中，平安寿险自贡公司举示的投保书、综合保障计划书中有罗霞签名确认对合同已阅读并理解，且回访录音内容也证明罗霞对合同已了解并接受。罗霞二审陈述投保书及综合保障计划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虽否认签名时看到相关材料，但结合前述签名和对罗霞的回访电话录音及申请理赔时罗霞提交的理赔资料，能证明投保人罗霞已收到保险条款以及已阅读并理解保险合同所投保险条款，投保时被上诉人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平安智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2004）”条款约定，因该合同的被保险人魏郡已因病死亡，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其受益人可获得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100,000元。本案中，平安寿险自贡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魏郡所患疾病不属于“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所约定的疾病范围；退一步讲，即使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80,000元，根据“平安附加智富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B）条款”中关于“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等额减少，如果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我们给付主险合同保单价值，主险合同终止”的约定，其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应相应减少80,000元，故罗霞应获得的理赔总金额不变。罗霞在投保时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均确认其知晓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并在电话回访录音再次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投保时被上诉人对合同内容已经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单价值和基本保险金额后，保险合同终止，上诉人罗霞再主张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罗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芹审 判 员  王家玉审 判 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 宇书 记 员  张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