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24民初13号 原告：金寨县四达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新城区世纪新城G3-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731676。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经理。 被告：金寨县白塔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白塔畈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陈乃兵，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远刚，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占福佩，男，196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第三人：占福明，男，1967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占福周，男，1953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李守伦，男，195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潘传东之妻。 第三人：占福祥，男，196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占涛，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潘国元，男，197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潘森林，男，197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詹寿先，男，1981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占寿金，男，198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潘传勤，男，1946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潘宗才，男，1931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潘旭东之父。 第三人：潘友志，男，197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第三人：蒲玉红，男，1981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第三人：蒲道明，男，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原告金寨县四达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达公司）与被告金寨县白塔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塔畈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根据白塔畈镇政府的申请追加占福佩等13户建房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皖152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被告白塔畈镇政府不服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需要追加蒲玉红、蒲道明两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蒲玉红、蒲道明为本案第三人，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被告白塔畈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远刚、第三人蒲道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占福佩、占福明、占福周、李守伦、占福祥、占涛、潘国元、潘森林、詹寿先、占寿金、潘传勤、潘宗才、潘友志、蒲玉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白塔畈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18599元及违约金（不低于拖欠工程款的20%）；2.判令白塔畈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0年9月8日，四达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获得了白塔畈镇政府新农村示范点房屋建设工程。四达公司与白塔畈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后四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该建设工程。2011年5月1日，白塔畈镇政府安排村民入住该房屋。白塔畈镇政府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仍尚欠工程款418599元。 四达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四达公司自然情况；2.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四达公司与白塔畈镇政府的承发包关系；3.中标书，用以证明承建工程系依法招投标竞得；4.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房屋交付情况；5.判决书，用以证明工程已交付；6.下欠工程款清单，用以证明下欠工程款的事实；7.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实际拖欠工程款没有清偿。 白塔畈镇政府辩称:1.白塔畈镇政府与四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代占福佩等14建房户签订的，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应由占福佩等13建房户作被告（潘宗朝户已付清）； 2.根据合同约定，白塔畈镇政府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只有督促占福佩等14建房户支付的义务；3.诉请违约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合同没有约定答辩人承担违约金的条款；4.第三人蒲道明提交的多份占福佩等14建房户欠款清单不一致，随意性较大，又无其他证据证实，清单不应被采信；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四达公司诉讼请求。 白塔畈镇政府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招投文件及投标须知，用以证明白塔畈镇政府已经告知四达公司自己的义务是督促作用，且要求四达公司与具体的建房户签订施工合同；2.施工合同，用以证明白塔畈镇政府、四达公司之间虽然签订施工合同，但根据合同的内容可以清楚的看出，白塔畈镇政府的义务是督促义务，而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合同实际是白塔畈镇政府代具体的建房户统一签订的，属于委托代理性质；3.农村危房工作资金发放表及领条，用以证明白塔畈镇政府汇给四达公司危房资金是受具体的村民委托支付，白塔畈镇政府与建房户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4.证明及领条一份，用以证明建房的双方当事人是四达公司和建房户，工程款的支付也是由具体的建房户支付给四达公司的，四达公司和建房户之间系明确的权利义务主体，白塔畈镇政府不是适格的主体；5.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白塔畈镇政府的义务是督促义务，而非支付工程款的义务；6.下欠工程款清单，用以证明拖欠工程款的主体是建房户，而非白塔畈镇政府；7.关于做好2010年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的通知、安徽省2010年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实施方案、安徽省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经费管理暂行办法、关于报送2011年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计划任务的通知、袁宏合关于农户的拆迁补偿款的说明、安徽省土地整理复垦开发项目管理办法、安徽省土地开发复垦整理项目资金管理暂行规定、安徽省建设用地置换暂行办法、安徽省先行复垦置换建设用地规定，用以证明占福佩等14户房屋拆迁补偿款来源于国家、省、县土地专项惠农资金，而不是白塔畈镇政府财政资金，以白塔畈镇政府名义对外统一招投标，是按要求履行职责，不是自己建房；8.金寨县白塔畈镇国土资源和不动产登记所的证明及占福佩等13户不动产权籍调查表，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归占福佩等建房户私有，宅基地所有农民集体所有。 第三人蒲道明辩称，几份清单不一致并不矛盾，其原因是：1.有的建房户在四达公司承建工地干活，第一次报的时候扣除了该户小工工资，所以填报欠款清单时，在承建工地干活的建房户数字就小一些。2015年11月4日金寨县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了陈从青诉四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四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32.8万元，该判决已生效且执行完毕，此款中包含有在承建工地干活的建房户工资。因此，在承建工地干活的建房户欠款就不应比除干活工资部分，所有后期报的部分建房户欠款数额变大了；2.前期报的建房户欠款漏报了占福祥户欠款2.3万元。 占福佩、占福明、占福周、李守伦、占福祥、占涛、潘国元、潘森林、詹寿先、占寿金、潘传勤、潘宗才、潘友志、蒲玉红未答辩，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当庭质证：白塔畈镇政府对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合同内容来看，建房户与四达公司是合同主体，白塔畈镇政府只承担督促、协调义务，并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实际支付工程款的当事人；对证据4部分内容有异议，实际发包方为14户建房户，并非白塔畈镇政府，工程量也不由白塔畈镇政府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与白塔畈镇政府有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中表述白塔畈镇政府有督促义务，而不是承担支付责任，四达公司诉请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对其中建房户领到的危房改造基金，不能认为是白塔畈镇政府支付给四达公司的工程款，白塔畈镇政府并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证据6，村委会提交的各类下欠清单，白塔畈镇政府不知情、且没有村委会盖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建房户下欠工程款清单，是四达公司自己罗列，并且两份清单相互矛盾，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7，并没有具体下欠数额，不能证明四达公司诉请依法成立。 四达公司对白塔畈镇政府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本案并非是服务合同，本案合同主体为四达公司与白塔畈镇政府，因招标人为白塔畈镇政府，中标人为四达公司，合同合法有效；对证据3、4、5、6、7、8，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白塔畈镇政府与建房户是代理关系，导致欠款无法收回的责任主要在于白塔畈镇政府。 重审期间，四达公司列举了一份“对比表”，用以证明在2015年11月4日金寨县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的陈从青诉四达公司、白塔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93号〕，蒲道明列举占福佩等12户欠款402032元，其中漏掉占福祥户欠款。本案原审中〔（2018）皖1524民初527号〕，蒲道明列举潘传东等12户欠款418599元，其中漏掉占福祥户欠款；白塔畈镇政府列举了一份：本案在六安中院二审时，占福祥举出的2014年1月19日大岗村民委员会的《催款通知书》，用以证明占福祥户欠款13516元；蒲道明列举了一份：2019年3月1日说明，用以证明（2018）皖1524民初527号案件中，蒲道明列举占福佩等12户欠款418599元，是与蒲玉红对过账的，当时抄写时漏掉了占福祥户，该户欠款2.3万元，但总数字是对的。 经庭审质证，白塔畈镇政府对蒲道明提交2019年3月1日建房户欠款一份，认为与前期提交的建房户欠款数额不一致，不予认可；四达公司对蒲道明提交2019年3月1日建房户欠款一份符合实际，予以认可。漏掉占福祥户，是抄写时笔误；蒲道明认为三次列举清单都与蒲玉红对过账，前后数字不一致是因为第一次欠款清单中扣有建房户小工工资款。占福祥户欠款应是2.3万元 本院调取（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93号案件中的部分证据和判决书，证明：1.该卷第34页蒲道明出具的欠款清单，即潘传东11803元、潘旭东12.25万元、潘友志12.25万元、占福洲1.156万元、潘传勤2.3万元、占福明2.3万元、占福佩25436元、潘国元85492元、潘森林83521元、占涛5570元、占寿金7.1万元、占寿先3.715万元，上述数字相加，实际是12户合计402032元，其中漏列了占福祥户欠款；2.（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93号判决书已生效，四达公司已支付陈从青等人的清包工款32.8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白塔畈镇政府确定在本镇大岗村、大山村建新农村示范点工程，以白塔畈镇政府的名义对外招标。招标须知中明确“本工程的施工合同由中标单位与建房人分别签订，乡政府分期督促建房人支付工程款”。其中本案争议的标的工程为“大岗村居民点8-14幢房屋第二包”。2010年9月7日，白塔畈镇政府向四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四达公司中标承建新农村示范点房建工程第二包。2010年9月8日，白塔畈镇政府与四达公司签订《金寨县白塔畈乡新农村示范点房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示范点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总造价、承包方式、工程质量、开竣工日期以及工程款的给付方式。其中付款方式由白塔畈镇政府督促建房人按工程进度分期及时支付工程款。2011年5月1日，白塔畈镇政府在未履行工程验收和决算手续的情况下安排占福佩等12建房户入住该房屋，还有两户建房户虽未入住，房屋也于当日交付白塔畈镇政府。 白塔畈镇政府与四达公司在相关招投标文件和示范点施工合同中均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93.2万元。该工程建房合计14套，在施工过程中占福佩等14户建房户、白塔畈镇政府、四达公司共同确认按每套房屋价款12.25万元，合计工程款为17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案是否适用合同法关于间接代理的规定。二、下欠工程款数额确定及应由谁承担。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四达公司中标工程是“大岗村居民点8-14幢房屋第二包”，因此不能确定四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占福佩等14建房户与白塔畈镇政府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同时，中标文件中明确要求中标后与建房户签订合同，但白塔畈镇政府仍然以自己的名义与四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白塔畈镇政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占福佩等14建房户授权其与四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此，白塔畈镇政府关于适用合同法关于间接代理规定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构成要件。 关于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按每套房屋价款12.25万元，合计为171.5万元，且该工程款总额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四达公司以此作为请求工程款总额的依据，未损害白塔畈镇政府和占福佩等14户建房户的权利，本院予以认可。下欠工程价款确认：（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93号案件与本案争议的是同一诉讼标的，该案蒲道明列举的占福佩等12建房户欠款清单402032元较为真实，审理中亦被采信，该案的判决已生效，另一方面，白塔畈镇政府未尽到辅助催款义务，也未提供建房户具体的欠款数额。因此，本院对12建房户欠款数额402032元，依法予以采信；蒲道明2019年3月1日所列占福佩等12户欠款清单418599元，因无其他证据证明第一次出具的清单系比除了小工工资部分、所以后期报的部分建房户欠款数额变大了，因此，本院对蒲道明2019年3月1日所列占福佩等12户欠款清单418599元不予采信；关于漏报占福祥户欠款确认：本案在六安中院二审时，占福祥举出的2014年1月19日大岗村民委员会的《催款通知书》，证明占福祥户欠款数额为13516元，蒲道明个人列举欠款清单证明占福祥户欠款数额为2.3万元，该两份证据均属孤证，《催款通知书》属基层组织出具的，其效力要强于蒲道明个人列举欠款清单，因此，本院认定占福祥户欠款数额为13516元，四达公司如有其他确切证据证明占福祥户欠款具体数额的，可另行起诉。故本院采信占福佩等13建房户欠款为402032元+13516元=415548元。 综上所述，四达公司与白塔畈镇政府签订的新农村示范点房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该房屋建成后虽未经相关部门验收，但白塔畈镇政府于2011年5月1日安排占福佩等12建房户入住该房屋，并收回另建好的2户房屋，应视为对该工程的验收。白塔畈镇政府安排12建房户入住和收回2户房屋已过去8年时间，并未按合同约定督促建房户及时按期付款，导致四达公司至今尚有415548元建房款无法收回，对此，白塔畈镇政府明显存在督催不力的过错，四达公司要求白塔畈镇政府给付13建房户下欠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白塔畈镇政府可在先行支付后，另行向建房欠款户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因该工程系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程，是国家实施的一项惠农措施，是扶贫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白塔畈镇政府与四达公司签订的《金寨县白塔畈乡新农村示范点房建工程施工合同》不同于一般性的商业合同，合同也未约定白塔畈镇政府就工程款督催不力应承担违约金，因此，原告主张违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寨县白塔畈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金寨县四达建安有限公司工程款415548元； 二、驳回原告金寨县四达建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79元，由被告金寨县白塔畈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储修利 审 判 员  孙用金 人民陪审员  汪亚梅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孙庆源 书 记 员  刘 铭 附一、相关法律条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附二、交款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寨县支行 案款账户：金寨县人民法院机关案款 账号10090436889001000124016 诉讼费账户：金寨县人民法院机关诉讼费 账号10090436889001000124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