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清县梅溪镇石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溪镇石郑村。 负责人：岳忠诚，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水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沁园路**。 法定代表人：林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亨，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阿兰，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龙津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溪镇石郑村上义座 法定代表人：刘友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金，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清县梅溪镇石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水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公司（以下简称“水口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龙津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津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4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水口公司对石郑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水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土地即龙津公司的厂房所在地属于水口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范围之内，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不清。1.石郑村上义座的山地属于石郑村集体所有，具体位置从林权证、山林权清册可以明显看出上义座北至老蛇湾，而老蛇湾属石郑村委会土地权属范围内，因此诉争土地具体区域确系属于石郑村地界范围内。2.水口公司仅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证据也无法证实该山地属于其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且林权证颁发时间在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时间之后。3.石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诉争土地是否位于林权证四至范围内进行鉴定，但闽清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作出的《关于对龙津公司用地勘验调查情况的复函》对龙津公司的具体位置并未确认，鉴定意见前后内容也存在严重矛盾。该复函对诉争土地的四至只确定了二至，且均由石郑村委会与龙津公司签订的合同得来。水口公司诉称的石郑村上义座的山地具体位置前至小溪边，后至林勇橄榄山在石郑村地界范围内，与上桂座系同一个地方。从本案事实调查看，鉴定复函对龙津公司所在地是属于水口公司还是石郑村委会仍无法作出明确鉴定，需要由国土资源局确权或者另提确权之诉，待确权后再审理本案。4.水口公司从未在该山地上加盖有任何的配套设施、航运、住宅、办公、仓库及危险品仓库等建筑物使用该山地。二、龙津公司的生产行为已经被行政机关认定违法，并被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其加盖厂房的行为也已经被行政机关认定违法，并被责令限期拆除。既然行政机关已经作出具体行政处罚行为，本案就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水口公司的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石郑村委会与龙津公司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石郑村委会不是侵权的主体；2.石郑村委会并没有主观过错，对龙津公司加盖厂房等是否是违法建筑物并非明知；3.石郑村委会没有对水口公司实施具体侵权行为；4.龙津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与石郑村委会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 水口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龙津公司的厂房所在地应属于水口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范围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石郑村委会同意由第三方福州榕航林业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榕航公司”）对龙津公司的厂房位置进行勘验，并同意依据福州罗零勘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梅溪镇石潭溪地形图测量报告以及林权证等材料作出结论。后榕航公司对此作出《勘验调查意见书》，该意见书表明：1.石郑村委会的“上桂座”宗地位于上桂座，中心点坐标X；40380733；2910407。东至上桂座山脊，南至洋铁湾中小湾上山脊，西至石潭溪，北至老蛇湾。2.龙津公司建筑物所使用的土地位于石郑村上义座，前小溪边，后至林勇橄榄山，不在石郑村委会所持有的梅林证字（2002）第0617号林权证确权红线内。3.石郑村委会所持有的林权证与答辩人持有的梅溪国用（1997）字第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权红线范围有1323平方米重叠、交叉。《勘验调查意见书》明确证实，上桂座与上义座是两处地理位置完全不一样的地方。龙津公司建筑物所使用的土地位于石郑村上义座，应属于水口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范围内。《勘验调查意见书》附图（2）中可以很清晰看出石郑村委会所持有的林权证和水口公司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重叠部分的面积远离讼争龙津公司的厂房位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石郑村委会提交的《闽清县梅溪镇人民政府证明》要式不符合法律要求，且一审也未对该《证明》进行调查核实，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该份用于证明上桂座与上义座系同一地名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石郑村委会将上义座与上桂座地名进行混同，是偷换地理位置概念从而逃避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基于《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认定龙津公司即使承担行政责任也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从而认为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龙津公司与石郑村委会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前述可知，龙津公司的厂房修建于水口公司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并不位于石郑村委会的林权证范围内。石郑村委会没有权利将不属于自身的土地租赁给第三人并获得租金收益，其对外出租的行为已构成对水口公司的侵权。此外，龙津公司在未审核其租赁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也未得到相关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就在租赁的土地上违法加盖厂房等建筑物，石郑村委会和龙津公司主观上均存在过错，其行为也造成水口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故石郑村委会与龙津公司构成共同侵权。 龙津公司述称，其赞同石郑村委会上诉意见一、二两点。龙津公司与石郑村委会签订协议后，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使用地块。龙津公司事前并不知晓该地块存在纠纷，不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 水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津公司、石郑村委会停止侵害水口公司土地使用权，排除妨碍，立即拆除地面建筑物（钢结构厂房一座，储物罐四个等）；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龙津公司、石郑村委会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5日，水口公司取得梅溪国用（1997）字第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坐落樟洋石潭溪，总面积75379.1平方米）。2002年12月30日，石郑村取得梅林证字（2002）第0617号林权证。2010年5月5日，石郑村委会与龙津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龙津公司由于业务发展需要，需承租石郑村位于316国道70公里处往左侧一公里左右的上义座地方一块山地，前至小溪边，后至林勇橄榄山作为乙方办破碎加工场使用，出租时间自2010年5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止，十年内租金3000元，十年后租金5000元”。龙津公司在承租的山地上建造厂房、安装设备，并进行生产。水口公司发现后，曾多次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和举报。2015年6月5日，闽清县环境保护局对龙津公司作出梅环责改[2015]02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因龙津公司未执行环境影响评价制度已投入生产，责令龙津公司立即停止生产。2017年3月10日，福建雄江黄楮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作出梅保[2017]通知008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设施的通知书》，因龙津公司未按规定取得相关有权部门的行政许可，在福建雄江黄楮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修筑并经营水泥混凝土拌合场，属违法行为，责令龙津公司在2017年3月15日前拆除违法设施，搬离黄楮林自然保护区；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并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龙津公司均未予以回应，也未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3.龙津公司和石郑村委会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关于争议焦点1，水口公司诉请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龙津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行政机关虽已经对龙津公司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责令其限期拆除违法设施，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龙津公司承担行政责任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故对石郑村委会辩称行政机关已经作出具体行政处罚行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水口公司已依法取得了樟洋石潭溪总面积7537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使用、管理的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不受他人非法侵害。有权登记机关已经确认龙津公司建筑物使用的土地在梅溪国用（1997）字第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确权红线内，不在石郑村所持梅林证字（2002）第0617号的林权证确权红线内。因此，可以认定水口公司享有该土地使用权。石郑村委会将本属于水口公司使用的土地租赁给龙津公司用于业务发展，龙津公司在未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属亦未得到相关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租赁使用该土地并加盖厂房等建筑物，石郑村委会和龙津公司在主观上存在共同过错，其行为侵害了水口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认定石郑村委会和龙津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对水口公司主张龙津公司、石郑村委会停止侵害水口公司土地使用权，排除妨碍，立即拆除地面建筑物，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水口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福建省闽清龙津环保建材有限公司、闽清县梅溪镇石郑村民委员会立即停止侵害福建水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公司土地使用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在福建水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公司使用的土地上所建造的地面建筑物（厂房及设备）予以拆除并搬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闽清龙津环保建材有限公司、闽清县梅溪镇石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龙津公司建筑物所使用土地的权利归属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闽清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梅国土函〔2017〕187号复函、《关于修正福建省闽清龙津环保有限公司用地勘验数据的情况说明》以及闽清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出具的梅不动产函[2018]9号文件，龙津公司建筑物所使用土地在水口公司所持有的（1997）字第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确权红线内，而不在石郑村委会所持有的梅林证字（2002）第0617号林权证范围内。 本院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龙津公司承担行政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石郑村委会以行政机关曾责令龙津公司限期拆除违法设施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龙津公司建筑物所使用土地的权利人系水口公司而非石郑村委会，石郑村委会擅自将该土地出租给龙津公司，龙津公司未确认该土地真实权利人即在该土地上搭盖建筑物，石郑村委会、龙津公司共同侵害水口公司对土地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构成共同侵权。现水口公司诉请龙津公司、石郑村委会拆除地面建筑物以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应予支持。 综上，石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闽清县梅溪镇石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