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5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建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寇胜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博，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佳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街道三十里铺村郑上路与绕城高速口向东500米路南/div>法定代表人：侯国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召国，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宝，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周口包装机械厂，住，住所地周口市建设路中段**/div>法定代表人：王风志。上诉人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佳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呈公司”）、河南省周口包装机械厂（以下简称“周口包装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佳呈公司对飞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佳呈公司、周口包装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中，从被上诉人之间最终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中可以看出，合同签订主体均为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作为独立法人根据各自的业务需求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其要约承诺、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皆归属于其自身，上诉人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与该购销合同没有任何关联，而原判明知购销合同上所签印章非我公司而仍判决我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第二，原判违反商事交易规则混淆自然人和法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商事行为与一般民事行为相比有明显的不同，商事行为由“精明的”商事主体做出，比一般的民事行为有更高的盈利性和风险点。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均系法人之间达成，辨别其要约承诺的真实内涵最明显和最直接的内容就是双方加盖的印章，而不是凌乱且真假难辨的聊天记录。据佳呈公司提供的甄宪勋与王东建于2018年4月17日上午11时的聊天记录显示，在王东建此时向甄宪勋发送盖有周口包装机械厂合同专用章的合同及清单后，甄宪勋接受后并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而且还回答了王东建提出的“总货款是多少”的问题，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佳呈公司已对涉案货物是卖给周口包装机械厂的这一事实的默认，而非原判认为的“佳呈公司一直以为其是在与飞翔公司磋商……”。既然案涉合同由被上诉人之间盖章确认达成，二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无论如何，这三份购销合同中并不存在我公司的任何意思表示，而原判把佳呈公司所谓因主观上交易对象认识错误所造成的商事交易风险转化为上诉人的“合同违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三，原判错误认定涉案货物的接收、使用主体。我公司一再强调并未与被上诉人佳呈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也从未接收或指使别人接收案涉货物，被上诉人周口包装机械厂是否派人接收涉案货物也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原判法律适用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佳呈公司在诉请和庭审中主张我公司与周口包装机械厂承担连带责任，但判决中判令周口包装机械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内容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但无论是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均无法律依据。第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判“准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1款第1项规定让上诉人按照年息6%支付佳呈公司“102885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明显错误，该利息的判定无明确的法律依据。佳呈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即2018年3月15日、3月17日、3月19日三份购销合同是佳呈公司和上诉人达成的合意是正确的。1、根据周川国税简罚[2015]625号行政处罚信息记载，2015年周口包装机械厂就不再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材料，已处于停产停业的未经营状态。飞翔公司的股东及经理王东建称“2017年10月周口包装机械厂就全面停产。”2、飞翔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成立，股东王东建、寇胜利、周国强、刘伯立，王东建任公司经理，寇胜利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9日，佳呈公司开始为飞翔公司供货。2018年3月15日至3月19日，飞翔公司经理王东建向佳呈公司购货，佳呈公司根据与飞翔公司经理王东建订立的购销合同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3月17日、3月21日向飞翔公司发货。《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东建与佳呈公司订立购销合同时，周口包装机械厂已经全面停产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并由飞翔公司租赁厂房、厂区、仓库等租赁经营，周口包装机械厂向飞翔公司提供经营所需的一切设施设备、技术资料、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照等满足正常生产、经营和销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是佳呈公司和上诉人达成的合意是正确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佳呈公司已依约发货，飞翔公司未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1、佳呈公司依照与飞翔公司合同约定供货后，根据经理王东建的要求，于2018年4月6日将签订时间标注为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19日的三份合同文本及合同清单加盖佳呈公司合同专用章后通过微信发给了王东建，至此，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是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2、在佳呈公司将合同文本发送给飞翔公司经理王东建后，飞翔公司借经营管理之便，在佳呈公司传送的合同文本加盖了其公司保管的周口包装机械厂的印章，试图转移债务，已对佳呈公司构成违约是不争的事实。第三，涉案买卖合同所有的材料，已经由飞翔公司进行了生产加工，截至2018年10月23日，仍然存放在上诉人租赁周口包装机械厂位于周口市川汇区建设路中等165号的生产厂房内。接收主体、使用主体均是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连带责任是指责任人之间没有先后顺序，都在全部范围内承担责任，你可以起诉任一人或他们全部并要求任一人承担全部责任。而补充责任是指在直接责任人不能承担的范围内的责任，如果直接责任人逃匿则补充责任人先承担全部责任，而后获得追偿权。因此补充责任不是按份责任，是一种特殊的连带责任。第二，佳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佳呈公司自己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和主张，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后，根据案件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有自由裁量权。本案中，周口包装机械厂在佳呈公司依照与上诉人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在佳呈公司与上诉人合同和对账单上加盖印章，其表明也愿意承担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付货款的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裁决其在上诉人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是正确的。第三，拖欠货款占用资金与借款不还占用资金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占用应付款项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本案中，佳呈公司和上诉人都是生产经营销售企业，上诉人逾期还款，佳呈公司诉请参照年息6％支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周口包装机械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佳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翔公司、周口包装机械厂支付所欠佳呈公司货款102885元，并按年息6%向佳呈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飞翔公司、周口包装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飞翔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0日，注册住所：周口市川汇区建设路中段**，股东周国强（监事）、王东建（经理）、寇胜利（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刘百立。经营范围：加工、销售；包装机械产品；进出口贸易（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周口包装机械厂成立于2003年7月18日，注，注册住所：周口市建设路中段**定代表人王风志。经营范围：包装机械产品。房屋租赁、进出口贸易（国家需要审批的商品除外）。飞翔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2017年11月6日，周口包装机械厂（甲方）与飞翔公司（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厂房、厂区、仓库，大约2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0年，即2017年1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止；租金每年12万元，按月支付；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解决并负担，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甲方债权债务连带责任；甲方有义务根据乙方的请求，积极协助解决经营活动中的困难和问题，按照合同规定保障乙方的合法权益，提供经营所需的一切设施设备、技术资料、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照等满足乙方正常生产、经营和销售。诉讼中，王东建述称，其是飞翔公司的经理，也是周口包装机械厂的副厂长，2017年10月周口包装机械厂就全面停产。为自救，该厂职工自筹资金，利用该厂的现有设备和场地恢复生产，职工推选了几个代表，成立了飞翔公司。飞翔公司所有盈利主要用于给从事生产的职工发工资，给在册职工交社保，还包括退休职工的福利，实际上是行使了原厂的职能。同时，王东建称，周口包装机械厂的印章由飞翔公司的人和原周口包装机械厂的人共同管理。2、2017年12月19日，佳呈公司（供方）与飞翔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佳呈公司向飞翔公司提供不锈钢钢板、黑棒等材料。2018年1月9日，飞翔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佳呈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4000元。3、2018年3月，王东建通过微信与佳呈公司的甄宪勋联络供货事宜。2018年3月14日，甄宪勋草拟了需方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与供方河南佳呈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文本，经王东建同意后，于2018年4月6日在“签订时间”标注为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19日的三份合同文本及合同清单上加盖佳呈公司合同专用章后通过微信发送给了王东建。2018年4月7日，王东建将上述合同文本加盖周口包装机械厂合同专用章后通过微信发送给甄宪勋。2017年4月27日，王东建在微信中对甄宪勋称“甄总你好，上次原材料合同你把厂名和单位印章盖的不一样，所以需要修改，我们单位名称和盖章不一致的回传合同作废，以修改后的2018年4月16日下午回传的购买材料合同为准……”4、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21日，佳呈公司分三次通过河南省达发物流有限公司运单向王东建发送不锈钢板、配件等货物。诉讼中，王东建述称，案涉合同虽然是飞翔公司出面谈的，但因为两个单位是一回事，实际上还是周口包装机械厂盖的章，还算是卖给周口包装机械厂的。诉讼中，飞翔公司称王东建系代表周口包装机械厂收货。5、2018年5月10日，佳呈公司向飞翔公司发出对账确认函，要求飞翔公司从对2018年3月15日截止2018年4月19日飞翔公司应付的三笔合同款共计102885元进行核对，周口包装机械厂在“数据证明无误”一栏中加盖了合同专用章。6、因飞翔公司及周口包装机械厂均未向佳呈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佳呈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需方）的合同主体确认问题。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因案涉合同的要约与承诺均系甄宪勋、王东建以各自所在公司名义做出的相应意思表示，佳呈公司主张其是和飞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东建在诉讼中亦陈述案涉买卖合同是飞翔公司出面谈的，且佳呈公司向王东建发送案涉货物亦是在王东建将加盖周口包装机械厂合同专用章的合同回传之前。从甄宪勋与王东建微信交流的过程以及甄宪勋起草的合同文本内容来看，佳呈公司一直以为其是在与飞翔公司磋商并履行买卖合同。王东建及飞翔公司均称王东建具有飞翔公司和周口包装机械厂的双重身份，但在要约承诺的过程中王东建未向佳呈公司明示其所代表的是周口包装机械厂的情况下，因其飞翔公司经理身份及其对佳呈公司草拟的合同文本未提出异议，佳呈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和飞翔公司之间达成并履行了案涉买卖合同。其次，根据王东建陈述，周口包装机械厂已于2017年10月全面停产，飞翔公司正是利用该厂的设备、场地进行生产，其该陈述与飞翔公司和周口包装机械厂之间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故飞翔公司关于周口包装机械厂系案涉合同需方的抗辩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故，案涉买卖合同应认定为佳呈公司与飞翔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飞翔公司关于案涉合同与其无关的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口包装机械厂在案涉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该院认为，在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公章（包括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使用对外足以产生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并导致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司应妥善、严密地保管公章，对公章的管理过错除了主观故意地不当使用公章外，还包括了对公章保管不严等疏于管理的过失。王东建在诉讼中称飞翔公司的人员均系周口包装机械厂的职工，且周口包装机械厂的印章亦由飞翔公司与周口包装机械厂的职工一起管理。从本案中飞翔公司出面洽谈合同而加盖周口包装机械厂印章足以看出，周口包装机械厂对印章疏于管理，对飞翔公司以其名义签订合同对外发生的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佳呈公司与飞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佳呈公司已依约发货，飞翔公司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佳呈公司主张飞翔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飞翔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周口包装机械厂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口包装机械厂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举证质证，视为放弃上述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之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佳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2885元，并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河南省周口包装机械厂对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向河南佳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9元，由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飞翔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佳呈公司签订涉案购销合同，该认定事实错误。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东建在诉讼中陈述涉案合同是飞翔公司出面谈的，王东建及飞翔公司均称王东建具有飞翔公司和周口包装机械厂的双重身份，且根据王东建陈述周口包装机械厂已于2017年10月全面停产，而涉案合同系2018年签订和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系佳呈公司与飞翔公司之间签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飞翔公司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飞翔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周口包装机械厂对飞翔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飞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周口包装机械厂对印章疏于管理，对飞翔公司以其名义签订合同对外发生的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飞翔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周口飞翔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霞审判员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丁俊立书记员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