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3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神华宏易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林泉镇新水村，组织机构代码68844168-X。 法定代表人：吴洪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樊敬，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龙国际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6084623N。 法定代表人：杨青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一审原告贵州神华宏易达煤业有限公司（简称：神华公司）与一审被告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永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后，神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黔05民终6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黔0522民初30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神华公司的起诉。神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黔05民终8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后，神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神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敬、永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华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234839.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加工煤炭及被上诉人在新年之际因公司人事变动撤离场地”的行为，推定涉案合同届时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主张合同没有解除的消极事实是无需举证的，应是由主张合同解除成立的被上诉人方承担证明合同解除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合法行使了解除合同的权利，只是口头上称其人员撤走已经说明合同解除，根据法院调查的笔录可见，三个被调查人并没有说撤回时告知上诉人要解除合同，其中吴某还明确陈述“有其他事情召回我离开的……没说过要解除合同”，加上被调查人马永平也提到的当时正值被上诉人公司人事变动、刚好要过年了，上诉人在未收到任何明确的告知要解除合同时，上诉人是无法意料被上诉人是要解除合同的。2、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洗选煤的质量不合格，况且质量不合格也不能推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3、被上诉人称合同已经解除是无证据支撑的，只有“推理”。4、纵然如本案只能靠推理，被上诉人的推理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也是不能成立的。5、相反，上诉人方主张合同未解除释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第一次上诉后的二审中提交1404000元的发票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第一批次的煤炭是以3000吨（1404000÷46.8）算的。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加工费141758.136元又是认可的。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第一批次煤是3000吨，那29.02吨煤就是另一批煤，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9.02吨煤与上诉人回收的煤属于一批煤的辩解不成立，相反说明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后继续提供29.02吨给上诉人洗选是客观事实，也就说明被上诉人仍继续在履行合同。二、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以承揽合同定作人具有单方解除权（或任意解除权）而解除，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上诉人已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被上诉人即使行使任意解除权，也不能免除其赔偿义务：1、128万元的改造款；2、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即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提供的数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其应支付该部分损失为954839.795元。该部分损失并不属于预期利益，是上诉人专为履行涉案合同实际产生的损失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确定的利益。 永贵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是单方的解释，没有法律和社会公认的法理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神华公司诉称：神华公司与永贵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每月提供原煤1.5万吨以上给原告洗选，被告承诺根据市场、生产情况可增加洗量，原煤含全票增值税的加工费为46.80元/吨，加工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应按时按量完成加工任务，原告现有场地、洗选设备全由被告使用，并服从被告调度，确保洗选设备、化验、电力、计量、装载、场地、环保等设施正常运转。协议签订后，原告采购加工设备并进行调整，支付材料费128万元。2013年1月起，被告仅提供原煤3029.02吨进行洗选，应付加工费141758.14元，仅付加工费10万元。2013年3月后至合同到期，被告未再提供原煤加工，经多次交涉未果。由于被告未按合同履行义务，致原告造成预期利益损失4463920元，诉请被告支付未给付款41758.14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850120元。 一审法院查明：神华公司（乙方）与永贵公司(甲方)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协议约定由永贵公司从2013年1月起，每月提供原煤1.5万吨给神华公司进行加工洗选，加工洗选原煤后的原煤含全票增值税的加工费为每吨46.80元，协议有效期限为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协议第11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派驻驻厂管理员，负责验收、加工监督、提货、结算等事宜”，第12条约定“乙方确保洗选设备、化验、电力、计量、装载、场地、环保、噪音、污水处理等相关设施的正常运行，由此产生的费用、责任，乙方自行承担”，第19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市场销售情况，单方面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后，永贵公司共向神华公司提供原煤3029.02吨，该批煤的加工费为141758.10元，永贵公司支付了加工费100000元。后永贵公司认为神华公司所加工的该批煤炭不合格遂未再支付余款，也不再向神华公司提供原煤进行洗选加工。2013年2月21日，原、被告就原告所加工洗选的该批煤炭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卖方将存放在原告处的精煤及附属产品作价1700000元卖给原告。合同签订后，永贵公司当日将派驻的管理人员撤走，神华公司向永贵公司支付了买卖合同价款1000000元。后双方因给付煤矿买卖价款发生纠纷，永贵公司遂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月5日，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筑观法民商第150号民事判决，判决神华公司给付煤炭欠款70万元及利息，神华公司不服上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神华公司以永贵公司未支付煤炭洗选加工费41758.14元及应赔偿其损失198万元为由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判决永贵公司给付神华公司加工费41758.14元及赔偿损失10万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6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案件在重审期间，神华公司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该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黔0115民初1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神华公司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范予以调整的范畴。关于原告诉请的加工费41758.14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永贵公司作为定作人负有依约支付报酬的义务，永贵公司亦认可尚有煤炭加工费41758.14元未支付，故原告诉请的加工费41758.1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永贵公司虽辩称该款根据交易习惯在煤炭作价买卖时已在煤炭买卖款项中予以扣划，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的预期损失285012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第19条已明确约定永贵公司有权根据市场销售情况，单方面终止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21日对交付给原告进行洗选的煤炭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卖方将存放在原告处的精煤及附属产品作价1700000元卖给原告，后永贵公司当日即将派驻的管理人员撤走，事后亦未再向原告提供原煤进行洗选，依据被告提供的煤炭检验报告及证人马应平、彭某、吴某的证言等证据之间形成的证据链，结合交易习惯，可以确认永贵公司提出因交付给原告进行洗选的原煤不合格，遂将该原煤作价出售给原告，并口头通知其解除合同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予以采信。神华公司请求赔偿合同期间所受的预期利益等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贵州神华宏易达煤业有限公司煤炭加工费41758.14元，并从2013年3月1日起，以41758.14元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贵州神华宏易达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贵州神华宏易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9172元，由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8元。 二审诉讼中，神华公司向本院举示了NO00457590号增值税发票，证明2013年3月14日因永贵公司继续提供煤炭洗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事实。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不意味双方的承揽合同解除。印证上诉状中所述的双方在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上诉人继续提供煤炭给被上诉人洗选是客观事实。永贵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虽然是观山湖区法院复印出来的，但是只是与观山湖区的档案件核对无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属于故意逾期提供证据，法庭应不予采信，该证据也说明开票时间是3月14日不代表煤炭交付的时间，按照交易规则和交易习惯及对发票的管理规定，发票的开具金额有限额，一次交易通过几次开票也是正常的，也是现行的交易习惯，不能以开票时间作为被上诉人交付加工煤炭的时间，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并且形式要件也不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永贵公司否认神华公司该证据的理由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是否解除，永贵公司应否赔偿神华公司损失2234839.8元。 本院认为：本案神华公司与永贵公司签订的《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约定永贵公司有权根据市场销售情况单方面终止合同。合同履行期间，永贵公司与神华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将交给神华公司进行洗选的煤炭作价卖给神华公司，并将派驻的管理人员撤走，之后亦未再向神华公司提供原煤进行洗选，这些行为可印证永贵公司主张的已口头通知神华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若如神华公司所称的永贵公司没有通知解除合同，则在永贵公司撤走派驻管理人员、未提供煤炭洗选的情况下，神华公司势必会向永贵公司提出异议和交涉，但本案没有证据表明神华公司提出过异议和交涉，故神华公司的辩称不符常理，应认定永贵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单方面解除了合同。一审判决对此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神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无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煤炭委托洗选加工协议》并未约定神华公司投入专门设备为永贵公司洗选煤，亦未约定永贵公司终止合同履行要承担其设备投入的损失等，而合同赋予了永贵公司根据市场情况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权利，故神华公司要求永贵公司承担128万元改造款的损失缺乏依据；永贵公司依约终止合同履行后，神华公司便不再为永贵公司洗选煤，永贵公司相应亦不存在支付洗选煤的费用问题，神华公司请求永贵公司支付洗选煤费用损失954839.795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神华公司上诉请求永贵公司赔偿损失2234839.8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神华公司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2元，由贵州神华宏易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