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电天投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水线路**增**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14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谢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威，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七支路****701。法定代表人：郭中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华电天投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0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威，被上诉人天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王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80%的进度款是按照完成产值计算的，被上诉人需每月提交已完工程报表和工程付款申请书后支付完成产值的80%。截至目前，上诉人已经支付900万元，已达到每月完成产值的80%。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同时满足工程竣工办理结算并交齐竣工档案材料后，才能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截至目前，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要求交齐竣工档案材料，被上诉人一直以先付款为前提不予交付，违反合同约定。2、中盐补偿款作为工程协调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涉案工程管线穿越了中盐工程公司的试验厂厂区，经多次协商，上诉人于2016年12月与中盐公司签署了《塘沽南部新城供热管线一期工程补充协议》，对该事项进行了补充，补充金额为600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第47.16款约定，该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大沽排污河防洪评估报告费25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在建设中穿越了大沽排污河，所产生的250000元防洪评估报告费上诉人已经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第47.16款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正东机电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一条、第三条中约定，该笔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一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主张了80%的工程进度款，并非向上诉人主张全部的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结算价款是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款，中盐补偿款600000元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对于大沽排污费25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此提出任何要求，被上诉人也对此不知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电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13978162元及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依法由华电公司承担。审理中，天一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减少为华电公司支付尚欠的80%工程款9382529.6元及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一公司与华电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一公司承包华电公司的塘沽南部新城供热管线一期工程，工程价款为23070515元。合同约定采用固定总价，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承包人须每月25日将“已完工程量报表”和“工程付款申请书”报监理单位、发包人审核后按照完成产值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后，结算审查完成（华电审核为准），于90日内办理竣工结算，交齐竣工档案资料后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为保修款，待工程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2年。2016年12月，天一公司、华电公司及案外人北京恒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署《塘沽南部新城供热管线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结算工程款为22978162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已付款为9000000元，涉诉工程于2016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天一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双方对涉诉工程进行验收并结算，故华电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数额向天一公司支付工程款。华电公司抗辩称结算审计单位存在违规问题，但因结算审计单位系华电公司委托，审计是否违规与天一公司无关，且审计报告书中亦有华电公司盖章，证明华电公司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是确认的，故华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电公司抗辩称天一公司未交付施工材料，未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因天一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工程结算金额80%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已达付款条件，故华电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再向天一公司支付工程款9382529.6元。华电公司抗辩称其向中盐公司的协调费应当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但其与中盐公司发生纠纷的时间在2015年6月，早于天一公司与华电公司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12月，故即便华电公司确实与中盐公司发生协调费，亦无法推翻天一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的结算审定书。对于华电公司抗辩称天一公司违法分包问题，因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涉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结算，故华电公司不应以此拒付工程款。对于天一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结算审定书的时间为2016年12月，并未标注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为2016年12月底，则华电公司应当向天一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天一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华电天投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38252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382529.6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72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00元，由被告负担409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华电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设计方案专项讨论会议会议纪要，证明天一公司与中盐公司确定管线埋设方案。证据2、关于施工前准备工作专项讨论会议会议纪要，证明天一公司对大沽排污河施工区段及相关事宜进行协调。证据3、项目管理工作日志，证明天一公司汇报演出要求赔偿金300万元。证据4、项目管理工作日志，证明按照施工单位的施工方法开工。证据5、说明，证明大沽排污河防洪影响评价费由天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证据6、项目管理工作日志，证明施工单位办理穿越大沽排污河手续。证据7、情况说明，证明天一公司请求华电公司协助。证据8、项目管理工作日报，证明施工单位知晓华电公司与中盐公司协调事宜。证据9、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证明施工单位知晓中盐公司协调事宜。证据10、项目管理工作日报，证明施工单位知晓中盐公司协调事宜。证据11、项目管理工作日报，项目管理发送《关于加快与中盐研究院协调进场开工的事宜》。证据12、项目管理工作日报，证明天一公司直销中盐研究所经华电公司协调，可以进行施工。证据13、南部新城热网一期工程周例会专题纪要，证明施工方包协调，中盐管线甲方通过协助协调，中盐公司已经明确态度基本同意，施工方应主甲方的协助下共同协调中盐公司。证据14、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证明会后就中盐问题、津沽路沿线路由调整问题会后研究确定。证据15、工作联系单，证明排污河道综合费用视为协调费。证据16、南部新城工人关系工程应由正东机电付费的协调费用，证明确认大沽排污河协调费用由正东机电承担。证据17、250000元付款凭证，证明确认华电公司支付了评估费。证据18、投标人承诺函，证明天一公司承诺并认可600000元及250000元由其承担。证据19、招标文件合同专用条款，证明招标文件中相关合同条款，明确协调费用及施工占路等相关费用包含主合同报价中，华电公司只是代为支付，最终支付方应由天一公司承担。证据20、600000元付款凭证，证明确认华电公司支付了600000元。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天一公司对上诉人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系打印件，没有任何人在该文件上签字，没有证明效力。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系华电公司内部的工作日报，与天一公司无关，天一公司没有在工作日报上签字确认。证据4同证据3的质证意见。证据5系第三方出具的说明，对天一公司没有约束力，天一公司不予认可。证据6同证据3的质证意见。证据7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证据8同证据3的质证意见。证据9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无法证实天一公司应承担华电公司要求天一公司承担的费用。证据10、11、12均同证据3的质证意见。证据13没有天一公司单位人员的签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4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实天一公司应承担华电公司要求承担的费用。证据15系打印件，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证据16非天一公司出具，不予认可。证据17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一公司与华电公司已进行结算，双方对过程中的费用已全部包含在结算内，华电公司认为的250000元及600000元天一公司对确认的均予以认可，对不知晓的不予认可，在一审时华电公司并未提及250000元的费用。证据1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电公司提到的250000元是评估费，不属于协调费，也不属于占路费。证据2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一公司不知晓华电公司因为什么原因花费了600000元，也未在双方确认的结算中体现，不同意华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该复印件亦显示系由华电公司与盐场沟通后确定的盐场底部管线埋设方案，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7、证据15无签字、盖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8、证据10、证据11、证据12的真实性，天一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5、证据9、证据13、证据14可以相互印证郑道云系天一公司一方人员，且天一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中签字人员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天一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17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在案生效民事判决及华电公司、天一公司与案外人天津正东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的认定，可以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18、19的真实性，天一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20系其在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终2861号民事判决确认：2016年7月21日，华电公司作为甲方，天一公司作为乙方，天津正东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一、经甲乙丙三方核实，丙方分包的塘沽南部新城供热管线一期工程中，丙方所完成的全部工程最终结算价为7400000元（其中大沽排污河防洪评估报告费250000元由甲方直接付款）……”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丙方同意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后180日内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7400000元-5500000元-250000元-370000元=1280000元），在甲方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后，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扣除工程款4%的管理费计51200元同时丙方向乙方开具相应合同有效发票后，由乙方支付丙方……”。该民事判决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判令天一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加盖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负责人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华电公司亦不否认该结算审核报告系在对被上诉人天一公司所完成的全部工程量所进行审核的基础上所出具。且该结算审核报告出具之时，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天一公司所主张的工程结算金额80%的工程款已达付款条件，并无不当，且未损害双方合法权益，应予维持。上诉人华电公司主张已完成产值80%的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盐补偿款60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华电公司主张因涉案工程施工需占用案外人场地，故产生该笔补偿费用。对此，根据上诉人华电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该纠纷发生于2015年6月，且系由上诉人华电公司与案外人沟通后确定的工程设计方案，而此时被上诉人天一公司尚未进行投标，亦未开展施工。上诉人华电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已将该情形向被上诉人天一公司进行披露，且无证据证明天一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故上诉人华电公司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天一公司承担该笔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大沽排污河防洪评估报告费25万是否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华电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就此进行抗辩，其在二审期间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该笔款项已计入天一公司应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范围，并确认该笔款项由华电公司直接支付，且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未计入已付工程款9000000元中，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在案证据，该笔款项应视为华电公司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华电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天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2978162元*80%-9000000元-250000元=9132529.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05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华电天投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天津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13252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132529.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天津华电天投热力有限公司的二审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721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华电天投热力有限公司负担40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78元，由上诉人天津华电天投热力有限公司负担75414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张静怡审判员 郭 鑫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