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丽，女，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兵，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河，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小勇，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吴丽丽因与被上诉人董桂兵、原审被告马小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丽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吴丽丽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吴丽丽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董桂兵提供的有效证据，只有2014年6月14日马小勇出具的45000元欠条一份，其它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董桂兵的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在出示欠条后，明确表示举证完毕。并且在主审法官的询问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董桂兵没有给收货单，然而被上诉人董桂兵在庭审结束后，却于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41090元的收货单。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没有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不仅采纳了该证据，而且把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在庭审结束后，本案主审法官对本案相关证人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上诉人和马小勇的离婚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并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而是被上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所打欠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也就是说，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提交了法律文书和庭审笔录，主要证明目的就是2013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经分居，分居以后原审被告所欠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已经是两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和判决认定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以离婚协议书的部分内容武断推定这一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毫无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马小勇之间的经济往来，一无所知，欠条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作为被告起诉。三、本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立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在审理中既审理了买卖合同欠款纠纷又审理了夫妻共同债务纠纷，在判决中也是既引用了《合同法》的规定又引用了《婚姻法》相关解释的规定。所以，本案既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又有婚姻法上的夫妻共同债务法律关系，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或纠纷，能否在一起合并审理，上诉人认为显然不妥，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董桂兵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马小勇未答辩。董桂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小勇、吴丽丽偿还水泥款45000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桂兵系出售水泥的个体户。董桂兵通过其朋友找到马小勇，要求给马小勇所在的襄阳市东津新区建筑工地上运送水泥。2013年8月18日，马小勇安排收料员邓某给董桂兵出具收到价值41090元的不同规格水泥的收据，马小勇没有支付水泥款。2014年6月14日，马小勇在与董桂兵协商后，由马小勇给董桂兵出具货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5000元的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董桂兵水泥款45000元整（肆万伍仟元）欠款人：马小勇2014年6月14号”。后经董桂兵多次索要水泥款，马小勇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付，董桂兵遂诉至法院。一审还查明，马小勇与吴丽丽于2003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马小勇与吴丽丽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上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男女双方婚后育有一子，于2005年12月26日出生，随男方生活，归男方抚养，一切费用由男方承担，女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三、财产处理：（1）男女双方婚后有一套房子，位于前进路华凯第一城，约140个平方（暂无房产证）归女方所有，在本协议签订后，男方在还清房屋贷款后男方应配合女方过户，男方同意。（2）婚后双方有一辆克莱斯勒轿车，车牌号：鄂Ｆ×××**，归女方所有，男方同意。（3）家中所有电器、家具、首饰、有价证券等都归女方所有，男方同意。（4）男方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女方150万元（一年内付清），男方同意；四、债权与债务：（1）双方婚后所有债务都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2）双方婚后无债权。”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小勇是否欠董桂兵水泥款45000元？二、吴丽丽是否应当与马小勇共同承担偿还董桂兵水泥款的义务？三、董桂兵主张支付利息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评判：第一个争议焦点：马小勇是否欠董桂兵水泥款45000元？本案马小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收到董桂兵的水泥后没有立即支付货款，双方商定货款本息45000元，由马小勇给董桂兵出具45000元的欠条是马小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马小勇没有偿还欠款，侵害了董桂兵的合法权益，故董桂兵诉请判令马小勇支付货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小勇辩称其没有见到水泥，是代他人出具欠条，因其不能够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第二个争议焦点：吴丽丽是否应当与马小勇共同承担偿还董桂兵水泥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马小勇与吴丽丽结婚登记时间为2003年9月9日，离婚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马小勇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该欠款发生在马小勇与吴丽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马小勇、吴丽丽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欠款不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任何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马小勇将购买董桂兵的水泥用于其建筑工地，该经营过程中的行为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活动，且马小勇、吴丽丽离婚时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均由吴丽丽享有，全部债务由马小勇偿还，并且马小勇在离婚后的一年内向吴丽丽付清15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马小勇建筑工程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所欠水泥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之规定，吴丽丽应当对马小勇欠董桂兵的水泥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吴丽丽辩称“其不知道购买水泥的事情，欠条上没有其本人的签名；买卖合同欠款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其没有关系”等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董桂兵主张支付利息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董桂兵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买卖双方之间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支持董桂兵从提起诉讼的时间2018年7月13日开始计算董桂兵的利息损失。马小勇辩称其已经偿还董桂兵10000元，因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董桂兵也不予认可，故对马小勇辩称已经支付董桂兵水泥款10000元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小勇、吴丽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桂兵水泥款4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7月13日始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随本付清；二、驳回董桂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元、保全费470元，合计935元，由马小勇、吴丽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马小勇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本案马小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有夫妻共同承担。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吴丽丽对以马小勇名义所负债务无法举证证明属于本条规定的除外情形。第三，结合马小勇与吴丽丽2015年7月13日的《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财产和债务的处理是：共有财产归吴丽丽所有，全部债务由马小勇承担，该约定无疑直接影响债权人董桂兵实现债权的可能，损害其合法利益。综上，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马小勇与吴丽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吴丽丽仍然负偿还责任。上诉人吴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吴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