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来，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送达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东区B座703室，于文奇代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奇，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全来因与被上诉人卢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来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纠纷，一审以“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借款为由，驳回诉求”是错误的。一审当中上诉人提交了给被上诉人打款的证据，且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卢伟的多次通话录音。录音中卢伟也多次认可欠上诉人40多万元，答应去企业借账还款。庭审中卢伟没有否认录音真实性，所以该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借款事实。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又补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钱款的由来。2002年左右，被上诉人卢伟的父亲卢书政，从华北石油钻井三公司(在任丘)内退后，召集了一批大约与其身份情况一样的20多人组建了一个钻井队，开展承揽钻井业务。上诉人为其供应钻井用“套管”(可理解为“井管”)，双方交往很顺畅，个人关系也很好。卢书政经营了大约6、7年，2009年左右，卢书政、卢伟父子将这些钻井设备整体出卖给派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力公司”)，并且卢书政父子以及原来跟着卢书政父子干活的20多人也都转而整体受雇佣于派力公司。由于卢书政父子钻井技术非常好，受到派力公司重用，起初卢书政就成为派力公司钻井队的负责人。派力公司收购钻井队后，也使用上诉人的套管，并且都是由卢书政父子特别是卢伟和上诉人联系供货事宜。2010年3月份，卢伟向上诉人说自己考虑买房但资金不足，欲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和卢伟说，派力公司欠我不少钱，等我要要账，要来后我借给你。上诉人从派力公司要来货款后，上诉人就将部分转给卢伟。从2010年3月12日到2010年12月17日，上诉人转给卢伟4次，共55万元。2014年左右，派力公司慢慢停止了钻井业务，上诉人也不再向派力公司供应套管。此后，上诉人就向卢家父子催要借款。虽然卢家父子多次推脱还款时间，但是由于原来关系很好，电话中催要，卢家父子都是承认欠账的。2015年9月26日左右，卢伟通过陈天华保定涿州物探支行的账户向张全来儿子张标建行账户汇入5万元。2017年12月13日，卢伟通过派力公司给上诉人张全来打款5万元。至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45万元。二、派力公司出具的四份付款说明内容是虚假的。上诉人认为，这四个所谓的付款说明，是在诉讼发生之后制作的，且其内容虚假，不应得到法院采信，理由是：1、派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关系紧密，且具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应谨慎对待。上面提到的，2009年左右，钻井队整体转给派力公司后，由于派力公司原有人员不熟悉钻井业务，而卢书政父子钻井技术好，因此受到派力公司倚重，从开始，卢书政就成为派力公司钻井队负责人，负责钻井队的重要事务。另外，由于派力公司接收卢家父子钻井设备时，并未即刻付清设备款，派力公司在较长时间里是卢家父子的债务人(付款说明中，派力公司自己就提及欠着卢伟设备款)，这也是卢家父子在派力公司影响力很大的另外原因。基于派力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较大利害关系，所以，派力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内容真实性严重存疑，应谨慎对待。2、从付款说明反映的内容看，这个付款说明必须由我方的认可，否则不符合常理。从付款说明整体内容看，约束上诉人张全来的成分要远远大于约束卢伟的成分。我们看一下，付款说明都是这样描述的，款项打入张全来掌握的单位后，张全来掌握的单位扣除多少多少款额后，应该将剩余多少多少款额返还给卢伟……很显然，这个付款说明约束上诉人的成分极大，既然约束上诉人的成分很大，按照常理，就应该在打款之前、书写这个付款说明的时候，让上诉人参与并认可才符合常理。但事实上，这个所谓的付款说明却没有上诉人的认可签字，上诉人也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显然不符合常理。特别是，上诉人掌握的单位与派力公司还有不少业务往来情况下，不让上诉人参与更是不符合常理。因此，付款说明是虚假的、后来制作的。3、付款说明原件掌握在被上诉人手里不符合常理，付款说明是虚假的、是后来制作的。如果这个付款说明内容是真实的情况下，既然是付款说明，这显然是派力公司支付款项时做出的约束别人从而保护自己的行为，那么这个付款说明按照常理，应该存档在派力公司的财务支付凭证附页里面才对，本就不应该保存在被上诉人手里，现在的情况有点类似于不是债权人掌握欠条而是由债务人掌握欠条的局面。也许被上诉人说，这是从派力公司财务科室索要的，但是，依照会计制度和财务管理习惯，财务凭证出借，是很严格的，即便出借也是给复印件，至多再打上财务红章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便是财务肯借给原件，付款说明上却没有看到有显示出是从凭证粘贴部分撕扯下来的痕迹。因为，对待这些说明性的附页，会计人员都是习惯于粘贴在凭证背面上，并因为“付款说明”是A4纸，其面积远远大于会计凭证页，会计一定会整齐折叠成小于凭证页的形状。但遗憾的是，这几个所谓付款说明并无明显折叠痕迹。另外，一审庭审结束时，我方想要给原件拍照，被上诉人坚决不允许，最后我方只得拍照复印件。如果不是虚假的东西，被上诉人怕什么呢？4、四份付款说明上面，印章印迹的倾斜角度令人难以置信的一致，严重不符合常理。这样的印迹说明，四份付款说明盖章的时候，是盖章者手握印章一次性盖就的，根本都没有换手，才会出现印文的倾斜角度一模一样的后果。四份付款说明所属的日期分别是2010年3月10日、2010年7月8日、2010年8月26日和2010年12月15日，如果横跨一年时间的四次盖章行为，印章痕迹却都显示右向旋转约45度，倾斜角度出奇的一致，这严重不符合常理。很明显，这就是手握印章一次性盖章才会出现的情况，除此之外，难以解释。结合一审开庭时候，我方强调的四份说明有先盖章后打印的明显表现，以及四份说明的文字内容几乎雷同的情况看，明显可以判断这四份所谓的付款说明，是同一时间制作、同一时间盖章的，根本不是付款说明上所属的日期制作。因此，这四份付款说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无法解释自己已经偿还10万元的事实。2015年9月26日，上诉人催促下，被上诉人通过邓天华给张全来的儿子张标建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通过派力公司给上诉人张全来打款5万元，且打款备注上有“转存卢”字样。这两项打款是张全来自己申明的被上诉人已经偿还10万元的原因。而在一审开庭笔录中显示，被上诉人是否认自己已经偿还10万元事实的。面对以上证据，上诉人如何解释呢?如果真的如被上诉人所说不欠上诉人55万元的情况下，那为什么还要偿还这10万元呢?三、电话录音明确反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0多万元。一审法院却忽略这一重要证据，明显不当。很显然，这些电话录音对查明事实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这些录音都是成就于2017年，如果真的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45万元，为什么还在多次的录音中都承认欠款并承诺偿还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严重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卢伟答辩称，我方与对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理由：1、派力公司分四次于2010年3月10日、2010年7月8日、2010年8月26日，2010年12月15日将相关货款进行转账，且在情况说明中，非常明确的提到了扣除张全来自己的材料费后其余的款项返还给卢伟，张全来的时间是于2010年3月12日、2010年7月12日、2010年8月27日、2010年12月17日分四次将剩余款项转至我方账户，通过常理可知，付款说明的情况是真实的，派力公司将相关货款转账后张全来在次日或者次几日将款项转账给我方，通过相关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其所有的款项备注为个人汇款，若为借款会存在备注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2、对方声称借款给我方，且金额标的为55万元，自始至终未有直接证据借条、欠条等证明。3、（1）派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对方所提的5小点不存在真实性的理由皆不成立，存在利害关系是由于三方之间存在交易，相关的事实是如此，其提交的证据也是真实的。（2）关于对方所提相关材料掌握在我方不合理，因相关付款说明是我方向派力公司申请取证后从财务调取出原件，最开始不在我方手中。（3）对方所提角度一致等观点皆在拿本案的不普遍性作为观点我方不予认可。4、对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对方所谓的2010年的债务纠纷适用当时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如今早已过诉讼时效，且同样2010年的债务到2019年，若此债务为真，上诉人即使最初没有借条，后期也会向被上诉人要求补全，然而都没有，恰恰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3、对方的录音不符合证据提交的规定，正常的录音作为证据应当打印出相应文字版及将相关音频刻录光盘提交法院，对方一审所提文字皆为自行编写，我方皆不认可，且即使对方有所谓证据本次再行提交已经过举证期限，且不涉及二审程序中应当采纳的新证据规定，与本案无关。张全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全来于2010年3月12日、7月12日、8月27日、12月17日通过沧州银行分四次给被告卢伟汇款550000元。原告张全来未提交被告卢伟书写的欠据。被告卢伟否认向原告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张全来除金融机构的电汇凭证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而被告卢伟否认向原告借款，故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欠其借款，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全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4025元，由原告张全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全来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2017年12月13日派力公司转账给张全来5万元，在附言部分有转存卢的字样，证明被上诉人关于自己没有偿还十万元的陈述明显撒谎。证据2、建设银行62×××91账户于2015年9月26日陈天华通过保定涿州物探支行转账5万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欲证明以上账号的所有人张标；亲属关系证明，欲证明张标是张全来的儿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资信证明书，欲证明张标的身份证号码是，所持卡卡号为62×××91。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确实还了上诉人十万元。证据3、十个电话的录音音频的光盘，是一审我方提交的十三个音频中的十个，其余三个没有刻录光盘也没有制作录音笔录，是因为找不到了。上诉人张全来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卢伟质证，其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这些钱对方所称是派力公司及陈天华汇款，与我方无关。对证据2、客户回单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其亲属关系证明，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个人资信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录音为其他经济纠纷所谈录音，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查，被上诉人卢伟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卢伟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全来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借款45万元并提供了汇款凭证及催要借款的电话录音，被上诉人卢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并称“为其他经济纠纷所录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全来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清晰的反映出了被上诉人卢伟尚欠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卢伟否认借款的事实并称与上诉人有其他纠经济纠纷，但电话录音中并无“其他经济纠纷”的内容，被上诉人卢伟也不能提供“其他经济纠纷”的任何证据，同时，被上诉人卢伟所提交的四份“付款说明”属于财务原始凭证附件，该证据缺乏原始凭证相佐证，“付款说明”的内容也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张全来主张成立，被上诉人卢伟主张理据不足。上诉人张全来一审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利息（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但上诉人张全来上诉主张“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5万元”。故本院对本案借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全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卢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全来人民币4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被上诉人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高 娜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