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传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福，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联拓机电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南三经街**（1012）。法定代表人：蔡联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敏，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四通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新区锡南二路（****）法定代表人：徐臻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成利，男，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苏起越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兴市虹桥镇腾飞路东侧iv>法定代表人：韦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印世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传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联拓机电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拓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四通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江苏起越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福、被上诉人联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通公司、起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联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联拓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义务。中传公司与联拓公司于2016年2月12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中传公司应支付90%的货款，即中传公司在收到案涉货物且验收合格、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才有义务付款。联拓公司应当提交交货凭证、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来证实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货义务。但一审中联拓公司仅提供了案外人李爱萍签字的发货清单来证明其交货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爱萍系起越公司的员工，另提供的发货说明并无原件，且对该说明来源解释不符合常理。综上，联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货事实。二、即便联拓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联拓公司亦应证明涉案款项独立于824400元的款项之外。2017年1月19日，中传公司曾向联拓公司发送账户确认函一份，载明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付联拓公司账款为824400元，该款项已经（2016）苏0114民初3700号（以下简称3700号案件）民事判决所确认。案涉合同的交易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中传公司与联拓公司在2017年1月19日对账时理应包含该笔货款，联拓公司在双方对账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要求中传公司证明824400元包含本案所涉款项，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联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联拓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二、案涉货款是否已经包含在2017年1月9日账户确认函中举证责任在中传公司，该账户确认函是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中传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载的票面金额进行审计得出的金额，即为已开票金额，不包括本案所涉款项。案涉货物发出后，联拓公司已无法联系中传公司的具体负责人，中传公司不提供开票信息，联拓公司无法开具发票，故并未计入财务账簿。三、中传公司一方面抗辩案涉货物未实际交付，另一方面又抗辩案涉货款已经包含在824400元中，明显自相矛盾，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四通公司、起越公司未作答辩。联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传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53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17日，联拓公司与中传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联拓公司向中传公司供货DVT25.17液压站（含油冷机）等设备，价款253000元。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并有采购合同印证。关于中传公司逾期付款违约事实争议，联拓公司提交发货清单、判决书、询证函、买卖合同、发货说明、录音、报警记录，主张联拓公司根据中传公司指示，于2016年6月16日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第三人起越公司，因中传公司与第三人四通公司、第三人四通公司与起越公司间有连续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传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发货说明，通过四通公司向联拓公司转达了向起越公司发货的要求，联拓公司曾与中传公司进行诉讼，该案中证据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中传公司应付联拓公司货款824400元，该询证函系中传公司发出，应付货款金额未经联拓公司确认，金额是已开票部分金额，不包含本案应付货款；2018年10月31日，联拓公司向第三人起越公司要求返还设备，形成报警记录和录音，印证联拓公司系因中传公司指示向起越公司发货。中传公司质证认为：四通公司和起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发货说明没有证据原件；发货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联拓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收货人李爱萍身份，发货清单也无起越公司公章或合同章，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发货清单除收货人签署李爱萍及日期2016年6月16日外，均为电脑打印；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能够证明双方在2017年1月19日已经对2016年12月31日之前应付货款为824400元进行了确认，本案2016年2月17日采购合同即使履行，也已包含在824400元中；对于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由于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即使真实，合同可以看出，无论涉案标的物还是型号，以及金额都和本案无关；发货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中传公司指示联拓公司向第三人交付货物的证明目的，发货说明是四通公司交给联拓公司，不符合常理；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联拓公司无法证明该录音中张俊是何人、张杰是何人，即使该份证据真实，仅能证明四通公司和中传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起越公司委托四通公司向中传公司购买的配件就是本案标的物。该录音中张俊陈述委托四通公司向中传公司买了一个配件，而联拓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发货清单有五个配件，明显不符；对于中传公司与四通公司的合同真实性认可，合同金额为155万元，远远大于本案标的，与涉案标的物、型号、金额无关。中传公司抗辩主张联拓公司不能证明履行了供货义务，同时又主张该笔货款已包含在询证函记载的应付货款824400元中，自相抵触，应取其不利的主张，中传公司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824400元应付款中包含本案标的金额，在前案审理中联拓公司已经作出申明，故中传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另一方面，联拓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谈话录音可以证实，第三人起越公司收到联拓公司所发货物，该货物系第三人起越公司通过第三人四通公司向中传公司购买，结合中传公司与第三人四通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三人四通公司与起越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发货说明，可以相互印证。虽该三份证据是照片打印件，但第三人四通公司、起越公司未予以质证，亦未否认，中传公司认可其与第三人四通公司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对发货说明上中传公司经办人签名的真实性亦未否认，联拓公司从第三人四通公司取得该份证据，亦不存在实质上的可疑，该三份证据，可以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确认，中传公司应付联拓公司货款253000元事实成立。关于利息损失争议，联拓公司主张自收货之日2016年6月16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合同约定的是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90%；后期中传公司没有人接收发票，故发票尚未开出，可随时出具发票。中传公司质证认为，依据《采购合同》，必须联拓公司向其交付货物，并且验收合格后，且开具发票才付款；联拓公司无证据证明中传公司收到相应的标的物，利息无从算起。经查，采购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90%，其余质保期过后付清。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联拓公司尚未开具全额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联拓公司与中传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中传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联拓公司请求中传公司支付货款2530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联拓公司尚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应当开具。联拓公司请求中传公司偿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第三人四通公司、起越公司放弃答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传重型机床有限公司应付沈阳市联拓机电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5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收到相应增值税发票，则顺延至收到增值税发票次日付清；二、驳回沈阳市联拓机电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减半收取2548元，诉讼保全费1931元，合计4479元，由中传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中传公司表示因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故无法核实案涉中传公司与四通公司之间《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及发货说明上任志金的身份。中传公司明确，其于2017年1月19日发出的对账确认函中并不包括案涉合同项下货款，联拓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经本院联系，四通公司与起越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到院形成笔录，起越公司陈述：联拓公司确实去过起越公司，联拓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中的张俊是起越公司职工，发货清单上李爱萍是起越公司的仓库工作人员，起越公司确实收到了该部分货物，但系基于其与四通公司之间存在机床买卖关系，案涉货物是机床的配件，供货主体是四通公司；起越公司与四通公司之间存在设备交易，金额高达1000余万元，双方对彼此之间的货款结算无争议。四通公司陈述：其与起越公司存在机床买卖协议；对联拓公司提交的四通公司与中传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为了履行其与起越公司的协议，四通公司向中传公司购买机床，但中传公司因无案涉配件，迟迟不能交货；考虑到中传公司与四通公司、中传公司与联拓公司存在账目往来，四通公司代中传公司向联拓公司支付了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签署抹账协议，四通公司付款后联拓公司发货，该20万元应属案涉配件款；关于联拓公司提供的发货说明，从内容上看是存在于中传公司与联拓公司之间，但不清楚该证据是否来源于四通公司。四通公司并向本院递交了其与中传公司、联拓公司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书》及20万元支付凭证。中传公司对四通公司、起越公司至本院形成的谈话笔录及四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认为联拓公司主张案涉货款不能成立，此款已于2016年6月28日抹账20万元结束，中传公司不欠联拓公司款项。联拓公司对上述谈话笔录及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但认为四通公司认为其所支付的20万元即为本案所涉配件款与事实不符，该抹账协议并未说明款项是本案所涉配件款，该20万元支付的是中传公司与联拓公司此前的货款，针对本案所涉的货款联拓公司并未开具发票，此时货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证意见：中传公司、联拓公司对四通公司提交的《抹账协议书》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次谈话后，针对谈话内容，中传公司、联拓公司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中传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传公司与联拓公司之间辅助账目明细账，以证明：自2012年至今，中传公司合计支付联拓公司货款2476400元（包括3700号案件的履行款824400元），其付款金额已经超过了联拓公司的开票金额。2.2015年10月12日银行付款凭证一份、2015年11月5日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以证明：中传公司另支付了25万元，未体现在联拓公司提交的2014-2016年记账凭证中，因此，即便存在案涉货款，中传公司也已经支付完毕。联拓公司质证意见：1.中传公司提交的辅助账目明细账中包括2012、2013年的款项，而2012、2013年之间款项双方并无争议，联拓公司在3700号案件中主张的是2014年之后双方的交易往来，并不包括2014年之前的，扣除2012年、2013年的付款，中传公司在3700号案件之外付款金额合计834150元，与询证函载明的数字824400元的差距是9750元零星部件的费用，该部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对该两笔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10万元确实未在3700号案件中扣除，另15万元已在3700号案件中扣除，有联拓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给法院的说明可以印证。但3700号案件判决并未依据联拓公司提交的说明支持联拓公司的主张，仅依据对账确认函支持了82.44万元，即便扣除该10万元，联拓公司主张的金额亦为93.415万元，仍超过82.44万元。联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后增值税发票、采购合同及记账凭证，显示四通公司代付的20万元已记录在中传公司2016年6月支付货款中，不存在重复主张，联拓公司合计开票金额为189.15万元，中传公司已付款90.2万元，该20万元已纳入3700号案件审理范围。2.2016年7月6日，37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联拓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说明，以证明：在该案中联拓公司确认中传公司尚欠联拓公司账目金额1384150元，减去抹账的20万元及商业承兑汇票15万元，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1034150元；中传公司2015年10月12日支付的10万元确认未在该说明中体现，但即便再扣10万元，3700号案件项下中传公司仍应支付93.3万元，法院最终支持的金额是824400元，已经涵盖了中传公司所有付款。中传公司对增值税发票、采购合同及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采购合同的金额与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不吻合、记账凭证未如实记载中传公司所有已付款；对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说明在3700号案件判决中并无载明。本院认证意见：对中传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对联拓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增值税发票、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记账凭证是其单方记载，中传公司不予认可，且中传公司2015年的两份付款凭证在该记账凭证中未予体现，故本院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联拓公司提交的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说明并非自3700号案件的档案材料中打印或复印形成。联拓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中传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持有以下异议：1.中传公司认为联拓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并证明该款项独立于账户确认函所载的824400元；2.因联拓公司一审中未提供相应原件，中传公司对联拓公司提交的四通公司与中传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发货说明的真实性均未予认可。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1.2015年12月8日，四通公司与起越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起越公司向四通公司采购DVT25-NC（生产厂家南京中传）一台，价款155万元。2015年12月10日，中传公司与四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四通公司向中传公司采购数控双柱立式车床（DVT25-NC、生产厂家中传重机）一台，价款140万元。2016年6月16日，联拓公司向起越公司交付案涉《采购合同》项下货物，起越公司仓库人员李爱萍在发货清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6月29日，中传公司、联拓公司、四通公司签订《抹账协议书》，约定三方就货款和抹账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中传公司欠联拓公司货款20万元；2.联拓公司欠四通公司货款20万元；3.四通公司欠中传公司货款20万元；4.经三方友好协商，三方货款相互顶账，并以此协议书作为账务处理依据。2016年6月30日，四通公司向联拓公司交付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2016年7月19日，联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传公司给付货款1303000元及利息，其中已开票金额1034150元、已发货未开票金额26885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中传公司中陈述“我方确认增值税发票项下货款824400元尚欠该数额”“该确认函仅对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数额的确认”。该案判决载明，联拓公司另提供由署名为“李爱萍”签收的发货清单一份及增值税发票一组，拟证明双方于2016年2月17日、3月16日、4月21日签订三份合同所涉货款268850元，并不包含在中传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其出具的确认函所确认的应付款项824400元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3700号案件判决，认为中传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联拓公司发出账户余额确认函，足以证明中传公司已实际认可联拓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并确认欠付货款数额为824400元，对联拓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联拓公司向中传公司主张2016年2月17日、3月16日、4月21日签订三份合同所涉货款268850元，但其提供的采购合同、发货清单及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上述合同；且根据2016年3月16日、4月21日两份合同中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中传公司提供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部分货款并未包含在中传公司确认欠款内，故联拓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应就其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等事实进一步举证，联拓公司可依据事实和证据另行主张。该判决已生效。联拓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3.2017年9月27日，中传公司委托江苏天诚会计师事务所向联拓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显示截止2017年6月30日，中传公司欠联拓公司货款824400元。为确定四通公司代为支付的20万元及中传公司称另行支付的25万元是否已纳入询证函项下，本院联系江苏天诚会计师事务所，试图调取该询证函的底稿，但江苏天诚会计师事务所称，因最终与中传公司未签订合作合同，故已将全部资料返还给中传公司，该所不存有任何资料。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发货清单》《抹账协议书》、20万元付款凭证、3700号案件判决、企业询证函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案涉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实际交付；三、案涉货款是否已涵盖在企业询证函项下的824400元中。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首先，两案的当事人不一致。前案中当事人只有联拓公司与中传公司，而本案中起越公司、四通公司亦作第三人参与诉讼。其次，联拓公司在3700号案件的起诉请求中确实包含了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但因联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货物，故生效判决对于该部分主张未予处理，并告知联拓公司依据新的事实和证据另行主张，故不存在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的事实。再次，本案中，联拓公司除提供前案所涉证据外，另行提供了企业询证函、录音、中传公司与四通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四通公司与起越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起越公司、四通公司亦到庭确认收到联拓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故联拓公司基于新出现的事实，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受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通公司已到庭确认基于其与中传公司及其与起越公司之间的机床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中传公司向客户提供机床及配件，其中配件系由联拓公司向中传公司供应。起越公司作为最终用户亦确认联拓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上的收货人李爱萍系其工作人员、其收到案涉配件。中传公司对四通公司、起越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联拓公司已实际交付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关于争议焦点三，二审中中传公司提交了其与联拓公司所有资金往来凭证，联拓公司亦提交了其所记录的与中传公司2014至2016年记账凭证，因双方所提交的财务凭证区间并不完全吻合，双方对对方单方形成的财务凭证均不完全认可，3700号案件中亦未采信联拓公司单方形成的记账凭证，故本院对双方所提交的记账凭证、财务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中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四通公司已代其支付了案涉货款；2.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5日另行支付了25万元，未纳入联拓公司记账凭证中，即便仍欠付案涉货款，中传公司亦已支付完毕，中传公司与联拓公司之间款项已结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3700号案件判决采信并依据中传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联拓公司发送的对账确认函作出判决，中传公司在2017年9月27日另行向联拓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该内容与对账确认函内容一致，确认在2016年12月31日前，根据财务账簿记录，中传公司尚欠联拓公司货款824400元。中传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记账凭证，足以证明四通公司代付的20万元及2015年10月、11月支付的25万元均在其账目中已予记载，且发生时间均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即在中传公司对账确认函及询证函项下截止期限内。中传公司并无充分证据推翻该询证函的结论或证明该三笔款项未纳入询证函项下统计。其次，即便中传公司认为该询证函项下确实存在遗漏或错误，亦属对3700号案件判决结果的不认同，可依法行使相应的救济途径，与本案联拓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无关。再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传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应当如实陈述客观事实。中传公司在3700号案件及本案中，均否认收到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在四通公司、起越公司到庭确认货物收到的情况下，又辩称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在相关事实查明时，中传公司称公司已停业无法核实，在举证环节，又递交其与中传公司往来财务资料拟证明其观点。中传公司在诉讼中，事实陈述存在反复，违反了诚实诉讼原则，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对其不利的陈述，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中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