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恩文，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薇，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如，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旺，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县兴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兴隆县兴隆镇三义村。法定代表人：黄岩，执行董事。上诉人冯恩文因与被上诉人陈万如、兴隆县兴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2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恩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薇、被上诉人陈万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旺、兴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恩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为冯恩文、乙方为陈万如，有两人亲笔签字为证。该协议书中虽有“兴隆县兴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字样，但起到的仅仅是修饰、限制冯恩文身份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冯恩文代表兴通公司与陈万如签订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兴通公司自成立开始，由冯恩文实际控制与经营，公章由冯恩文掌握，如果冯恩文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可以加盖公司公章，之所以没有加盖，是因为该协议书是冯恩文与陈万如两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冯恩文与陈万如签订协议时，黄岩也明确表示将自己40%股权转让给冯恩文，所以作为兴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岩没有干涉陈万如退股，其明知陈万如退股的事情。二、本案存在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一审法院将黄岩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黄岩完全同意陈万如的诉讼请求，公然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从而达到帮助陈万如实现确认协议书无效的目的。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陈万如用公司财产履行协议及事后未得到兴通公司追认为由，认定协议无效，违反法律规定。陈万如与黄岩退出股份和转让股份后，兴通公司的股东只有上诉人一人，公司所有财产归上诉人一人所有，其他人没有处分的权利，上诉人用公司财产支付陈万如退出股份的价款并无不妥。至于兴通公司是否追认的问题，因陈万如、黄岩相继退出后，兴通公司的股东只有上诉人一人，该协议又是上诉人与陈万如签订，所以就无所谓追认了。四、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黄岩与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正在审理之中，如果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效，黄岩就不再是兴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就丧失了代表兴通公司参加诉讼的资格，反之，黄岩有权代表兴通公司参加诉讼。黄岩的身份尚无定论，原审法院允许黄岩作为兴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审理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陈万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协议书》由兴通公司与陈万如之间签署。从协议签署的形式看，甲方为兴通公司，乙方为陈万如。从协议的履行内容看，兴通公司用于回购股东陈万如30%股权所支付的对价均系兴通公司的合法财产，兴通公司用于支付股权回购的对价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兴隆县集荣丽景小区17号楼1单元201号、2单元2703号和2704号房产，该三套房产是兴通公司通过其债务人抵顶拖欠兴通公司的混凝土货款而取得，第二部分是兴通公司对第三人曹大海应收混凝土货款债权。以上财产均属于兴通公司的财产，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无疑。从兴通公司的运营管理情况看，兴通公司共有股东三人，陈万如派驻公司会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协议书》由兴通公司与陈万如之间签署，冯恩文无权代表兴通公司签订协议，故该协议无效。（三）、协议内容违背了《公司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公司法》第74条关于有限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该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股东会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回购其持有的股票。具体到本案中，兴通公司与陈万如签订协议时，兴通公司并未出现上述《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可以回购股东所持有股权的法定情形，兴通公司也从未就股权回购召开过股东会。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四）该协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确定的资本维持原则。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少公司运营成本，《公司法》第35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综上，该《协议书》由兴通公司与陈万如之间签订，冯恩文属于无权代理，且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签署的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二、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效，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兴通公司与陈万如签署协议时及之后的股东为黄岩、陈万如、冯恩文，不存在兴通公司股东只剩冯恩文一人情形。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上诉人主张公司的财产归上诉人一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到兴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核实，黄岩系兴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岩代表兴通公司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程序，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陈万如的合法权益。兴通公司辩称，冯恩文上诉称签署协议时我知情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万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1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通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成立。公司股东冯恩文、黄岩、陈万如，黄岩登记出资480万元，占股40%，陈万如登记出资360万元，占股30%，冯恩文登记出资360万元，占股30%，黄岩任执行董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恩文任公司监事。公司成立后的实际管理情况：黄岩派驻公司厂长及技术人员，陈万如派驻公司会计，冯恩文在公司负责协调关系并进行公司管理，被授权担任总经理，但无任命文书，股东派驻人员与冯恩文之间因公司管理问题产生矛盾，后黄岩派驻人员撤走，公司由冯恩文进行实际管理，此期间公司未召开正式的股东会议并制作股东会议记录。被告法定代表人黄岩庭审中陈述因公司管理混乱，经营状况不好，黄岩与原告均想将股权转出，黄岩在转让股权给冯恩文时，黄岩向原告询问股权转让问题，原告说其想把股权转让给冯恩文，但未告知黄岩本案协议已签订。2017年3月1日，兴通公司（甲方）与陈万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退出在甲方公司所拥有的30%股权；甲方将兴隆县集荣丽景小区17号楼1单元201号、2单元2703号和2704号三套房产及密云县北庄乡朱家湾村曹大海欠甲方混凝土款转给陈万如，作为陈万如退股所得资金及偿还陈万如在三年前借给甲方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甲方负责为陈万如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陈万如负责配合甲方办理工商执照等相关变更手续；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甲方的一切经营行为及债权债务与陈万如无任何关系；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甲方落款处“兴隆县兴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后面是“冯恩文”本人签名，但未加盖兴通公司公章，陈万如同时签名。双方均认可上述三套房产系兴通公司抵账而来的账产。2017年4月12日，黄岩与冯恩文签订《协议书》，约定：黄岩将其40%公司股权转让给冯恩文，冯恩文需支付黄岩550万元股权转让费用，该协议在履行中产生纠纷，黄岩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黄岩与冯恩文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2017年10月27日解除，另案审理中。陈万如、黄岩通过北京市君宪律师事务所以邮寄律师函的方式，通知冯恩文分别单方解除退股、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1月27日分别与案外人王晶签订协议，将其二人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王晶。后王晶申请了兴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兴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变更，冯恩文不服该工商行政登记，诉至法院，经法院一审、二审行政生效判决，撤销该工商行政登记行为。现兴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王晶变更为黄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协议书表述内容，特别是用于给付陈万如的对价系兴通公司抵账而来财产，因此可认定该协议是冯恩文代表兴通公司与陈万如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该协议无兴通公司的签章，亦未依法经股东会议决议，故冯恩文无权代表兴通公司与陈万如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事后未取得兴通公司的追认，故该协议无效。第三人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陈万如于2017年3月1日签署的退出其在被告兴隆县兴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30%股权的《协议书》无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签订主体甲方为兴隆县兴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为陈万如；协议内容系兴通公司用其抵账而来的财产及其债权给付陈万如退出30%股份的对价。该协议虽未加盖兴通公司印章，但从协议的签订主体及协议表述内容看，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冯恩文代表兴通公司与陈万如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并无不当。该协议未经兴通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未加盖公司印章，冯恩文作为公司股东在没有取得公司授权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签署该协议，且事后未取得兴通公司追认，故该协议对兴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冯恩文主张该协议系其本人与陈万如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冯恩文主张陈万如与兴通公司恶意串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冯恩文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黄岩是兴通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兴通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允许黄岩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冯恩文该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冯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