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经营者祝勇（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沿江大道**，公民身份号码：4205001970********），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菱角湖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新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静静，女，该歌厅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0532。法定代表人：何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春，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以下简称“歌库歌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库歌厅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0103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乐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实事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华纳流行经典合辑》系合法出版物，进而依此认定乐源公司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乐源公司委托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公证处（以下简称“曾都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不违法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歌库歌厅赔偿乐源公司经济损失300元显失公正。乐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乐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库歌厅立即停止侵犯乐源公司享有的放映权，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从其点播系统中删除；2.判令歌库歌厅赔偿乐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3.判令歌库歌厅承担乐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8.55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歌库歌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数字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出版的《华纳流行经典合辑》收录了包括《黑苹果》在内的216首歌曲，该专辑封面载明其版权所有人/提供为亚洲华纳公司，并标有“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字样。内页载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词曲作者等信息。2017年10月11日，中国数字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向亚洲华纳公司出具了告知函一份，其称：“贵公司在我社出版的一个音乐MV合辑之DVD载体出版资料如下：《华纳流行经典合辑》，条形码号：ISBN978-7-88106-143-6”。2016年7月1日，亚洲华纳公司与乐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约定：亚洲华纳公司将其享有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的作品及制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源公司，并授权乐源公司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6月30日止。上述授权书所附作品清单为包含涉案作品名称在内的415部作品。2017年12月20日，曾都公证处依乐源公司申请，由公证人员前往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菱角湖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新界五楼的歌库歌厅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对点播《黑苹果》在内的123首歌曲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当场取得盖有歌库歌厅单位全称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号码：57387800）、POS签购单三张，金额为285元。该证据保全过程已刻录成光盘附于公证书后。庭审中，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华纳流行经典合辑》内收录的歌曲《黑苹果》及公证书随附光盘内的涉嫌侵权歌曲《黑苹果》进行了勘验比对。经比对，《华纳流行经典合辑》内收录的歌曲《黑苹果》由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上方有“WARNERMUSIC”文字标识；公证书随附光盘内的涉嫌侵权歌曲《黑苹果》与《华纳流行经典合辑》中同名作品的词曲、演唱者和播放画面等均相同。另查明，歌库歌厅成立于2016年4月27日，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服务等；歌库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涉案歌曲并未向乐源公司缴纳使用费。乐源公司为制止歌库歌厅侵权事实而产生的公证费900元，律师费5000元。乐源公司就其证据保全的123首歌曲分别向该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歌曲《黑苹果》是由音乐、影像、字幕等文字、影像构成，这些影像信息除具有视听功能外，还兼具以卡拉OK设备进行伴唱、播放的功能，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作品类型，应受著作权法保护，故对歌库歌厅陈述涉案歌曲《黑苹果》为录音录像制品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乐源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乐源公司提供的《华纳流行经典合辑》在外包装上标注有国际标准书号ISBN、著作权人信息、出版单位名称等信息，形式上符合正版音像出版物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华纳流行经典合辑》上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为亚洲华纳公司，在歌库歌厅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举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为亚洲华纳公司，故对歌库歌厅辩称亚洲华纳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乐源公司为证明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提交了其取得权利的《授权证明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在歌库歌厅未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乐源公司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歌库歌厅辩称乐源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该院不予采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公证侵权歌曲《黑苹果》时长虽仅为40多秒，但是该片段内容所显示的播放时长位置、曲目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等均与《华纳流行经典合辑》中同名作品一致，综合考量音乐电视作品制作的各要素的连贯性特征，及乐源公司对大量歌曲同时取证时对每首歌曲部分录制的取证方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该院认定歌库歌厅经营场所内播放的涉嫌侵权歌曲与乐源公司享有放映权的涉案作品一致。歌库歌厅未经乐源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的KTV伴唱服务中使用了乐源公司享有放映权的涉案作品，属侵犯乐源公司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亚洲华纳公司将其对音乐电视作品《黑苹果》的复制权、放映权授予乐源公司的期限已过，乐源公司要求歌库歌厅停止侵权已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乐源公司要求歌库歌厅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歌库歌厅认为乐源公司选择在双方当事人住所地之外的区域的公证处—随州市曾都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取证，违反公证程序相关规定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申请人选择在何处公证属于法律中的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定，乐源公司在曾都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并不影响公证行为的效力，歌库歌厅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内容，对该公证书该院予以采信。故对歌库歌厅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乐源公司未提交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歌库歌厅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该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歌库歌厅经营场所所处地域、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等具体案情，依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歌库歌厅赔偿乐源公司经济损失300元。乐源公司为123首歌曲取证支付公证费900元、乐源公司前往歌库歌厅经营场所点歌所产生的消费285元，律师费5000元，系维权合理开支，应由歌库歌厅承担，该三笔费用按123首歌曲分摊计算后，乐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元。对歌库歌厅辩称乐源公司的赔偿金额过高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歌库歌厅赔偿乐源公司经济损失300元；2.歌库歌厅支付乐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元；3.驳回乐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歌库歌厅负担。二审举证期限内，歌库歌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天合集团字﹝2019﹞2号】及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规范有序开展相关工作的函。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出具的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以上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纠纷，歌库歌厅不知应向何方缴纳许可费。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乐源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歌库歌厅提出的三点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华纳流行经典合辑》上的署名能否作为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的证据；2.（2018）鄂曾都证字第135号公证书能否作为认定歌库歌厅侵权的证据；3.一审法院判决歌库歌厅赔偿乐源公司经济损失300元是否合理。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纳流行经典合辑》外包装上标注有国际标准书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单位名称等信息，可以认定该专辑系合法出版物。因此，依照上述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专辑上载明的版权人亚洲华纳公司享有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据此进而可以认定，乐源公司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对歌库歌厅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公证规则》第十四条第一款虽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即使公证机构存在违反上述规定受理公证事项的情形，也并不必然导致公证行为无效。因此，在无相反证据否定公证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涉案公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对歌库歌厅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由于既无证据证明歌库歌厅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也无证据证明乐源公司因侵权所受的损失，因此本案可由法院在法定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知名度、歌库歌厅经营场所所处地域、侵权行为传播范围等因素，酌定歌库歌厅赔偿乐源公司经济损失300元并无不当。因此，对歌库歌厅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歌库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俊审判员 李培民审判员 蔡晶晶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程果书记员舒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