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春学，男，1945年7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光，吉林市船营区黄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解放东路**东昌**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赵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春学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春学上诉请求：1.请求与（2018）吉0204民初3483号判决上诉案件一并审理。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一项。3.请求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第二至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该案是一件保险公司业务员精心策划、误导诱骗上诉人投保客户在被保险人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本应无效的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并且存在保险公司欺诈投保人以让投保人来公司签订划款单为名，诱骗老人签名，精心伪造虚假合同转让保单作业单据。然后将两个投保人各自独立的保险单，暗箱操作变更为一个保险单，进而在各自独立的保单账户内相互私自串通扣划保费35,812元，据为己有。再后来为了弥补亏欠又恶意制造投保人多次用保单贷款的假材料，制造了投保人保单余额不足的假象，导致最后中止投保人保单利益计算保单失效。严重损害了老年投保人保险利益。本案是涉嫌违规违法，甚至犯罪的特殊典型保险责任损害案件，希望上级法院能认真审理查明真相，维护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只看表面现象，不分析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造成证据采信错误，是导致错误判决的原因。保险公司出示的主要证据，保单作业申请书和复效证明，以及所谓的投保人贷款凭证等，都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体理由如下:一、保单作业申请书不是投保人任桂兰本人签名。格式合同存在两种不同解释,应做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即投保人没有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转让严重损害转让人任桂兰和受让人石春学以及被保险人应得的重大保险利益取得权和收益权,加重受让方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因不符合投保目的，所以不存在合同转让事实。保险公司将两个独立的保险合同整合成一个，进而相互串通扣划保险费，造成一方账户存款不足的假象,这种严重制造伪证损害投保人利益的行为依法应承担不诚信导致的损害责任。二、一审判决称投保人多次用保单贷款是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保险公司将划入任桂兰账户的保险收益，私自转入石春学账户后,于次日快速提出四万多元下落不清楚,涉嫌骗取保户利益,判决书称石春学贷款，但保险公司拿不出已向石春学发放四万元贷款的任何凭证，以及贷款经被保险人、受益人书面同意的凭证，即便有贷款申请，但无发放实际贷款证明,这绝对是一起内部骗钱又嫁祸于投保人的犯罪行为。三、以上所谓合同转让和投保人多次贷款的假象,造成任桂兰与石春学两个账户混淆不清,无法真正计算出任桂兰和石春学八年来应得的保险利益究竟是多少,是否存在欠保费的可能,以及造成欠保费的责任方是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华保险公司吉林市支公司辩称，按照《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的规定，人身保险分为人寿保险、年金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本案年金保险非以死亡为给付条件，无须被保险人的同意。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并非约束所有人身保险合同，属于对人身保险合同的特别规定。同时依据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可知，人身保险的给付条件分为多种形式，并非全部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本案年金险从保障功能来看，主要是用以预防被保险人因寿命过长而可能丧失收入来源或耗尽积蓄进行的经济储备，年金保险有利于长寿者，不同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后者是为被保险人因过早死亡而丧失的收入提供经济保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石春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石春学与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887323744648号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和从合同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二、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返还石春学所交付的保险金142,294.62元，并按约定利率5.25％计算利息至判决之日；三、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出示石春学保险账户并进行结算；四、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返还从石春学捆绑存折中少计算的石春学存款3027.04元；五、本案诉讼费由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6日，投保人石春学与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为保单号为883611045665号红双喜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石春学；保单生效日期：2010年5月21日；基本保险金额：105,400元，年交保费2万元，交费期间5年，合计10万元保险费；保险期间：2010年5月21日零时起至2020年5月20日24时止。石春学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合同义务。2017年7月25日，石春学与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变更保险合同，石春学减保保额7份，减保金额38,054.84元，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将此笔保险金转入石春学的工商银行账户内（账号：08022102010********）；2018年2月28日，石春学与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解除了红双喜C款5665号人身保险合同，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向石春学支付保险金72,301.73元，此笔保险金转入石春学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账号：6024200652********），在883611045665号人身保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石春学数次办理保单贷款业务。2016年3月30日，石春学与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保单号887323744648的福享一生人身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石磊。保险合同约定：主险：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为9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3月31日零时至被保险人终身；保险费：每年34,083元，交费方式：每年1月1日，交费年限三年；附加险：附加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保证利率2.5％，保险期间：2016年3月31日零时至被保险人终身；人身保险合同同时约定：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的生存保险金在被保险人于犹豫期结束的次日，每一保单生效对应日零时生效，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20％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按实际交纳的保险费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二者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分红：年度分红以增加保险金额的方式进行分配，本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末对该会计年度的分红保险业务进行核算，如确定有红利分配，则按有关监管规定，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分红水平并进配。本公司将在前一保单生效对应日保险金额的基础上，增加本合同的保险金额，并作为下一次年度分红的基础。本公司每年将向您提供红利通知书，载明当次分红的相关信息，您也可以向本公司查询；投保人意外伤害身故或意外伤害身体全残豁免保险费：除另有约定外，行红利分投保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因意外伤害身体全残，且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时年龄已满18周岁未满61周岁，可免交自投保人身故或被确定身体全残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豁免保险费的，本公司视同自投保人身故或被确定身体全残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已经交纳。同日，石春学交纳保费34,083元，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为石春学开具了发票。2017年7月26日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石春学的工商银行账户内（账号为08022102010********）扣划保费34,083元。因石春学的工商银行账户内（账号为08022102010********）存款余额不足，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未能扣划第三期保费，遂于2018年6月6日以短信的方式向石春学发出“4648号人身保险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失效，请尽快办理复效手续”的通知。但石春学未办理复效手续。石春学对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少计算石春学存款3027.04元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2018年11月19日，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出具887323744648号保单的现金价值为53,097.88元的情况说明。石春学遂于2018年9月7日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石春学解除其与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887323744648号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和从合同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石春学与保险人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投保人石春学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石春学在法定的期限内因未按福享一生（保单号887323744648）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第三期保险费缴费义务，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其人身保险合同的合同效力仍处在中止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保险法》第十五条赋予了投保人任意解除权，石春学投保人有权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石春学主张该保险合同为以人身生存与死亡给付保险金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问题，因该保险合同是年金保险，合同虽也约定了身故保险金，但内容上仅是对被保险人死亡后保单价值的退还，不属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石春学关于认定保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投保人可以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保单现金价值的计算系根据保险公司的管理费用开支在该保单上分摊的金额、保单佣金、剩余保费所生利息等综合计算的结果，其金额随着投保年限的变化而变化，实践中多与保费的金额不相一致。保险并非储蓄，而是提供特定的保障功能，投保人不能以储蓄概念来解释保单现金价值。石春学诉讼主张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返还石春学所交付的保险金142,294.62元并按约定利率5.25％计算利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石春学主张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返还捆绑存折中少计算存款3027.04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对石春学的诉讼请求中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新华保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关于本案并不存在可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且本案不存在解除的法定情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春学与新华人寿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的887323744648号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和从合同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新华人寿吉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石春学支付保险单现金价值及红利人民币53,097.88元；三、驳回石春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石春学与新华人寿吉林中心支公司各负担50％；新华人寿吉林中心支公司所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被保险人处签名并非石磊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按实际交纳的保险费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二者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故本案人身保险合同具有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性质，应认定为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本案被保险人石磊经本院询问明确表示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被保险人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对石春学购买保险一事并不知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应认定石春学与新华人寿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的887323744648号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和从合同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无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新华人寿吉林中心支公司共计收取石春学两期保险费68,166元，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二、石春学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的887323744648号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和从合同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无效。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石春学交纳的保险费共计68,166元。四、驳回石春学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共计4183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凤昌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