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1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天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马场道**。法定代表人：郭毅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福，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梅，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瑞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广东路**广东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陈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光，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天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瑞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福、薛红梅，被上诉人瑞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瑞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海公司的土地是划拨取得，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建立房产质押担保，故签订质押合同而非抵押合同，合同文本也是瑞银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瑞银公司也从未向天海公司提出过办理抵押登记的主张。二、原审判决天海公司独自承担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和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三、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七条应被认定为无效或不具备适用条件。瑞银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违反公平、诚信原则，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四、原判决认定质押物价值90000000元不符合事实，且无证据证明。五、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瑞银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最高额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合意下订立的，合同目的在于保证主债权的实现。该合同特别强调了7.3条效力独立于合同其他条款。二、《最高额质押合同》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中明确了质押人的责任。在质押人违反合同的情况下，合同约定了救济条款，瑞银公司有权追究担保人的责任，担保人承担责任的方式就是对合同主债权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瑞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海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即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0.8334%/月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1月12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月利率0.8334%/月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以天津中天浩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浩达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瑞银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瑞银外经【2017】-借款001号的《借款补充合同》，约定：为保证瑞银贷字【2016】第013号-借款001号有效执行，双方订立本补充合同；借款金额40000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该《借款补充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以天津中天泓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泓达公司）、天津市国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合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瑞银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三方签订了编号为瑞银外经【2017】-借款002号的《借款补充合同》，约定：为保证瑞银贷字【2017】第007号-借款001号、瑞银贷字【2017】第008号-借款001号合同有效执行，双方订立本补充合同；借款金额50000000元，其中中天泓达公司20000000元，国合公司30000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该《借款补充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7年7月，以天海公司为质押人、瑞银公司为质押权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瑞银外经【2017】-最高额质押002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中天浩达公司等与质押权人所签订的编号为瑞银外经【2017】-借款001号、借款002号的《借款合同》的履行，质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天津市和平区河沿路金泉里**29门的房产作为贷款质押物质押给质押权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90000000元，期限自2017年7月14日始至2019年7月13日止；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质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以其它费用；因质押人未按约定办理质押物登记手续等原因致使质押权不成立或未生效的，质押人应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质押金额90000000元。该《最高额质押合同》所附的《质押物清单》记载质押价值为90000000元。该《最高额质押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8年1月12日，瑞银公司以国合公司、天海公司等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国合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要求天海公司依据前述《最高额质押合同》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了（2018）津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认定：“瑞银公司与天海公司之间虽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以天海公司所有的天津市和平区河沿路金泉里**29门的房产作为贷款质押物质押给质押权人；但该合同名为质押合同，根据质押标的物性质，实为抵押合同，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由于涉诉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瑞银公司要求对涉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国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瑞银公司贷款本金3000万元，并以3000万元为基数，给付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照瑞银贷字【2017】第008号-借款001号《借款合同》、瑞银外经【2017】-借款002号的《借款补充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二、国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瑞银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三、中国天津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在瑞银外经【2017】第000号-最高额保证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国合公司追偿；四、瑞银公司有权以中国天津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公司出质的其享有的中天浩达公司100%股权（出质股权数额为10000万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事项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瑞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2017年1月，瑞银公司出具《房本接收证明》，载明：该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与中天泓达公司、国合公司签署瑞银贷字【2017】第007号、第008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计50000000元整，天海公司提供房产质押担保，该公司接收和国用（95）字第6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平海河沿路金泉里29号），房权证和平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和平区河沿路金泉里5栋29门）。再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88、89号案件诉讼阶段，天海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瑞银公司与天海公司签订的瑞银外经【2017】最高额质押002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已依法成立。瑞银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天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第7.1条约定：因质押人未按约定办理质押物登记手续等原因致使质押权不成立或未生效的，质押人应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业已生效的（2018）津02民初88、8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合同实质为抵押合同，因未履行抵押登记手续，瑞银公司要求对涉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瑞银公司要求天海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已依法驳回，现瑞银公司要求天海公司按照《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属于重复起诉，天海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记载其所担保的主合同为瑞银外经【2017】-借款001号、借款002号的《借款合同》，瑞银公司主张该记载有误，实际所担保的主合同应为瑞银外经【2017】-借款001号、借款002号的《借款补充合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中所记载的瑞银外经【2017】-借款001号、借款002号的《借款合同》并不存在，业已生效的（2018）津02民初88、89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了瑞银外经【2017】-借款001号、借款002号的《借款补充合同》已实际履行，且瑞银公司并未依据该合同另行发放贷款，同时天海公司在上述案件中对于所担保的主合同及承担担保责任不持异议，天海公司现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瑞银公司依据《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曾向天海公司主张质押担保责任，但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该合同实质为抵押合同，其对于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应当指出，天海公司虽将抵押物的所有权证等手续已交付予瑞银公司，但天海公司作为抵押物的所有权人对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负有主要义务，现因案涉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导致抵押权未设立，天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瑞银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天海公司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最高额质押合同》，故天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限额亦不应当超过双方约定的质押物价值，即90000000元。关于担保的范围，亦应当以生效的（2018）津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为限。关于罚息，瑞银公司主张按照（2018）津02民初89号案件立案次日起即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瑞银公司该主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瑞银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15日开始计算，天海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最高额质押合同》签订的时间即2017年7月14日开始计算，《最高额质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瑞银外经【2017】-借款001号、借款002号的《借款补充合同》，而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4日开始，故瑞银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17年7月14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海公司对国合公司在（2018）津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及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在9000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自2017年7月14日开始计算，罚息自2018年1月13日开始计算）；二、驳回瑞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800元，均由天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瑞银贷字【2017】第007号-最高额质押001号《最高额质押合同》，欲证明：瑞银公司立约的本意是与天海公司建立质押担保的关系，其不会要求或配合天海公司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未办理抵押登记天海公司不存在过错。同时，此份合同后附的质押物清单中记载评估价格为61000000元，质押价值50000000元，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述事实。证据2.瑞银外经【2017】-最高额质押001号《最高额质押合同》，欲证明：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第7条系格式条款，瑞银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证据3.《天津市不动产登记条例》《天津市不动产登记操作规程》，欲证明：办理抵押登记应由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并需要提交房地两证原件及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不是天海公司的单方义务，是需要瑞银公司携带房地两证原件，并将质押合同更换成抵押合同，与天海公司共同到相关部门申请。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对瑞银公司而言属于设权行为，其应比天海公司更加积极主动，尽到最大的注意义务和催促义务，抵押未办理登记的责任应由瑞银公司承担。瑞银公司质证意见：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被认定。证据1、2不能达到天海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3恰能说明，系天海公司未能将房产证与土地证二证合一才导致不能办理抵押登记，证据4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天海公司提交的4份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证据1中载明的质押物评估价格，天海公司与瑞银公司均认可双方当时未对质押物进行评估。关于证据2及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载明的相关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将在本院认为中论述。因上述4份证据均不能达到天海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性质和效力；三、天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的范围。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本案为瑞银公司诉请天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合同纠纷。已生效另案民事判决审理以及确认的是瑞银公司是否对天海公司提供的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与另案虽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亦不存在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另案裁判结果的情形，故瑞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天海公司主张本案为重复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已生效另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虽名为质押合同，根据质押标的物性质，实为抵押合同。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天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天海公司与瑞银公司均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在双方协商签订案涉合同以及天海公司向瑞银公司提供担保等商事行为时，瑞银公司不存在利用优势地位侵害天海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天海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已经充分考量了其应当承担的商事风险及法律后果，仍然愿意以房产向瑞银公司提供担保，并签订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天海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第七条为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成立并有效，天海公司与瑞银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第三条质押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立即向登记机关办理本合同项下质物的质押登记手续；第七条因下列原因致使质押权不成立或未生效的，质押人应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质押人未按第三条约定办理质押物登记手续”。根据上述约定，办理登记的义务人应为质押人天海公司，天海公司未能办理登记，导致担保物权不成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原判决认定以生效另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为限，亦不应当超过《最高额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质押金额9000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98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天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赵 蕾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