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蓝柏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女，1981年9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女，1982年3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霖港国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锦芳路**院**楼****801。法定代表人：申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杰，男，1963年6月8日出生。上诉人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霖港国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港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幸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刘华，被上诉人霖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幸福公司与霖港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解除、霖港公司返还代理费36712元并赔偿运输费21231.8元，霖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霖港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配合办理退税的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幸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1.合同明确约定霖港公司的义务既包括货物出口亦包括退税的办理，但霖港公司未提供任何单据及凭证；2.合同约定霖港公司应在收到代理费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但霖港公司亦未履行该项义务。二、依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霖港公司五项义务中与幸福公司关系最密切的主要义务为代理货物出口以及办理后续的退税，故霖港公司该两项义务的履行属于幸福公司的合同目的。霖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幸福公司的上诉意见。幸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幸福公司与霖港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于2018年8月6日解除；2.霖港公司返还代理费36712元；3.霖港公司赔偿运输费21231.8元；4.霖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幸福公司作为甲方与霖港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代理出口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出口货物事宜；代理出口货物为idealensVR一体机，型号K2+，单价2500元，数量275台，产地中国，供应商为成都虚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包装138箱，装货日期2017年11月4日，装运港中国深圳，目的港韩国仁川；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与国内供货商协商签订货物购买合同，乙方承诺承担出口货物合同下卖方的权利、义务及其法律责任；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出口货物总金额5%的代理费，含税金额36712元；乙方应自收到款项的5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于甲方；本协议履行至目的所产生的运输保险费、出口关税、增值税、报关费、港口费用、国内运输费及其商检费、保险费等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完全知悉乙方与国内供货商签订的购买货物合同的全部内容，并承担出口货物不实、延迟交货、货物质量缺陷、货损、货物灭失的风险，除非该等损失系因乙方的违约或过失所致；如因出口货物不实等原因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赔偿乙方的损失，代理费按约定向乙方支付；乙方代理以及配合甲方进行货物出口的相关工作，并配合甲方办理该出口货物的后续退税相关事宜；乙方对所代理的出口货物及所属对外合同100%免除任何责任；在退税完成后，乙方有义务及时通知甲方并向甲方提供该退税款项的单据及凭证，并于收到退税款后2个工作日内将该退税款全额汇至甲方指定账户。2017年11月6日，幸福公司向霖港公司转账支付36712元，表示该费用为代理费。霖港公司对此表示认可。霖港公司提供其与成都虚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以及成都虚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其已经履行义务，已实际购买货物，不同意返还代理费。霖港公司作为甲方与成都虚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署的《购销合同》载明：合同标的为idealensVR一体机，型号K2+，单价2449元，数量275台，合计673475元；双方约定采用乙方代办运输的方式交货；本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到货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尾款即总金额的50%；费用结算采用银行电汇方式；乙方应分别自收到每笔款项的5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交付地点参见附件二中的收货地址和联系人方式。该合同附件一为“LOGO更改服务项目说明”，附件二为“产品收货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西部物流信息中心，甲方派相关人员清点产品，确认数量和包装无误后完成收货。2018年1月26日，成都虚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向霖港公司开具idealensVR一体机货物发票7张，共673475元。幸福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霖港公司提供编号为456372971号报关单证明涉案货物报关事项已经实施，税务局告知来料加工项目不能退税。报关单载明：收发货人霖港公司，出口口岸深圳海关，申报日期2017年11月16日，生产销售单位霖港公司，申报单位深圳市润圣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贸易国韩国，指运港韩国，件数138件，商品为VR眼镜、体验虚拟现实内容用、VR眼镜、idealens牌、K2+，单价378元，总价103950元。幸福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幸福公司提供2017年11月21日其与万享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发票、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支付21231.8元运输费用。霖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幸福公司提交其与霖港公司员工潘杰的聊天记录证明其与霖港公司存在出口代理关系，以及霖港公司不履行义务。2018年3月16日，幸福公司称“目前有些情况我们可能需要确认一下：1我们的代理费需要给我们开具发票；2我们的退税流程进度也麻烦告知一下”，潘杰回复“发票及退税事宜下星期，我让财务部加紧办理，有什么情况相互沟通”；2018年3月22日，潘杰称“朱总跟我说，退税跟你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发票我尽快让财务给你们开出”。霖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幸福公司提供其于2018年3月27日向霖港公司发送的“合同义务履行通知函”、顺丰速运邮件底单、顺丰速运通知邮件及回单证明其向霖港公司进行了催告。函件载明：根据《代理出口协议》，我方已于合同签收后全额支付代理费，还请在2018年3月29日前开具发票并邮寄至我方；贵司负责办理出口货物的后续退税事宜，并在退税后有义务向我方提供该退税款项的单据及凭证等，并收到退税款后将该款项支付给我方。顺丰速运邮单显示收件人为潘杰，回单显示“潘”。霖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只有一个“潘”字，不是该人的笔迹，没有收到该函件，对函件内容也不认可。幸福公司提交其与名叫“春晖”的人员的邮件往来证明霖港公司违约事实。霖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不清楚该邮件有无真实发生。幸福公司提交贾春晖与朱子逸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代理合同关系。霖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其没有一名员工名叫朱子逸。幸福公司表示聊天对象应该姓朱，但是不清楚具体姓名。一审庭审中，幸福公司表示其委托霖港公司向成都虚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订购货物，发往韩国；其不清楚韩国公司是否收到货物，与韩国公司亦没有相关协议。幸福公司表示其与霖港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的目的是赚取退税，霖港公司对此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幸福公司与霖港公司签署的《代理出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霖港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发票以及报关单可以证明其已经按照《代理出口协议》的约定，向成都虚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订购货物并运往韩国。其次，幸福公司主张《代理出口协议》订立目的为赚取退税，但该目的从协议中无法显示，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确认。最后，霖港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幸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退还代理费以及赔偿运输费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幸福公司提交两份新的证据：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对外贸易方式以及监管方式均属于一般贸易，而非来料加工。霖港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定：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载明的贸易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载明的监管方式均为一般贸易。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幸福公司与霖港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霖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幸福公司能否以霖港公司违约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第三，如确认解除合同，霖港公司是否应将已收的代理费返还给幸福公司以及赔偿幸福公司对外支付的运输费。关于第一个上诉争议焦点。依据合同约定，霖港公司负有代理幸福公司出口货物、开具代理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配合办理出口退税并提供退税款项的单据及凭证、向幸福公司支付退税款等合同义务。关于上述义务中的办理出口退税等相关事项，一审中幸福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子邮件，用以证明霖港公司未予申请办理。聊天记录显示，幸福公司多次催问发票以及退税事项，霖港公司先答复“等等”“进行当中”，后答复“退税跟你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该项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幸福公司提起诉讼后，霖港公司陈述的理由与此前的答复不一致，改称不符合出口退税政策，不能退税，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霖港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收取了代理费，并在合同中约定退税后将退税款项支付给幸福公司，说明其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其应当知晓能否办理退税。如不能办理退税，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上诉争议焦点。幸福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应符合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其他违约行为，主要指违反的义务对合同目的实现十分重要，如一方不履行此种义务，将剥夺合同的相对方当事人根据合同有权期待的利益。关于合同目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予约定。但依据合同约定的霖港公司的五项义务，与幸福公司权利相关两项为退税相关事项，其余三项为霖港公司与供货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内容，与幸福公司的合同权利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可推定幸福公司的合同目的为委托霖港公司出口货物以取得退税款。霖港公司未配合幸福公司办理退税事项，致使幸福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依法构成根本违约。幸福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幸福公司未先行通知霖港公司即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其递交起诉状并经由一审法院向霖港公司送达的行为视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本院确认合同解除有效，故合同解除的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至霖港公司之日即2018年8月6日。关于第三个上诉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幸福公司向霖港公司支付代理费，其要求霖港公司予以返还，对此本院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进行认定。一审中霖港公司提交其与供货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办理了合同约定的代理出口货物该部分合同义务，幸福公司予以认可，就霖港公司履行的该部分合同义务对应的价款，幸福公司无权主张返还。霖港公司收取的代理费为36712元，对应代理出口货物和办理退税两个事项，综合衡量该两个事项对应的成本以及在合同中所占比例。本院酌定申请办理退税该部分义务对应的价款为26000元，该部分价款霖港公司应予返还。幸福公司对外支付运输费，构成幸福公司的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霖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幸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6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霖港国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于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解除；三、北京霖港国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理费26000元并赔偿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输费损失21231.8元；四、驳回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9元（已交纳），由北京霖港国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幸福互动（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8元（已交纳），由北京霖港国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艳雯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