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初18号 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外西街**。 法定代表人：邬清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兵，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大道南四段东坡湖广场。 法定代表人：杨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以下简称四川水电工程局）与被告眉山市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水电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兵、唐晓华，被告岷江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田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水电工程局向本院提出诉请：1.岷江水电公司立即支付岷江汤坝航电工程项目的工程款8146932元；2.岷江水电公司支付窝、停工损失费用13513144元、利息356892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及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11036345元；3.原告对已完工程在被告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权。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四川岷江汤坝航电枢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四川岷江汤坝航电枢纽工程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1月6日开始组织机械设备及人员进场施工。原告进场后，由于被告未能通过该项目的环评、设计图纸错误、建设资金严重不足等原因，原告无法施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函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工程结算款并解决施工用电、设计图纸等相关问题，被告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在被告拒不支付工程款及提供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原告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多次被迫暂停施工。直至2018年1月19日，因被告仍未解决上述问题，该工程被迫全面停工。同时，停工导致原告已进场相关人员、设备、材料长期闲置，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且相关损失仍在继续发生。据原、被告双方结算资料显示：截至2017年1月，原、被告双方已结算未支付工程款4260774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原告已完成未结算工程价款6886158元（原告已申请司法鉴定，以司法鉴定为准）。截止2018年1月12日，被告支付了原告工程款300万元以及退还原告50万元投标保证金，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146932元。因被告原因造成的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窝工、停工损失费用13513144元、利息356892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及间接损失费用（即可得利益）11036345元。被告不仅推诿拒付上述款项，还向原告发函要求协商解除《工程承包合同》相关事宜，而原告至今未予认可。在原、被告双方未对《工程承包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于2018年3月9日单方向原告发出《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解除施工承包合同的函》。原告认为，在原、被告双方未解除合同及就相关清理条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告单方面发出的解除函不具有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被告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窝工等损失费用的义务。故起诉至贵院，提出上述诉请。 岷江水电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合同没有解除，然而事实却是原告方严重违约，不履行义务，我方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双方之间合同已经解除。工程款应当核定后再支付，窝、停工应当依法核定，可得利益损失不应当支持。请求法院查明工程款欠款数额，审核窝、停工损失，依法判决。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3日，原、被告签署《四川岷江汤坝航电枢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的组成文件包括：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备忘录……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进度价款按月支付，每月25日承包人提交月进度款申报表，经监理人审核、发包人审批后，次月20日前审批完毕。其中《通用条款》第11.3条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的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和（或）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4）因发包人原因导致的暂停施工；（5）提供图纸延误；（6）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预付款、进度款……《通用条款》22.2.1条发包人违约情形在履行过程合同过程中发生下列情形，属发包人违约：（1）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或合同价款，或拖延、拒绝批准付款申请和支付凭证，导致付款延误的；（2）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4）发包人无法继续履行或明确表示不履行或实质上已停止履行合同的；（5）发包人不履行合同约定其他义务的。22.2.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发包人发生除22.2.1（4）目以外的违约情况时，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通知，要求发包人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违约行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的28天内仍不履行合同义务，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并通知监理人，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工期延误，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合同签署后，原告于2016年11月6日开始组织机械设备及人员进场施工，监理单位一同入场（因为前期没有具备正式的开工条件，2017年10月才开始有监理日志）。至2017年1月20日，经原告、被告及监理单位方核准并结算工程量为4260774元。2017年3月5日岷江水电公司向四川水电工程局去函《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岷江干流汤坝航电枢纽工程“一枯”暂缓施工期间有关事项的函》，岷江水电公司表明因岷江干流汤坝航电枢纽工程的环评专题正在报批要求四川水电工程局暂缓施工。2017年9月29日，岷江水电公司向四川水电工程局发出《关于进场施工的通知》要求四川水电工程局于同年10月8日进场施工。2017年10月9日原告方再次组织工人及设备进场施工。至2018年1月19日，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工程款未果后全面停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普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四川水电工程局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已完未结算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四川普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川普鉴[2018]工鉴字第09号《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诉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四川水电工程局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已完未结算工程的工程价款鉴定金额为6514649元。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可案涉工程总的工程价款为10775423元。 2017年12月11日涉案工程环评手续获批。原、被告及监理公司三方签字确认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案涉工程环评影响停工被告需补偿原告损失费用共计4591353元。 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以转账的形式分别支付100万、150万、100万，备注为：工程预付款，其中含之前原告方投标保证金50万元。2017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22200元，备注为：代赔款。庭审中被告认为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岷江水电公司因恢复项目施工需要，向本院请求协调四川水电工程局退场事宜。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双方就无争议部分达成如下协议：一、四川水电工程局与岷江水电公司一致确认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四川岷江汤坝航电枢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二、由岷江水电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先行支付四川水电工程局工程款及购买设备款1000万元（其中300万元为购买四川水电工程局修建的拌合站设备及办公设备款项）；该款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四川水电工程局500万元；三、四川水电工程局在收到上述500万元后的7日内与岷江水电公司办理施工工地交接手续并撤场；四、岷江水电公司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四川水电工程局剩余500万元；五、其余争议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或由法院判处。达成协议后四川水电工程局在收到首笔500万元后于约定时间内与岷江水电公司办理工程交接。但此后第二笔500万元，岷江水电公司实际仅履行了80万元。故截止判决日，岷江水电公司仅向四川水电工程局支付购买拌合站设备及办公设备款300万元，工程款280万元，剩余款项420万元四川水电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署《四川岷江汤坝航电枢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积极履行自身的义务。在该合同存续期间被告岷江水电公司存在延期取得环保手续、延期支付工程款等相关违约行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在本院主持下协议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并不影响合同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停工损失、逾期利息、可得利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原告所主张的优先权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 首先，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0775423元。在本案起诉前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依据双方在本院的主持下所达成调解的内容向原告再次支付了工程款280万元。经品迭后，被告差欠原告工程款总额为4975423元。又因四川水电工程局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所确定的剩余420万元工程款，则本案判决所需支付的部分仅为4975423元-420万元＝775423元。对于2017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22200元，因备注为“代赔款”，故对被告所主张的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窝工停工损失金额。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案涉工程环评影响导致停工，原告、被告及监理公司三方签字确认被告需补偿原告损失费用共计4591353元；双方对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窝工停工等损失数额存在较大分歧，本院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停工的时间、此前双方认可的窝停工损失金额等相关情况，酌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窝工停工等相关损失合计300万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停工损失费合计7591353元。 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356892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因本案工程款最终结算系通过诉讼中的鉴定才予确定总价为10775423元，且此前岷江水电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580万元（含履行调解书部分）。故本院根据以上相关事实，再结合岷江水电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及调解书签订后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综合认定截止判决前的前期利息为35万元。 第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鉴于双方确有相关条款约定且被告确有迟迟未取得环保批文、延期支付工程款等违约情形导致合同解除，本院综合考虑工程总金额、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原告停窝工损失受偿情况、被告购买原告拌合站设备及办公设备，以及被告不按照调解书所确定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等相关情况，认定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 因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在诉讼中一致确认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并在诉讼中通过鉴定方式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确认，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四川水电工程局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行使期限。虽工程未完工，但因岷江水电公司对于四川水电工程局已完工程并未提出质量抗辩，应视为合格，故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四川水电工程局就未获清偿的工程价款775423元就其承建工程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岷江水电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而调解书未确认四川水电工程局的优先受偿权且调解书明确表明其余争议事宜由判决处理，故本判决应将该调解书的未付款420万元作为优先受偿权的基数范围。综上，四川水电工程局请求未付价款4975423元在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四川水电工程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支付工程款7754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款77542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支付停工损失费7591353元； 三、被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支付预期利益损失200万元及利息损失35万元； 四、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497542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原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5128元，由被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万元，由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负担35128元。司法鉴定费137723元，由被告眉山岷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负担377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唐 部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