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勇，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游成余，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阳，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系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小红。原审第三人：李乔林。原审第三人：肖沐辉。上诉人袁晓阳与被上诉人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贷款公司）、原审被告王小红、原审第三人李乔林、肖沐辉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晓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鑫源贷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源贷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袁晓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证据不足。1、李乔林以个人名义向袁晓阳贷款，实际上是鑫源贷款公司的贷款，该笔贷款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并未审查，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李乔林受鑫源贷款公司委托向袁晓阳贷款130万元事实如下：（1）李乔林是鑫源贷款公司的股东、董事、总经理，掌控和管理公司的全部业务；（2）2015年8月20日，鑫源贷款公司（加盖公章）向湖南省中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送达的对账证明；（3）2015年8月20日，鑫源贷款公司委托当时总经理李乔林、法务主管陈明，到张家界慈利县与湖南省中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账，并向湖南省中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袁晓阳同时包含有借款130万元的《利息计算表》、130万元的《借据》、以及27万元的《借据》，并在三份凭证上均加盖了鑫源贷款公司的公章；（4）在袁晓阳向鑫源贷款公司借款27万元之前，李乔林以鑫源贷款公司的名义多次向袁晓阳发短信，证明鑫源贷款公司催促袁晓阳尽快归还130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5）袁晓阳与李乔林之间的现场录音，证明袁晓阳偿还130万元的利息后，被李乔林交给了鑫源贷款公司，利息已经被用于公司的股东分红。以上证据及事实均可证明，袁晓阳向李乔林所借的130万元借款，其实是鑫源贷款公司的贷款，李乔林只是受公司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袁晓阳发放。2、袁晓阳向鑫源贷款公司的两笔借款27万元及130万元的本息已经全部还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鑫源贷款公司的性质认定错误。鑫源贷款公司的性质属于金融机构，不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鑫源贷款公司及李乔林、肖沐辉、袁晓阳，2014年3月6日及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均涉嫌“套路贷”、“高利转贷”、“高利贷”的行为，该2份《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判决应依法撤销或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袁晓阳保留向公安机关、司法机关启动刑事案件举报程序的权利。鑫源贷款公司辩称，1、27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发生在鑫源贷款公司与袁晓阳之间，13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发生在李乔林与肖沐辉之间，鑫源贷款公司并没有同意并委托李乔林以个人名义向袁晓阳发放贷款130万元的事实，鑫源贷款公司为一家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成立的小型金融机构，所有借款都是由公司盖章的标准合同、标准借据配套，而130万的借款原因是肖沐辉、袁晓阳之间的关系，所以只是简单的借据。也就是说130万元的借款的当事人主体与27万元借款的当事人主体不同，所以两笔借款之间没有关联性，不应属于合并审理的范围。2、李乔林系鑫源贷款公司股东并未在公司任职。（工商信息为证）并不是袁晓阳所说的鑫源贷款公司总经理，对公司的事务没有决策权。3、李乔林系好几家公司的股东及董事，短信中提到的公司并不是指鑫源贷款公司。4、关于27万元的还款，鑫源贷款公司只认可汇入鑫源贷款公司指定账户的还款记录，其他汇给李乔林或者陈明或其他人的，鑫源贷款公司一律不认可。另外，小额贷款公司是经过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监管并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牌照，专门从事贷款发放的非金融机构，其本质上不属于正规金融机构的范畴。李乔林辩称，同一审意见一致。王小红未答辩。肖沐辉未答辩。鑫源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袁晓阳、王小红立即偿还鑫源贷款公司借款27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袁晓阳、王小红向鑫源贷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6600元整（已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27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日止），后段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顺延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3、由袁晓阳、王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源贷款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设立，经营范围为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及提供财务咨询，其中李乔林为该公司股东，陈明系该公司员工。2014年11月12日，袁晓阳与鑫源贷款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7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借款月利率为1.5％，逾期利率为月利率3%。合同签订后，鑫源贷款公司转账27万元至袁晓阳的长沙银行账户，袁晓阳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2015年7月28日，袁晓阳应鑫源贷款公司催收，出具了《保证书》，内容如下：“保证书本人向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保证：本周星期五归还贷款利息贰万元整（20000.00）；下周星期三归还贷款利息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如未能归还，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下月起不再贷款利息。保证人：袁晓阳2015年7月28日。”保证书上备注了家庭住址及王小红联系方式。2017年8月28日，袁晓阳向鑫源贷款公司出具了《债权确认书》，载明：“本人尚欠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本人确认于2017年9月15日前确定具体还款计划。袁晓阳2017年8月28日。”另查明，袁晓阳借款当日，将27万元全额汇入李乔林指定的案外人（樊石峰）账户。鑫源贷款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肖沐辉、袁晓阳已付利息计算表”一栏显示，27万元做两部分处理，其中241000元用于偿还另一笔130万元的借款，28980元用于支付27万元在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的利息28980元。庭审中，李乔林陈述该结算单上的鑫源贷款公司公章系其本人加盖，鑫源贷款公司认可该公章真实性。还查明，袁晓阳借款后，于2015年7月17日偿还8000元，2015年7月31日偿还9990元，2015年8月4日偿还1万元，2015年8月14日偿还5000元，以上合计32990元，均汇至陈信海账户。同时，鑫源贷款公司自认袁晓阳偿还利息至2015年6月26日。袁晓阳主张，该27万元用于偿还其向鑫源贷款公司所借的另一笔130万元，且除偿还至陈信海的四笔外，其还存在如下还款：2014年3月6日偿还26000元，2014年3月14日偿还1万元，2014年3月22日偿还23000元，2014年4月4日偿还3万元，2014年4月10日偿还15000元，2014年4月22日偿还32000元，2014年4月9日偿还50万元本金，2014年5月22日偿还32000元，2014年6月25日偿还48000元，2014年8月13日偿还96000元，2014年9月9日偿还38500元。2016年4月22日偿还15万元，2016年7月29日偿还10万元，2016年7月30日偿还5万元，2016年11月12日偿还2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偿还30万元。以上除2016年7月29日的10万元汇至陈明账户外，其余均转账汇至李乔林账户。鑫源贷款公司对上述还款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130万该笔借款往来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审查认定？2、袁晓阳的实欠本息如何认定？3、王小红是否应对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分笔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袁晓阳主张在鑫源贷款公司处分别借款130万元、27万元，且27万元全部用于偿还130万元借款，现全部借款已还清；而鑫源贷款公司主张该13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袁晓阳与李乔林、肖沐辉之间的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法律关系，系鑫源贷款公司作为债权人与袁晓阳作为债务人之间基于27万元所产生的借贷法律关系；而对于袁晓阳所主张的另一笔130万元的借款，两个纠纷之间虽有关联，但从目前审查的情况来看，其当事人主体、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均与本案不同，不属于应当合并审理的范围；且从避免裁判矛盾的角度，袁晓阳是否应向鑫源贷款公司偿还27万元借款和鑫源贷款公司或李乔林是否应向袁晓阳或肖沐辉返还在另一笔借款中多偿还的款项，两个纠纷之间彼此独立，不存在裁判冲突问题。两个纠纷合并审理，可能可以减少袁晓阳诉累，但因当事人主体法律地位不同，当事人各方在程序上的权利的平等性无法充分保障。故一审法院综合权衡，对该笔130万元的借款不予审查确认，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实际借款本金的认定。经查，鑫源贷款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袁晓阳于2014年11月12日向鑫源贷款公司立据借款27万元后，鑫源贷款公司已从中预先扣除截至2015年2月12日的利息2898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鑫源贷款公司虽于庭审中否认预扣28980元利息，但因预扣利息于袁晓阳有利，而鑫源贷款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采纳袁晓阳抗辩意见，认定实际交付本金为241020元。其次，关于还款情况的认定。庭审中，经双方确认的还款主要有如下四笔：2015年7月17日偿还的8000元，2015年7月31日偿还的9990元，2015年8月4日偿还的1万元和2015年8月14日偿还的5000元。除此之外，袁晓阳还主张其陆续通过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偿还了多笔款项，其多偿还的部分应用于本笔借款本息的抵充，一审法院认为：1、袁晓阳所提交的支付凭证中，在2014年11月12日之前的还款不能认定为对本笔借款的还款；在2014年11月12日之后的还款，扣除鑫源贷款公司认可的四笔外，其余均偿还至李乔林或案外人陈明账户，袁晓阳未提交证据证明鑫源贷款公司对此存在授权，故不能认定为对本笔27万元的还款；2、即便按照袁晓阳所主张的，对130万元该笔借款多偿还的部分应用于本笔27万元借款本息的抵充，其主张的实质也涉及到债权债务的抵销。而本案中因鑫源贷款公司、袁晓阳及李乔林、肖沐辉对130万元借款的债权归属尚存在重大争议、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在无法确定双方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袁晓阳所主张的两笔债权债务的抵销不能行使。故对其主张的其余还款均不予认可。再次，关于对鑫源贷款公司所发放贷款的利率规制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小额贷款公司是经过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监管并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牌照，专门从事贷款发放的非金融机构法人，其本质上不属于正规金融机构的范畴。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于2008年5月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浮动幅度按照市场原则自主确定。据此，小额贷款公司的利率规制应当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结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和袁晓阳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借期内（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利率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故截至2015年8月14日的应付利息为7592元（详见附一），后段利息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鑫源贷款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袁晓阳、王小红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袁晓阳、王小红共同意思表示，故鑫源贷款公司主张王小红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袁晓阳偿还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41020元；二、袁晓阳偿还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利息7592元（暂算至2015年8月14日止，后段按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以上一、二项支付义务，限袁晓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袁晓阳负担7259元，宁乡县鑫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自行负担441元。财产保全费2653元，由袁晓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系鑫源贷款公司作为债权人与袁晓阳作为债务人之间基于27万元所产生的借贷法律关系，而对于袁晓阳所主张的另一笔130万元借款以及鑫源贷款公司在放款的过程中涉及刑事犯罪，其当事人主体、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均与本案不同，不属于应当合并审理的范围，故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的还款主要有如下四笔：2015年7月17日偿还的8000元，2015年7月31日偿还的9990元，2015年8月4日偿还的1万元和2015年8月14日偿还的5000元。上述以外，袁晓阳还主张其陆续通过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偿还了多笔款项，其多偿还的部分应用于本笔借款本息的抵充，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2日之前的还款不能认定为对本笔借款的还款，2014年11月12日之后的还款，扣除鑫源贷款公司认可的四笔外，其余均偿还至李乔林或案外人陈明账户，不能认定为对本笔27万元的还款。因鑫源贷款公司、袁晓阳及李乔林、肖沐辉对130万元借款的债权归属尚存在重大争议、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在无法确定双方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袁晓阳所主张的“对130万元该笔借款多偿还的部分应用于本笔27万元借款本息的抵充”的债权债务的抵销主张不能行使。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于2008年5月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浮动幅度按照市场原则自主确定。据此，小额贷款公司的利率规制应当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对2015年8月14日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袁晓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袁晓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