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宝民路臣田综合楼南边****。法定代表人：钟发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辉，男，汉族，1985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粤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小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粤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47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车辆粤Ｂ×××**归湘粤华公司所有；3.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未付合同总金额的利息损失（以合同未付总额403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自交车之日起计至起诉之日为44330元）；4.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每月按拖欠费用总额的2%标准计算，暂计至2016年12月30日为12729.64元）；5.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钟小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协商一致并实际解除”，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湘粤华公司在钟小辉拖欠购车价款情形下，有权暂扣车辆，钟小辉应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拖欠的款项。本案中，钟小辉因拖欠购车价款，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16日暂时交回湘粤华公司，但此时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实际解除，双方也没有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若钟小辉如约支付了到期购车款项，合同将继续履行。其后，湘粤华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向钟小辉发出《解除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通知》的快递邮件，通知到达钟小辉处之日起，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湘粤华公司在买卖合同纠纷中没有其他损失是错误的。钟小辉应付的车辆使用费属于合同己履行期间使用车辆的对价，但湘粤华公司因钟小辉严重违约而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还产生了涉案车辆贷款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维权起诉的律师费用，应当由钟小辉承担。钟小辉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湘粤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湘粤华公司、钟小辉双方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确认钟小辉所购车辆粤Ｂ×××**归湘粤华公司所有；2.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自交车之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取回之日止使用费70,000元；3.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车辆贬值部分的损失90,600元（以合同总金额453,000元为基数，按20%计算）；4.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未付合同总金额的利息（未付合同总金额为403,000元，月息按1%计付，自湘粤华公司交车之日暂计至2017年5月16日为44,330元）；5.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资金占用费（每月按拖欠费用总额的2%计付至全部车款及利息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30日为12,729.64元）；6.钟小辉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元、违约金3,000元；7.钟小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湘粤华公司（甲方）与钟小辉（乙方）签订《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该合同的内容具体是：第一条，确认本合同为约定车辆挂靠、业务合作经营道路（危险品）货物运输业务的民事合同，并非是劳动合同。第二条，营运车辆是粤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第三条，合作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其中按揭期为三年，按揭月供结束后续期两年，在按揭的两年中管理费按现款车标准计收）。第四条，经营管理费用及其他收费标准见附件。附件为由钟小辉签名确认的表格：《车辆信息登记表粤Ｂ×××**钟小辉》（详见下表）。            序号              摘要信息              金额              备注                  1              车头              343,000              9.6米解放J6                  2              冷柜              80,000                                 3              冷机              30,000                                4              合同总额              453,000                                5              首付款              50,000                                6              未付合同总额              403,000                                7              每月利息              4,030              按月息一分计算                  8              36月合计利息              145,080              按揭三年（36个月）                  9              担保费              20,150              按未付合同金额的5%计算                  10              购车手续费              2,015                                11              港运通过指标费              0                                12              按揭总额              570,245                                13              车辆每月按揭              15,840.14                                14              管理费              200                                15              货物保险费              300                                16              GPS费              130                                17              停车费              400                                18              增加三者险200万              165                                 19              合计每月付款              17,035.14                                 20              律师费一年              200              单独收取      第五条，车辆入户管理需知。第六条，车辆所有权，约定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第七条，车辆经营权，乙方自寻货源自主经营本合同项下车辆并承担营运成本。第八条，车辆营运管理。第九条，驾驶员管理，乙方自行驾驶本合同项下车辆进行营运的，营运收入归乙方，甲方为乙方办理社会保险和意外险所承担的保险费由乙方支付；乙方应与驾驶本合同项下车辆的驾驶员签订雇佣协议，为驾驶员办理社会保险。驾驶员工资、保险费由乙方先行支付后再由甲方代为购买，或从乙方营业额中扣除，乙方及乙方所聘用的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能享受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十条，费用承担与结算，营运过程中产生的固定费用，包括保险费、车船税、营业税等，由乙方承担；非固定费用，包括油费、路桥费、停车费、车辆维修及维修保养费、非甲方原因产生的行政罚款等，由乙方承担；甲方因乙方违法营运受到行政处罚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期内，甲方依合同第五条约定为乙方提供服务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及各种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每年应向甲方缴纳律师咨询费200元，在每年12月份收取第二年费用；如乙方运营期间向公司借款，应向甲方按每日0.2%收取利息（但借款发生时结算运费已到时间的结余运费可抵冲借款并免收与抵冲相应额度计的资金占用费）；运费结算周期为月结90天（即第一个月运费，第四个月尾结算）。第十一条，车辆保险，甲方为车辆统一购买保险，费用由乙方支付。第十二条，人身保险，驾驶人员人身意外险、社保险由甲方统一购买，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七条，合同的解除与终止，如乙方存在以下任一情形，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未按期缴清经营管理费用的；（2）逾期两个月未缴清本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所列的各项费用的；（3）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逃逸或拒不支付有关赔偿费用的；（4）乙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严重违反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的。合同解除后，甲方将乙方已支付的经营管理费用的超出部分不计息退还给乙方，但应扣除以下费用：（1）依合同产生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迟延履行违约金；(2)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各项费用。第十九条，违约责任。如发生违约，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违约金3,000元；如乙方拖欠甲方经营管理费和保险费及甲方代付或垫付的各项费用，应自拖欠之日起，每日按拖欠费用总额的0.2%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资金占用费。签订合同时，钟小辉在上述附件《车辆信息登记表粤Ｂ×××**钟小辉》表格上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湘粤华公司确认钟小辉已支付首期款50,000元。粤Ｂ×××**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湘粤华公司。湘粤华公司确认于2017年4月16日将涉案车辆取回。湘粤华公司提起本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同时，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由另案起诉钟小辉，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15459号。2017年5月11日，湘粤华公司向钟小辉发出《解除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通知书》的快递邮件，邮件于5月23日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湘粤华公司与钟小辉签订《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审理的焦点是：1.关于合同的性质。根据《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及附表的内容可以确定，湘粤华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钟小辉，钟小辉未付清购车款项之前，湘粤华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这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特点，可以确定湘粤华公司、钟小辉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该《合作合同》包括了车辆挂靠的内容，该合同第七条规定，车辆经营权，乙方自寻货源自主经营本合同项下车辆并承担营运成本；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必须签订一定期限的挂靠合同；钟小辉每月向湘粤华公司支付管理费200元；由湘粤华公司统一购买全额保险等。在实际的运营过程中，钟小辉有运营湘粤华公司安排的业务，亦有自寻货源进行运输。故，湘粤华公司与钟小辉之间同时存在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钟小辉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及挂靠合同关系，实际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理由是湘粤华公司为钟小辉购买社保，安排钟小辉工作，要求钟小辉遵守湘粤华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讼的《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不是劳动合同。对此，钟小辉是知晓并同意的。其次，判断劳动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应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2）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3）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虽然符合前两个条件，但对于劳动报酬，双方没有约定，钟小辉亦无证据证明有约定，如果运营湘粤华公司安排的业务的运费收入视为劳动报酬，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对该报酬予以确认，双方合作期间，钟小辉有运营湘粤华公司的业务，亦有运营自己联系的业务，因此，本案湘粤华公司、钟小辉之间的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必备特征，不能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对钟小辉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中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内容，本案粤Ｂ×××**车辆的车身合同总额为453,000元，钟小辉已支付首付款50,000元，未付合同总额403,000元，该款项按揭三年（36个月）付清，每月利息4,030元。签订合同之日起，湘粤华公司将车辆交给钟小辉运营，钟小辉承接湘粤华公司业务所产生的运费抵扣可钟小辉应付的各项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即合同解除与自始没有合同相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湘粤华公司各项诉讼请求的处理。本案湘粤华公司第一项诉请要求解除湘粤华公司、钟小辉之间的分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时湘粤华公司、钟小辉确认由于钟小辉未依合同约定每月支付购车款项，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16日由湘粤华公司取回，车辆亦登记于湘粤华公司名下。对此，湘粤华公司没有异议。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协商一致并实际解除。湘粤华公司第二项诉请要求钟小辉支付使用费70,000元（每月7,000元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本案钟小辉实际使用车辆期间是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4月16日（共计10个月），按7,000元/月支付使用费，产生的使用费为70,000元。然而，钟小辉已支付首期费用50,000元，故仍需向湘粤华公司支付使用费20,000元。湘粤华公司第三至第六项诉讼请求，是有关损失赔偿的请求，包括车辆贬值部分损失、利息损失、律师费、违约金等。一审法院已判令确认双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解除，钟小辉依法向湘粤华公司支付使用费，该使用费用包括了有关车辆贬损的损失。另，湘粤华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中产生其它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诉讼不予支持。综上，湘粤华公司、钟小辉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解除。解除合同后，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占用车辆的使用费20,000元。湘粤华公司要求钟小辉赔偿其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与钟小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解除；二、钟小辉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2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4元，由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238元，由钟小辉承担4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解除时间及湘粤华公司损失的认定。涉案车辆登记于湘粤华公司名下，湘粤华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取回涉案车辆后，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结合双方当事人未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车辆登记在湘粤华公司名下，且由湘粤华公司取回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解除，则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相应的使用费。购买涉案车辆所产生的车贷利息，属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所应承担的必要支出，且钟小辉已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支付相应的使用费，故湘粤华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再请求钟小辉承担车贷（未付合同总金额）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湘粤华公司所主张的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所对应的迟延付款项目为双方履行挂靠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湘粤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因湘粤华公司收回涉案车辆而实际解除，且双方当事人未就此情形特别约定违约责任，故湘粤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湘粤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