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照碧，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傈僳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贵，华坪县荣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兴容，女，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照琼，女，1978年8月8日出生，傈僳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学，男，1956年7月6日出生，傈僳族，文盲，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华，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现住华坪县。系被上诉人丁文学女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友华，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傈僳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友彬，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傈僳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因与被上诉人丁照琼、丁文学、丰友华、丰友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华坪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3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认定四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林权纠纷协议》无效。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上诉人没有参与村委会的调解，不知道丁照琼、丁文学与丰友华、丰友彬达成《林权纠纷协议》一事，对协议内容也不清楚。上诉人丁照碧已外嫁，单独成立家庭，不能及时知道自己的林地被共同共有人处理，故不认可“当天两原告对协议反悔”的认定。另外上诉人不是该《林权纠纷协议》中的当事人，而是案外人。对协议反悔只能是签订协议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两上诉人系（2008）第2307001175号《林权证》中所登记的共同共有人，在处理该纠纷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授权丁文学、丁照琼处理纠纷，代上诉人到村委会签字。丁文学、丁照琼将共同共有的财产处分给丰友华、丰友彬的行为侵犯了两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是无效的。2、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及《森林法》的规定，林权证是确认林地权属的有效证件，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是林业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设立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村委会无权对林权证登记的情况进行更改。并且未对《林权纠纷协议》进行备案登记。因此该《林权纠纷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无效。3、华坪县民主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调解此纠纷时没有通知（2008）第2307001175号《林权证》中登记的所有共同共有人到场，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林权纠纷协议》中所涉及的林地面积约1亩左右，而转让补偿款才1500.00元，明显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7年7月12日华坪县民主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矛盾纠纷调解上报大调解中心》可以证实四被上诉人在签订《林权纠纷协议》后，上诉人就已提出反对意见，而且华坪县民主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已经受理，因矛盾较大而无法处理的情况下，将该情况上报到华坪县大调解中心。而大调解中心一直未作出处理，上诉人才依法提起诉讼。因此该《林权纠纷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最后，被上诉人丁照琼、丁文学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未经所有共有人同意，也未经三分之二的共同共有人同意，该处分行为无效。上诉人作为协议的案外人有权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林权纠纷协议》。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事实，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丰友华、丰友彬辩称：一、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72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二、2015年3月3日华坪县民主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以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作为调解基础，尊重历史事实，为争议双方化解矛盾，达成的《林权纠纷协议》系争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1、调解协议中涉及的争议土地系答辩人家1988年以来，在房前屋后开垦的菜园和蓄水池（面积约6分左右），是答辩人家庭生活所需，至今已耕种使用近30年。2008年，答辩人家庭修建的房屋及房前屋后的菜园、蓄水池被一并划入丁文学作为户主取得的林权范围内。答辩人家修建房屋及开垦菜园、蓄水池是在被答辩人丁文学户2008年取得林权证之前，并不存在故意侵占被答辩人林地的情形。从1988年答辩人家在此居住至2015年，被答辩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答辩人家修建房屋时，丁文学作为同组的村民，还积极参与修建。2、2015年，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被答辩人家因此以林权争议反映到民主村委会，村委会干部实地走访后根据林改政策及答辩人家居住生活多年的历史事实，对双方的纠纷进行疏导、调解。2015年3月13日在民主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以答辩人丰友华、丰友彬兄妹二人，被答辩人丁文学、丁照琼为代表，签订了《林权纠纷协议》，确定答辩人家房屋、菜园和蓄水池的四至边界，以此保障答辩人家的正常生活。同时，为避免双方今后发生矛盾，由答辩人家补助被答辩人家1500元。该《林权纠纷协议》有效化解了双方的矛盾，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三、2017年6月29日，被答辩人丁照碧、彭兴荣以村委会未通知为由，要求确认《林权纠纷协议》无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3月13日，在村委会的召集下，答辩人丰友华、丰友彬及父母丰世明、丰代芬，被答辩人丁文学、丁照琼、彭兴容、丁照碧均参加了调解协商，签订调解协议时，由丰友华、丰友彬，丁文学、丁照琼为代表在协议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户又反悔，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答辩人丰友华、丰友彬系善意、有偿取得争议林地使用权，合法权益应当得到维护。五、被答辩人家因此纠纷屡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其无理缠诉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该起纠纷自2015年3月13日在民主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后，答辩人已按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但因被答辩人家反悔，以家庭成员彭兴荣、丁照碧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7）云072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又以户主丁文学的名义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诉讼，同一纠纷由被答辩人家庭成员轮番作为原告起诉，致答辩人家因一起纠纷历经华坪县人民法院、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五次开庭审理。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四被告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林权纠纷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照碧、彭兴容与被告丁照琼、丁文学是一家人，以丁文学为户主；被告丰友华、丰友彬是兄妹关系；上述当事人均系民主村委会**村民。1982年包产到户时，丁文学户承包了一片林地，2008年林改时，丁文学户取得该片林地的林权证，证号为（2008）第2307001175号，面积为48.6亩，丁文学、丁照碧、彭兴容、丁照琼为共有权人。2015年年初，因被告丰友华、丰友彬在原告家林地上搭建畜圈及开挖林地，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3月13日，丁照琼、丁文学与丰友华、丰友彬在民主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林权纠纷协议》，由丰友华支付资金1500元给丁文学家，四至边界以协议约定为准。当天，二原告得知协议内容后表示反对，原告户对签订的协议反悔。次日，被告丰友华在1500元的基础上多补助600元给原告户，将2100元交给村委会，但原告户至今未领取。华坪县法院原审认为，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的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人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争议的（2008）第2307001175号林权证中林地是属于原告家庭成员共有，处分全部或部分林地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丁文学、丁照琼未经共有人丁照碧和彭兴容的同意处分共同共有物，属于无权处分，事后没有经丁照碧和彭兴容的追认，也没有独立的取得争议林地的使用权，故丁照琼、丁文学与丰友华、丰友彬于2015年3月13日在村委会主持下签订的《林权纠纷协议》无效。判决：被告丁照琼、丁文学与被告丰友华、丰友彬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林权纠纷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丰友华、丰友彬负担。华坪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3月13日原审被告丁照琼、丁文学与被告丰友华、丰友彬签订的《林权纠纷协议》是无效还是有效？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被告丁照琼、丁文学与被告丰友华、丰友彬在订立协议时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丁照碧、彭兴容与原审被告丁文学、丁照琼依法共同共有争议林地，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是原审被告丰友华、丰友彬在民主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本着和谐团结前提下，主持由原审被告丰友华、丰友彬善意、有偿取得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原审被告丰友华、丰友彬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维护，所以原审原告丁照碧、彭兴容以原审被告丁照琼、丁文学未经授权、同意签订的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丁照琼在订立协议后以家庭成员即原审原告丁照碧、彭兴容表示反对为由辩称协议无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云072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丁照碧、彭兴容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原告丁照碧、彭兴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农村土地（包含耕地、林地和草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当事人可以自行和解，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调解工作，帮助当事人达成协议解决纠纷。因被上诉人丰友华、丰友彬户在以被上诉人丁文学为户主，彭兴容、丁照琼、丁照碧为家庭成员的林地上搭建畜圈，开挖林地，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3月13日，双方在华坪县民主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林权纠纷协议》，被上诉人丰友华、丰友彬、丁文学、丁照琼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时协议也盖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虽然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作为争议林地的共有权人，但该林地系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经营的林地。被上诉人丰友华、丰友彬及人民调解委员会有理由相信户主丁文学是代表家庭成员参加调解，对调解协议签字确认系得到了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的认可。该《林权纠纷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提出丁文学、丁照琼将共同共有的财产处分给丰友华、丰友彬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是无效的上诉理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属侵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双方争议林地权属明确，村委会有权对纠纷进行调解，对丁文学代表家庭户处分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予以确认并出具协议的行为合法。故对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提出村委会无权对林权证登记的情况进行更改，并且未对《林权纠纷协议》进行备案登记，协议应当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丰友华、丰友彬的答辩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丁照碧、彭兴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普丽仙审判员  姚中梁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郭彦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