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木地，男，1973年4月1日出生，回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县永强，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福，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回族，无业，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拥，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木地与上诉人马俊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木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上诉人马俊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木地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马俊福支付虫草款112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53308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俊福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份以来，马俊福从王木地处购买虫草，2013年8月20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由马俊福出具了一张786000元的欠条。2014年，马俊福再次从王木地处购买虫草，2014年10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后由马俊福出具了一张590000元的欠条。在此期间，马俊福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1120000元。在马俊福对涉案的两张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的欠条涵盖了2013年的欠条，与事实不符，2014年的欠条是基于2014年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马俊福答辩称：对王木地主张的欠款金额不认可，2013年8月20日之后，双方没有形成新的买卖关系，王木地存在恶意诉讼，目前尚欠280000元。马俊福的上诉请求：1、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木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木地诉请的金额与事实不符；2、因在一审阶段未能提供银行交易清单导致相关事实认定错误；3、2014年10月20日的欠条实际上2014年2月19日出具的，金额也是2013年8月20日的欠条金额经过还款后形成的，是一笔债务；4、双方之间对欠款未以任何形式约定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王木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俊福支付虫草款1120000元；2.判决马俊福向王木地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253308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俊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17日马俊福从王木地处赊购虫草，并于当日向王木地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王木地虫草款334000元。后马俊福仍从王木地处购买虫草，并于2013年8月20日向王木地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前账全清，由本人欠王木地人民币786000元”。该欠条出具后马俊福向王木地支付部分货款且于2014年10月22日向王木地再次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马俊福与王木地债务纠纷马俊福欠王木地人民币590000元”。另，王木地自认2013年7月17日的欠款马俊福已全部付清，同时认可马俊福于2015年6月支付货款46000元，于2016年11月支付货款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木地提交欠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马俊福拖欠王木地虫草款的事实。对该事实马俊福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原马俊福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木地作为出卖人已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即马俊福，马俊福理应及时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现王木地提交三张欠条主张马俊福支付拖欠的虫草款1120000元。马俊福辩称，2013年8月20日出具欠条后其向王木地支付了部分货款，并于2014年10月22日出具了59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出具后其陆续向王木地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向王木地重新出具了欠款金额为200000元左右的一张欠条，但该欠条王木地并未提交。对马俊福的该陈述王木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通过王木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8月20日出具欠条时原马俊福之前的债务已全部结清的事实。又通过2014年10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至今双方的债务为590000元。对此，除王木地自认收到货款66000元外，马俊福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10月22日之后有向王木地支付货款，故马俊福应向王木地支付虫草款524000元。另，王木地主张马俊福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253308元。虽原马俊福之间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王木地于2018年5月21日向马俊福主张过债权，故马俊福应当从主张后的次日（2018年5月22日）承担逾期支付货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马俊福应当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本案宣判日（2018年12月7日）止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后确定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12427.4元（524000元×4.35%÷365天×199天）。王木地的诉请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木地主张马俊福支付虫草款1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王木地主张马俊福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253308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〇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俊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木地支付虫草款524000元；二、马俊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木地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2427.4元；三、驳回王木地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木地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马俊福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马俊福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证明目的：证明马俊福向王木地付款的事实与数额；2、马俊福向马伊努出具的11万元欠条，证明马俊福向王木地抵款的事实；3、马学信的农业银行交易清单、马学信的照片及证人证词，证明马俊福通过马学信账户支付10万元的事实。王木地对马俊福的证据质证意见：1、对马俊福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2、对马俊福与马伊努出具的11万元欠条不认可，该欠条与王木地无关联；3、对马学信的银行交易清单及证词不认可，银行交易清单中未体现王木地，与王木地无关。本院对马俊福的证据认证意见：1、对马俊福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对马伊努的欠条与马学信的交易清单及证词，因证据本身未体现与王木地有关联，且王木地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马俊福向王木地支付的款项为：2013年8月31日转帐46000元，2013年9月5日转帐40000元，2013年9月30日转帐30000元，2013年11月23日转账53000元，2014年2月19日转帐90000元，2014年9月11日转帐50000元，2014年9月12日转帐5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2014年10月22日的欠条能否涵盖2013年8月20日的欠条。马俊福认为2014年10月22日的欠条是基于2013年8月20日的欠条扣除还款后形成的。王木地认为2014年10月22日的欠条是2014年的虫草买卖款，与2013年8月20日的欠条无关，不能涵盖。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2日的欠条未体现“虫草”字样和字义，反而载明了是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因欠条所载的“债务纠纷”未限定范围，因此“债务纠纷”的范围属于待证事实，须由当事人继续进行举证证明。对于“债务纠纷”的形成原因，马俊福主张的“2014年不存在虫草买卖”，而王木地主张的是“2014年存在虫草买卖并形成该债务”，马俊福的该主张属于我国民事证据理论中“消极事实”，王木地的主张属于“积极事实”，而举证责任的分配仅能针对“积极事实”，任何人不能对“消极事实”即“无”的事实进行举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院将“债务纠纷”范围限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木地，现因王木地无证据进一步佐证欠条所载的“债务纠纷”仅是2014年的虫草买卖所形成的债务，王木地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根据欠条是对已发生事实的确认这一基本规则，认为该债务纠纷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2日之前形成的债务纠纷，那么该欠条亦是对2014年10月22日之前债务的结算和确认，且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马俊福亦进行了多次还款行为，经本院确认已还款359000元，此还款事实与2014年10月22日的结算行为相结合，不存在逻辑矛盾之处。因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2日的欠条涵盖了2013年8月20日的欠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有效的还款记录，自2014年10月22日之后，马俊福于2016年还了20000元，扣除该款后，马俊福尚欠王木地虫草款为：590000元-20000元=570000元。对于王木地超出认定范围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马俊福辩称的2014年10月22日的欠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马俊福上诉主张通过马伊努对王木地抵销债务110000元，通过马学信向王木地偿还债务10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且王木地亦不予认可，故对于马俊福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在结算欠条中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现王木地实际主张之日为2018年5月21日，但马俊福并未能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马俊福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进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因基数错误，本院予以重新核算为：570000元×4.35%÷365天×199天=13518.37元。马俊福关于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木地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马俊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藏自治区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马俊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木地支付虫草款524000元为：马俊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木地支付虫草款570000元；二、变更西藏自治区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马俊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木地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2427.4元为：马俊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木地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3518.37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木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马俊福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9.77元（王木地已预交），减半收取8579.88元，由王木地承担4934.29元，由马俊福承担364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9.54元（王木地已预交17159.77，马俊福已预交17159.77元），由王木地承担9868.59元，由马俊俊福承担2445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加 棠审 判 员 王 永 伟审 判 员 格  珠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边巴丹增书 记 员 谢 生 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