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08民初5107号原告：刘海霞，女，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海防，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静，河北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付玉龙，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唐山市。第三人：曹桂义，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原告刘海霞与被告钱海防、第三人付玉龙、曹桂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钱海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静、第三人付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曹桂义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海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停止执行（2018）冀02执111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对上述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刘海霞与第三人付玉龙在1995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原告职业是医生，第三人付玉龙曾经在房地产企业担任管理人员，2008年4月15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屋，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4年6月20日协议离婚。被告钱海防与第三人付玉龙、曹桂义于2004年入股成立金山钢铁有限公司，成立后一直处于停业亏损状态。2006年被告钱海防为撤回出资与付玉龙、曹桂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付玉龙、曹桂义，之后发生股权转让款是否存在利息争议，经法院判决付玉龙和曹桂义败诉并承担连带责任。在（2018）冀02执11129号案件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0）丰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对付玉龙强制执行，做出（2018）冀02执111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产。被告钱海防与付玉龙、曹桂义入股的金山钢铁公司在成立后一直处于停业亏损状态，第三人付玉龙、曹桂义受让钱海防的股权不可能取得任何经营收益，被告钱海防对此心知肚明，这也是双方之所以转让股权并产生债务纠纷不可忽视的背景事实。被告钱海防以刘海霞工资不足以购买房屋为理由，主张购房资金来源于付玉龙在金山钢铁有限公司的经营收益，这种主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形成股权转让债务时，被告钱海防就已经明知付玉龙有不忠于原告的行为，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原告不可能为付玉龙承担股权转让债务，况且付玉龙受让股权未获得任何收益，因此股权转让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在（2010）丰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案件中原告刘海霞既不是被告，判决也没有认定付玉龙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认为法院查封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产损害了自己对房屋享有的足以排除执行的财产权利，因此原告请求停止执行（2018）冀02执111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产的查封。在原告诉被告关于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1号房屋拍卖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2018）冀02民终9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刘海霞并未参加钱海防与付玉龙、曹桂义之间的诉讼并行使其相关诉讼权利，刘海霞不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人，故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中将付玉龙的个人债务认定为付玉龙与刘海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对付玉龙对钱海防所负债务性质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所涉债务虽然属于付玉龙的个人债务，但涉案房产属于付玉龙与刘海霞夫妻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但在最终处置时应保留刘海霞所享有的份额。”2016年3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杜万华法官接受记者采访，就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及如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作出解答时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杜万华法官所说的审判程序具体到本案，就是指钱海防与付玉龙之间的股权转让债务纠纷案件的审判程序，而不是执行过程中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程序，只有把刘海霞是否承担股权转让债务责任的问题放到申请执行人钱海防与被执行人付玉龙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审判，才能充分保障刘海霞针对股权转让之债的诉讼权利。司法实践中不应当出现一个自然人连债务争议案情都不了解、也没有机会参加争议实体权利义务的审理，就承担了巨额债务这种严重背离公平正义的情况，即使是债务人的配偶，也应当享有参加实体债务争议诉讼的权利和机会，以行使针对实体债务的抗辩权。而股权转让债务的责任主体和责任范围并不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之内，执行异议之诉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案外人是否对被执行财产享有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因此，在本案中不应当认定刘海霞是否对股权转让债务承担责任，也不应当以此为理由认定法院对刘海霞房产权利份额的执行合法。在申请执行人钱海防没有就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刘海霞并获得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任何机关和法律程序都无权确定刘海霞是否应当承担股权转让债务责任，法院执行刘海霞的财产没有依据。即使执行共有财产中付玉龙的份额，也应当经法定的析产程序确定刘海霞的财产份额，对共同财产的查封、冻结效力只能及于被执行人付玉龙的份额，而不能及于刘海霞的份额。依据以上事实和理由，法院在没有取得钱海防与刘海霞股权转让纠纷的生效判决，也没有区分房屋共有人刘海霞的权利份额的情况下，就查封、冻结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屋，侵害了刘海霞享有的合法权利，应当解除查封冻结，停止对该房屋采取执行措施。被告钱海防辩称，一、本案所涉债务系原告刘海霞及被告付玉龙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对该笔债务负有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付玉龙购买我方股权的时间是2006年3月并因此形成了本案债务，2007年2月12日我方配合付玉龙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半个月后即2007年2月27日付玉龙就将从我方受让的股权及其个人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倪庆隆并获取了转让款，从工商局显示的资料看转让价款为127.5万元，而实际的交易价格要远高于该登记价格。2008年4月原告与付玉龙共花费近百万元购买了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1及802两套房产。而2006年3月至2008年4月原告个人的总收入不超过三万元。以原告的收入水平不足以支撑一个家庭的正常开销，甚至都满足不了其个人的基本生活需求，更别说在唐山市繁华中心地段一次性购买近百平米的住房两套。另外除了这两套房产外夫妻二人名下××区。购置这些房产的资金显然全部来源于付玉龙的经营收益，经营收益购置的房产登记在夫妻名下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因经营产生的债务当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一方面享受着付玉龙经营收益所带来的优越的物质生活和巨额的财产，另一方面又以付玉龙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拒绝承担偿债责任，这样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更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法院查封、拍卖其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法律文书即（2018）冀民申515号民事裁定书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认定：“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债务属于申请人于付玉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且从上述事实分析，申请人作为一名医院正式职工，其主要收入为工资，其与付玉龙离婚分割财产时获得三套房产，显然与其收入不符，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房产等财产应当是申请人与付玉龙共同生活时双方所得，即付玉龙生意所获收益用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因此，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也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该裁定书针对的债务与本案所涉债务是同一笔债务，也就是说，对于本案所涉债务的性质为刘海霞与付玉龙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已有省高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了认定。二、原告在诉状中认为，金山钢铁公司停业未盈利，因此所举之债不可能产生收益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的这一理论实质即为：只要经营亏损，则所负债务就不是共同债务。原告的这一理论，完全曲解了婚姻法及其他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是完全错误的理论。况且，如前所述，付玉龙受让股权后，又将股权出让给第三方，因此受让股权实际已经产生了收益，付玉龙出让股权获得借款后，没有偿还因受让股权而对答辩人欠下的本案债务，而是购置了价值不菲的房产且登记在夫妻名下。这并非答辩人的主观猜测，而是由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原告在诉状中称我方在起诉时未将其列为被告，故不应查封其名下房产，这一主张显然也不成立。因为：首先夫妻共同债务是法定的，这种法定性，免除了债权人起诉时将夫妻列为共同被告的必要性。第二，夫妻身份关系的特殊性决定了夫妻财产的一体化以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连带性，而这种一体化及连带性，也免去了债权人将夫妻二人列为共同被告的必要性，第三。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十三年前，诉讼也发生在十年前，而当时的法律并没有夫妻共债共签以及将夫妻均列为被告的规定，因此，原告以十几年后的法律去评判十几年前的民事法律行为以及诉讼行为，并欲以此为由不承担责任，原告这样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债权人也是不公平的。总之，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本案所涉债务经过了一审、二审及两次再审，原告也提起了至少四次执行异议，致使本案答辩人的债权已逾十年却无法实现，本案原告及被执行人付玉龙、曹桂义用尽一切手段拖延案件的审理及强制执行，其拖延执行的恶意非常明显，故请求法院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付玉龙述称，1995年9月20日付玉龙与刘海霞在唐山市新区登记结婚，1997年7月1日婚生女儿出生，刘海霞婚后在医院从事医生工作，付玉龙一直在外做生意，对家庭生活照顾很少。2004年3月1日付玉龙、曹桂义、钱海防三人共同设立金山钢铁公司，付玉龙为成立该公司四处举债，很少对家庭生活及女儿教育医疗费用进行支出，几乎都是刘海霞一人维系家庭生活费用，为此二人多次吵架，感情破裂后长期处于分居状态，钱海防也知道此事（短信为证）。金山钢铁公司成立后也未正式运营生产销售，钱海防决定退出公司，三方于2006年3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钱海防将自己占有的33.33%股权折价430万元进行转让。2007年2月20日三方签订《股东股权还款计划》。2007年2月16日公司支付钱海防100万元，剩余330万元未支付。付玉龙、曹桂义受让股权后，公司每况愈下，负债累累，股东从未得到过收益，反而因此承受巨额债务，该公司成立至今从未盈利，只有亏损负债，没有任何收益能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刘海霞感觉当时房价便宜，并准备给女儿居住，决定于2008年4月15日贷款按揭购买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1和11-3-802两套房屋，由于双方此时处于婚姻存续状态，房管局不允许写夫妻一方名字，无奈之下只能写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是双方约定该房屋归刘海霞及女儿所有。2009年8月10日丰润法院判决，付玉龙及曹桂义支付钱海防330万元及利息1122028元（按年息20%计算），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6月20日付玉龙与刘海霞协议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由于男方有过错行为，双方约定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一千元生活费（从未支付过），丰润区20-213-4号房产归女方，宏扬香木林小区11-3-801和11-3-802两套房屋归女方一人所有，此房屋按揭贷款由女方一人承担。婚后男方因生意所欠债务由男方偿还。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提及利息事宜，根据完全合同原则，付玉龙及曹桂义不应当承担相应的高额利息。法院在认定钱海防提供的录音证据也是比较片面的，未予以全面审查，股权转让作为法人单位中最重要的事项，也应当以书面的形式进行约定其详细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即采纳了钱海防提供录音证据，并责令付玉龙与曹桂义按年息20%利率给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严重不足，所以之后付玉龙及曹桂义针对原审判决上诉及申诉。在此过程中，钱海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所有权并非付玉龙所有的财产（包括刘海霞的工资、丰润区20-213-4房屋，宏扬香木林小区11-3-801和11-3-802两套房屋），而是属于刘海霞所有。在法院查封之前，刘海霞个人已经占用和使用房屋，并享有排他性权利，法院查封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刘海霞的个人财产，付玉龙受让钱海防的唐山市丰润区金山钢铁有限公司股权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停业状态，从未向股东分配过利润，不仅没有任何收益反而负债累累，所以付玉龙所欠债务与原告和家庭生活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钱海防也明知付玉龙与刘海霞之间婚后长期分居，无共同的财产交际，各自管理各自的事情，如果让刘海霞因此背负巨额债务显然不公平。钱海防在明知原判决中的债务是夫妻一方（付玉龙）的债务，却故意申请执行刘海霞的个人财产，其根据就在于原判决没有确认此债务为夫妻单方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查明：刘海霞与付玉龙于1995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二人购买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屋。2014年6月20日刘海霞与付玉龙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项约定“双方婚后有一处共同房产，在丰润区20-213-4号，归女方所有”、第五项约定“双方婚后无债权，做生意所欠债务，由男方偿还，无其他任何纠纷”。钱海防与付玉龙、曹桂义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玉龙、曹桂义给付钱海防利息768493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执行机构对付玉龙、曹桂义强制执行，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冀02执111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付玉龙及刘海霞名下××区的房产，并于同日向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下达了查封上述房产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8月28日刘海霞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做出（2018）冀0208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海霞的异议。刘海霞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致本案。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离婚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丰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208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可证实。本院认为，刘海霞与付玉龙于2008年4月购买唐山市路北区香木林小区11-3-802号房屋，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付玉龙享有份额。钱海防与付玉龙、曹桂义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作为执行依据的（2010）丰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付玉龙和曹桂义的给付义务形成于付玉龙与刘海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笔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付玉龙个人债务不宜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予以定性。但对涉案房产属于付玉龙与刘海霞夫妻共同所有，因付玉龙享有份额，人民法院可以执行，故对案涉房产刘海霞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在最终处置时应保留刘海霞所享有的份额。对刘海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1元，由原告刘海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玉冰人民陪审员 彭万来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 二O一九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王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