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2行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双水新区。法定代表人龙兴，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柯舟，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88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春，女，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区府北路。法定代表人陈刚，系该局局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梅超，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六盘水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主任科员。上诉人水城县公安局与被上诉人孙明春、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上诉人水城县公安局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行初66号行政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明春系水城老鹰山镇石河村村民。原告孙明春与其他村民共14人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未予安置补偿事宜，于2017年12月27日上午7时，在水城矿务局滥坝技校门口一同乘坐公交车到水城双水，改乘1路公交车到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对面车站下车后，约9时左右原告等一行14人走到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大门口，保卫工作人员问原告等人有什么事,原告等人说“尖山办事处把我们房子拆了，来政府寻求帮助”。因保卫工作人员不让原告等人进去，原告等人就聚集在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大门口，其中有人就哭了并跪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引起路人围观。随后水城信访局工作人员到现场对原告等人进行劝说后，将原告等人带离现场并带至水城信访局。原告等人从到六盘水市政府大门口至被带离现场，时间持续约40分钟。2017年12月27日16时04分，水城县尖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向被告水城县公安局报警称“有人从水城县老鹰山出发到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大门口非法跪访，扰乱了市政府的工作秩序，请求出警处理”。被告接警后于同日对本案进行了受案，在“受案登记表”中的“接报时间”填写为“2017年12月27日00时00分”。被告受案后将原告等人从水城县信访局带至水城县公安局老鹰山派出所进行询问，原告对自己参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同日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内容及陈述和申辩权。原告明确答复“我不陈述、申辩”。2017年12月28日，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以水公法行罚决字（2017）16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7年12月27日9时许，水城县老鹰山镇孙明春等14人因房屋拆迁问题相互邀约至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大门口非法上访并下跪，造成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扰乱了六盘水市人民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以上事实有孙明春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视频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孙明春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原告对此不服，于2018年1月17日向六盘水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3月6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作出六公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水城县公安局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水公法行罚决字（2017）16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孙明春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孙明春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被告水城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水公法行罚决字（2017）16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水城县公安局认定原告违法事实是否清楚、处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得当；2、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行政复议是否合法。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是报案人水城尖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报案记录及对原告等人的询问笔录，没有提交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工作不能正常开展的相关依据，且原告在水城信访局工作人员劝解下及时离开了现场。故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原告违法事实不清。原告等人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上午9时以后，被告在“受案登记表”中的“接报时间”填写为“2017年12月27日00时00分”，且在对原告进行传唤时未使用传唤证，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的上述行政行为，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对水城县公安局的上述行政行为进行实质审查，故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不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三）违反法定程序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28日对原告孙明春作出的水公法行罚决字（2017）16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6日对原告孙明春作出的六公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六盘水市公安局负担。上诉人水城县公安局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行初66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水城县公安局水公法行罚决字（2017）1695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12月27日9时被上诉人孙明春等14人在六盘水市人民政府门口下跪哭诉上访这一违法事实予以查明和认可，证明孙明春违法事实证据充分。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设立有市群众工作中信，孙明春等人未根据信访条例主机到指定的市群众工作中心上访，而是直接到六盘水市人民政府门口非法上访，其行为本身已是违法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罚范围，且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处于钟山大街繁华地段，其大门口与钟山大街人行道相连，该违法事实案发于上班高峰时间段，孙明春等人以在市政府门口下跪哭诉的手段非法上访，时长40分钟，因为时间地点特殊，该行为的客观现象本身具有极端性和非法性，必然会引发路过群众的围观，政府进出人员及车辆的不便，进而导致政府办公秩序及街面社会秩序找到一定程度的破坏，这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无需专门获取量化的证据进行证明。二、本案中受案登记表错误系办案民警电脑办案录入系统时操作失误所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的款均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这里的现场，并非单指违法行为发生的当场，应当是指发现违法嫌疑人的地点或场所。法条中称的现场既可以是案发现场，也可以是在案发现场，也可以是在案发现场之外其他发现违法嫌疑人的地点，但无论是哪个地点或者场所，也无论办案人民警察是在案发现场还是在案发现场以外，进行案件调查或日常工作中发现或抓获的违法嫌疑人，都可以口头传唤。违法人孙明春被带到信访局后，我局办案民警在信访局对孙明春进行口头传唤，符合上述程序法规定。被上诉人孙明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水城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理由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2017年12月27日上午九时左右，被上诉人孙明春等14人为表达其诉求聚集到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要求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解决房屋拆迁安置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信访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多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共同的信访事项的，应当推选代表，代表人数不得超过5人。”《信访条例》第二十条第（六）项之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孙明春等14人并没有推举代表到有关机关指定场所提出信访事项，且在六盘水市人民政府门口进行下跪哭闹长达40分钟，其行为使得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和车辆不能正常进出，扰乱了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水城县公安局在同日16时04分接到水城尖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报警，对其违法行为进行了查证，经查证，孙明春等14人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后对孙明春处以行政拘留。上述事实有对曾贵、王衍英、张汉情、王玉、晋方均、赵庆丽、吴林昆、晋齐伦、晋齐德、赵兴兰、胡建珍、吴林刚、梁定秀、段冬梅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对被上诉人孙明春作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为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水城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在发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现场口头传唤被上诉人，程序合法。虽然上诉人误将“受案登记表”中的“接报时间”填写为“2017年12月27日00时00分”，但不影响水城县公安局认定被上诉人扰乱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工作秩序的事实。因此，水城县公安局经调查询问、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事前告知，作出处罚决定后送达被上诉人，并通知了被上诉人家属，程序合法。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公安局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送达被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城县公安局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主体适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得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行初6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明春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孙明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何与芹审判员  张 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  熊 艳附：本判决适用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三）扰乱公共汽车、电车、火车、船舶、航空器或者其他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秩序的；（四）非法拦截或者强登、扒乘机动车、船舶、航空器以及其他交通工具，影响交通工具正常行驶的；（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第八十二条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三、《信访条例》第十八条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多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共同的信访事项的，应当推选代表，代表人数不得超过5人。第二十条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二）携带危险物品、管制器具的；（三）侮辱、殴打、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者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四）在信访接待场所滞留、滋事，或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弃留在信访接待场所的；（五）煽动、串联、胁迫、以财物诱使、幕后操纵他人信访或者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的；（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