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金威纺织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临港工业区精细化工区。法定代表人：POULKHOMARA（许丕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青，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杰，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莲，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金威纺织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芳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4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威纺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黄芳莲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芳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金威纺织公司已足额支付黄芳莲工资。黄芳莲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威纺织公司与黄芳莲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支付日为每月25日发放上月工资。金威纺织公司自2013年8月起至今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虽存在不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同时公司基本上能维持每月均有发放员工前一个月的工资的事实（公司视经济实力不得不将一个月的工资分1至4次发放），即对劳动者生活并未造成实质影响，亦未达到“迫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对此，在长达约5年来的此种工资支付方式，黄芳莲亦未提出异议。金威纺织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生产经营陷入困境，在工资出现延发期间，金威纺织公司并没有降低工资标准，仍努力保护员工收入，维系生产。即使在无货做或等物料生产期间，公司仍安排给员工适当加班时间，以保证员工月平均工资达5000元以上。金威纺织公司于5月24日收到黄芳莲的离职通知书。公司在2018年5月24日向黄芳莲发放了3月份的工资，并提前一天发放了黄芳莲4月份的工资。黄芳莲于5月28日办理离职手续，在黄芳莲办离职手续前，公司未及时发放黄芳莲工资的违法行为已经纠正，且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欠黄芳莲工资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保护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既要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又要促进用人单位的生存发展，构建互利共赢、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规定是为了保护劳动者及时足额收到劳动报酬。但从立法本意看，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工资应限定为“无故”拖欠劳动者报酬，即主观上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情形。该理解的法律依据是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其内容为：“无故拖欠”是指除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以及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情形外，用人单位超过规定的付薪日期未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行为。从这一规定的解释看，无故拖欠工资应当理解为用人能够按时支付工资的情况下主观上恶意拖欠工资的行为，如遇到不可抗力或生产经营困难等客观上不能归责于用人单位的情况造成用人单位未能按时支付工资，则不能认为用人无故拖欠工资，而这亦是法律规定无故拖欠工资的立法本意所在。金威纺织公司未及时支付黄芳莲的工资确系因企业经营困难所造成的，而非恶意拖欠，金威纺织公司也逐月足额发放工资，且已在黄芳莲办理离职手续前补发了所欠黄芳莲的工资。即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已经不复存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规定：“八十四、对于用人单位有延期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在劳动者离职前已经发放，劳动者再以用人单位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因此，黄芳莲以此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立法目的相违背，请依法驳回。二、金威纺织公司为黄芳莲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建立了社保账户且险种齐全，黄芳莲以欠缴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黄芳莲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威纺织公司已经为劳动者办理了社保手续，建立了社保账户且险种齐全，但因金威纺织公司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导致2013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有个别月份不按规定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金（欠缴社保费），现珠海市地税局已经责令金威纺织公司整改并要求为黄芳莲补缴所欠的社会保险费，即社保管理部门均可依法强制征缴。由此可见，社保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黄芳莲的社保权益可通过用人单位补缴或社保管理部门强制征缴的方式实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二十四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或欠缴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在此情形下，劳动者以因用人单位欠缴或者拒绝缴纳社会保险费引发的纠纷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金威纺织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当庭补充意见如下：一、根据金威纺织公司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可以看出，在过去的一年里，金威纺织公司一直是按照当月发放上上个月工资的方式来计发，黄芳莲也从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口头变更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一个月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因此，金威纺织公司在5月发放3月工资是符合双方工资支付惯例的。5月23日黄芳莲应当可以预见到3月份的工资尚未到达支付的时间，不会产生使劳动者被迫离职的紧迫情形，该等隔一个月发放工资的做法，在2015年也曾有过类似情形，工会也予以了同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以及以往的司法判决可以知道，在符合工资发放惯例的情形下，劳动者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不应该得到支持的。二、关于社保的征缴，可以通过向社保部门投诉要求社保部门责令企业补缴的方式解决，因此，单位为劳动者建立了社保账户，劳动者仅以欠缴或未足额缴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的，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使得金威纺织公司在职600多名员工纷纷效仿，目前已经造成生产秩序混乱和维稳事件，希望法院能够综合考虑企业的实际困难。根据双方的工资支付惯例予以裁判。四、黄芳莲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5829.6元。五、在2018年5月23日，黄芳莲发出解除通知书后，金威纺织公司于5月24日才收到，且于当天支付了2018年3、4月工资，并且希望黄芳莲继续工作，但是遭到拒绝。黄芳莲于5月28日才办理离职手续，即在办理离职手续之前，金威纺织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黄芳莲答辩称：一、金威纺织公司拖欠工资属客观事实，并且严重侵犯了黄芳莲的合法权益。在黄芳莲向金威纺织公司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之时，金威纺织公司仍然未发放黄芳莲2、3月工资。黄芳莲认为，企业无论发生任何状况，均不应以牺牲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为前提，金威纺织公司声称经营困难，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从员工的工资表可以看出，黄芳莲的工资中相当一部分为加班工资，说明金威纺织公司的员工存在经常加班的情况，并不存在经营困难，关于金威纺织公司当庭所述，双方就工资发放达成一致意见，黄芳莲不认可该说法。金威纺织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不稳定，黄芳莲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在黄芳莲离职之前，存在多个月没有发放工资的情况，因此，黄芳莲以金威纺织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二、金威纺织公司未依法为黄芳莲缴纳社保，严重侵犯了黄芳莲的合法权益。金威纺织公司在发放工资时，已扣除了社保中员工应缴纳的部分，但是并没有依法足额足月缴纳，累计欠缴社保达24个月之多。并且黄芳莲已经多次就社保问题向地税等部门进行投诉，均未果。一旦员工发生疾病或者工伤，将面临无法报销和及时救治的风险。并且黄芳莲已年满50多岁，由于用人单位拖欠社保，现无法办理退休。三、针对金威纺织公司所称，目前有600多名员工提出仲裁因本案所致，黄芳莲不认可。上述系列案是因金威纺织公司的工厂、厂房面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所导致。恰恰相反的是，在本案之前，曾经有一百多名员工提出仲裁、诉讼，基于的理由与本案一致。因此，黄芳莲拖欠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保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四、关于双方的工资标准，双方于仲裁、一审中均已确认。黄芳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2.判令金威纺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815元（6242元/月×7.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芳莲于2011年2月14日入职金威纺织公司。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双方于2011年2月14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2月21日，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就原《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第（三）项约定“金威纺织公司每月15日发放黄芳莲工资”变更为“金威纺织公司每月25日发放黄芳莲工资”，其他条款不变。2018年5月23日，黄芳莲向金威纺织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为：由于金威纺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至今仍未支付黄芳莲2018年3月份的工资，金威纺织公司在黄芳莲工资中扣除黄芳莲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后，未依法逐月为黄芳莲缴纳社会保险费，共欠缴社会保险费达到二十多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现通知金威纺织公司自2018年5月23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金威纺织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收到上述通知，庭审中，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共同确认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黄芳莲提交的工资条显示，黄芳莲2017年5月工资7684.33元、2017年6月工资6899.5元、2017年7月工资6019.4元；黄芳莲提交的银行个人明细单显示，金威纺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芳莲发放工资的情况为：2017年7月31日发放工资7684.33元、2017年9月1日及2017年9月7日发放工资共计6899.5元、2017年9月29日发放工资6019.4元。比较工资条和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黄芳莲的工资一般会隔一个月后才发放。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双方均认可黄芳莲工资为6242元/月，每月2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黄芳莲称金威纺织公司经常拖欠黄芳莲工资，比劳动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迟延一个月，且有时候一个月工资分几次支付，在黄芳莲于2018年5月23日向金威纺织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时，金威纺织公司尚未支付黄芳莲2018年3月份工资，但金威纺织公司在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提前支付了2018年4月份工资，并结清了黄芳莲全部工资。金威纺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金威纺织公司不按时支付工资是由于经营困难。黄芳莲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金威纺织公司于2011年3月开始为黄芳莲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金威纺织公司欠缴黄芳莲社会保险费22个月。金威纺织公司认可欠缴黄芳莲社会保险费22个月的事实，但称金威纺织公司因经营困难，截至庭审时共欠缴员工社会保险费累计本金超过1千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芳莲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的问题。2018年5月23日，黄芳莲向金威纺织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通知金威纺织公司自2018年5月23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金威纺织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收到上述通知。庭审中，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共同确认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对黄芳莲主张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黄芳莲主张金威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黄芳莲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金威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基于两个理由：一是金威纺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是金威纺织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首先，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双方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金威纺织公司每月25日向黄芳莲发放工资，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双方当庭确认金威纺织公司应在每月25日发放黄芳莲上个月工资，但根据黄芳莲提交的工资条和银行个人明细显示，黄芳莲的工资比劳动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迟延一个月，金威纺织公司迟延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其次，黄芳莲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金威纺织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欠缴黄芳莲社会保险费22个月，金威纺织公司当庭认可欠缴黄芳莲社会保险费22个月的事实，金威纺织公司欠缴社会保险费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故黄芳莲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金威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黄芳莲于2011年2月14日入职金威纺织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离职，黄芳莲和金威纺织公司双方均认可黄芳莲工资为6242元/月，结合黄芳莲的工作年限，金威纺织公司应向黄芳莲支付经济补偿金46815元（6242元/月×7.5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黄芳莲与金威纺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二、金威纺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芳莲支付经济补偿金468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为5元，由金威纺织公司负担。二审时，黄芳莲当庭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黄芳莲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多次就社保问题向税务局投诉。针对该份证据，金威纺织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已经于一审前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由于政府部门没有向金威纺织公司提出，不能证明黄芳莲曾向金威纺织公司提出过，因此金威纺织公司对此是不清楚的。经审理查明，金威纺织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欠缴黄芳莲社会保险费达到24个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金威纺织公司是否应向黄芳莲支付经济补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双方将每月15日发放工资变更为每月25日发放工资，但从工资条和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金威纺织公司并未遵循双方就工资发放的时间约定，存在迟延发放工资的情况，且每月发放上上个月的工资的具体时间并不固定，随意性较强，时而在上旬、时而在下旬；时而一次性发放、时而分几次发放；其次，从工资条中可以看到，金威纺织公司每月在黄芳莲的工资中已将当月的社保费用进行了扣减，但金威纺织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欠缴黄芳莲社会保险费达到24个月；再次，黄芳莲于2018年5月23日以金威纺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在扣除个人应缴社会保险费后未依法逐月缴纳社会保险费达二十多个月为由，向金威纺织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威纺织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之后才发放了2018年3月和4月的工资。从以上事实和证据来看，一则，金威纺织公司在未取得劳动者同意的情况下，随意延迟发放工资，并且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才向劳动者补发工资，已经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情形；二则，金威纺织公司在黄芳莲工资中实际扣除劳动者个人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后，欠缴社会保险费达二十四个月，属于恶意逃避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明显违法。综上，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金威纺织公司依法应向黄芳莲支付经济补偿。经查，一审期间双方对黄芳莲的工资水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结合黄芳莲的工作年限计算的经济补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威纺织公司所称其因为经营困难导致无法按时发放劳动报酬以及可以通过社会保险部门强制征缴的方式来补缴社保费的上诉请求，金威纺织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劳动者的工资条来看，每月的收入水平和加班费也并未体现出金威纺织公司经营困难无法按时发放工资的实际困难，退一步讲，即使出现经营困难，也不是金威纺织公司随意延发工资的法定理由；而黄芳莲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可以看出，黄芳莲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多次就社保问题向税务局投诉，但欠缴社保的问题直至本案仲裁、一审、二审期间均未得到解决，故本院对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威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金威纺织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