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4149号原告：杨会宾，男，1986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辉县市。原告：郭云超，女，1988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辉县市。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年键，男，1980年1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被告：仲从广，男，1982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被告：上海恒青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温介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仲伟光，男，1969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俊，男，1992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原告杨会宾、郭云超与被告陈年键、仲从广、上海恒青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青公司)、仲伟光、荣俊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经审理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沪0113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被告仲伟光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沪02民终85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的(2018)沪0113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重新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会宾、郭云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被告陈年键、被告仲从广、被告恒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培、被告仲伟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荣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会宾、郭云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众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416.60元、丧葬费39,024元、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57,69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交通费2,000元、家属误工费9,000元(3,000元/月/人×3个人×1个月)、律师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购买了被告恒青公司位于本市宝山区潘广路龙湖天街XXX号楼2223室房屋(以下简称2223室房屋)。被告仲伟光在施工时不慎将卧室阳台的玻璃损坏，一直未修复。2017年10月23日，被告仲伟光、荣俊、仲从广上门为卧室阳台更换玻璃，拆除破损玻璃后，因新玻璃的尺寸不合适未能安装。三被告在离开时未做防护措施也未告知原告郭云超，造成两原告之子杨承泽在玩耍时不慎从阳台无遮挡处坠楼身亡。两原告与被告陈年键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被告仲伟光是与原告联系装修事宜的联系人之一，装修款是与被告陈年键和仲伟光结算的。被告仲从广和荣俊是当时在场的装修工人。被告恒青公司是房屋的开发商，交付的房屋违反《住宅设计规范》中关于阳台应设置防护栏的规定。因此众被告对死者的死亡均存在过错，故要求众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陈年键辩称，要求驳回对本被告的诉请。杨承泽坠亡是在原告郭云超接听电话时发生的，原告郭云超作为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仲伟光是装修工程的实际承揽人，本被告只是封阳台的。被告仲伟光和两原告洽谈好装修事宜后，因本被告有门面，被告仲伟光把两原告带来店里签订装修合同，双方互相介绍生意，有时被告仲伟光会给本被告一定的费用，装修业务的工程款本被告拿10%，余款都是被告仲伟光的。原告的装修合同是以本被告的名义签订，内容是敲墙水电，施工期限为2017年9月13日-2017年10月18日，原告微信转给本被告2,200元，本被告又将该2,200元转给了被告仲伟光。原告家阳台玻璃是被告仲伟光请的张某在敲墙时弹碎的。2017年10月23日，被告仲从广、仲伟光、荣俊上门去帮原告家更换玻璃。被告仲从广、荣俊是本被告的雇员，被告仲伟光手下的工人是没有封阳台的经验的，故事发当天被告仲伟光来店里借用被告仲从广和荣俊跟他去换玻璃，本被告是知道的。晚上，本被告接到朋友电话才知道有个小孩坠落的事情。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的意见：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年限无异议；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家属交通费、家属误工费不予认可；律师费过高。被告仲从广辩称，要求驳回对本被告的诉请。本被告是被告陈年键的雇员，但未签订过雇佣合同，工资由被告陈年键发放，工作任务由被告陈年键安排。2017年10月23日，被告仲伟光叫本被告、荣俊帮个忙，和他一起去更换坏玻璃，当时老板陈年键在店里没出声，被告仲伟光指示本被告从店门口的玻璃堆里拿了一块玻璃。更换玻璃的阳台是与卧室相连的，之间有个移门的。阳台的破损部位是位于下方的夹胶玻璃护板，长、宽各约1米，厚约1公分，虽然碎了但没有掉落。被告仲伟光让本被告拆除掉坏玻璃，在准备换新玻璃的时候发现新玻璃的尺寸不对，无法安装，被告仲伟光让本被告和荣俊下去换一块玻璃，本被告和荣俊抬着玻璃，被告仲伟光走在后面。离开的时候，将无法更换的情况告诉了女房东，让其看好小孩。等再回到原告家里时无人开门，被告仲伟光和房东联系，房东说小孩子坠楼了。对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的意见同被告陈年键的意见一致。被告恒青公司辩称，本被告与其余被告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购买的房屋性质是办公用途，不适用普通住宅设计规范。阳台上敲碎的玻璃就是本被告交付的时候设计成防护功能的玻璃护板，高约1.2米，已达到办公用房甚至居住用房的设计标准。若原告改变了房屋的用途，用于生活使用，则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的意见：丧葬费、医疗费由法院依法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责任划分；对其余项目及金额的意见同被告陈年键的意见一致。被告仲伟光辩称，要求驳回对本被告的诉请。本被告也是被告陈年键的雇员。被告陈年键是做装修的，本被告做水电木工，因本被告没有相应资质就带原告去被告陈年键处签订装修合同。被告陈年键接下业务后包给本被告做，被告陈年键因不做工，他收10%。装修合同本被告没有看到过，装修总价4,500元。被告陈年键转给本被告的钱款是归还之前欠的工程款。之后因需要购买材料，向原告说明情况后，原告转给本被告1,500元。敲墙的张某是本被告找来的，张某将原告家阳台玻璃敲碎后，本被告把玻璃的尺寸告诉了被告陈年键，被告陈年键根据本被告提供的尺寸制作了玻璃。被告仲从广、荣俊是被告陈年键的员工。因被告陈年键一直未为原告更换玻璃，原告就来找本被告，因本被告年纪大了，被告陈年键就派被告仲从广和荣俊陪本被告一起去换玻璃。被告仲从广和荣俊将旧玻璃拆掉后发现新玻璃的尺寸不对，是被告陈年键发玻璃的时候发错了，被告陈年键让本被告和被告仲从广、荣俊回去重新拿玻璃。本被告离开前将阳台的移门关上但未上锁，将房间的门也关上了但也没上锁。临走前跟原告郭云超说玻璃拿错了，要回去换，让她不要去阳台。待拿好新玻璃上去的时候，楼上就没人开门了，几分钟后，房东发信息说小孩坠楼了。本被告认为原告方自身有直接责任，房屋尚未完成装修交付，原告不应带不满3岁的小孩进入危险地带。本被告已经关门尽到了防护措施并告知了房东相关情况，应由房东对孩子尽相应的监护责任。根据原告郭云超的笔录，也是其的疏忽导致小孩的死亡。本被告也是被告陈年键的雇员，即使有责任也应由被告陈年键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的意见同被告恒青公司的意见一致。被告荣俊未作答辩。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户口簿2本、结婚证、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死者死亡的事实，两原告系死者的父母；2.接报回执单、仲从广的询问笔录摘抄、郭云超的询问笔录摘抄、陈年键的询问笔录摘抄、仲伟光的询问笔录摘抄，证明事发是因更换玻璃造成；3.照片若干，证明陈年键的店面及玻璃护板的位置；4.杨会宾的税单、死者的接种证明、商品房预售合同，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杨会宾的居住证明、居住证、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书面证言，证明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5.微信截屏，证明原告将装修款项付给陈年键2,200元、仲伟光1,500元；6.房产证，证明房屋的性质；7.医疗费单据、病历、救护车费单据，证明抢救的花费；8.律师费发票，证明聘用律师的花费。被告陈年键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郭云超的询问笔录，证明死者的死亡与郭云超接听电话，疏忽有关。2.仲伟光的询问笔录、仲从广的询问笔录、陈年键的询问笔录。证明仲伟光支付给陈年键的10%是介绍业务的提成，其并非陈年键的雇员，敲墙的张某是仲伟光请的，费用也是仲伟光支付。被告恒青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不动产权证、预售合同，证明原告购买的房屋是办公用房，并非居住用房。2.建设工程备案验收证书、房屋交接单、明细表、接受确认书，证明房屋交付原告时房屋是完整的，不存在缺损且符合建筑设计要求。3.业主手册，证明不允许使用人对阳台进行改装。被告仲伟光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仲伟光与陈年键的微信截屏，证明玻璃尺寸是仲伟光报给陈年键，玻璃的制作是由陈年键制作的。2.仲伟光与蝈蝈(郭云超)的微信截屏，证明自玻璃损坏后，房东多次与仲伟光联系，原告清楚危险的后果，但更换玻璃时并未尽到监护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杨会宾系2223室房屋业主，该房系从开发商被告恒青公司购得，原告杨会宾与郭云超系夫妻关系，婚内生育杨承泽(2015年3月12日出生)，原告郭云超与被告仲伟光口头达成2223室房屋装修合同内容和装修价格4,500元后，2017年9月期间原告与被告陈年键签订了2223室的书面装修合同(书面合同现已被被告陈年键销毁)，书面合同总价4,500元，其后原告方向被告陈年键支付装修款2,200元，向被告仲伟光支付装修款1,500元，因装修期间被告仲伟光雇佣的人员损坏了阳台钢化玻璃，原告方与被告仲伟光约定2017年10月23日更换阳台玻璃护板，合同尾款的800元约定等更换好玻璃后再支付。二、2017年10月23日，被告仲伟光带领被告仲从广、荣俊按约定到2223室房屋更换阳台玻璃护板，其中被告仲从广、荣俊系被告陈年键的雇员。当日原告郭云超携子杨承泽在2223室房屋内，被告仲伟光、仲从广、荣俊在卸下更换的玻璃后，因新玻璃尺寸不合适需回店更换，三人同时离开作业现场，待三人半小时左右携合适尺寸的玻璃返回时，2223室已房门紧闭，后联系原告郭云超得知杨承泽不慎高空坠楼死亡，杨承泽发生抢救费用计1,416.60元。三、原告杨会宾长期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上海盈隆工贸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起至2017年4月为原告杨会宾代缴个人所得税。四、被告恒青公司认为对杨承泽高空坠亡事故无过错，愿意人道主义补偿2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原、被告是否应对受害人杨承泽的死亡承担责任。1、原告方作为业主，与被告仲伟光约定2017年10月23日更换2223室阳台玻璃，对于更换阳台玻璃现场的危险性应该是明知的，况且2223室房屋为高层建筑，危险性更大，而受害人杨承泽尚未年满三周岁，出现在装修房屋内，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增强看护义务，且看护孩子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以由案外人提醒加强看护孩子而由此减轻，显然原告方缺乏安全意识，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仲伟光、仲从广、荣俊作为更换2223室阳台玻璃的实际作业人，对于卸下更换玻璃后的现场危险性是明知的，也对危险现场更具掌控力，明知装修房屋内有三周岁的孩子，而三人同时离开已产生危险的作业现场，也无书面移交危险作业现场给原告方的手续以免除其责任，故对孩子高空坠落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仲伟光口头与原告方达成2223室房屋的装修内容及装修价格，后落实到原告与被告陈年键的书面装修合同中，虽书面装修合同被被告陈年键销毁，结合在本次装修业务中，陈年键、仲伟光之间互相介绍，原告方又分别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陈年键、仲伟光的情况，本院认定被告陈年键、仲伟光系共同承揽人，被告仲从广、荣俊作为劳务提供方，其责任由接受劳务方的被告陈年键承担。3、被告恒青公司作为开发商，建设工程竣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出售的房屋也取得预售许可证，对于受害人杨承泽高空坠落事故无过错，其自愿人道主义补偿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赔偿的项目及金额的合理性：1.医疗费1,416.60元，该些费用确系事故发生后两原告为抢救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9,024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结合在案证据，两原告依照城镇标准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家属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不再重复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等，酌情支持15,000元；6.律师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本院酌情确定上述1～3项费用由被告陈年键承担15%、被告仲伟光承担15%。上述5～6项费用由被告陈年键、仲伟光各半承担。审理中，被告恒青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两原告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年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会宾、郭云超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合计190,642.09元；二、被告仲伟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会宾、郭云超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合计190,642.09元；三、被告上海恒青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会宾、郭云超补偿款20,000元；四、原告杨会宾、郭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6,286元，由原告杨会宾、郭云超共同负担11,400.20元，被告陈年键、仲伟光各负担2,442.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华忠审 判 员  于 静人民陪审员  王玉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