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泽，男，195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冬军，男，195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宏喜，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杰(系邓宏喜之子)，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原审被告：陈永红，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审被告：陈永平，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陈家泽与被上诉人彭冬军、邓宏喜及原审被告陈永红、陈永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家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邓宏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杰，原审被告陈永红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陈永平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邓宏喜承担彭冬军的各项损失83,184.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冬军、邓宏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陈家泽病危，生活不能自理，同年12月，陈家泽住在侄子家，不可能雇佣工人进行隔热层作业，且陈家泽、陈永红不认识彭冬军；2.在农村，隔热层工程、装修工程等一般都是承包给包工头，不会由每户房主自行雇佣工人施工；3.本案五户房主将隔热层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邓宏喜，邓宏喜自行组织工人施工。五户房主与邓宏喜之间是承揽关系，邓宏喜与彭冬军之间是雇佣关系，邓宏喜应对彭冬军受伤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错误认定雇佣关系为提供劳务关系，认定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彭冬军辩称，1.彭冬军与邓宏喜等工友一起为陈家泽新房主体工程做事，主体工程完工后，陈家泽召集工人建隔热层。隔热层工程开工当天，陈永红与陈家泽发生争吵，陈永红认为隔热层暂时不需建，陈家泽则坚持要留下工人做事，约定按42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工价。邓宏喜与彭冬军只是一起做事的工友，同工同酬，没有承包隔热层工程，是陈家泽召集工人做工；2.彭冬军受伤后起诉陈家泽父子，陈家泽父子一直不承认彭冬军为其做工的事实，一审为查明案情，追加邓宏喜为被告。邓宏喜辩称，邓宏喜与彭冬军一起做工，不存在邓宏喜请彭冬军做事。陈家泽经常在工地现场，其在工地管材料。彭冬军受伤以后，邓宏喜等工友也没做了，陈家泽的房子交给别人继续做。陈永红述称，陈永红不认识彭冬军。事故发生时陈永红在长沙，邓宏喜打电话告知其彭冬军摔伤一事，陈永红回家后出于人道主义为彭冬军垫付了4万多元医疗费。彭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家泽、陈永红、陈永平、邓宏喜连带赔偿彭冬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157,742.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家泽、陈永红、陈永平、邓宏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彭冬军受陈家泽雇佣在自建房房顶隔热层工程中作业时不慎从陈家泽的自建房二楼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彭冬军被送往永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41,751.66元。经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3.胸部损伤：右侧第8-11肋骨骨折、肺挫伤、血胸；4.右侧多发胸椎横突骨折；5.头皮裂伤并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建议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2.加强功能训练，可在康复科配合训练；3.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年，均来院照片复查；4.根据患者本人需求可取出内固定物（取内固定费用约6000元）。2017年5月31日，经彭冬军自行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冬军在工作中所致的上述损伤属九级伤残等级。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彭冬军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彭冬军所建设的房屋隔热层系五户自建房户一同所建，分别为：陈家泽与陈永红共同共有一户，陈永平一户，另有3名案外人各一户；陈家泽未征得其他自建房户户主的同意和授权委托，在陈永红反对的情况下直接雇佣彭冬军、邓宏喜等人建设房屋隔热层。2.陈永红为彭冬军垫付41,299.66元医药费，支付生活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赔偿责任的划分；2.彭冬军损失的计算。阐述如下：一、赔偿责任的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家泽直接雇请彭冬军、邓宏喜等人建设自建房屋隔热层，彭冬军与陈家泽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彭冬军在作业时从二楼摔至地面受伤，陈家泽作为接受劳务方，没有做好安全管理工作，没有对提供劳务者进行必要的安全警示，并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当对彭冬军在提供劳务时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彭冬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关工作经验，明知在二楼进行高空作业时具有一定危险性，但安全防护意识淡薄，没有做好相关的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到充分的作业安全注意义务，以致跌落受伤，彭冬军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彭冬军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陈家泽承担70%的赔偿责任。彭冬军等人所建设的房屋隔热层虽系陈家泽等五户一同所建，但陈家泽在建设之前并未与其他人商量，未征得其他人的同意和授权委托，且陈永红当着彭冬军、陈家泽、邓宏喜等人的面明确拒绝彭冬军等人继续施工，但陈家泽仍坚持让彭冬军等人施工，同时，该隔热层人工预算仅一万余元，仅施工了2天，自建房户受益甚微，故应由行为人即陈家泽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他建房户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陈家泽、陈永红、陈永平及彭冬军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隔热层工程系陈家泽发包给邓宏喜，故邓宏喜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彭冬军损失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彭冬军的诉请，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统计数据，确定彭冬军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1,751.66元；2.后续治疗费6000元；3.残疾赔偿金，彭冬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城镇居民或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参照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算标准，计算为40,562元（11,930元/年×17年×20%）；4.误工费，彭冬军仅证实其从事建筑工作，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参照湖南省建筑业年收入为计算标准。彭冬军于2017年4月2日受伤住院，2017年5月31日鉴定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时间为59天，误工费计算为7550.7元（46,712元/年÷365天×59天）；5.护理费，彭冬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工作及收入情况，故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标准，计算为5600.4元（46,458元/年÷365天×44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天×44天）；7.营养费1320元（30元/天×44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彭冬军的伤残程度和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为10,000元；9.交通费，结合彭冬军就医情况，酌定为800元；10.鉴定费850元。以上合计118,834.76元。按照赔偿责任划分，由陈家泽赔偿83,184.33元（118,834.76元×70％）。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永红向彭冬军支付了41,499.66元，该款可由陈永红向彭冬军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家泽赔偿原告彭冬军各项损失83,184.3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二、驳回原告彭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原告彭冬军负担2516元，由被告陈家泽负担9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家泽申请一名证人出庭，拟证明本案是承揽关系，陈家泽一直在生病，没有管理建房的事情。彭冬军质证认为，隔热层工程没有承包给邓宏喜，几个人是一起做事的。证人在家时间少，不清楚具体情况。工程没有包工包料。邓宏喜质证认为，1.邓宏喜与陈家泽约定的工价为42元/平方米，邓宏喜做事只与陈家泽父子对接。2.邓宏喜不清楚五户房主内部如何协调、五户之间是委托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也不知道6000元一户的承包价。没有证明6000元一户承包价的合同，也没有五户同时当面同意承包给邓宏喜的证据。3.邓宏喜、彭冬军从来没有买过任何材料，房屋主体工程是承包给李乐军。陈永红质证认为，本案五户自建房户约定42元/平方米的价钱包给邓宏喜，村里有其他人是5000元、6000元一户的承包价。邓宏喜提交一份录音证据，拟证明陈家泽2016年并未病重，其行动自如，还在工地上管事，陈家泽对材料情况也很清楚，材料是陈家泽买的，工程没有包工包料。陈家泽质证认为，1.录音超过了举证期，二审应当不予采信。2.正常人都能够说话，录音不能够证明陈家泽没有严重的疾病。3.反证了邓宏喜恶意陷害陈家泽。陈永红质证意见同陈家泽的质证意见。彭冬军认可该录音。本院对证据的认证：证人陈述与陈家泽、陈永红陈述不符，且证人在家时间少，有关建房的一些信息也是通过电话得知，对建房主体工程与隔热层工程的具体情况并不十分了解，对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不予采信。当事人均认可电话录音中有陈家泽的发言，录音反映了陈家泽讲话正常，思路清晰，清楚工地建设情况及建筑材料的客观事实，对该录音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陈家泽、邓宏喜是否应承担彭冬军受伤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家泽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五户自建户房主将隔热层工程发包给邓宏喜；陈永红、陈永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邓宏喜承包涉案隔热层工程雇佣彭冬军做事；彭冬军认可其与邓宏喜一起受雇于陈家泽，故本案无充足证据认定系邓宏喜承包该隔热层工程，因此，邓宏喜无须承担彭冬军受伤的赔偿责任。彭冬军在为陈家泽建隔热层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陈家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监管责任，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彭冬军受伤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家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陈家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铭审 判 员 廖志刚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鹂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