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俊，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祥，南京市江宁区周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金勇，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李英俊因与被上诉人倪金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金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09年5月份，李英俊所在村折迁，家家搞违建，同月8日，陈根保找到李英俊，要求李英俊在房前也盖一幢违建房，折迀后会得到很多补偿，并表示愿投资建房，李英俊也同意，俩人估算6间房的价款约10万以上，陈根保当时讲明的条件是违建拆迁后分得的房产只要给他一套90平方住房，其余归李英俊，之后陈根保拿出事先写好的协议收条要李英俊签名，同时也告诉李英俊，为了避嫌只能用别人的名字。李英俊同时也收到款60000元。之后，李英俊清理场地，将违建房的瓦木工程全部交由他人承包，白天备料，晚上建房，约10天后将3层2间房屋建成。李英俊也为此花费5万元以上，还拆除了房前原有的一间附房。同年5月21日，江宁区秣陵街道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向全村村民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也通知李英俊在一月内自行拆除违建房。李英俊遂通知陈根保，陈根保说他去找关系后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不久，该房被行政执法中队强制拆除，没有给予任何补偿。李英俊认为，双方协议投资违建房，肯定具有风险，利益上同得同失。不存在一方全得，另一方全失。李英俊领到钱后也建好了房屋，只是后来被强制拆除，李英俊也有损失。违法建房协议无效，也要分清责任划分，倪金勇明知是违建却经营投资，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有错。李英俊就诉讼时效提出异议，涉案事实发生于2009年5月，陈根保也知道违建房被强制拆除，但直至9年后才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李英俊的异议未予理睬，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倪金勇辩称，请求本院驳回李英俊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倪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解除其与李英俊签订的建房协议书；二、李金勇返还建房款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8日，倪金勇（甲方）与李英俊（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投资陆万元给乙方在江宁区秣陵街道新华社区塔墓村自家房屋所在地院内建房，待拆迁后分房时，乙方无条件给甲方九十平方米壹套住房，在拿房票时，乙方把应得的房票交给甲方，该甲方的套房应以房票为主，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以上协议双方共同执行，不得违约，如违约应承担陆万元的叁倍，赔偿金给甲方。陈根保作为公证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名。当日，李英俊出具领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倪金勇建房款计人民币陆万元正（建房用）。陈根保作为证明人在领条中签名。2009年5月21日，江宁区秣陵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向李英俊出具限期拆除通知书，其中载明：经查你在新华社区塔墓搭建的捌拾平方米建（构）筑物，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系违法建设，依据《南京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行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现责任你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壹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我部门将依法强制拆除，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你自负，拆除费用由你承担。后双方发生纠纷，倪金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从倪金勇提供的协议书的内容、领条及李英俊提供的限期拆除通知书来看，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建造违章建筑来获取拆迁利益，倪金勇投资的标的物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故对倪金勇要求解除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领条来看，可以认定李英俊收到倪金勇所支付款项60000元的事实。倪金勇要求李英俊返还款项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金勇主张李英俊违约，要求李英俊支付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英俊主张已超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英俊返还倪金勇款项6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倪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倪金勇负担2280元，李英俊负担130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李英俊，其收到6万元后如何使用。李英俊陈述，其拿到钱后就开始盖房子，盖了三层两间的房屋，面积大概几百平方米，但已被行政部门拆除。本院询问李英俊，为何其提交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中只载明要求其拆除80平方米的房屋。李英俊陈述，其当时找了人，才在通知书上写了拆除80平方米，但实际上其盖的几百平方米房屋全被拆除了。后又改称，拆除的时候并没有丈量面积，只是随便写了一个拆除的面积。本院询问李英俊，其是否有购买材料、人工等费用收据等能证明其加盖几百平方米房屋主张的证据。李英俊陈述，除限期拆除通知书外，没有其他证据。倪金勇陈述，其不清楚李英俊何时拿房，其打电话给李英俊，李英俊说没有拿房，房屋都被拆掉了，其也找不到李英俊，只能起诉。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李英俊陈述，其户是以其父亲的名义拆迁，在2015-2016年拿了三套房。倪金勇陈述，其签订协议后经常电话联系李英俊，李英俊也一直由回复，或者称房子没拿到，或者让倪金勇等，但最近李英俊已经明确说让倪金勇找陈根保，倪金勇担心李英俊变卦，就向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中，倪金勇和李英俊为获取非法利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倪金勇出资，李英俊搭建违章建筑，并分取相应拆迁安置房屋，一审法院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英俊依据无效的涉案协议书收取了倪金勇的6万元款项，倪金勇要求李英俊返还6万元的主张能够成立。李英俊虽称其已建好了几百平方米的违章搭建，自己也为此投入了5万元，但直至本案二审期间，其仍未能就上述抗辩理由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其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相应地，李英俊关于不予返还该6万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英俊上诉认为，倪金勇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时间虽在2009年5月，距倪金勇提起本案诉讼已时隔9年，但倪金勇在协议书签订后持续向李英俊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的多次中断而重新计算，李英俊称其户实际于2015年、2016年期间取得安置房，此后，倪金勇应当知晓李英俊不会按协议书约定将一套安置房给其，并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相应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李英俊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英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李英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李 斐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伯庙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