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志，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夏格庄镇长江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兆武，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秀礼，山东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瑞兰，女，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栋，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献志、上诉人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瑞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献志、夏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瑞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吕瑞兰承担。事实与理由：1、吕瑞兰要求张献志、夏润公司支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夏润公司没有向吕瑞兰借款，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2014年9月5日，张献志向吕瑞兰借款400万元，约定2014年9月10日归还，张献志于2014年9月10日归还300多万元。之后，吕瑞兰没有向张献志主张权利。因此，至2016年9月10日，吕瑞兰向法院起诉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在民法总则生效前，吕瑞兰向法院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2）吕瑞兰2018年6月22日到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吕瑞兰向法院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于2016年9月10日到期，一审判决没有驳回吕瑞兰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3）吕瑞兰提供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不清，录音时间不明，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中，吕瑞兰提供与张献志的录音，录音内容一点听不清楚，录音时间无法确定，吕瑞兰声称其是在2018年6月12日与张献志通话，即便吕瑞兰所言属实，其要求张献志、夏润公司给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吕瑞兰向张献志通过电话方式主张权利为由，对录音内容不清、通话时间不明等基本事实不做认定，就错误的认定吕瑞兰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驳回吕瑞兰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非法追加夏润公司为借款人，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夏润公司与张献志并无法律上的关系，是张献志向吕瑞兰借款，而非夏润公司向吕瑞兰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非法认定所有借款都汇入夏润公司账户，错误认为夏润公司为借款人，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事实与理由补充：1、一审判决未记载录音证据的质证过程，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未对录音的原审载体进行质证，如果吕瑞兰不能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则该录音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张献志于2014年9月11日支付吕瑞兰20万元利息中的180274元应折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借期内日利息最高3945.2元，借期5天的利息最高为19726元，即使认定张献志在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的情况下自愿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180274元应予折抵本金。 吕瑞兰辩称：1、吕瑞兰提供了其和张献志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2日的录音，可以证明吕瑞兰每年都向张献志索要借款，而张献志以各种理由要求延期，但从未拒绝还款，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的事实是，2014年9月5日，吕瑞兰通过其儿子张某的账户向张献志指定的夏润公司的账户转账400万元。2014年9月11日，张献志通过夏润公司的会计李金璐的账户向张某的账户还款300万元，并且将借款和还款的相关凭证计入公司账目。3、张献志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公司的会计凭证，证明公司的还款情况，在吕瑞兰提出此证据恰好证明夏润公司与张献志共同借款的主张后，张献志当庭撤回该证据，拒绝作为证据提交。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4、夏润公司出借银行账户接收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银行账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基于以上规定，企业的银行账户是用以经营性资金存入、转出，并不是用来出借给其他人转账用的，出借银行账号方要为自己出借账户的行为与借款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吕瑞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献志、夏润公司支付借款1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张献志、夏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张献志向吕瑞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吕瑞兰女士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二0一四年九月十日归还，借款人，张献志，2014.9.5”。吕瑞兰于2014年9月5日，通过张某账户以银行转行方式将上述款项汇入夏润公司账户。借款到期后，经吕瑞兰催要，张献志、夏润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献志向吕瑞兰借400万元并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双方均无争议，予以认定。吕瑞兰要求张献志付清尚欠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夏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献志以个人名义为吕瑞兰出具借条，但所有借款均汇入夏润公司账户中，夏润公司应当视为共同借款人，夏润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献志与夏润公司之间可以依据其实际法律关系向对方主张权利。张献志、夏润公司辩称借款与夏润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张献志辩称，吕瑞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吕瑞兰通过电话方式向其主张过权利，张献志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张献志、夏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吕瑞兰借款本金100万元；张献志、夏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吕瑞兰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张献志、夏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瑞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夏润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一宗。证明：夏润公司由张献志、李文、盖伟力出资成立，后李文的股权转让给张毅轶，而张献志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职务，是公司的直接控股人和经营管理人。证据二、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吕瑞兰通过张某的账户转账400万元，实际出借人是吕瑞兰。证人称：吕瑞兰是其母亲，证人的中国银行、华某以及尾号为2250的银行卡均在其母亲处使用，上述银行卡2014年9月5日向夏润公司的转账情况证人并不知情。证据三、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2014年9月5日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献志变更为李金璐，该日期也是本案借款的日期。证据四、张某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李金璐在担任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张某账户还款300万元，该还款行为是其代表夏润公司偿还案涉借款的职务行为，由此确定夏润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献志、夏润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我方可不予质证。退一步说，我方认为张献志与吕瑞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与夏润公司并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而且，张献志向吕瑞兰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9月5日，实际款项交付的时间应当是2014年9月5日之后，而张献志于2014年9月5日之前已经与夏润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在2014年7月11日通过工商变更，张献志已经不再担任夏润公司的股东。证据二，证人与吕瑞兰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非新证据，不予质证，退一步说，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借贷系张献志的个人行为。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交易明细不全，张献志委托张某还款的金额为3188000元，该证据非新证据，并且吕瑞兰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1、在一审法庭审理笔录（第二次）中，关于还款时间及金额，吕瑞兰称：“已经还了300万元，2014年9月11日通过被告公司会计李金璐银行转账转给张某”；张献志、夏润公司称：“2014年9月11日还了320万元，主要是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利息是张献志通过现金方式给的原告，其他300万元是银行转账，具体谁的账户转的记不清，转给谁也记不清”。张献志、夏润公司对于其主张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吕瑞兰利息20万元，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在2018年6月12日吕瑞兰与张献志的通话录音中，吕瑞兰称：“……这不是14年9月5号，我去看看你借的，借了之后到现在已经四五年了，四五年，我说句心里话，咱姊妹俩，我每年都找你，你都说两三个月，两三个月就能给我了……”，张献志称：“那这样吧，我跟他们商量商量，问问他们，协商一下看看，然后再给你打电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夏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通过吕瑞兰与张献志2018年6月12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吕瑞兰多次向张献志提出过履行请求，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吕瑞兰向张献志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4年9月5日，张献志向吕瑞兰借款时是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张献志是以其个人名义向吕瑞兰借款，但所借款项均转入夏润公司账户，且夏润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李金璐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部分借款，而张献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由其个人使用，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夏润公司的生产经营，夏润公司应当与张献志共同承担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 另外，张献志主张其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吕瑞兰支付利息20万元，吕瑞兰对此不予认可，而张献志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张献志关于其给付吕瑞兰20万元利息中的180274元应折抵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献志、青岛夏润石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云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