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01行赔初34号原告杜香琴，女，汉族，1954年7月3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代理人李捷、贺跃辉，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宛康，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学军，洛阳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琳，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香琴因与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7）豫01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杜香琴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行赔终299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杜香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捷、贺跃辉，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学军、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香琴诉称，因原告于2013年5月17日遭受洛阳市人民政府强拆，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书确认“上诉人所诉涧西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其执行力来源于洛阳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裁决，该裁决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执行，故涧西区人民政府无论是协助执行或者组织实施强拆行为，都是基于洛阳市人民政府生效行政裁决的强制执行力而作出的，在上述行政裁决的范围内不存在独立意志，其对行政裁决的强制执行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等损失也不具有因果关系”。据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洛阳市人民政府予以赔偿,包括房屋主体损失、房屋装修部分、附属物及房屋内物品，其他如4年的误工损失、租房损失、精神损失等暂计689513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本案审理中，根据庭审及证据情况于2018年12月17日将国家赔偿金额变更为3014263元。原告杜香琴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范围及被征收的房产状况；2.原告请求赔偿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因房屋被拆除所遭受的损失明细；3.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行终字第81号行政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洛阳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系原告申请国家赔偿的依据；4.网络公开洛阳市南昌路的房屋市场价格打印件，证明涉及本案坐落的南昌路房产现在的市场均价为8148元∕㎡，也是原告主张房屋赔偿的主要依据。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告的行政裁决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是赔偿义务主体。2.原告起诉超过了请求国家赔偿的请求事项，并且原告已经向洛阳市人民政府提起国家赔偿，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原告已经丧失了请求国家赔偿的权利。3.本案并不是一审，原告无权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提交如下证据：1.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赔决字〔2015〕第5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行终字第81号判决书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申请国家赔偿经过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已经丧失赔偿请求权，原告提起国家赔偿诉讼，已超过请求时效。3.杜香琴行政裁决案件卷宗材料一套；4.浅井头村委会支付原告借款、补偿款、安置房凭证；5.从洛阳市涧西区公证处取得的照片复制件；6.浅井头村村委会记载并保存的原告搬迁物品清单。双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对赔偿项目明细不予认可，误工费和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证据3，被告认为能够证明自2016年9月29日原告已经没有提起国家赔偿请求的权利，对原告证据4，被告认为不具有客观性，不予认可；对于被告证据1、2，原告认为因其通过多次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请求时效。对于被告的其余证据，原告不认可评估报告中的房屋面积，认为应以房屋征收纠纷裁决勘验登记表上登记的房屋情况为准。本院对原、被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告对真实性亦无异议，能够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系由其单方制作，可以作为其室内物品损失的参考，但因被告不予认可其项目明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其所受损失，被告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所提异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原告证据4并非直接针对原告房屋的市场价格，且该市场价格并非有权机关确定并发布的房屋市场价格，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未予以否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3、4、5虽然是在调解过程中提供，但能够证明强拆时房屋主体情况、补偿标准、室内物品状况、原告借支补偿款项及房屋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虽系在调解过程中被告通过浅井头村委会提供，但该村委会是涉案物品的保管者，且清单与公证处拍摄的照片证据能够部分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房屋拆除时屋内物品登记保存具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杜香琴使用的宅基地及房屋位于浅井头村，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用地面积有涂改，为106.8㎡，建筑占地80.9㎡。后杜香琴家对该处宅基进行了扩建及翻建，其中一二层为291.9㎡，三层为154.7㎡，炮楼10.36㎡，四层为简易房。2011年4月18日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村委会制订了《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村整体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规定了产权调换、货币补偿两种安置方式，其中关于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标准规定，二层以下（含二层）房屋有效合法面积实行产权调换时，按比例予以调换；宅基证内第三层面积按2：1予以调换；宅基证外和四层以上（含四层）面积不予调换，按洛涧政〔2011〕5号文件予以货币补偿。过渡费按有效面积计算，产权调换时，按每月8元／㎡标准支付过渡费，过渡期限为36个月，第一次支付24个月，其余按安置房交付时实际发生月数一次兑现，安置房屋交付使用时，若超过规定过渡期限（36个月），超过的月数过渡费标准增加100%。因原告与浅井头村村委会未能对房屋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一致，浅井头村村委会申请洛阳市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安置补偿裁决，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洛政集裁字（2012）第11号裁决书。后浅井头村村委会向涧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准予强制执行裁定。2013年5月17日原告的房屋被涧西区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拆除时洛阳市涧西区公证处进行了现场拍照，屋内物品搬离保存至浅井头村委会。由此，原告对安置补偿、强拆等问题开始了诉讼维权之路。原告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安置补偿裁决，2014年9月25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洛阳市人民政府对杜胜利作出的安置补偿裁决。原告以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于2015年3月4日向洛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洛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洛政赔决字〔2015〕第5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另查明，原告称其此后一直为要求国家赔偿而诉讼。原告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为被告确认强拆行为违法，该案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行终2341号终审裁定，认为原告所诉涧西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其执行力来源于洛阳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裁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对行政裁决的强制执行与原告所主张的房屋等损失也不具有因果关系，维持一审驳回原告起诉的结果。原告遂以洛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的同时附带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请求。本院作出（2017）豫01行初62号行政裁定，认定洛阳市人民政府不是确认违法案件中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另行一并作出（2017）豫01行赔初11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原告请求赔偿的起诉。原告均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确认违法案件予以维持，但对一并提出的本案赔偿之诉予以撤销并指令继续审理。再查明，2014年2月18日，杜香琴领取补偿款208860.2元，其中包括房屋主体宅基证外补偿77842.2元及简易房补偿款35829.5元。2017年10月20日，杜香琴从浅井头村委会借到安置小区2号楼2单元三套安置房屋，共计256.02㎡。从2014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13日止，杜香琴四次共向村委借款58000元。原告在调解中同意接受赔偿所入住安置房屋。本院认为：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的（2017）豫行赔终299号行政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杜香琴的房屋，是基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的授权，但在准予强制执行的行政裁决被依法撤销后，因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作出行政裁决的洛阳市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二）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裁决被撤销后，杜香琴曾经向洛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赔偿，洛阳市人民政府2015年4月3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杜香琴2017年1月提起赔偿诉讼，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条件。……”。故洛阳市人民政府辩称其不是赔偿义务机关及原告提起本案赔偿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前述生效裁定被告应当赔偿因拆除原告杜香琴房屋而产生的国家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杜香琴被拆除房屋主体赔偿问题。根据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村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纠纷裁决勘验登记表上记载的房屋面积，原告杜香琴三层以下砖混结构房屋面积共446.5㎡，四层为简易房，面积为126.21㎡，炮楼为10.3598㎡。鉴于原告超建面积已超过土地使用证面积，在没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超建部分不能等同于合法建设。浅井头村制定的安置方案对宅基有效面积的确认标准，既坚持了建设的合法性基础，也兼顾了农村超建的历史成因，可以作为认定有效房屋面积的依据。因原告房屋占用的是集体土地，与周边同地段商品房所使用的国有土地需交纳土地出让金相比，原告主张按照同地段的商品房价格并按实际建设面积对其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当事人通过行政赔偿诉讼所得赔偿不应低于同村村民根据安置补偿方案所应获得的补偿利益原则,参照《洛阳市涧西区工农乡浅井头村整体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原告被拆除的房屋按照上述方案折算后确定安置房屋面积为267㎡，足以弥补原告三层以下宅基证内房屋被拆除的损失。因原告亦同意选择安置房屋，故对于房屋有效建筑面积内的损失，被告应该赔偿原告安置区267㎡安置房屋。鉴于原告已选择安置房屋256.02㎡并入住，尚需10.98㎡补足，考虑到实体房屋执行存在难以对应问题，此剩余部分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3800元货币补偿标准上浮20%计算，进行货币赔偿。另外，综合考量《涧西区城中村改造建（构）物拆迁补偿标准》，被告提供的浅井头村房屋及附属物补偿计算表中确定的宅基证外补偿及简易房、炮楼应得补偿117608.5元，能够弥补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采纳。故上述部分损失共计167677.3元。三、对于装修装饰及室内物品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比对原告杜香琴于2018年12月17日提交的赔偿清单，结合在调解中被告举证情况及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村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纠纷裁决勘验登记表上记载的装修情况，考虑到原告家庭室内装修属于一般家庭装修，拆除时室内已经搬离部分家具家电等物品的客观事实，原告主张的装修、室内物品损失，本院依据生活常识、证据情况酌定为90000元。四、关于租房费用赔偿。虽然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租房费用证据，但原告房屋被拆除，原告另行寻找居住地势必付出代价，因此原告主张租房费有现实需要性，且符合情理，本院参照浅井头村制订的安置补偿方案中过渡费支付标准，被告应该按照有效房屋安置面积213.6㎡，从拆迁日2013年5月17日计至2017年10月20日止计53个月（36个月内按8元／㎡的，17个月按16元／㎡），支付原告该项损失，共计119616元。五、关于小卖部损失。比对涧西区公证处拍摄的拆除前情况照片及被告提供的村委会登记保存清单显示情况，能够证明拆除时仍有商品存在，鉴于原物已无返还可能，本院酌定小卖部商品损失为8000元。六、关于原告房屋的租赁收入属于间接损失，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七、原告要求赔偿土地使用权100万元，由于土地不属于原告所有，即便按照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规定，对于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也归集体所有，由村委会按照村民自治的原则进行管理。故原告要求对土地使用权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因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该赔偿256.02㎡安置房屋，并赔偿其他损失共计385293.3元，扣除其借款及已领取的补偿款计266860.2元，被告需赔偿原告11843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杜香琴浅井头村安置小区内安置房屋256.02㎡（即所入住安置房屋）；二、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杜香琴118433.1元；三、驳回原告杜香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侯 贇审判员  付保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