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一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791056303。 主要负责人：于志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知悦，女，199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起悦，女，200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德才，男，200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曹某（系曹德才父亲），住北流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北流市白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元海，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军（系罗元海堂哥），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曹知悦、曹起悦、曹德才（以下简称曹某等4人）、罗元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赔偿205156.9元给被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本案的死者吴某属于农村居民，一直居住在农村，吴某生前自2015年6月至2018年2月在北流市长隆瓷业有限公司工作，后于2018年3月22日至同年8月7日在北流市家园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在2018年2月至3月22日之间不是在城镇工作生活居住，不符合发生事故前连续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的情况，因此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以及事故责任的分担，应以20000元为宜。三、本案的民事责任划分不合理，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经对事故作出了认定，罗元海及吴某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只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曹某等4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元海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曹某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及罗元海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直接财产损失等费用合计523298.93元；2.上述损失先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不足部分由罗元海依责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及罗元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11时30分，罗元海持B2E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国道324线由北流城区往容县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4线1395KM+800M处（粤丰环保垃圾厂门前路段）以74—77公里/小时的时速通过斑马线时遇吴某驾骑玉林DM975临时号牌电动自行车由道路南侧粤丰环保垃圾厂门前驶出横过公路，由于吴某驾骑电动自行车横过公路未下车推行确保安全通过及罗元海驾驶机动车经过人行横道路段未按照安全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通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某受伤经北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6日，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811201800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元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某承担事故的同等故责任。吴某自2015年6月至2018年2月在北流市长隆瓷业有限公司工作；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8月7日在北流市家园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北流市家园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为含吴某在内的15名员工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13日24时止。吴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曹某（丈夫）、曹知悦（女儿）、曹起悦（女儿）、曹德才（儿子）。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是罗元海，该车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罗元海垫付了吴某医疗费1761.29元（该费用未包含在曹某等4人诉求的范围内），并支付现金38000元给曹某等4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18年6月8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曹某等4人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2、丧葬费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1654元/年÷365天×4人×3天=1369.4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8349元/年×4年÷2人=36698元；5、交通费500，合计68183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确认罗元海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吴某自2015年6月至2018年2月在北流市长隆瓷业有限公司工作，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一直就职于北流市家园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其已连续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亦来自城镇，因此，曹某请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来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曹某等4人诉求的丧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曹某等4人诉求的亲属参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过高，根据当地风俗及本案实际情况，按4人3天计算，为1369.45元。曹某等4人诉求的亲属参加处理事故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曹起悦已年满18岁，曹某等4人请求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致吴某死亡，给曹某等4人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确认。虽曹某等4人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但曹某等4人及其家属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吴某的丧葬事宜产生一定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因曹某等4人未能提供相关票据、未经定损评估，且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不予认可，对其诉求的财产损失费不予支持。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曹某等4人请求其损失先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给曹某等4人，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0%即（68183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10000元）×60%=361101.27元，罗元海已支付的38000元从中扣减并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予以返还，扣减后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61101.27元-38000元=323101.27元给曹某等4人。对于罗元海已垫付的医疗费1761.29元，因未包含在曹某等4人诉求的范围内，不予处理，罗元海可自行向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索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给曹某等4人；二、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323101.27元给曹某等4人；三、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返还38000元给罗元海；四、驳回曹某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2元（曹某等4人已预交4516元），由曹某等4人负担778元，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3738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罗元海明确表示本案不管是调解结案还是判决结案，其均同意出于人道主义补偿5000元给曹某等4人，就其已经垫付的38000元，其只要求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返还33000元。吴某在北流市长隆瓷业有限公司领取了2018年2月份的工资，后在北流市家园清洁服务有限公司领取了2018年3月份相应的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人身权益纠纷的案件，在损害事实已经发生的情况下，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以此确定侵权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的对等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现场中心，施划有人行横道标线，并在来车方向设立有人行横道标志牌，吴某作为非机动车一方的驾驶人，在事发时正在横过道路，而罗元海作为机动车一方的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没有注意减速行驶或确保安全通行，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罗元海的行为过错程度更为明显，一审法院确定由罗元海承担60%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同时，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确定民事责任分担的证据之一，并非唯一的决定性证据，因此，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分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吴某一直在农村居住，但在事故发生前，其通过个人的劳动行为，持续性的从城镇范围内获得了工资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应综合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进行考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存在偏高情形，本院予以调整为20000元，该费用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对于交强不险不足赔偿的591835.45元（681835.45元+20000元-110000元），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60%即355101.27元的赔偿责任。对于罗元海已垫付的38000元，由于罗元海明确表示不管是调解还是判决结案，其均同意出于人道主义补偿5000元给曹某等4人，其只要求返还33000元，该意思表示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于罗元海已支付的费用，本院确定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33000元直接返还给罗元海，扣减后，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尚应赔偿322101.27元给曹某等4人。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322101.27元给被上诉人曹某、曹知悦、曹起悦、曹德才； 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返还33000元给被上诉人罗元海。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32元（曹某等人已预交4516元），减半收取4516元，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3700元，曹某等4人负担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已预交），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5200元，曹某等4人负担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陈凤贞 审判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罗耕思 书记员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