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义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苏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MA63UNHL7M。 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大佛旅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凌云路**，会信用代码：91511100MA6584U75T。 法定代表人：刘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波，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恒升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凤凰路南段********，代码：91511100071406091H。 法定代表人：龙琴，总经理。 上诉人乐山义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义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大佛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大佛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恒升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恒升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乐山义博公司、乐山大佛公司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山义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山大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涉砂石的拍卖经竞买方多次竞价，最终由乐山义博公司以最高应价落槌确认，拍卖机构也出具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因此，乐山义博公司、乐山大佛公司之间的砂石买卖法律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乐山大佛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向乐山义博公司交付标的物。2.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砂石拍卖过程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3.乐山市产权交易中心并非砂石买卖合同的缔约方，其发出的终结函不具有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效力。公安机关虽对拍卖过程中存在的涉嫌违法犯罪行为进行立案侦查，但没有证据表明犯罪嫌疑人与乐山义博公司或其他竞买主体有关联。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 乐山大佛公司答辩称，1.由于在拍卖过程中出现了有人阻挠竞买人参与竞买的行为，相关犯罪嫌疑人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次拍卖结果无效；2.根据拍卖文件的规定，本次拍卖须由乐山市产权交易中心出具资产交易凭证，而该中心明确拒绝出具凭证，本次交易无法继续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恒升拍卖公司述称，整个拍卖过程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过程经过了公证，拍卖是合法、真实、有效的。 乐山义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山大佛公司按照拍卖文件的要求与乐山义博公司签订《砂石转让合同》，向乐山义博公司交付拍卖标的（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的砂石一批，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省道305线五家湾砂石堆料场及乐山市市中区省道305线中石化加油站旁的砂石料场，数量约304607.4m3；2.判令乐山大佛公司赔偿因延期交付拍卖标的导致乐山义博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38,375.34元（资金占用损失以乐山义博公司交付的竞买保证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8日，乐山大佛公司与四川恒升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对乐山大佛公司有权处置的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的约304607.4m3砂石，按国有产权程序进入乐山市人民政府指定国有产权交易场所乐山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应严格按照国有产权转让有关规定依法、规范组织实施……2018年1月15日，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在《三江都市报》刊登砂石拍卖公告，公告内容为“公司受委托定于2018年1月30日上午10时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258号国资大厦3楼产权交易大厅拍卖标的为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的砂石一批数量约304607.4m3，起拍价为975万元，不设保留价。竞买人应为境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竞买人参与标的竞买须交纳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详见《拍卖文件》”。《拍卖文件》中《竞买须知》提示：竞买人在报名前须仔细阅读本《竞买须知》（含附件）有关规定，自行实地查看、查验标的。如有疑问须在拍卖前自行向委托人、拍卖人或有关单位咨询、了解。根据有关规定，在国有资产拍卖过程中，存在因故中止或终止的可能，竞买人须提前注意并自行承担因此而产生的风险及后果。拍卖人和买受人签定《拍卖成交确认书》且买受人按规定付清全部拍卖成交价款、拍卖佣金、清场保证金等款项后，产权交易机构向委托人和买受人出具《国有资产交易凭证》，《国有资产交易凭证》是国有产权进入产权市场公开交易之合法有效证明，是产权交易机构对国有产权交易行为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竞买人在拍卖会现场应服从工作人员安排，不得在场内随意走动、高声喧哗、起哄斗殴；不得以强迫、威胁等不正当手段干预其他竞买人竞价。情节恶劣、经工作人员劝阻后不听的，拍卖人有权将其驱离会场；违反治安管理等有关规定或构成犯罪的，交公安、司法机关处理，有关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乐山义博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报名参加竞买，并于同日交纳了保证金200万元。2018年1月30日上午10时，乐山义博公司到拍卖现场参与拍卖，通过公开竞价成交拍卖标的（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的砂石一批数量约304607.4m3）。当日，乐山义博公司与四川恒升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本拍卖成交确认书签署后，乐山义博公司应按本次《拍卖价款缴付通知书》的规定将拍卖成交价款及相关款项拍卖佣金付至国有产权交易指定结算账户。之后乐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收到反映，有竞买人在2018年1月30日拍卖过程中出现应价行为受到非法限制情形。2018年1月31日，乐山产权交易中心及四川恒升拍卖公司作出决定：中止本次砂石国有资产拍卖交易程序，并向乐山义博公司、乐山大佛公司送达《关于中止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砂石国有资产拍卖程序的通知》。乐山义博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于2018年2月5日向乐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提出了针对《关于中止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砂石国有资产拍卖程序的通知》的异议申请。2018年3月1日，乐山产权交易中心及四川恒升拍卖公司作出决定：延长本次乐山大佛旅游有限公司委托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砂石国有资产拍卖程序中止期限，具体延长期限以公安机关调查期限为准。经乐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审查，认为此次拍卖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3月6日立为涉嫌强迫交易案侦查。2018年4月18日，乐山义博公司向乐山产权交易中心及四川恒升拍卖公司送达《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砂石国有资产拍卖程序的函》，要求在收函10个工作日内启动拍卖程序的继续履行。2018年5月2日，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复函：乐山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收到乐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乐山大佛旅游有限公司国有砂石资产拍卖会中涉嫌强迫交易案的复函》，告知已抓获犯罪嫌疑人，案件正在侦办中。鉴于以上情况，在中止拍卖程序期间，暂不能继续履行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砂石国有资产拍卖程序。2018年7月17日，乐山市产权交易中心作出《关于终结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砂石国有资产拍卖程序的通知》：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终结本次标的国有资产进场交易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所谓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受乐山大佛公司委托对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砂石按国有产权程序进入乐山市人民政府指定国有产权交易场所乐山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在拍卖活动中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在2018年1月30日的拍卖活动中，乐山义博公司虽经应价取得拍卖标的，之后乐山义博公司、乐山大佛公司双方也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但之后乐山市产权交易中心收到反映拍卖过程中应价行为受到非法限制情形，且公安机关对此已进行了立案侦查。案件正在侦办中，乐山市产权交易中心作出终结本次标的国有资产进场交易程序。现乐山义博公司主张乐山大佛公司与其签订《砂石转让合同》、交付拍卖标的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乐山义博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4,130元，由乐山义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乐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本院出具复函，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各方当事人对该复函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除查明以下事实外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1.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发布的《竞买须知》第八条保证金部分载明：竞买人竞买成功后，其竞买所交纳的竞买保证金直接转为清场保证金，乐山市产权交易中心转付至委托人指定账户。竞买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标的清运、场地平整及相关事宜，并经委托人及土地所有权人验收合格后，由委托人退还买受人清场保证金（不计付期间的利息）。若买受人未能按时完成全部砂石的清运和场地平整工作，清场保证金不予退还，归委托人所有。第十一（一）条载明：标的拍卖成交当日，委托人与买受人签订《砂石转让合同》。《竞买须知》还将砂石《砂石转让合同（样本）》作为附件,该合同载明：乙方（买方）应在2018年3月20日前完成全部砂石的清运和产地平整。若乙方未能按时完成全部砂石的清运和场地工作，乙方交纳的清场保证金不予退还，归甲方所有。合同还对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乐山义博公司与四川恒升拍卖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拍卖标的物为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的砂石一批，数量约304607.4m3、成交价格为1,035万元、拍卖佣金51.75万元、总金额1,086.75万元。另载明：“买受人在付清全部款项后应按委托人通知时间在标的物所在地现场提取拍卖成交标的，标的移交过程中发生争议或其他纠纷，按有关规定及双方签订的《砂石转让合同》有关规定解决。本确认书签订后，买受人应通过拍卖人向产权交易机构申请国有资产交易鉴证。”同日，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向乐山义博公司发出的《拍卖价款交付通知书》载明，乐山义博公司应在2018年1月30日16时前将拍卖佣金51.75万元付至国有产权交易指定账户，并在拍卖成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2月2日16时前）一次性将全部成交价款1,035万元付至国有产权交易指定结算账户。 3.2018年1月31日，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出具（2018）乐市嘉证字第1133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18年1月30日的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的砂石一批的拍卖符合拍卖规则，拍卖结果为：3号竞买人乐山义博公司以人民币1,035万元竞得岷江旅游专用航道疏浚清理挖出的砂石一批。该次拍卖结果真实、有效。 4.2018年7月9日，乐山义博公司收到退还的竞卖保证金200万元。 5.乐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复函称：犯罪嫌疑人杨某鑫涉嫌强迫交易罪一案已移送检察机关。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杨某鑫2018年1月30日在乐山产权交易中心的行为受乐山义博公司、其他竞买公司或其他竞买人指使。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砂石拍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若该合同成立并生效，乐山义博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第五十一条规定“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第五十二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和拍卖人应当签署成交确认书。”本案中，四川恒升拍卖公司受乐山大佛公司委托对拍卖标的按国有产权程序进入乐山市人民政府指定的国有产权交易场所乐山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乐山义博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举行的拍卖中以1,035万元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确认成交，并于当日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并收到了《拍卖价款交付通知书》，上述两份文件载明了成交价格、价款支付期限、拍卖标的名称和数量等合同主要内容，故案涉砂石的拍卖合同在落槌拍定时已成立并生效。拍卖成交后，公安机关虽于2018年3月6日对犯罪嫌疑人杨某鑫涉嫌强迫交易罪一案立案侦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第六十五条“违反本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拍卖无效，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参与恶意串通的竞买人处最高应价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三十以下的罚款；对参与恶意串通的拍卖人处最高应价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五十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可知，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拍卖无效，而乐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出具的复函载明：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杨某鑫2018年1月30日在乐山产权交易中心的行为受乐山义博公司、其他竞买公司或其他竞买人指使，公证机关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公证书》也认定该次拍卖结果真实、有效的，因此，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乐山义博公司与其他竞买人以及与拍卖人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乐山义博公司参与拍卖应价成交的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案涉砂石拍卖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二：案涉拍卖成交后，各方当事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有关规定和拍卖文件的相关约定履行义务。但基于本案实际，乐山义博公司拍卖成交后，因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立案侦查，致使相关拍卖文件和《砂石转让合同》中所载明的关于砂石清运、清场保证金返还、价款交付等期限已过，客观上已无法按原约定期限履行，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将拍卖价款支付、标的交付等期限予以相应顺延或者另行商定。故对乐山义博公司诉请要求判令乐山大佛公司与其签订《砂石转让合同》，并交付拍卖标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乐山义博公司提出的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根据《竞买须知》第八条的约定，乐山义博公司在竞买成功后，其作为竞买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本身亦将直接转为清场保证金，在按约定完成标的清运等相关事宜后，再由委托人退还买受人清场保证金，但不计付期间的利息。若未能按约完成清运等工作，清场保证金则不予退还，归委托人所有。同时，案涉拍卖的中止系因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行为所致，乐山大佛公司对此没有过错，故乐山义博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乐山义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30元，由乐山义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春 审判员 唐海珍 审判员 张开运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