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5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万丰路购物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丰路**。法定代表人：刘振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欣，男，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万丰路购物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晓娜，女，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万丰路购物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德，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上诉人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万丰路购物中心（以下简称亿潼隆万丰路店）因与被上诉人李奎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潼隆万丰路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奎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奎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法律程序和客观事实。1.李奎德在本案中所提供的住址“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东马各庄村党支部”是虚假的住宿地址。2.一审法院有意忽略了标签上己经清楚标明“阿斯巴甜”的客观事实，混淆了标注、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的逻辑关系，将标签瑕疵等同于无标示。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涉案产品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伤害。对苯丙酮尿症患者而言，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是常识性问题，因已标识“阿斯巴甜”，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主观故意。3.李奎德分批、大量从亿潼隆万丰路店处购买涉案产品，李奎德对此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李奎德与他人系打假团伙，借诉讼牟利意图明显。二、涉案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仅为标签瑕疵。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无毒、无害，不存在实质性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涉案产品在其标签标注含有“阿斯巴甜”，未标注“苯丙氨酸”，阿斯巴甜与苯丙氨酸存在高度的伴生性，该标注已经足以引起消费者中的苯丙酮尿症患者的重视与警惕，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故仅为标签瑕疵，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之规定，亿潼隆万丰路店不应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承担十倍赔偿义务。三、涉案产品本身无食品安全问题，同时，李奎德多次进行购买，已经明知此情况存在，不存在被误导的情形。基于上述事实，结合涉案产品存放保质情况，李奎德无法提供涉案产品在其购买后符合储存条件的证据，加之已经超过保质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亿潼隆万丰路店退还李奎德所购涉案产品的价款依法无据。四、亿潼隆万丰路店履行了充分的查验义务，不属于“明知”。亿潼隆万丰路店仅为食品经销商，在进货前已查验了湖北明钼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钼公司）、钟祥汇源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祥公司）、北京多惠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惠得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等《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许可证，另外也查验了生产厂家钟祥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单，该报告单显示涉案产品为合格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且亿潼隆万丰路店并非专业质量检验机构，不可能熟知超市上万种产品的各类外包装标签相关规则，法律也未规定亿潼隆万丰路店需通晓并查验外包装详细至配料表。亿潼隆万丰路店已履行了充分的查验义务，不为“明知”，故不应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承担十倍赔偿义务。李奎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李奎德居住的是村委会的房屋，该房屋系平房，没有门牌号，可以接收法院邮寄的材料，不存在地址虚假问题。二、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违反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国家标准，已受行政处罚，亿潼隆万丰路店作为连锁超市，未尽审查义务。李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潼隆万丰路店，返还货款2430元及十倍赔偿24300元；2.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奎德于2018年5月4日在亿潼隆万丰路店购买“明钼牌菊花冰露水350ml”产品810瓶，该产品单价为3元，共计消费2430元。该产品配料表载有：“水、白砂糖、菊花、食品添加剂（苯甲酸钠、阿斯巴甜、薄荷脑）”。一审另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l（续）注释b规定，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中第二十九条关于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标示注意事项第（五）项内容为：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规定，阿斯巴甜应标示为“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l（续）注释b规定，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本案中，亿潼隆万丰路店提供的涉案产品未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标注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字样，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李奎德起诉要求退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亿潼隆万丰路店将购物款退还李奎德后，李奎德应将商品退还亿潼隆万丰路店。本案中亿潼隆万丰路店辩称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只是标签瑕疵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l（续）注释b规定，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亿潼隆万丰路店出售的商品未按照相关标准要求标注,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容易让苯丙酮尿症患者误认为涉案产品不含苯丙氨酸，如果误食会造成不良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亿潼隆万丰路店该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另，根据法律及相关规定，李奎德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故其与亿潼隆万丰路店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万丰路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奎德货款2430元；二、李奎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万丰路购物中心“明钼牌菊花冰露水350ml”810瓶；三、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万丰路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奎德赔偿款24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亿潼隆万丰路店提交民事裁定书3份、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李奎德系职业打假人，以牟利为目的，不是普通消费者。李奎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此不予确认。李奎德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证明食品中含有阿斯巴甜，也未依法标注含苯丙氨酸，相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行政处罚。亿潼隆万丰路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亿潼隆万丰路店是否应向李奎德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l（续）注释b规定，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涉案产品未标注“含苯丙氨酸”，苯丙酮尿症患者可能误认为涉案产品不含苯丙氨酸而误食，会造成不良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判令退货退款，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亿潼隆万丰路店为证明其已尽经营者进货查验义务，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亿潼隆万丰路店在采购涉案产品时已尽经营者查验义务，不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判决亿潼隆万丰路店向李奎德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赔偿金，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亿潼隆万丰路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7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7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李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李奎德负担425元（已交纳），由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万丰路购物中心负担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北京亿潼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万丰路购物中心负担43元（已交纳），由李奎德负担4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