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国俊，男，197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汉江，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萍，女，196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荣，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国俊因与被上诉人吴桂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国俊上诉请求：一、撤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柳国俊系南京利众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捌拾壹分公司员工，在本案居间服务中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吴桂萍与买房人李杰通过居间人南京利众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捌拾壹分公司服务后，达成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协议中加盖了居间人南京利众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捌拾壹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委托关系双方应当是被上诉人吴桂萍与南京利众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捌拾壹分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将诉争款项30万元性质认定为代收房屋款项没有依据，该款项性质发生了变化。被上诉人已经向购房人认可收到购房定金30万，本案诉争30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确认系给上诉人自用，具体的性质应当系劳务报酬。虽然对于自用的定性并未明确是赠与还是报酬，但是对于委托合同中的购房款系吴桂萍收取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不是委托合同纠纷。三、一审法院认定其收到《声明》中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22日转账的5万元系在收取购房定金之前，系其他房屋佣金，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主张在2016年8月19日取现5万元交付给上诉人，但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述10万元系借款，但一审法院仍然错误认定为购房定金。吴桂萍辩称，一、上诉人已于一审开庭笔录中自认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其请求法庭解除委托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关于定金性质已经发生变化的主张不成立，且既主张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又主张委托报酬，逻辑混乱。1、其向购房者出具定金收条只能说明认可收取购房者的定金，并不能说明该定金目前处于何处，也不能证明该定金的性质发生变化，不影响其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定金。2、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定金系委托合同的报酬，且手续时间也不符合双方约定。其2016年10月9日才知道柳国俊已经收取购房者李杰10万元定金，与其在2016年7月22日转账5万元给柳国俊、16年8月19日卡取5万元现金交柳国俊并不冲突。三、30万元定金的组成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柳国俊也在2016年10月9日的声明中对收取30万元定金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对2016年10月9日转账的10万元既认为是借款，又认为是劳务报酬，逻辑混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桂萍与柳国俊之间于2016年3月25日成立的委托合同关系；2.柳国俊返还代收的购房定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3.柳国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5日，吴桂萍向柳国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兹有吴桂萍承诺燕子矶新城拆迁安置房留壹套（70㎡）给柳国俊。价格按壹万元每平方给（10000元/㎡）。面积按房产证的面积为准！如有特殊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庭审中，吴桂萍陈述：委托柳国俊卖房没有佣金，要等到房子卖出后拿差价，价格超出1万元的部分由柳国俊拿，算作报酬。2016年3月25日，吴桂萍向柳国俊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吴桂萍全权委托柳国俊办理吴桂萍名下两套燕子矶新城小区的房子。特此说明！委托柳国俊收取购房定金。”2016年8月19日，柳国俊代吴桂萍收取购房人李杰支付的购房定金5万元，并向李杰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杰购置燕子矶新城面积七十平方米左右的房产定金伍万圆整（50000）。单价为每平方米13000，买卖税费，各自承担。”2016年9月6日，柳国俊再次收取李杰支付的购房定金5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杰购置燕子矶新城面积七十平方米左右的房产定金伍万圆整（50000）。单价为每平方米13000，买卖税费，各自承担。”2016年10月9日，吴桂萍（卖方）、李杰（买方）、利众公司（居间方）共同签署《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吴桂萍将其坐落在栖霞区燕子矶新城安置房（在建）的房屋出售给李杰，房屋性质为住宅，建筑面积约70平方米，楼层待选、产权证待办、土地证待办；成交价格为13000元/平方米，产权过户费用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李杰于2016年10月9日向吴桂萍支付购房定金30万元，吴桂萍同意李杰向银行贷款70万元用于支付房款余额。合同还详细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柳国俊作为担保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当日，李杰向吴桂萍账户汇款20万元，吴桂萍于当日向柳国俊账户汇款10万元。同日，吴桂萍书写《声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吴桂萍收到李杰购买吴桂萍燕子矶新城安置房购房订金计叁拾万元整（预付款壹拾万元被柳国俊留作自用，余贰拾万元整于当日由李杰转给吴桂萍，吴桂萍于当时就转账给柳国俊自用）。因此，此订金叁拾万元整已全部由柳国俊留作自用。吴桂萍未拿一分。特此声明！”柳国俊在《声明》落款处签署“证明人：柳国俊”。吴桂萍对上述《声明》中30万元的构成解释如下：2016年7月22日（直接汇入柳国俊账户）、8月19日（卡取），吴桂萍分别出借给柳国俊5万元，合计10万元；2016年8月19日、9月6日，柳国俊代吴桂萍收取的李杰支付的购房定金计10万元；2016年10月9日，吴桂萍收取李杰20万元后转账给柳国俊10万元；以上合计30万元。柳国俊否认吴桂萍向其交付了2016年7月22日、8月19日的款项计10万元，同时认为即便已交付，亦属于另案其他法律关系。2018年1月3日，李杰以吴桂萍要求加价拿房构成违约为由，向栖霞法院起诉[（2018）苏0113民初87号]，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吴桂萍、柳国俊连带返还购房定金60万元，并支付法律服务费35000元。2018年4月20日，栖霞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一、解除李杰与吴桂萍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二、吴桂萍返还李杰定金387816元、购房款106092元，并支付法律服务费7000元；三、柳国俊对吴桂萍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书未采纳柳国俊关于其仅对居间服务行为提供担保的辩解意见。判决作出后，吴桂萍不服，提起上诉，柳国俊未上诉。2018年11月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79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定吴桂萍未通知李杰选房属实，亦存在要求李杰加价20万元拿房的事实，吴桂萍已构成违约。审理中，柳国俊提交吴桂萍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两份，分别载明：“今收到柳国俊返还佣金壹万伍仟元整（￥15000）”、“今收到唐勇转来柳国俊退还售房佣金计壹万伍仟元整（￥15000）”。吴桂萍对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并陈述：第一笔15000元对应的是刘宪福购房所产生的佣金，佣金总额3万元已支付柳国俊，因房屋买卖未成功，柳国俊称其已付出了辛苦，不能全额退，故同意其只退一半即15000元；第二笔15000元对应的是于某购房佣金，佣金总额也是3万元，因房屋买卖未成功，柳国俊委托在现场帮助办理退房赔偿事宜的唐勇退了15000元。针对该陈述，吴桂萍提交其向刘宪福、于某支付赔偿款的银行交易流水。上述事实，有《承诺》、《委托书》、《声明》、《房屋买卖居间协议》、收条、银行交易流水、栖霞法院民事判决书、南京中院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吴桂萍与柳国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条系关于委托合同任意解除权的规定。据此，吴桂萍请求解除其与柳国俊于2016年3月25日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柳国俊辩称其系代表利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吴桂萍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载明系委托“柳国俊”个人卖房，并且柳国俊系以“担保人”身份在《房屋买卖居间协议》落款处签字，并未在“经办人”处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根据柳国俊签字确认的《声明》、吴桂萍关于30万元构成的解释及其提交的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足以认定柳国俊已实际代吴桂萍收取购房定金30万元。现因委托合同已解除，吴桂萍要求柳国俊返还该3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生效判决已认定吴桂萍与李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吴桂萍违约所致，柳国俊对本案委托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故吴桂萍主张的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6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吴桂萍主张自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柳国俊辩称其收取的款项系吴桂萍向其支付的卖房佣金，此与《声明》载明的款项性质“购房订金”不符，吴桂萍对此不予认可，且柳国俊提交的2017年10月30日两张收条亦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进而，柳国俊主张扣减收条载明的3万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柳国俊认为吴桂萍欠付其佣金，其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桂萍与柳国俊于2016年3月25日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二、柳国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桂萍购房定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吴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951元，由柳国俊负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柳国俊提交于某出具的关于向吴桂萍购房说明一份以及该说明的形成录像，吴桂萍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及2017年9月29日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于某并没有将5万元定金支付给其，吴桂萍有义务提交收取其退还的3万元佣金之前支付的凭证。否则，2016年7月22日的5万元应当认定是吴桂萍向其支付的于某购房的佣金，而不是在本案中其主张的出借款项。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29日转账8万元给吴桂萍，结合吴桂萍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往来，证明吴桂萍与其还有其他纠纷，牵涉了其他的款项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视频，证人于某应当出庭而未出庭，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收条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收条是吴桂萍所写，也与本案无关。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交该凭证，正如上诉人陈述，吴桂萍与柳国俊双方还有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关于向吴桂萍购房说明系事先打印尔后让于某签名并录像，且于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吴桂萍出具的收条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9月29日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关联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柳国俊虽称其系代表利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吴桂萍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系委托柳国俊个人卖房，柳国俊系以“担保人”而非“经办人”身份在《房屋买卖居间协议》落款处签字，结合履行情况，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对上诉人关于本案不是委托合同纠纷、其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柳国俊主张其收取的款项系吴桂萍向其支付的佣金，但该主张与《声明》载明的款项性质系“购房订金”不符，且上诉人柳国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如柳国俊认为吴桂萍欠付其佣金，其可另行主张。因上诉人柳国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争议的2016年7月22日汇款5万元就是吴桂萍向其支付的于某购房的佣金，且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纠纷，故根据柳国俊签字确认的《声明》及在卷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柳国俊代吴桂萍收取购房定金30万元，一审法院判令柳国俊返还吴桂萍该3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柳国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柳国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