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沙河铺街**。 法定代表人：陈良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孝德镇清华社区**/div> 法定代表人：杨春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泉，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上诉人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矿业公司向路桥公司全额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矿业公司实际腾退并返还完毕砂场及物资、设备之日止的各项费用（场地租金、承包费按每年60万元的标准计算，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欠费用为92.5万元）。事实与理由：由于路桥公司并非砂场实际运营方，也不在绵竹当地，矿业公司从未告知路桥公司砂场已无法经营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矿业公司只付2017年9月前的费用有误。请予以改判。 矿业公司辩称，路桥公司派工作人员在砂场监督管理生产，知晓砂场于2017年5月即全面停产的事实。场地租金每年20万元是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前约定的费用，之后双方达成承包协议，预交的5年100万元租金费应按承包期间返还。因此不应按每年60万元计算费用。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矿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改判矿业公司不给路桥公司承包费265000元和违约金19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矿业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承包费265000元是错误的。双方砂场是没有任何证照的，因路桥公司不办理排污手续，有关部门要求拆除排污设施，2017年5月砂场就全面停止生产了。因此承包合同从2017年5月起就未实际履行，承包费不应再支付。二、矿业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198000元。由于路桥公司不履行办理砂场合法生产证照的义务，导致砂场全面停产。矿业公司未交纳承包费是因为政府要求停产，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不可抗力导致的，矿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且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远远超过路桥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路桥公司辩称，矿业公司所称的砂场完全无法生产的情况并不存在，矿业公司应向路桥公司支付所有费用。矿业公司对砂场的经营管理、对外联系是完全独立自主的，应自行承担经营后果。路桥公司对砂场经营管理及外部政府行为不知情，不能将矿业公司消极履行的不利后果归责于路桥公司。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路桥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的《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2.矿业公司腾退绵竹汉旺砂场，返还物资、设备；3.矿业公司支付从2016年3月30日至实际腾退砂场期间的场地租金、承包费（租金、承包费按60万元/年计算），以及资金利息（以实际欠付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矿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9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路桥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载明路桥公司将其拥有绵竹汉旺砂石加工场及制砂设备设施，整体承包给矿业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双方约定：承包经营期间5年，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执行时，双方应当协商终止合同；矿业公司每年向路桥公司支付承包费40万元，场地租金20万元，共计60万元；承包期间，路桥公司委派一名代表进行监督管理，其工资按照每月5000元由矿业公司支付给路桥公司；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使本合同无法完全履行或者无法履行时，可以变更或者结束合同；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矿业公司未按时交纳承包费超过半个月），守约方可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矿业公司年应交费用30%作为违约金；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联营协议自动失效，双方在联营期间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 合同签订后，路桥公司向矿业公司移交了场地和相应设备设施，双方经办人签字确认移交清单（具体详见一审判决所列清单）。合同履行过程中，矿业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场地租金、承包费、派驻人员工资共计725000元。 2017年3月22日，当地水行政主管部门对路桥公司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砂场开设排污口违法，要求限期拆除排污口。2017年9月11日，绵阳市汉旺镇政府发出《关于砂厂、矿厂、堆料场、道渣加工等企业规范生产的通知》，要求提供国土手续、规划手续、工商营业执照、环评手续、建设手续等，否则纳入“散乱污”企业进行专项整治。2017年11月23日，绵阳市汉旺镇政府发出《通知》，要求全镇所有砂（矿）企业严禁违法生产，必须采取防尘措施等。 一审法院认为，《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约定，矿业公司未按时交纳承包费超过半个月，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矿业公司存在未依约支付承包费超过半个月的情形，故路桥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矿业公司公司应当将场地和设备设施返还路桥公司（设备设施详见6份移交清单），故路桥公司的该项诉请亦成立，予以支持。矿业公司已支付场地租金、承包费、派驻人员工资共计725000元，即足额支付了2016年4月份至2017年4月份共计13个月的费用，以及2017年5月份的费用1万元。政府于2017年3月开始对砂场管理力度不断增大，尤其是2017年9月后绵阳市汉旺镇政府发出《关于砂厂、矿厂、堆料场、道渣加工等企业规范生产的通知》，对手续不全的砂场纳入“散乱污”企业进行专项整治，故砂场实际已经不能生产，鉴于对路桥公司开办砂场时手续不全的情况双方均知悉，对于政府的严管措施路桥公司派人驻守砂场也应当知道。因此对于砂场不能正常生产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责任，故对于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共计5个月的费用265000元（55000元×5个月-1万元），应由矿业公司支付给路桥公司。对2017年10月以后的损失，在发生政府严管砂场开采的情况下，路桥公司派员在砂场，应当知道该情况，其应当及时完善砂场开办手续或者解除合同，避免损失扩大，但路桥公司迟迟没有完善砂场开办手续或者解除合同，因此该部分应当自行承担。根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矿业公司年应交费用30%作为违约金，故矿业公司还应当向路桥公司支付违约金198000元。路桥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路桥公司主张违约金后再行主张资金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二、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绵竹汉旺砂石加工场场地及设备设施（设备设施详见一审判决中6份移交清单表一～表六）；三、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65000元；四、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8000元；五、驳回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85.5元，由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自负担3742.7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砂场场地租金已由双方共同承担，前期路桥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场地租金，由矿业公司按每年20万元支付给路桥公司。矿业公司每年支付给路桥公司的固定承包费用为40万元，场地租金及承包费每年共计60万元，分4季度提前支付给路桥公司，每季度的末月下旬提前支付下季度费用。路桥公司有义务协助矿业公司办理地方政府与路桥公司有关的各项手续，协助和配合矿业公司开展对砂场项目的全面经营。 路桥公司曾于2018年4月20日向矿业公司发出《关于催缴承包费用的函》，要求矿业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欠付的租金、承包费、工资共计60.5万元。2018年5月4日，路桥公司委托律师向矿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催收上述费用。 上述事实，有《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关于催缴承包费用的函》《律师函》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解除《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矿业公司是否应向路桥公司支付租金、承包费及上述费用计算标准和期间；矿业公司是否应向路桥公司支付违约金及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关于租金、承包费 双方《绵竹汉旺砂厂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矿业公司每年向路桥公司支付承包费40万元、场地租金20万元，共计60万元。矿业公司实际支付了2016年4月份至2017年4月份共计13个月的费用，以及2017年5月份的费用1万元。后因政府对手续不全的砂场纳入“散乱污”企业进行专项整治，砂场于2017年9月后实际已经不能生产。矿业公司不应再支付此后的租金、承包费。 矿业公司上诉称，砂场于2017年5月即全面停产，此后不应再支付承包费；因不应收每年20万元场地租金费用，每年总费用不应按60万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矿业公司称砂场于2017年5月即全面停产，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协议明确约定矿业公司每年向路桥公司支付60万元，包括承包费40万元、场地租金20万元，矿业公司称应付费用的计算不应包括场地租金20万元的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 路桥公司上诉主张，矿业公司应支付至实际腾退并返还物资、设备之日止的租金和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路桥公司将场地设备交矿业公司承包经营，目的是从事生产，砂场因整顿而停产以后，无法从事生产活动，路桥公司主张停产后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矿业公司支付至停产时的费用，并无不当。 二、关于违约金 一审判决矿业公司按约向路桥公司支付年应交费用30%的违约金，即198000元。矿业公司上诉称，矿业公司未交纳承包费是因为政府要求停产，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不可抗力导致的，矿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且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远远超过路桥公司的损失。 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矿业公司将每年的费用分4季度提前支付给路桥公司，每季度的末月下旬提前支付下季度费用。矿业公司未按约支付2017年5月至9月的费用，违反了上述约定。现无足够证据证明该期间砂场已停产，也无证据证明矿业公司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且就此通知过路桥公司，故矿业公司认为其不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缺乏积极的沟通、协商。从2017年9月砂场停产至今，相关场地、设备一直未办理返还事宜，必然给路桥公司造成较大损失。虽然双方对此均有责任，但矿业公司作为承包人和场地、设备的实际控制人，未通知路桥公司相关停产情况，未与路桥公司联系返还场地、设备事宜，在路桥公司2018年4、5月发函时也不回复，对损失的扩大有较大责任。一审法院未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判决矿业公司按年应交费用30%支付违约金198000元，较为适当，并不过高。 综上，路桥公司、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5元，由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50元，绵竹汇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