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44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鑫然，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原四川天昱教育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3月9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由成都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并于同日执行。2018年12月20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于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云雁，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勋，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鑫然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8）川0106刑初7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鑫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天昱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岩，认缴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实缴为零，股东有徐志岩、周永波、刘钰，其中，徐志岩占股3350万元，周永波占股1400万元，刘钰占股250万元，实际经营地为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一段西南交大创新大厦13楼。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市场营销、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服务。 为帮助天昱公司招揽的客户进行虚假学历认证，从中谋取非法利益，由徐志岩指挥、安排，天昱公司组织严密，按照宣传、接单、伪造、收款各环节内设部门分工,核心部门为营销中心、项目部、图文公司等，通过伪造客户国外毕业证书、成绩单、出入境证明等资料,以此通过国家教育部门对客户造假学历、学位的认证。相关经营模式为：营销中心推广留学学位、学历认证业务，负责与客户洽谈和签订合同，将招揽的客户信息按照客户的实际所在地,分配给相应的销售片区(北部大区北京、沈阳、青岛、郑州，南部大区上海、杭州、广州，直属区成都)销售员,根据客户的需要和条件与客户签订认证业务合同,并将合同分为D类(正常认证，收费标准为3000元-12000元)、R类(需伪造认证资料，收费标准为80000元-135000元)、x类(未有出国记录或已认证失败需二次认证，收费标准为60000元-100000元)；项目部审核客户资料对R类或X类业务进行筛选,列出需要伪造的相关学校毕业证、成绩单、公安机关出具的出入境证明或中国边检部门验讫章印等,提交到图文公司进行伪造。项目部在收到图文公司伪造的材料后，通过邮寄给客户或代为办理认证；图文公司负责伪造国外学历证书、成绩单、公安机关出入境证明等资料；天昱公司还通过专门账户收取服务费(按照徐志岩的安排使用陈跃跃、苑端云等人的银行账户)，各参与造假的天昱公司部门员工均按照各自的业绩计算提成。 为实施上述犯罪行为，徐志岩及其安排到上述各部门负责的人员均达成合意并积极参与。其中，徐志岩负责公司全面管理；被告人刘鑫然于2013年下半年进入天昱公司并在项目部工作，2014年至2017年接受徐志岩的安排担任项目部负责人。2017年初，被告人刘鑫然辞职离开天昱公司。 2017年7月，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侦破本案，查获伪造的国家机关印章103枚、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2枚、国内大学部门印章1枚、盖有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鲜章的出入境证明249张、复印件325张、盖有中国边检部门出入境验讫章的纸张25张、盖有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的《暂不认证通知书》59份、《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2份、《证明》2份、记有R类客户信息的工作笔记本9本。查获的客户档案中出入境证明与公安出入境部门信息不一致的65份、护照边检验讫章印与公安出入境部门信息不一致的有18份。 2018年3月8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刘鑫然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获的印章、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客户资料出库表、盖有假公章的纸张、查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教育部留服中心证明、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暂不认证通知书、项目方案书、销售绩效考评表、营销中心工作计划、奖励表、报价表、工作笔记本等物品，部分天昱公司客户在教育部留服中心国外学历学位认证档案、上述人员真实的出入境记录，天昱公司登记信息，鉴定书，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人肖某等31名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刘鑫然及同案犯徐志岩、刘钰、周永波、崔国杰、杨悦琴、周继伦、陈跃跃、张洋的供述等证据。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1.本案属犯罪集团。综合被告人的供述、天昱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被招揽客户的证言、查获的大量印章、公文、天昱公司客户资料出库表、销售绩效考评表、营销中心工作计划、奖励表、报价表、载有R类客户情况的工作笔记本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天昱公司长期以伪造印章、出入境证明等手段，帮助不符合学历学位认证条件的人员通过认证，并以此作为主要经营收入来源。天昱公司按照宣传、接单、伪造、收款的业务流程内设多个部门,多名人员参与，既有组织、指挥的部门负责人，也有具体经办的一般工作人员，分工明确、稳定，组织严密，成员固定，层级分明且内部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进行犯罪活动的时间长，获取非法利益巨大，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性严重，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依法应认定为犯罪集团。2.伪造《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暂不认证通知书》应定罪处罚。出入境记录，是指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在依法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取的从全国对外开放口岸出境、入境人员的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证件名称、证件号码、出入时间、出入口岸、所乘交通工具等，公民个人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在加盖出入境管理部门专用公章后具有公共信用效力。因此，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系具备制作权限的国家机关依法履职、制作并出具的公文。同时，出入境管理部门印章，是固定了国家机关名称并通过一定方式表现在其他物体上的图章（包括印形、印影），系国家机关印章。作案人员冒用国家机关名义制作、买卖公文及制造印章印形、印影，侵犯了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公共信用法益，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犯罪；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学历学位认证工作在该单位经依法授权的履职范围之内，所出具的《暂不认证通知书》承载对中国公民国外学历学位教育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核、认证的公共信用效力，作案人员在伪造的文书上加盖伪造的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及事业单位的公共信用，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本案多名天昱公司作案人员供述事业单位印章在刘鑫然任职期间就已使用，还有查获的相关书证证实上述事实，故被告人刘鑫然应当对天昱公司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行为承担责任。3.本案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应属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应根据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重要性质、涉案人数、犯罪后果、社会影响等情节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徐志岩、刘钰、周永波、刘鑫然、崔国杰、杨悦琴、周继伦伙同天昱公司其他人员有组织地长期、多次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多份公文、多枚印章，以帮助大量人员伪造学历证明材料，获取巨额非法利益，严重侵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并造成合法利益的重大损失，案发后在证据被有意销毁的情况下，查获的国家机关印章就有一百余枚，亦有大量伪造的国家机关公文、大量的被招揽的不符合学历学位认证条件客户的名单，且部分犯罪事实经媒体曝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4.被告人刘鑫然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本案中多名参与作案的天昱公司人员均指认被告人刘鑫然在担任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对项目部参与的犯罪行为进行管理、安排、协调，刘鑫然亦供述在其2013年进入天昱公司后即在项目部工作，也参与了R类客户的学历学位认定业务，以上事实证实在形成的犯罪集团中，被告人刘鑫然与徐志岩等天昱公司作案人员达成犯罪合意，积极主动地实施犯罪行为，是除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综上，被告人刘鑫然的行为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告人刘鑫然一人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刘鑫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鑫然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二、被告人刘鑫然非法所得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鑫然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刘鑫然及其辩护人提出：1.刘鑫然系受徐志岩的指挥履行公司职务，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系从犯；2.上诉人在意识到犯罪后主动提出离职，系犯罪中止；3.上诉人系一行为触犯数罪名，不应数罪并罚；4.上诉人参与犯罪时间短，情节轻微。据此，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鑫然伙同徐志岩，以四川天昱教育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平台，为他人伪造学历证明材料以获取巨额不法利益为目的，长期且大量伪造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印章，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及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且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事实属情节严重。上诉人刘鑫然与同案犯徐志岩等人形成了“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其中，刘鑫然在徐志岩的领导下，担任项目部的负责人并对项目部参与的犯罪行为进行管理、安排、协调，属除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刘鑫然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刘鑫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刘鑫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不属从犯。理由在前面已作论述。2.不属犯罪中止。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行为人自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系未完成犯罪的一种停止形态。本案中，犯罪行为处于连续状态，刘鑫然在参与期间实施的犯罪是完成了的，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后期退出，量刑时予以考虑。3.本案应数罪并罚。刘鑫然等人实施了数个行为，非一个行为，且行为触犯了数罪名，依法应当数罪并罚。4.刘鑫然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原判对刘鑫然的量刑适当。刘鑫然在参与犯罪期间行为积极主动，作用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原判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充分考虑刘鑫然的相关犯罪情节，对刘鑫然的量刑适当。综上，刘鑫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鑫然属从犯、犯罪中止、不应数罪并罚、属犯罪情节轻微、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中良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何 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刘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