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书凤，女，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妮娜，女，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书凤（赵妮娜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华，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黄玉海,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英（黄玉海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应书凤、赵妮娜因与被上诉人高新华、原审第三人黄玉海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应书凤、赵妮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新华向应书凤、赵妮娜返还承包地1.5亩（具体地块以2004年《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中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皂甲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皂甲屯村委会)发包给应书凤、赵泽全的承包地为准），并拆除该地块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恢复种植条件；高新华赔偿因其未返还承包地而给应书凤、赵妮娜造成的2018年至2019年经济损失100000元。事实和理由：1.《承包合同》明确写明承包土地1.5亩，该承包地不仅有1.44亩的土地，还有2.5米宽的灌溉河渠，故当时双方确定承包地为1.5亩；2.高新华违反约定，未如期于2018年4月1日将土地归还，造成应书凤、赵妮娜2018年、2019年无农作物收成，原审法院仅判决高新华赔偿2018年的部分经济损失；3.原审判决9000元赔偿金过低；4.高新华在使用土地期间，对土地造成破坏，给应书凤、赵妮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高新华辩称：1.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应书凤、赵妮娜诉讼请求的范围；2.应书凤、赵妮娜的承包地只有1.44亩，《承包合同》约定1.5亩是为了方便计算承包费；3.应书凤、赵妮娜要求赔偿2018年至2019年经济损失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玉海述称：同意高新华的答辩意见。应书凤、赵妮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新华返还并腾退皂甲屯村河西菜地1.5亩，恢复土地原状；2.高新华赔偿应书凤、赵妮娜2018年至2019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3.高新华支付2017年《承包合同》上规定的承包地递增补偿费600元；4.诉讼费由高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泽全与应书凤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赵妮娜。应书凤与赵泽全离婚后，户口迁出。赵泽全与赵妮娜共同生活。2004年，皂甲屯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赵泽全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方承包河西菜地0.96亩；期限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同一时间，皂甲屯村委会与应书凤亦签订家庭承包合同书，约定应书凤承包河西菜地0.48亩。2007年10月19日，皂甲屯村民赵泽全等8人（甲方）与高新华（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有土地9.5亩转租给乙方；乙方承包期限10年，自2008年4月1日—2018年4月1日止；每亩土地每年交付承包费500元，总计承包费47500元，一次付清；承包款递增标准以本村村委会递增值为标准，比本村村委会承包费每亩高出100元；在合同期内，乙方有权转租所承包土地，乙方有自主经营权；合同到期后，在现有土地承包价格基础上，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合同落款处，除签名外，还标注：赵泽全，1.5亩，10年，7500元。2007年12月15日，皂甲屯村民杨志勇、高新华（甲方）与黄玉海（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有土地10亩转租给乙方，期限10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亩土地每年交付承包费700元，总计70000元。2012年，黄玉海、季美英找应书凤协商签订涉案土地的《承包土地合同》，但应书凤没有同意签署。2013年4月，黄玉海、季美英（乙方）与史爱中等8人（甲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甲方承包地块面积10亩，承包期限自2018年4月2日至2029年12月31日；乙方每亩土地每年交付甲方承包费3000元。该合同甲方名单中列有“赵泽全”，但没有相应的签字。法庭上，经各方确认，高新华于2007年10月从赵泽全等人手中承租9.5亩土地时，地块上没有建筑物，系“白地”；现该地块上建有2个蔬菜大棚及围墙等物。经查，赵泽全于2010年10月21日亡故。皂甲屯村委会于2011年5月29日出具《证明》：“赵泽全已亡故，其女儿赵妮娜为其合法继承人。”另，皂甲屯村委会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证明》：“我村发放村民2017年土地返地款600元/亩，土地流转补贴200元/亩，共计800元/亩。”经法庭询问，应书凤、赵妮娜称，诉讼请求中的“2018年至2019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系参考当地种菜的市场调查，按每亩地35000元至40000元收益估算出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该案应书凤及赵妮娜要求高新华退还承包地1.5亩，高新华及第三人黄玉海提出相关质疑，该院简要评判如下。1.应书凤及赵妮娜主张权利的依据。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赵泽全与应书凤离婚后，分属不同的家庭承包户，二人作为皂甲屯村农户，于2004年分别与村委会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2007年，赵泽全转租给村民高新华的承包地1.5亩，实际上包含了自己家庭承包的0.96亩和应书凤承包的0.48亩，应书凤认可赵泽全的转租行为，且赵泽全与高新华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而该《承包合同》应属有效合同。赵泽全亡故后，其女赵妮娜作为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时的家庭成员和法定继承人，根据“减人不减地”的通常规则，赵妮娜有权取得赵泽全在《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项下的承包经营权和《承包合同》项下的转租权益。高新华、黄玉海虽质疑赵妮娜系赵泽全法定继承人的唯一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现应书凤、赵妮娜因《承包合同》到期而起诉主张相关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高新华的返还义务。赵泽全等人与高新华于2007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了高新华的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间，高新华又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村民黄玉海；黄玉海多次找应书凤希望续签承包协议，但应书凤拒绝签署相应协议。在此情况下，高新华应当在《承包合同》期限届满之时（2018年4月1日）向应书凤、赵妮娜返还承包地。高新华未及时履行返还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按此规定，高新华无权以黄玉海实际占有使用土地而拒不履行返还义务，至于高新华与黄玉海之间的问题，应当由该双方当事人自行解决。3.关于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应书凤、赵妮娜要求高新华返还并腾退河西菜地1.5亩并恢复土地原状；高新华则指出应书凤、赵妮娜承包的土地为1.44亩。在案证据显示，赵泽全家庭于2004年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时实际承包河西菜地0.96亩，应书凤实际承包河西菜地0.48亩。因此，应书凤、赵妮娜有权主张返还的承包土面积应当合计为1.44亩，高新华应当按照2004年《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所确定的承包地位置、面积向应书凤、赵妮娜履行返还义务。鉴于高新华2007年10月承租的土地系“白地”，而其承认现在该地块上建有蔬菜大棚及围墙等物，故高新华向应书凤、赵妮娜返还土地时应当恢复土地原状，确保该地块上没有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同时具备种植条件。4.关于违约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关于应书凤、赵妮娜要求高新华支付2017年承包合同上规定的承包地递增补偿费6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2007年《承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每亩土地每年承包费500元，承包款递增标准以本村村委会递增值为标准，比本村村委会承包费每亩高出100元。皂甲屯村委会出具《证明》称，该村发放村民2017年土地返地款600元/亩，土地流转补贴200元/亩，共计800元/亩。按此标准，应书凤、赵妮娜要求高新华按《承包合同》列明的承包费计算标准（1.5亩）支付2017年承包地递增补偿费600元，具有合同依据。关于应书凤、赵妮娜要求高新华赔偿2018年至2019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应书凤、赵妮娜未能提供客观的评估标准，该院参照黄玉海续签《承包土地合同》中约定的每亩每年承包费3000元的双倍酌予确定赔偿数额。考虑到菜地种植受季节因素影响等客观情况，2019年的经济损失尚未实际发生，该院仅支持应书凤、赵妮娜关于2018年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综上所述，应书凤、赵妮娜关于高新华腾退、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高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应书凤返承包地0.48亩、向赵妮娜返承包地0.96亩，合计1.44亩（具体地块以2004年《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中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皂甲屯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应书凤、赵泽全的承包地为准），并拆除该地块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恢复种植条件；2.高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应书凤、赵妮娜赔偿因未返还承包地而造成的2018年经济损失9000元；3.高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应书凤、赵妮娜赔偿2017年承包地递增补偿费600元；4.驳回应书凤、赵妮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应书凤、赵妮娜提交现场照片4张、皂甲屯村委会《通知》一份，欲证明土地没有恢复种植条件，应当继续赔偿2019年的损失。高新华、黄玉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赵泽全家庭于2004年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时实际承包河西菜地0.96亩，应书凤实际承包河西菜地0.48亩。因此，应书凤、赵妮娜有权主张返还的承包地面积合计应当为1.44亩，应书凤、赵妮娜所主张2.5米宽的灌溉渠不属于其承包地，无权要求返还。关于应书凤、赵妮娜要求高新华赔偿2018年至2019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应书凤、赵妮娜未能提供客观的评估标准，一审法院参照黄玉海续签的《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酌定赔偿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因2019年的经济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支持应书凤、赵妮娜关于2019年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高新华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其对于一审判决的意见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应书凤、赵妮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应书凤、赵妮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秦顾萍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