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炉仙，女，194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家务，家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贵，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工，家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荣，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工，家住江西省玉山县。董振泉因与被上诉人李旭贵、李旭荣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董振泉于2018年12月25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董振泉权利继受人陈炉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炉仙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016年6月2日，被上诉人李旭贵趁上诉人不在家中，擅自叫挖掘机将上诉人的老屋墙推掉甚至毁坏上诉人十几棵树，该事实是村、镇二级人民政府都可以确认，并且两被上诉人在庭审的时候也承认该纠纷曾经由村、镇二级人民政府处理过，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不赔偿上诉人地基补偿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之前有过口头约定将围墙东侧的宅基地归上诉人使用，西侧的宅基地归两被上诉人使用，该事实在庭审中得到了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确认，虽然该口头协议违反了国家关于依法确定宅基地使用权的相关规定，但是两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使用的围墙推到，造成了上诉人损失是事实，不能因为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对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这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旭贵、李旭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董振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旭贵将被拆部分围墙复原，李旭贵、李旭荣赔偿强占地基补偿费9,000元，李旭荣赔偿果、木树损失费1万元；2、请求判令李旭贵补偿董振泉由贵州省镇远县工地来回路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6,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受理费由李旭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振泉、李旭贵、李旭荣系玉山县岩瑞镇万花村牌楼山组（原称“园艺”地方）相隔约一直半空基的相邻两户，李旭贵、李旭荣系同胞兄弟关系。2016年6月的一天，李旭贵、李旭荣因拆原厨房建新，将挖掘机从两家之间的空基开入，压坏了董振泉老屋基内东西走向的一段废弃矮墙和一颗枣树，董振泉闻讯后立即与李旭贵、李旭荣进行了交涉。双方经协商口头约定，李旭贵、李旭荣同意为董振泉在南面（即原告家大门方向）建起一堵围墙作为对董振泉老屋墙和枣树被损的赔偿。该堵围墙长约6米，高约2米，其中有30-40块水泥砖系董振泉方提供，其余为李旭贵、李旭荣提供。李旭荣建好厨房后欲在空基上建挡土墙，董振泉要求该墙与李旭荣厨房外墙之间留30公分，李旭荣不同意，认为其父亲的土地证载明留一米，便按一米留空，并于2017年12月做好水泥砖挡土墙。该挡土墙长约15米、高约1.4米，系李旭荣出资雇泥水工建成。2018年4月的一天，李旭荣为维修化粪池将挡土墙拆去约10米，其中化粪池之上约5米的部分拆至墙基，不再修复。董振泉为此提出恢复原状。经村干部和岩瑞镇土管所、执法大队数次到现场处理，村、镇均表示按照当前政策应维持现状，如确要恢复则由自己商量。以上事实有董振泉提供的被拆围墙的现场照片、李旭贵、李旭荣两家就做围墙进行沟通的微信照片、李旭贵、李旭荣提供的证人单某、谭某的证言、法院收集的证人周某（岩瑞镇万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双方相互有异议的证据，分析如下：1、对董振泉提供的经锯具锯下来的黄荆树树墩照片欲证明系李旭贵、李旭荣所损毁，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2、对李旭贵、李旭荣提供土地使用权证欲证明未侵占董振泉地基，因该土地证标注的四至均为自墙，无法看出是否包括案涉围墙所占地块。一审法院认为，农村的宅基地和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村民若想拥有土地的使用权，须经相关部门的批准。在本案中，李旭贵破坏的围墙是否应当修复，主要看该围墙本身的所占的地块系归哪一方管理使用。虽双方在之前口头约定该围墙东侧的宅基地归董振泉方使用，西侧的宅基地归李旭贵、李旭荣使用，但该口头协议违反了国家关于依法确定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相关规定，系无效的协议；且董振泉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案涉围墙所占地块归谁管理使用的证据，董振泉方仅依据该口头协议要求李旭贵、李旭荣恢复自己出资建造的围墙的原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理，董振泉方要求李旭贵、李旭荣赔偿强占地基补偿费9,000元亦应不予支持。就董振泉要求李旭贵、李旭荣赔偿果、木树损失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李旭贵、李旭荣在庭审过程中承认毁坏了董振泉的一株小枣树，对毁坏其他树不予认可，董振泉提供的照片中仅能看出多段树干及树枝堆砌在一起，不足以达到证明系李旭贵、李旭荣破坏的目的；且李旭贵、李旭荣认可破坏的枣树也未经专业的评估机构对其价值进行评估，该院对该枣树的价值无法认定，因此对董振泉要求李旭荣赔偿果、木树损失费1万元的诉请予以驳回。董振泉要求李旭贵补偿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因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旭贵、李旭荣侵权，董振泉为解决与李旭贵、李旭荣发生的邻里纠纷产生的损失不应转嫁到李旭贵、李旭荣身上，且董振泉提出的系估计数值，更不能作为赔偿依据，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振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计213元，由董振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实质为因宅基地使用产生的相邻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就本案而言，由于双方均未提供明确和充分的证据，对诉争围墙所在地的主张权属权利，本院认为，即便在土地权属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也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相邻关系。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曾经就2016年6月李旭贵、李旭荣因施工损坏陈炉仙废弃围墙及树木一事达成协议，由李旭贵、李旭荣帮助陈炉仙在诉争宅基地南面建设围墙，作为损坏废弃围墙及树木补偿，但陈炉仙亦提供30-40块水泥砖。之后，李旭贵、李旭荣建设挡土墙，陈炉仙虽对围墙建设的位置表示不同意见，但之后对李旭贵、李旭荣建设行为亦未再提出异议。此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以此新建围墙为界，围墙以东由陈炉仙管理使用，围墙以西为李旭贵、李旭荣管理使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双方当事人在土地权属尚未明确的情况，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相邻关系，达成的口头协议，符合基层农村处理争议的习惯，双方应当自觉遵守。本案中，由李旭贵、李旭荣建设的挡土墙应当视为双方对相邻宅基地管理使用的约定，现李旭贵、李旭荣因维修化粪池将双方之间的围墙拆除，势必影响相邻一方，陈炉仙请求恢复原状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但由于当事人所在地即将开展农村宅基地使用制度改革，暂不允许进行围墙施工，鉴于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李旭贵、李旭荣对陈炉仙进行适当补偿。陈炉仙关于要求赔偿土地被侵占损失的主张，因未提交土地权属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2016年6月树木毁损损失，由于双方已经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由李旭贵、李旭荣建设围墙作为赔偿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主张因处理纠纷产生的误工及交通费用，因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且本院认为，误工及交通费用并不属于本案相邻权侵权损害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振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旭贵、李旭荣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炉仙5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炉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计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共计639元，由陈炉仙负担239元，由李旭贵、李旭荣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阳审判员 徐志峰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