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沁游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TIT创意西路**。法定代表人：陈桂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沈玮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丹，女，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嫣，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沁游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晓丹要求我方返还回购投资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晓丹负担。事实理由：一、我方在《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与项目相关的信息披露义务。首先，如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我方采取披露信息的方式不仅提供了订单明细，还及时有效地解答了共建人的疑问，邀请共建人代表到我方公司现场考察并在考察过程中当面向共建人代表出具了详细的订单资料和费用支出的凭证等。其次，我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所出示的海岛出行订单的数据和海岛线推广开支的数据，这两大类信息和收据正是分红的原始凭证统计和计算依据，在众筹项目运营的过程中，海岛的收入就是源于出行的客人订单量，海岛的支出则是体现在我方对海岛线路推广支出，海岛路线的收益（也就是共建人所关心的分红的计算依据是）=收入款项-推广支出，若收入〉推广支出时，我方应当按照《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每年度向共建人支付其受让的海岛路线的1％分红收益；反之，若收入≤推广支出时，则我方依据《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5款“每年最低分红保障是共建人投资款的3％”内容支付分红。基于该事实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我方一直都有积极向王晓丹披露信息，向王晓丹所出示的收入凭证和支出凭证是最能直观体现海岛线经营情况的资料，而并非是像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那样我方仅向共建人提供了一份自行制作的简单的订单明细。再次，在我方已经完全披露上述的两大数据信息及原始凭证后，王晓丹还要求我方披露财务账本信息。但根据一般商业观念可知，财务账本记载的信息是一家企业经营过程中所涉及的全部数据信息，并非只记载本案众筹项目的财务信息，不具有股东身份的王晓丹要求线上查看财务信息不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另一方面，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即使是股东本人查看公司财务账本也应当履行前置程序（提前书面通知、提出确切的请求和说明理由），其权限也只能查看，不能复制，更不能要求线上公开披露财务信息。因此，一审判决在未审查不具有股东权利的共建人是否有权要求查看我方公司账本的情形下便径自认定我方没有履行合同披露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在本案中，我方就众筹项目提交的由专业、客观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其审计结果与我方于本案起诉前向王晓丹披露的订单数据（收入）及海岛线推广开支的数据（支出）是一致的，即该证据也进一步证实，在本案受理前我方就已如实履行了信息披露的义务。二、本案中审查我方是否已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标准应当以客观情况为准，不应当以共建人的主观臆断为标准，王晓丹不能仅因分红没有达到其预期理想就以各种借口和理由要求我方提前回购投资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诚信原则。一审期间，王晓丹一直不断变更自己的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且撤回了其提交的起诉状中的大部分内容，并在庭审时强调“投资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赚取收益，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晓丹发现我方向其支付的分红很低，甚至比银行利息还低”的陈述可知，王晓丹只是因为分红数额没有达到其预期期待，便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从而要求提前回赎投资款，这明显是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八条共建人权利义务的第8款关于“王晓丹签署该协议前就应当清楚投资具有风险”的约定，且有违合同法规定的诚信原则。被上诉人王晓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沁游公司回购王晓丹投资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晓丹等共建人的投资款项仅用作项目公司海岛旅游线路经营，不得用作其他非经营用途；沁游公司应当及时、准确、完整向共建人披露相关信息。虽然，合同未就沁游公司应披露的相关信息进行明确约定，但从《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特点以及双方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来看，王晓丹是通过网络众筹方式对沁游公司的项目出资的，双方当事人分处不同地域，在空间上存在较大距离，沁游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运营者，对于企业自身的经营、涉案项目的运营以及众筹资金的使用状况的掌握占有绝对的优势。王晓丹在出资后，即失去了对资金的控制权，也无法了解项目的运营状况。双方间存在明显的信息不对等，除非沁游公司主动披露，否则王晓丹不可能了解沁游公司运营涉案项目及资金使用等情况。王晓丹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受让沁游公司经营的旅游线路的收益权来获取未来时段内的投资收益，沁游公司则是通过出让部分收益权取得经营旅游线路的资金，只有沁游公司全面、真实地向王晓丹披露涉案项目运营及资金使用等情况，才有利于双方的理解、沟通和信任，才有利于双方合同目的实现。因此，沁游公司应对包括王晓丹在内的共建人出资的款项的使用、涉案项目的运营以及沁游公司自身的经营等信息及时、准确、完整地向王晓丹等共建人披露。但根据本案中沁游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反映，在王晓丹等共建人提出披露相关信息的要求后，沁游公司仅是向共建人提供了一份由其自行制作的简单的订单核算明细，对于共建人的进一步要求则以商业秘密为由予以拒绝，且未将沁游公司因未经许可经营旅游业务，被广州市旅游局行政处罚的事实及时披露给共建人。沁游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中“项目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情形，依约王晓丹有权要求沁游公司按照投资额回购收益分红权，故王晓丹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广州沁游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王晓丹受让的收益分红权，并支付回购款50000元给王晓丹。如果广州沁游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广州沁游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核实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部分清楚无误。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沁游公司与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捕翼公司）签订《开始众筹推荐项目协议》，由捕翼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推荐众筹项目，众筹人数不超过120人。当年9月4日至10月4日捕翼公司在其运营的“开始吧”网站发布了沁游公司的众筹投资项目“想和你去太平洋吹吹风”。期间包括王晓丹等共78人通过网站实名认证后认购了投资项目。捕翼公司将众筹人信息收集发送给沁游公司，沁游公司在线下与众筹人（合同乙方称之为“共建人”）通过邮寄方式订立《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协议订立后，各共建人通过线上支付将投资款支付给捕翼公司。该众筹项目下线后，捕翼公司收到投资款共4574468元，扣除1.5%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手续费及5%的佣金后，捕翼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将剩余投资款项共计4276890.88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沁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娜个人账户。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根据王晓丹与沁游公司订立的《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内容，王晓丹等共建人向沁游公司运营的项目投入固定金额的投资款，投资期限为三年，在此期间，沁游公司每年向共建人支付当年利润的1%作分红收益，如果最低分红收益少于投资金额3%时，则改按投资金额的3%支付分红收益，而共建人并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且不负担营亏，因此，双方的合同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捕翼公司是网络运营公司，其受沁游公司委托在其运营的网络平台发布筹资信息，汇集投资人的投资意愿并向沁游公司披露投资人信息，为借贷双方提供交易机会，捕翼公司在此过程中收取佣金（即报酬），不承担投资风险，捕翼公司提供的实质是居间服务。因此，本案的当事人是通过互联网平台达成“多对一”模式的网络借贷合意（即通称之P2P网络借贷），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应为借贷合同，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王晓丹等出借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案当事人订立的名为收益权分红转让，实为借款之合同，为自然人向企业出借款项的行为，由于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借贷双方订立的《海岛线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六条“共建人退出”第2点第（4）（5）（7）约定，项目公司未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项目公司有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行政处罚；项目公司无法继续或持续经营时，共建人有权要求项目公司按照投资额回购收益分红权。该条款为约定合同解除条件。现王晓丹等出借人认为沁游公司没有履行经营信息披露义务且项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被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据此要求返还投资款，实际是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在出借款项划入沁游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后，沁游公司占有投资款项，对于款项的使用及去向，项目的经营状况享有主动权，其应当以适当方式披露经营信息。在出借人提出要求后，沁游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订单核算明细，一审诉讼中，又另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审计报告，实质是对上述订单明细换手核算而已。沁游公司对经营信息之披露不完整、不全面，缺乏客观真实性。在经营过程中，沁游公司2017年4月先后两次被广州市旅游局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在送达法律文书过程中，亦核实沁游公司提前解除与出租方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退出注册的经营地址。综上所述，王晓丹等出借人主张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据此支持出借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沁游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沁游公司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广州沁游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肖逸思审判员  彭 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奕坚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