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6458号 原告：方国荣，男，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闽、张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裕存，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告：陈文杰，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程、韩赫纳，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国荣与被告陈裕存、陈文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施梦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8年8月3日、2019年5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方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闽，被告陈裕存及其与被告陈文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程到庭参加诉讼。因各方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国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陈裕存、陈文杰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330212MM0040490B）。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父子关系，曾共同按份共有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金地花园3幢2单元1404室的房屋(各50%份额)。被告陈裕存因投资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至今尚欠原告借款170余万元。原告在多次催讨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但被告陈裕存在该案诉讼期间将其享有的房屋50%份额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了被告陈文杰。原告认为，原告对被告陈裕存享有合法债权，两被告作为父子，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将被告陈裕存名下的房屋份额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了被告陈文杰，导致被告陈裕存名下无可见财产，对原告的债权实现造成了严重损害。 被告陈裕存、陈文杰共同答辩称：首先，原告并非适格主体，债权未经生效文书确认，债权人身份未定；其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裕存未能偿还到期债务造成原告损失；再者，转让价格未低于市场价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方国荣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8）浙0212民初564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借条复印件三份、（2018）浙0212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浙0212执710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对被告陈裕存享有合法债权，经执行仍未能清偿的事实； 证据2.合同编号为2018330212MM0040490B《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房屋参考价格一份，拟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事实。 被告陈裕存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陈文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借条二份，拟证明被告陈裕存向案外人张洁能借款130万元的事实； 证据2.银行明细、情况说明一组，拟证明被告陈文杰贷款代被告陈裕存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40万元的事实； 证据3.二手房买卖信息查询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在转让时的市场价为2万元每平方米左右，两被告作价140万元转让涉案房屋50%份额未低于市场价格； 证据4.税收缴款书一份，拟证明两被告以评估价1196858元缴纳税款，双方以140万元房款抵债不存在合理低价转让，双方签订的合同仅为备案需要，约定价款并非实际价款的事实； 证据5.不动产档案查询档案、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一组，拟证明涉案房屋存在抵押，至2018年5月15日结清贷款后才具备过户条件，并非因原告起诉而恶意转移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两被告对《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仅作备案需要，考虑税款才约定为70万元，实际作价140万元，未低于市场价格；对于房屋参考价格有异议，认为不能据此准确评估涉案房屋价格。被告陈文杰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仅有借条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证据2，原告对银行明细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涉案房屋的房款，以物抵债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证据3，原告有异议，认为参考价格偏低；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交税发票可以看出70万元已明显低于评估价格；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房屋的抵押期限至2030年3月24日，两被告在涉诉期间提前偿还贷款明显存在转移资产的故意。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中的借条虽系复印件，但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房产参考价格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陈文杰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二手房买卖信息查询，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原告方国荣以被告陈裕存及案外人李亚敏拖欠借款为由，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8）浙0212民初5646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9日，被告陈裕存向原告借款175万元。2010年1月5日，被告陈裕存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原借175万元，加本金利息45.5万元，共计220.5万元，本次归还158万元，尚欠62.5万元。该借款后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2009年2月13日、2月27日，被告陈裕存又分别向原告借款30万元和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份，均约定月利率1.5%，未约定还款日期。2010年2月17日，被告陈裕存向原告支付该100万元借款利息5万元。后被告陈裕存未向原告还本付息。据此，本院作出（2018）浙0212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陈裕存支付原告方国荣借款162.5万元，该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履行完毕；二、被告陈裕存支付原告方国荣借款利息1592600元（已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之后利息其中1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62.5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方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3月19日，因被告陈裕存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程序。被告陈裕存尚未向原告清偿上述债务。 2018年5月15日，两被告签订合同编为号2018330212MM0040490B《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裕存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金地花园3幢2单元1404室房屋50%份额转让给被告陈文杰，成交总价为70万元等。两被告于当日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7年3月24日，两被告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金地花园3幢2单元1404室房屋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区支行设定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额为180万，债务履行期限自2017年3月24日至2030年3月24日。被告陈文杰于2018年5月15日结清贷款，注销上述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对于被告陈裕存负有债权，且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陈裕存并未履行生效判决，且经法院强制执行，原告方国荣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被告陈裕存在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期间内，将其名下的房屋50%份额转让给被告陈文杰，合同约定房屋作价70万元，两被告辨称实际房屋作价140万元，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陈文杰已实际支付了对价。两被告辩称系以被告陈文杰于2017年3月29日代被告陈裕存向案外人张洁能归还的140万元抵作房屋价款，但被告陈文杰的付款行为发生于房屋转让一年前，在涉案房屋尚有抵押贷款未完全清偿的情况下，两被告于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2018年5月9日）后即向银行结清贷款（2018年5月15日），同时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再主张一年前被告陈文杰向案外人张洁能转账的140万元抵作房屋价款，缺乏关联性，亦不符合常理，而两被告所谓的“以房抵债”的个别清偿行为亦侵害了原告作为一般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两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同时，涉案房屋契税交纳评估价值为1196858元，而两被告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总价为70万元，也明显低于正常价格。被告陈文杰作为被告陈裕存的儿子，其也陈述曾为被告陈裕存代偿债务，应当明知该转让行为会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受损。原告据此要求撤销被告陈裕存、陈文杰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18330212MM0040490B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陈裕存、陈文杰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8330212MM0040490B《存量房屋买卖合同》。 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080元，由被告陈裕存、陈文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梦雅 人民陪审员  李志光 人民陪审员  严云飞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