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西环路****5-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048992973。法定代表人：詹庆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珍，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珍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中渝重庆分公司应该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3908.0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中渝重庆分公司应向张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系事实认定错误。张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渝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该公司与张珍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25日解除；2.判令该公司不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5000元；3.判令该公司不支付张珍经济补偿金2500元；4.判令该公司不支付张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张珍入职中渝重庆分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预算员。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期间，中渝重庆分公司未为张珍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1月29日，张珍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25日解除；2.裁决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2016年1月工资5000元；3.裁决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4.裁决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仲裁阶段，中渝重庆分公司举示了《劳动合同书》，张珍申请对合同上“张珍”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该份合同上“张珍”签名非其本人签名。此次鉴定费为1000元。2017年4月17日，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结果为：1.确认张珍与中渝重庆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25日解除；2.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张珍拖欠的2016年1月工资5000元；3.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张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4.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张珍经济补偿金2500元；5.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张珍代为垫付的鉴定费1000元。2017年5月5日，中渝重庆分公司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中渝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中渝重庆分公司亦举示了上述《劳动合同书》，张珍为证明《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举示了仲裁阶段就该《劳动合同书》“张珍”签名所作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劳动合同书》“张珍”签名与张珍本人字迹不同。另查明，中渝重庆分公司因劳动争议将王敏、李娟、陈玙璠、吴丹、陈可、曾科6人诉至一审法院，因被告相同，一审法院就中渝重庆分公司诉王敏等人6案与本案一并审理。还查明，张珍的工资发放方式为银行转账，本月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其2015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具体发放金额分别为933元、4000元、5000元、5000元，其中2015年12月的工资于2016年1月13日发放。庭审中，张珍与王敏、李娟、陈玙璠、吴丹、陈可举示了《通知》，拟证明中渝重庆分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通知》载明，2016年1月19日，中渝重庆分公司告知公司各部门，年末将至，因公司相关工程款收款困难，故2015年12月的员工工资不能按时发放，如特殊情况（生活困难等）的员工，可以借条的形式向公司申请支付2015年12月的工资。《通知》上盖具了“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中渝重庆分公司对该份证据上盖具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印章真实性鉴定。经当事人选择，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4981号），鉴定意见为：《通知》上盖具的“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文与供检样本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中渝重庆分公司和张珍均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庭审中，张珍与中渝重庆分公司共同确认对张珍的每月工资以实发金额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珍与中渝重庆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渝重庆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中渝重庆分公司主张已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应当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中渝重庆分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张珍举示的《通知》，可以认定中渝重庆分公司未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关于2016年1月工资标准问题，中渝重庆分公司作为工资的发放主体，应当就其主张的张珍的月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中渝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张珍在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666.67元[（4000元+5000元+5000元）÷3个月]，该金额与张珍主张的月工资5000元相比，金额差距并不大，故，对张珍2016年1月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5000元进行认定。因张珍在中渝重庆分公司处上班至2016年1月25日，由此，中渝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张珍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908.05元（5000元÷21.75天×17天），对中渝重庆分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支付2016年1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25日解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张珍主张其系因中渝重庆分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离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渝重庆分公司未为张珍缴纳社会保险，张珍可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张珍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人在2016年1月25日以此为由向中渝重庆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上述规定的可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不属于劳动者可以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由此，对中渝重庆分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中渝重庆分公司主张与张珍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上“张珍”签名非张珍本人所写，由此，对中渝重庆分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可以认定中渝重庆分公司未与张珍签订劳动合同。张珍于2015年9月22日入职，张珍应当享有的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5195.41元（4000元÷21.75天×7天+5000元+5000元+3908.05元），因仲裁裁决的该项金额为15000元，且张珍亦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中渝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张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由此，对中渝重庆分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告张珍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25日解除。二、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支付被告张珍经济补偿金25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支付被告张珍2016年1月工资5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支付被告张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张珍2016年1月工资3908.05元。六、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张珍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七、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支付被告张珍2016年1月工资超过3908.05元部分。八、原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张珍代为垫付的鉴定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鉴定费167元，合计172元，由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渝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2.中渝重庆分公司应否支付张珍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现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中渝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渝重庆分公司主张已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该分公司应当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中渝重庆分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佐证，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渝重庆分公司应支付张珍2016年1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中渝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中渝重庆分公司主张与张珍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分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上的“张珍”签名非张珍本人所写，无法证实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中渝重庆分公司上诉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因陈可玩忽职守导致，但对此说法，中渝重庆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如其所述，发生该情形也是因中渝重庆分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渝重庆分公司未与张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其相应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他认定同一审。至于中渝重庆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