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4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重庆黔江区建委退休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4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群、张映莉，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200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理人：白某1(李某3之母)，1973年7月30日 出生，汉族，重庆涪陵燃气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李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群、张映莉与被上诉人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白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2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李某1支付李某3遗产继承款项9164.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李某2009年下岗后无收入来源，离婚前家中经济也由其前妻白某1掌握。2014年李某4患病后，李某4并无存款，仅凭2017年1月9日至9月去世前每月享有的养老保险待遇2215.03元，以及2016年收取的房租15000元、2017年收取的房租4000元是无法支付几次住院治疗费、平时康复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的。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李某4生前为治病和缴纳个人社会保险以及支付生活费等其他各种费用共计负债429541元，故李某1支付给李某3的继承款应在继承款总额450900元，扣除上述债务429541元和李某1垫付的李某4丧葬费3030元后再予以均分，为9164.5元。 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2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某3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李某2代被继承人李某4收取出售房屋后所得售房款460000元后共计支出9100元，其中100元用于结清房屋交付时的水电费，另9000元是按李某4生前指示用于偿还其表妹黄某的借款本金8000元及利息1000元，该借款是黄某于2005年出借给李某4用于做试管婴儿。李某4生前公证委托李某2代为出售房屋并领取售房款，说明李某4对李某2是高度信任，指示李某2偿还亲戚多年的债务也在情理之中。李某4于2017年9月去世，生前用售房款偿还债务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擅自支付9100元是对事实认定错误。 针对李某1的上诉，李某3辩称：李某1提出李某4生前所负债务达61万元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某1存在隐匿财产的行为，在之前的遗产分割案件中，李某1称不知购房款下落，后在李某3提供证据后才予以认可，且在之前案件中，李某1并未提出李某4有债务，李某3再次起诉时，李某1才提出李某4生前负有债务。李某1提供的李某4所负债务的证据均系其单方书写，在白某1与李某4的离婚诉讼以及抚养费诉讼中，均未提到李某4负有债务。李某4享有养老保险待遇2300元，并有房屋出租收益，离婚时白某1也给与了补偿，且李某4患病治疗是可以报销，故李某4不可能负有60多万元的债务。 针对李某2的上诉，李某3辩称：对李某2上诉称借款8000元及利息1000元以及支付水电费与事实不符，李某2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白某1作为李某4前妻对李某4借款用于做试管婴儿并不知晓，且借款长达10多年未归还不符合常理。 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某1、李某2将被继承人李某4死亡时遗留的遗产中276000元(460000元×60%)及相应孳息给付李某3继承；2、确认李某1存在隐匿、侵吞被继承人李某4遗产行为，依法应减少其遗产继承份额；3、由李某1、李某2承担(2018)渝0103民初9869号案件的诉讼费4100元和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4系李某3之父，系李某1之子，系李某2之侄儿，李某2与李某1系姐弟关系。2017年9月4日李某4死亡，死亡时有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某3、李某1，此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2015年11月3日，涪陵区人民法院受理李某4与白某1(2015)涪法民初字第07776号离婚纠纷案查明：李某4、白某1于2003年9月16日在涪陵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06年9月8日生育儿子李某3。李某4于2014年12月患脑梗塞后由其父李某1照顾、护理。2015年12月15日，李某4与白某1经涪陵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李某3由白某1抚养，渝中区XX街6号22-6房屋归李某4所有，李某4负责归还该房屋的全部债务。2017年3月14日，涪陵区人民法院受理李某3与李某4(2017)渝0102民初2057号抚养费纠纷一案，同年5月作出（2017）渝010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某4于2014年12月患病后，其本人每月需药费和康复治疗费3000余元，其收入可维持其基本生活和医疗费支出。白某1与李某4离婚后，李某4由其父李某1照顾、护理。该案白某1作为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李某1作为李某4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7年3月28日，李某4将渝中区XX街6号22-6房屋通过公证方式委托其姑姑李某2对外出售并代为收取售房款等事项。2017年10月17日，涪陵区人民法院受理李某3与李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同年12月22日作出(2017)渝0102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对李某4的以下财产进行了处理：1、遗产类财产：①涪陵区XX办事处XX组房屋一套及房屋租金；②住房公积金；③建行卡资金和工行卡资金；2、其它类财产：①抚恤金；②丧葬费；3、丧事类财产：①办理丧事收取的礼金；②办理丧事的支出等。因李某1不承认其收取、保管了李某4渝中区XX街6号22-6售房款，故对该售房款未作处理。2018年4月10日，李某3为查明李某4渝中区XX街6号22-6售房款去向，并列李某1为原告向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买受人杨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渝0103民初986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3月28日（公证当日），李某4与买受人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李某4将渝中区XX街6号22-6房屋以实际成交价480000元（并非2017年4月25日备案合同价300000元）出售给杨某，杨某已分期支付完李某4售房款480000元（李某4收取20000元，李某2代李某4收取460000元）结清。李某3因此承担案件受理费4100元。2018年6月19日，李某3再次诉至涪陵区人民法院，请求继承并分割李某4渝中区XX街6号22-6售房款。庭审中，李某1承认其收到李某2转交的李某4售房款450900元，另9100元在李某2处。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4渝中区XX街6号22-6房屋售房款480000元，扣除李某4本人收取20000元，再扣除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7857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尚未处理的由李某1垫资的丧葬开支3030元后，余款456970元为李某4遗产。该遗产由李某1持有447870元，李某2持有9100元，依法由李某3、李某1均等继承。鉴于李某1在（2017）渝0102民初7857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明知李某2将李某4售房款转交其保管的事实却不予承认，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李某3向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李某1承担。虽然李某1在李某4遗产继承纠纷全过程中具有隐匿遗产行为，符合第59条规定即“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之规定，但李某4与白某1离婚后一直跟随李某1生活，由李某1照顾、护理，李某1的该行为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即“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根据公平原则，李某1对李某4遗产456970元既不多分，也不少分，确定由李某3、李某1均等分割。李某3请求李某1、李某2支付孳息，由于李某1、李某2系遗产保管人，对李某3的该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李某1举示证据证明其保管的遗产已全部（超额）用于抵扣（归还）被继承人生前债务或死后开支完毕，但除李某4死亡后开支3030元的证据被依法采信（采纳）外，其余证据均未被采信（采纳），故对其余未被采信（采纳）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3请求将被继承人李某4渝中区XX街6号22-6售房款460000元全部作为遗产继承的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某3请求多分割遗产并支付孳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继承人遗产由李某3、李某1均等分割。李某3请求李某1承担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9869号案件受理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李某1主张其保管的遗产已全部（超额）用于抵扣（归还）被继承人生前债务或死后开支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某3遗产继承款项223935元［(李某1处遗产450900元－李某1垫资丧葬开支3030元)÷2人］、案件受理费4100元［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9869号案］，合计228035元。李某2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支付李某3、李某1遗产继承款项4550元（9100元÷2人）。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李某3负担2720元，李某1负担5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李某3提交了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药费专用收据一张，拟证明：被继承人李某4在患脑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前妻白某1支付而非李某1借钱代为支付。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质证认为，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李某3的证明目的，不能因收据在李某4前妻白某1处而推定医药费为白某1支付。本院认为，该医药费收据原件虽在李某4前妻白某1处，但无法证明李某4患病期间的医药费为白某1支付，该书证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李某4生前因治病、生活等事宜是否负有债务，上诉人李某1是否代李某4垫付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是否应当用出售李某4房屋所得的房款对垫支费用予以抵扣。 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李某2作为死者李某4遗产的持有人，在其他继承人要求对遗产分割的情形下，应当对遗产的开支情况作出合理的说明，并对开支情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李某4病亡后，用于安葬事宜的开支费用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也无异议，对该部分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某1在一审中举示的李某4生前所负债务的证据和文书资料，只有银行转账记录的部分，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所转款项系代李某4偿还的债务；李某1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部分，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书面证据；证人书写的证人证言部分，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其是否为证人亲笔书写无法核实，且李某1也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李某4是否存在因做生意、治病、生活所需向李某1及其他人借款的情形，李某1也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和文书资料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即李某1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4生前为治病和缴纳个人社会保险以及支付生活费等其他各种费用共计负有429541元债务的事实。故，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某2提出已将其持有的9100元代李某4偿还债务的上诉主张，李某2只提供了黄某出具的《收条》一张予以证明，因证人黄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上诉人李某3不予认可，也无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其主张受李某4生前委托已偿还李某4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李某2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250元，由上诉人李某2负担50元（已预交8200元），上诉人李某1负担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胜泉 审 判 员 余云中 审 判 员 李 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廖子钧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