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11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华，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翠，女，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桂山路**。 法定代表人叶东，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环华，该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俊涛，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志华、胡春翠诉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办公室行政赔偿一案，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浙1124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吴志华、胡春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志华、胡春翠共同共有的房屋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属丽水市人民医院东城院区（丽水市口腔医院迁建）项目房屋征收红线范围内。2016年7月30日，涉案丽水市莲都区房屋被拆除。2016年8月18日，吴志华、胡春翠领取了涉案房屋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产权调换安置方案的预付款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等。2016年11月9日，吴志华、胡春翠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以吴志华、胡春翠的起诉属涉案房屋的被拆除，对原告吴志华、胡春翠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吴志华、胡春翠起诉。原告吴志华、胡春翠不服，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5日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吴志华、胡春翠案涉的房屋所有权被拆除前并未发生转移，涉案房屋被拆除，对原告吴志华、胡春翠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指令松阳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了：一、驳回原告吴志华、胡春翠对丽水市城市管理局处州分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岩泉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2016年7月30日组织对原告吴志华、胡春翠的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行为违法的（2017）浙1124行初42号行政判决。原告吴志华、胡春翠，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不服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7）浙11行终91号终审判决。原告吴志华、胡春翠于2018年7月28日向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在原告吴志华、胡春翠提出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吴志华、胡春翠于2018年1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吴志华、胡春翠案涉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的房屋，因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于2016年7月30日组织对原告吴志华、胡春翠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不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已被法院判决确认其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在本案中，原告吴志华、胡春翠虽提供了清单，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告吴志华、胡春翠提出要求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赔偿因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住房、店面、装修、精神损失、健康损失、诉讼律师费等损失共计30522458元的赔偿请求，该院难以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志华、胡春翠的赔偿请求。 吴志华、胡春翠上诉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义务，以上诉人没有举证房屋等财产损失而认为上诉人没有损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赔偿损失申请，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后最终没被支持任何赔偿，严重违反司法的公平正义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及清理有关物品，没有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现场笔录及摄制录像，更未经上诉人核实与认可，而直接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致使上诉人无法对房屋面积、建筑结构、建筑材料、装修状况、室内物品等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的上述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的房屋是有价值的（连被上诉人也承认被拆房屋价值几百万元），该房屋被强制拆除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也是毋庸置疑的。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而不能简单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认为损失不存在而驳回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申请，致使上诉人的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却最终得不到任何赔偿，纵容违法强拆行为，严重违反司法的公平正义原则。二、原判决完全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争议焦点于不顾，武断作出上诉人没有损失并完全不赔的判决，明显不合情理，也严重违背司法被动性原则和客观公正原则。在被上诉人答辩状中以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拆除案涉房屋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且应该给予赔偿是不持异议的，也是同意赔偿的（被上诉人同意按照《房地产评估报告》来认定损失并计算赔偿）。双方争议焦点不是是否存在损失或赔与不赔的问题，而是是否应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来认定损失的问题。关于涉案房产价值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由丽水市弘原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企图证明上诉人的房屋价值和财产损失，上诉人对该《房地产估价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其评估价值明显低于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且已经超过了该评估报告中明确的一年的有效期限，因此其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财产价值和损失评估依据。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有利于保障房屋产权人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房屋价值。这正是一审争议焦点，但是原判决并没有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完全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争议焦点于不顾，武断作出上诉人没有损失并完全不赔的判决，明显不合情理，也严重违背司法被动性原则和客观公正原则。三、原判决违背了因违法拆迁行为引发的行政赔偿标准不应低于受偿人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亦即“全面赔偿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国家赔偿法》中“直接损失”的范围，除包括被拆建筑物重置成本损失外，还应当包括上诉人应享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在赔偿标准，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对上诉人的此项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亦即“全面赔偿原则”。如果上诉人无法通过行政赔偿程序，获得按照拆迁补偿程序本可获得的全部补偿，客观上将造成其受到法律保护的利益因无法得到司法救济难以实现，而被上诉人却因违法行为而免于承担本应赔偿责任，这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丽水市莲都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答辩人行政行为违法所造成的具体损失，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要求赔偿30522458元损失，是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的。二、关于举证责任问题，答辩人认为本案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被答辩人之前签订过产权调换协议书，以及后来莲都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之后，被答辩人都是配合房屋拆除的，房屋中的实物均己由其主动搬离，未造成实际损失，房屋附属设施，由双方现场清点核对，签字确认的。在实施拆除行为时，上诉人是在现场的，并不存在强制拆除的情况。不存在“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仍应对其主张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均缺乏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其中，关于住房、店面、装修、实物等部分的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的损失金额；关于精神损失、健康损失、误工费、车旅费、住房房租、店面租金、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律师费、违约金，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诉请赔偿的项目、金额等与实际损失不符，被答辩人提供的造成损失事实的证据不足，同时也缺乏法律依据，恳请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赔偿清单》以及为证明该清单的具体数额的《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复印件、《市区括苍邸排屋取得预售证》复印件、聘请律师费用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收款收据》、购买空调打款凭证和发票、往返松阳的车费及住宿费发票、被拆房屋照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丽水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复印件属实、《市区括苍邸排屋取得预售证》复印件、聘请律师费用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收款收据》、购买空调打款凭证和发票、往返松阳的车费及住宿费发票、拆除房屋被拆现场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在一审案件诉讼前就已经形成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志华、胡春翠案涉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的房屋，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30日组织对吴志华、胡春翠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该行为不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已被法院判决确认其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只有被上诉人违反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吴志华、胡春翠二审虽提供了清单，但支持该清单的证据即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更无法对抗2015年8月20日上诉人吴志华在《房屋附属设施补偿清单》上确认其房屋内财产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住房、店面、装修、精神损失、健康损失、诉讼律师费等损失共计26823466元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一峻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叶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