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彭集街道后郑海村。 法定代表人：孙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恩师，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戎亚明，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强，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戎亚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3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原审认定该劳动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是正确的。2、上诉人提交的公司付款凭证是上诉人单位向其员工曹某出具的，上诉人单位至今保留有存根联，且该付款凭证在卢相如向东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作为卢相如的证据提供。该付款凭证被人为故意撕掉右上角的编号，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使用了该证据，显然是虚假证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向其支付561.25元工资的微信，系部分聊天内容，该信息中工资余款是发信息人的笔误，应为工程余款，该笔款项精确到角分与发放工资的交易习惯不符。结合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条信息的上面还有开票信息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结清工程尾款561.25元后，让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便于上诉人单位会计入账使用。如果是支付的工资就无需要求其开具发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1、2017年8月中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微信网约承揽业务，被上诉人承揽了上诉人的生产厂房的内部设计、12台制瓶机的安装与固定、天然气管网的设计与安装。上诉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此业务。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带领其老家的工作人员卢相如、邢涤峰到上诉人的车间开始生产设备安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显然是承揽关系。2、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不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3、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由其自行安排，不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不接受上诉人的考勤，劳动报酬也不是上诉人负责发放。上诉人没有向其发放任何工作牌服务证，没有签订劳动合同。 戎亚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戎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各种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戎亚明自2017年10月7起在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处工作，担任生产经理职务，2017年12月18日原告戎亚明在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车间内受伤，后原告戎亚明向东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原告戎亚明与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裁决书，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戎亚明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享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原告戎亚明在工作中受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的管理，结合原告戎亚明提交的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付款凭证和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健妻子向其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记录，原告戎亚明从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处领取了工资报酬，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虽然主张原告戎亚明在受伤时所从事的厂房图纸设计和设备安装工作不属于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但考虑到原告戎亚明到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开始工作时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为筹建中的企业，因此原告戎亚明所从事的厂房图纸设计与设备安装工作是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必经的建厂步骤。原告戎亚明与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素，故原告戎亚明与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原告戎亚明与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一、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健的妻子陈梦与被上诉人戎亚明2017年9月17日、18日、19日的聊天记录说明：戎亚明的工作内容是设计；22日的聊天记录的内容，说明戎亚明的工作内容是安装；2017年12月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16时39分陈梦向被上诉人发出开具发票的信息，16时49分陈梦转给被上诉人工程余款561.52元，是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笔误写成“工资余款”。该证据是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是“工程余款”。戎亚明的工作内容是厂房的设计和生产设备的安装，该工作内容也不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仅是部分聊天内容，截取的仅仅是转款和收款，违反证据的关联性，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付款凭证存根联：该付款凭证的时间是2018年1月2日、编号000138、内容与卢相如、戎亚明提供的付款凭证相同。该付款凭证是上诉人在2018年1月2日出具给上诉人公司的职工曹某的，曹某因故暂时离职，上诉人单位欠曹某2017年11月、12月的部分工资，特为其出具该付款凭证，后曹某丢失，因此在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给其结清工资时，特让曹某在存根联上签名确认“工资已领”。三、徐玉青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95369东航公司的订票通知，徐玉青是上诉人公司成立初期的财务人员，现在已经离开公司，她叙述了2018年1月2日向曹某出具“付款凭证”的过程。说明：曹某丢失的付款凭证，被卢相如申请劳动仲裁时提交。四、2018年1月2日付款凭证以及东劳人仲字（2018）36号裁决书：该证据盖有东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印章，来源于东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东劳人仲字（2018）36号卷宗：卢相如诉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正卷的证据材料第6页、7页，系卢相如提供。该付款凭证时间是2018年1月2日，编号为0000138，内容是“今收到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金额8328.52元。事由11月、12月工资，未支付2018.12元。核定：徐玉青”，该付款凭证内容与曹某丢失的完全一致。东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3民初3282号案件中，原告戎亚明在庭审中也提交该付款凭证。证明：戎亚明所提供的“付款凭证”是卢相如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供的“付款凭证”，该付款凭证被卢相如、戎亚明二人当成各自的证据反复使用，不能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二、三、四证据相结合证实：卢相如、戎亚明提供的付款凭证正是曹某丢失的付款凭证。戎亚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五、东环报告表〖2018〗49号：上诉人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环境测评。也就是说：上诉人于2018年9月28日之后才具有生产资格。而被上诉人一直称其是2017年10月就是上诉人公司的生产经理，显然与事实不符。六、工资发放员工确认单：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员工工资确认单中，并没有被上诉人戎亚明领工资的签名。七、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显示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玻璃包装容器、卡式瓶、预灌封注射器生产、销售；各类玻璃瓶组合盖来料加工；从事货物和技术进出口业务。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被上诉人安装设备设计。机器设备的安装、设计需专业人员操作，该安装、设计为一次完成，终生固定，终生使用即可，无需再进行重复安装、固定、设计。该工作内容也不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八、证人刘某、曹某证人证言，证明戎亚明是在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九、考勤表、曹某的劳动合同、员工登记表，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高薪聘请的生产经理，作为生产经理，熟悉生产工艺流程、设备安装以及设备使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设备、设计室内规模也是用于生产，也是有利于生产，是被上诉人的分内工作。上诉人公司法人的妻子在和被上诉人聊天时，在证明中提到，写“工资余款”是笔误，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使用微信聊天的人都清楚，信息内容写错，可以当场撤回，即使不能撤回，也能发送信息进行更正，但是，在陈梦与被上诉人聊天中并没有出现撤回或更正的情况。时至今日，才认为是错误，可见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证据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就是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付款凭证存根在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可以随意进行更改。上诉人只有提供财务账目来加以证实付款凭证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在陈述中也提到公司里有会计，就应当有正规的账目。上诉人无法证实其所证实的内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依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明中提到证人的丈夫是军人，突发疾病，无法到庭，但是，证人并未提供证人丈夫是军人的证据以及患有疾病的诊断证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该票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同一票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结合上诉人陈述2018年1月2日为曹某出具欠工资证明的单据，该单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同一单据。但是在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工资表备注中明确提示到，2017年10月、11月、12月员工工资全部付清，并且有员工曹某的签字，可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为了证实其发放工资的真实性，应当提交考勤表，提交考勤表也是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尽到提交证据的义务。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证明的内容。对于证据八证人证言，两证人都某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并签有劳动合同，但是在出庭作证时，并未提供相应合同证实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可见其身份不一定是上诉人公司职工。证人刘某只是听别人说被上诉人是承包工程，证人曹某提到公司每月15日按时发放工资，其每月工资4000多元。公司财务在为证人曹某出具付款凭证时，曹某称当时发工资时不在，是后补的，从付款凭证看应该是两个月的工资8328.52元，并且备注中又声明欠其11月、12月份工资，公司每月足额发放工资，也就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并且，曹某称她所丢失的单据右上角和右下角都有她的签名，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虽然缺失右上角，但是右下角是完整的，上面并没有任何签字。可见，曹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两证人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九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被上诉人认为是虚假的，不具有真实性。首先，该考勤表内人员不齐全，没有管理人员的考勤记录，包括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不在考勤栏中，按照常规考勤表和工资表应当在会计档案里，应当出现在会计凭证档案中，不可能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出现。对曹某的试用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在庭审中曹某明确提出公司已为其交纳职工保险，社保局有固定格式的劳动合同，而不是这种格式合同，双方在合同的落款处也没有签定合同的日期。对员工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综上，上诉人诉提交的以上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戎亚明一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与东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东劳人仲字（2018）36号卢相如诉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案件中，卢相如提供的付款凭证一致。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存根联证明，该付款凭证系上诉人给其员工曹某出具的。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工资发放员工确认单、考勤表、员工登记表中均无被上诉人戎亚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戎亚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中，被上诉人戎亚明主张其与上诉人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戎亚明提供了劳动合同打印的照片及付款凭证，上诉人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对劳动合同打印的照片不予认可，因戎亚明提供的劳动合同系打印照片且其上所加盖的公司印章真伪性无法进行鉴定，本院对劳动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与东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东劳人仲字（2018）36号卢相如诉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案件中，卢相如提供的付款凭证一致。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存根联证明，该付款凭证系上诉人给其员工曹某出具的，故被上诉人戎亚明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给其发放工资。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戎亚明与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戎亚明亦认可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工资发放员工确认单、考勤表、员工登记表中均无被上诉人戎亚明，故在戎亚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系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所主张的与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山东泰美医药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3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戎亚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戎亚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