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第三工业园康平路。法定代表人：苏中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献立，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鸿汇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垟店区**。法定代表人：王培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中生，男，1970年7月22曰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周红，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鸿汇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汇公司）、原审被告苏中生、周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药品质量的严格责任对药品生产企业和药品经营企业同等适用，适用于药品生产企业或药品经营企业与终端消费者之间产生的药品质量责任争议。但，在处理药品生产企业和药品经营企业之间关于质量责任争议时，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判决在未依法查明涉案药品质量问题形成原因的情况下，便认定上诉人对药品质量问题承担全部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分述如下：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检验报告不仅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药品质量问题形成原因的依据，更不能证实药品质量问题系由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上诉人一审举证的检验报告仅仅是对涉案药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的认定，并未对药品质量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或作出结论，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基于检验报告而作出，也未对药品质量的形成原因进行认定，且行政处罚仅是对被上诉人及其他第三方作出，并没有任何行政部门针对涉案药品对上诉人进行过处罚。因此仅凭被上诉人举证的检验报告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完全不能认定药品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更无法证明涉案药品质量问题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药品生产企业与药品销售企业之间，应由双方对药品交付前后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分别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应简单地以“药品生产方应始终对药品质量承担责任”这一仅适用于药品终端消费者的责任承担方式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涉案药品在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在涉案药品生产时以及出厂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拥有完全符合GMP认证要求的生产车间和生产设备，有专业的药品质量检验设备，涉案药品从生产、检验直至成品放行均具有严格的审查程序。根据检验记录和检验报告，可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的涉案药品不存在任何生产方面的质量问题。其次，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通过一般的物流托运方式运输药品，亦未采用冷藏方式运输涉案药品”的认定错误。虽然被上诉人举证涉案药品是采用货物托运方式，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运输方式不符合药品运输条件，而且涉案生产批号为17011811号的药品是于2017年4月1日交付给被上诉人，该日徐州和丽水两地的平均气温均在20°C以下，因此，即使是一般托运方式也能够满足药品的贮藏条件。相反，被上诉人向庆云县、缙云县等地销售药品的时间是2017年5月、6月，此时，被上诉人所在的丽水市以及销售地的平均气温全部在20°C以上，而且药品在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在被上诉人处储存时间较长、运输更加频繁，如果储存或运输不当，则极易产生与药品贮藏条件不符的情形。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约定：“对有温度要求的药品的运输，应根据季节温度的变化和运程采取必要的保温或冷藏措施，确保药品质量”，但在被上诉人一审举证中，上诉人并未看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当时的储存和运输条件符合药品贮藏条件的相关证据。因此，如果从药品运输和贮藏条件考量双方过错及举证责任，上诉人并不可能存在此方面的过错，而被上诉人则更容易存在贮藏和运输条件不符的可能，且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另，上诉人还注意到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曾在收货检验后，拒收了一件药品，剩余药品全部接收。这一事实说明，作为具有药品经营GSP认证的被上诉人在进行严格检验后仅对上诉人交付药品中的一件存有异议并退回，对于其他药品的质量均无异议。此外，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了涉案批次药品供应给被上诉人的同时也供应给了其他单位，但截至目前，上诉人销往其他单位的该批次药品没有发现任何质量问题，由此进一步证实涉案批次药品在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不存在质量问题。三、涉案药品在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发现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产生原因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根据《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GSP)第七十七条：“企业应当按照验收规定，对每次到货药品进行逐批抽样验收，抽取的样品应当具有代表性：（一）同一批号的药品应当至少检查一个最小包装”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GSP认证的药品经营企业，应当对涉案药品的最小包装进行检验。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药品质量问题为“可见异物”，检验项目为“检查”而非“鉴别”，涉案药品最小包装系透明瓶装液体注射液，因此通过最小包装检验便能够发现本案所涉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GSP认证企业，其在进行检验后仅退回一件药品，证明其余涉案药品在交付时，被上诉人已通过检验且没有发现本案所涉的质量问题。其次，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述GSP规范的要求对涉案药品最小包装进行检验，则被上诉人不仅违反了《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更是违背了双方签署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4款：“乙方收到药品后，应按照GSP要求组织验收；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药品在验收时如有疑问应立即提出，有质量疑问的当场退货，一旦入库表示对产品的质量和基本信息认可”之约定，若被上诉人没有按照GSP规范要求进行检验便接收了涉案药品，则其以行为表示对药品质量的认可，在药品交付之后，只要不能证实系因生产或研发原因导致的药品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按照GSP规范要求进行了药品检验，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药品质量问题系因生产或研发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如上所述，涉案药品在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后便逐渐进入高温天气，药品在被上诉人销售过程又存在多次运输，极易产生贮藏条件不符的情形，况且在2017年5月9日对庆元县中医院抽检时就发现存在未达到药品贮藏条件的事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药品质量问题系由被上诉人贮藏或运输条件不符合要求所致。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涉案药品在其长时间储存和销售运输期间一直符合贮藏条件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仅举证了药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却没有举证证明质量问题形成的原因。在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涉案药品在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也已检验接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仍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药品质量问题系由上诉人原因所致，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鸿汇公司答辩称：一、鸿汇公司已充分证明本案的药品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1、鸿汇公司作为药品经营企业,依法获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并获得药品经营质量规范GSP认证。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鸿汇公司在获得GSP认证后,存在因管理问题不符合GSP规范。所以答辫人在本案中对于收货检査、储存、运输等环节均符合GSP规范。2、上诉人润阳公司虽然具有药品生产资质,通过了药品生产质量规范GMP认证要求,但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疏于对企业的管理,导致出现企业的机构与人员,厂房设施及设备环境监控确认与检验方面存在五项主要缺陷,在人员培训,设备养护,文件修订及记录规范性等方面也存在较多问题。这些问题足以造成上诉人所生产的案涉药品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销售给鸿汇公司的案涉药品,上诉人收货后即入库,库房温度合格,上诉人的储存条件完成符合GSP规范,但从丽水市食品药品与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上诉人所生产的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被检测,存在可见异物,质量不符合规定。说明上诉人生产的案涉药品交付给鸿汇公司时即存在质量不合格。4、上诉人销售给鸿汇公司的案涉药品,在丽水被多家市场监管局检查发现可见异物,鸿汇公司立即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派人到浙江丽水亲自查看了有关的药品,并对其自己公司留样的药品同样进行了检验,均存在可见异物,因此上诉人对浙江丽水有关的检验结论并无异议。同时,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进行监督检查,发现上诉人企业在机构与人员、厂房设施及设备、环境监控、确认与检验方面存在五项主要缺陷,在人员培训、设备养护、文件修订及记录规范性等方面也存在较多问题,因此,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被收回大容量注射剂药品GMP证书。同期浙江省药械采购中心发布关于公布部分药品GMP证书核査处理情况的通知,案涉药品被停止在线交易。据此,可见本案所涉药品出现质量问题确系上诉人的原因所致,被上诉人已进行了充分举证。5、2017年7月,上诉人就案涉两个批号的药品分别向鸿汇公司发出召回通知书,如果当初上诉人不是认可其自身生产导致的质量问题,其怎么可能会发出召回通知书呢。二、上诉人称其已举证证明案涉药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鸿汇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有GMP证书不等于所生产的药品质量就合格,药品生产企业具有GMP证书,仅证实在发放GMP证书时符合GMP规范,不等于此后该企业一直符合GMP规范,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不符合GMP规范,其GMP证书已被收回。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温度是导致出现可见异物的原因,且称鸿汇公司在收货后由于储存温度原因导致药品出现质量问题,对此上诉人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反鸿汇公司的库房是符合温度条件的,收到上诉人交货后便入库,鸿汇公司具有GSP证书,目前无证据证明鸿汇公司的管理不符合GSP规范,故足以说明原因不在于鸿汇公司。更何况,上诉人是采用物流运输方式将案涉药品交付给鸿汇公司,关于温度,上诉人称2017年4月丽水平均温度在20度以下,也没有相应的依据,相反鸿汇公司通过百度搜索历史发现2017年4月浙江杭州、丽水等的平均气温已超过20°C。3、上诉人以鸿汇公司曾拒收一件货,认为其他货物均为质量合格的观点不能成立。拒收一件的原因在于此一件药品外包装出现破损,而不是该件药品存在内在的药品质量问题。4、上诉人认为鸿汇公司将案涉药品入库即认为质量合格,并认为可以免责的观点不能成立。从双方签订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内容“甲方提供的药品因质量问题而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如双方对药品质量产生争议,以法定检验部门的检验报告为准。”由此可见,鸿汇公司收到上诉人药品入库的行为只是对于药品外观的检查,而并不是对于药品内在质量的检验,如果由于药品内在质量的问题造成鸿汇公司的损失,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并不能由于鸿汇公司将相关药品入库而免责。5、上诉人认为鸿汇公司入库前已有检查就认为案涉药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不能成立。《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七十六条“验收药品应当按照药品批号查验同批号的检验报告书。供货单位为批发企业的,检验报告书应当加盖其质量管理专用章原印章。检验报告书的传递和保存可以采用电子数据形式,但应当保证其合法性和有效性。”第七十八条“验收人员应当对抽样药品的外观、包装、标签、说明书以及相关的证明文件等逐一进行检查、核对;验收结束后,应当将抽取的完好样品放回原包装箱,加封并标示。”由此可见,作为药品流通经营企业,收货检查只限由外观检查,而非对药品的内在质量进行检验,药品内在质量的检验是药品生产企业的责任范围。本案中的针对可见异物的检验即关于澄明度的检验,是关于药品内在质量的检验,需借助一定检验设备,澄明度的检验不是目前GSP所要求的,这是药品行业的常识。本案中,上诉人销售的药品最小包装为小纸盒,每瓶注射液都有小纸盒包装,鸿汇公司进行外观检查入库,不代表对药品内在质量的认可。鸿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润阳公司赔偿损失944959.43元、律师费38000元；同时判令苏中生、周红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阳公司原名称为徐州古彭药业有限公司，系于2001年依法设立，后名称变更、股东变动。2011年，该公司股东为周红、苏中生，注册资金当年由500万元增资到1600万元，其中苏中生新认缴资金480万元，周红认缴新增出资620万元；上述增资数额，由徐州中信联合会计事务所于2011年3月出具了《验资报告》，载明苏中生、周红对认缴的增资已出资到位，会计报告并附有两股东实际缴纳出资的银行凭证。鸿汇公司系经营药品批发业务的有限公司，其持有药品经营许可证，并获得药品经营质量规范GSP认证。润阳公司亦通过了药品生产质量规范GMP规范认证，其就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通过了浙江省药械采购平台招标，中标价格为9.22元/瓶。2017年3月29日，鸿汇公司作为需方和润阳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润阳公司向鸿汇公司供应36000瓶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价格每瓶1.8元，货款为64800元。合同签订后，润阳公司即将药品通过物流公司托运发送鸿汇公司，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鸿汇公司收货检验后，拒收一件120瓶，实收299件计35880瓶。2017年5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了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价格每瓶1.8元，数量24000瓶，货款为43200元，润阳公司在收款后将药品发送鸿汇公司。上述两批注射液药品，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1月18日，生产批号为17011811，该注射液说明书载明了贮藏条件为：遮光、密闭、于阴凉处（不超过20℃）保存。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就上述交易中，签订了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1、润阳公司向鸿汇公司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合格药品，对有温度要求的药品运输，应根据季节温度变化和运程采取必要的保温或冷藏措施。2、润阳公司提供的药品因质量问题而造成鸿汇公司损失的，由润阳公司负责。如双方对药品质量产生争议的，以法定检验部门的检验报告为准。3、鸿汇公司的药品储存条件应符合GSP相关规定，若因鸿汇公司储存和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由其负责。4、鸿汇公司在收到药品后，应按照GSP要求组织验收，对药品在验收时如有疑问应立即提出，有质量疑问的当场退货，一旦入库表示对产品质量和基本信息认可，并于收货后及时将销售清单回执联签字盖章后返还；药品为特殊商品无质量问题不予退货。5、鸿汇公司在经营润阳公司提供的药品时，若发生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润阳公司并提供详细确定的质量信息，配合润阳公司做好调查取证工作和善后处理工作。鸿汇公司购买注射液后于2017年4月起陆续销售给国药丽水公司，该公司将部分注射液销售给庆元县中医院、庆元县人民医院。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7月对该批注射液抽检，经委托丽水市食品药品与质量技术检验检测院检验，鉴定注射液含可见异物，认定为劣药；但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9日对庆云县中医院药品抽样记录及凭证记录中载明：涉案药品的库存温度为25℃。2017年9月13日，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使用劣药为由分别作出了庆市监案字（2017）79号、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庆元县中医院被处罚没款18504.54元，庆元县人民医院被处罚没款56260.44元。上述罚没款，鸿汇公司均于2017年9月20日全额支付给国药丽水公司，已经实际承担该笔罚没款。2017年7月12日，浙江丽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鸿汇公司处的涉案注射液进行监督抽验，并委托丽水市食品药品与质量技术检验检测院予以检验。该检测院于7月25日作出了报告标号为2178004010的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涉案批次的注射液20瓶供试品中均检出点状物，不符合规定。2017年7月27日，润阳公司向鸿汇公司发出书面药品召回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为维护用户利益，因该批产品可能存在质量隐患，我公司决定收回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批号17020411，规格为50毫升）的全部药品，请贵单位协助办理。鸿汇公司此后退回润阳公司9593瓶注射液，按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合同约定的1.8元价格，计款17267.4元。2017年10月9日，丽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鸿汇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购进润阳公司生产的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不符合国家药品标准，20瓶供试品中均检出点状物，上述注射液依法按劣药论处，鸿汇公司已构成销售劣药的违法事实；该局遂作出了丽市监案字（2017）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鸿汇公司销售劣药违法所得281323.8元，罚款317538元并没收3983瓶注射液。上述罚没款合计598861.80元，鸿汇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9日予以缴纳，处罚方并开具了缴款收据。2018年1月11日，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缙市监案字（2018）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以国药丽水公司经营劣药为由，对该公司处罚没款155609元，并没收7033瓶注射液。上述罚没款，鸿汇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支付给国药丽水公司，该公司亦已支付了该罚没款。上述被没收的注射液，鸿汇公司系以每瓶8.85元价格出售，7033瓶注射液货款为62242.05元，鸿汇公司亦已退还国药丽水公司。以上鸿汇公司、国药丽水公司药品被抽验记录及凭证分别载明：抽验时，库存温度分别为18.3℃、17.6℃。以上，鸿汇公司共缴纳罚没款829235.78元，并退回润阳公司17267.54元药品，同时，鸿汇公司亦退还国药丽水公司7033瓶注射液，货款为62242.05元。此后，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就该纠纷协商不能，诉讼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8月31日在网络平台公布了对润阳公司的检查情况通报，载明：检查发现的主要问题有润阳公司在机构与人员、厂房设施及设备、环境监控、确认与验证方面存在5项主要缺陷，在人员培训、设备养护、文件修订及记录规范性等方面也存在较多问题，企业自2017年2月7日起大容量注射剂处于停产状态，现有质量体系已不符合药品GMP规范要求，无法确保产品质量；采取措施为约谈法定代表人及有关人员，于2018年7月31日收回该企业大容量药品GMP证书（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由徐州市药监局监督企业整改。2017年9月29日，浙江省药械采购中心在其网络采购平台发布通知，载明：结合前期对企业药品GMP证书合法性核查及现阶段生产供应等情况，即日起暂停润阳公司生产的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等3个产品的在线交易资格。上述事实有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当庭陈述，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举证的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其中鸿汇公司提供证据主要有：1、润阳公司企业登记查询表、公司章程修正案；2、药品质量保证书；3、2017年3月29日产品销售证明，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出库单，货物托运单；3、检验报告、药品召回通知书、丽水市（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没收缴款凭证；4、国药控股丽水公司向鸿汇公司购买润阳公司生产的批号17020411、17011811药品的销售合同；5、2017年5月24日药品召回通知书，物流单，退出单，建行网上电子回执；6、庆元县市场监管局（2017）79号、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银行凭证，罚没款专用票据；7、检验报告，缙云县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有关银行凭证；8、法律服务合同和律师收费票据；9、药品抽验记录及凭证2份；10、浙江省药械采购平台网站相关截图；11、江苏省食品药监局发布的对润阳公司检查情况通报；12、鸿汇公司药品经营质量规范认证证书和药品经营许可证。润阳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检验记录、批记录审核单、成品放行审核记录、药品检验报告书、GMP认证查询；2、庆元县药品抽样记录及凭证，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说明书；3、GSP认证查询、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4、徐州中信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1、涉案注射液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哪一方；2、鸿汇公司已经造成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应否由润阳公司承担。一、润阳公司作为药品生产方应始终对药品质量承担责任。鸿汇公司系经营药品批发业务的公司，其持有药品经营许可证，并获得药品经营质量规范GSP认证；润阳公司具有药品生产资质，其亦通过了药品生产质量规范GMP认证要求，并就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通过了浙江省药械采购平台招标；因此，本案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均分别具有药品生产和经营资格，就涉案药品所签订的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签订了合同以后，鸿汇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润阳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规定和药品生产法律规定，向鸿汇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药品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合格药品；润阳公司提供的药品如存在质量问题，润阳公司应因此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鸿汇公司与润阳公司虽明确了对药品的验收条款为“鸿汇公司在收到药品后，应按照GSP要求组织验收，对药品在验收时如有疑问应立即提出，有质量疑问的当场退货，一旦入库表示对产品质量和基本信息认可”；但双方同时又约定了“鸿汇公司在经营润阳公司提供的药品时，若发生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润阳公司并提供详细确定的质量信息，配合润阳公司做好调查取证工作和善后处理工作”，且亦约定了“润阳公司提供的药品因质量问题而造成鸿汇公司损失的，由润阳公司负责；如双方对药品质量产生争议的，以法定检验部门的检验报告为准”；依据上述双方约定，鸿汇公司在对药品验收后，经营过程中药品出现质量问题并不能免除润阳公司作为生产厂家的民事责任。润阳公司应对其生产的药品质量问题在保质期或药品有效期内承担全部责任。二、润阳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药品出现质量问题系鸿汇公司原因所致。本案鸿汇公司购买的注射液被浙江丽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并经丽水市食品药品与质量技术检验检测院检验，认定为劣药，造成鸿汇公司因经营该润阳公司产品被多次行政处罚，并因此被没收药品，支付罚没款。润阳公司主张其生产药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虽有出厂检验材料，但该药品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有行政主管部门鉴定结论予以证实；润阳公司主张药品系鸿汇公司等储存原因所致，但仅举出庆元县中医院贮藏温度不符合产品说明书载明的条件，润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鸿汇公司、国药丽水公司、庆元县人民医院贮藏条件亦不符合产品说明的要求；且润阳公司在当年五月底，亦是通过一般的物流托运方式运输药品，亦未采用冷藏方式运送涉案药品；因此润阳公司主张药品责任在于鸿汇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同时，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亦于2017年8月31日在网络平台公布了对润阳公司的检查情况通报，并收回该企业大容量药品GMP证书，责令由徐州市药监局监督企业整改；而浙江省药械采购中心亦于2017年9月29日在其网络采购平台发布通告即日起暂停润阳公司生产的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等3个产品的在线交易资格。综上，润阳公司反驳不承担药品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鸿汇公司损失范围宜限定在直接损失范围内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述鸿汇公司损失，系因润阳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依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对鸿汇公司损失应由润阳公司予以赔偿。润阳公司主张鸿汇公司销售价格过高，但鸿汇公司销售价格未超过润阳公司在浙江省药械采购中心中标的价格，因此润阳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鸿汇公司共向润阳公司支付了注射液货款10.8万元后，因药品质量问题鸿汇公司共缴纳罚没款损失为829235.78元，并退回润阳公司价值17267.54元药品，但庆元县中医院的贮藏条件不符合产品说明书要求，不宜认定为润阳公司责任，该部分罚没款18504.54元不应由润阳公司承担，应从鸿汇公司主张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上述鸿汇公司损失合计827998.64元，应由润阳公司予以赔偿。鸿汇公司主张退还国药丽水公司货款62242.05元的损失及其他可得利益应由润阳公司承担，无合同依据；且本案涉及劣药销售，鸿汇公司不能因经营劣药而获利，故对鸿汇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汇公司提出润阳公司股东苏中生、周红出资未到位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徐州中信联合会计事务所于2011年3月出具的《验资报告》，已明确载明苏中生、周红对认缴增资已出资到位并有实际缴纳出资的银行凭证予以证实，故鸿汇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鸿汇公司主张律师费用由润阳公司承担，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鸿汇医药物流有限公司损失827998.64元。二、驳回浙江鸿汇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10元，由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润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天气查询记录：（1）、20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药品时徐州和丽水两地的平均气温均在20摄氏度以下；（2）、2017年8月9日、6月8日、6月6日、6月12日、6月5日、5月18日、5月31日，丽水、缙云、庆元等地的平均气温均在20摄氏度以上。该证据拟证明虽然上诉人是通过一般物流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出售并交付涉案药品，但相应的室外气温符合药品的储藏温度。涉案药品在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后以及被上诉人转售期间，其当地的平均气温高于药品储藏规定的20摄氏度，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药品后的储藏及后续的转售过程中是否采取了符合药品储藏条件的运输方式，如果储藏条件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处是极易发生相关的质量问题。鸿汇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药品从徐州到丽水路途遥远，路途中各地温度不一样，气象局发布的气温和物流车内实际温度可能不一样，物流车是封闭式的，在阳光照射下温度可能高于气温。上诉人一直强调药品质量问题是因为温度问题导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药品出现可见异物是温度问题导致的。上诉人将药品通过一般物流方式运输进入具有证书认证的我方库房，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的管理不符合规定。从处罚决定书看，从我方库房抽检的药品全部出现可见异物，原因是由于上诉人生产企业造成的，上诉人的GMP规范认证证书有问题，且证书已被收回。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供的天气查询记录来看，2017年4月1日丽水最高气温已达21℃，且从徐州至丽水路途遥远，上诉人仅采取一般的物流托运方式，无法证明其运输过程中车厢内温度始终符合药品储存条件，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鸿汇公司购买的注射液被浙江丽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并经丽水市食品药品与质量技术检验检测院检验，认定为劣药，造成鸿汇公司因经营润阳公司产品被多次行政处罚，并因此被没收药品，支付罚没款。鸿汇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涉案药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润阳公司作为涉案药品的生产者应当举证证明其生产的药品符合质量要求且导致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并非润阳公司原因导致。润阳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向鸿汇公司发出药品召回通知书，认可涉案药品可能存在质量隐患，并实际召回了部分药品。涉案合同约定“如双方对药品质量产生争议的，以法定检验部门的检验报告为准”。润阳公司作为涉案药品的生产企业，应当举证证明其生产的药品符合产品质量要求或导致上述药品被认定为劣药并非因润阳公司原因导致。但润阳公司在召回涉案药品后，并未对产生质量问题的药品进行质量问题以及导致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检验，亦未向法庭申请对质量问题及导致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润阳公司提供的出厂检验材料并不足以推翻有关行政主管部门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润阳公司举证庆元县中医院贮藏温度不符合产品说明书载明的条件，亦不足以认定储存温度系导致药品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润阳公司应对涉案药品质量问题导致鸿汇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润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0元，由上诉人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德水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鹿一琳书 记 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