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02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峥嵘，男。因本案于2018年7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朋辉，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佩龙，男。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静雯，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健，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芙检公诉刑诉[2019]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峥嵘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崔佩龙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艳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峥嵘及其辩护人刘朋辉、被告人崔佩龙及其辩护人周静雯、罗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初，被告人崔佩龙通过QQ认识高道兵（另案处理）。崔佩龙明知高道兵向他人贩卖伪造的建筑工程类中级职称证书，仍以黑客手段非法侵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官网，植入虚假的中级职称证书信息，再以500元/条的价格卖给高道兵。高道兵则伪造中级职称证书，以每本2200到300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下线杨石柱（已判刑）和被告人戴峥嵘。被告人戴峥嵘明知是假证，仍以4000元-5000元/本的价格卖给下线马维（另案处理）等人。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崔佩龙非法植入假证信息1000余条，违法所得共计521140元。被告人戴峥嵘贩卖假证600余本，违法所得100余万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崔佩龙被抓获。2018年7月31日，被告人戴峥嵘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峥嵘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崔佩龙的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崔佩龙系主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戴峥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属实。其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戴峥嵘买卖假证的数量和违法所得的数额仅有被告人戴峥嵘的供述证明，证据不足，应以实际转账金额来认定；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峥嵘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没有法定标准，依据不足；3、被告人戴峥嵘具有坦白情节，主动退缴部分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不大。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戴峥嵘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佩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属实。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崔佩龙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共同犯罪中，不是犯意提起者，也没有实施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实行行为，获利比例低，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崔佩龙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崔佩龙家庭情况困难，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崔佩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5、没有证据证明崔佩龙输入的1000条假证信息全部制作成纸质证书流入社会。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崔佩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被告人崔佩龙通过QQ认识高道兵（另案处理），二人约定由高道兵向崔佩龙提供办理假证的客户信息，崔佩龙通过黑客手段非法入侵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官网，植入虚假的建筑类中级职称证书信息，并以500元/条的价格向高道兵收取费用。高道兵则通过QQ群发布广告、发展下线并雇人制作伪造的中级职称证书，以2200元-3000元/本的价格贩卖给杨石柱（已判刑）和被告人戴峥嵘。被告人戴峥嵘以4000元-5000元/本的价格贩卖给马维（另案处理）等人。杨石柱以3500元-4000元/本的价格贩卖给李杰惠（已判刑），李杰惠以7000元/本的价格贩卖给田欢（已判刑），田欢以8000元-10000元/本的价格销售给位于长沙市芙蓉区八一东路68号的湖南新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崔佩龙非法植入假证信息1000余条，违法所得共计521140元。被告人戴峥嵘贩卖假证600余本，违法所得100余万元。 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崔佩龙在其住所地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7月31日，被告人戴峥嵘在长沙市芙蓉区火炬四片B25栋88家庭旅馆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崔佩龙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521140元。被告人戴峥嵘主动退缴违法所得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崔佩龙、戴峥嵘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崔佩龙、戴峥嵘的身份，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崔佩龙、戴峥嵘被抓获的事实经过。 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崔佩龙处查扣涉案物品银行卡、U盘、手机、移动硬盘、笔记本电脑的事实。 4、报案材料，证明2017年7月25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案，称有人利用非法手段，往该局中级职称证书查询系统插入大量的虚假数据。 5、情况说明、现金存款凭证、收条、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证明戴峥嵘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崔佩龙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30000元，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491140元。 6、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数据被插入的数据明细，证明该局官网被插入非法数据的具体情况。 7、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刑初84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石柱、李杰惠、田欢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相关犯罪事实及判刑情况。 8、QQ聊天记录，证明高道兵与崔佩龙、戴峥嵘联系植入假证信息、买卖假证的详细情况。其中2016年11月14日高道兵通过QQ告诉戴峥嵘证书到了123个；2016年11月18日戴峥嵘通过QQ找高道兵做了80个证；2016年12月1日，戴峥嵘通过QQ找高道兵做了118个证。 9、银行流水，证明崔佩龙、戴峥嵘通过自己或他人银行卡获取违法所得的具体明细。 10、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中级职称证书核实真伪的回复意见》，证明经核实，郭海生、张文新等21人的中级职称证书均为伪造证件。 11、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网）检（电）字[2018]012、013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及光盘，证明经检验，从崔佩龙使用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中发现表格数据并提取的情况。 12、证人李杰惠的证言，证明其向杨石柱以4000元/本的价格购买伪造的中级职称证书，再以7000元/本的价格贩卖给田欢。杨石柱说这些假证可以在长沙市人社局的官网上查询到。 13、证人田欢的证言，证明其向杨石柱、李杰惠等人购买了伪造的中级职称证书，其再以8000-10000元/本的价格对外销售。这些假证可以在长沙市人社局的官网上查询到。 14、证人杨石柱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其开始认识高道兵。高道兵说他能制作长沙人社局的中级职称证书，可以在官网上长久查询。其和高道兵商议以2200元/条的价格插入假证数据，再自己联系制作假证，贩卖给李杰惠、田欢等人。其向高道兵提供的4张银行卡打过款，户名分别为高道兵、李永、崔红泽和崔佩龙。 15、证人倪艳君的证言，证明其尾号为6967的银行卡从2016年初开始就一直被其丈夫崔佩龙所持有使用，其对银行卡的转账情况不知情。 16、证人欧阳欢、罗球花的证言，证明其向田欢购买建筑类中级职称假证书的事实经过。 17、另案处理的同案犯高道兵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其在QQ上认识崔佩龙，崔佩龙说他能够在长沙市人社局网站上植入假证信息，使得这些假证信息能够在官网上查询得到。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其和崔佩龙开始合作，由崔佩龙到长沙市人社局官网上植入假证信息，收取500-1200元/条的费用，其再将相应的假证买个杨石柱、戴峥嵘等下家。崔佩龙一共植入了1000余条信息，其最少付给了崔佩龙50万元。2016年10月，其开始认识戴峥嵘，后向戴峥嵘贩卖假证800本左右。其中2016年11月10日做了100多本假证；2016年11月20日做了80本假证；2016年12月2日，做了118本假证。 18、被告人戴峥嵘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其向高道兵以2400-3000元/本的价格购买了600本长沙市建筑类中级职称的假证书，然后以4000-5000元/本的价格卖出去，获利100万左右。高道兵告诉其办证不要考试，而且可以在长沙市人社局官网上永久查询办证人的信息。2016年11月，其去安徽向高道兵买了170余本假证；2016年11月20日，做了80本假证；2016年12月2日，做了118本假证。其余200多本证都是零零散散做的。其给高道兵付款基本是通过柜台现存，其中包括向高道兵转账20万元，向高勤荣转账5万元，向李永转账11万元，向崔红泽转账25.82万元，其余费用均通过无记名的现存方式转给高道兵。马维是其中一个下线，其以5000元/本的价格收取马维购买假证的费用159万元，共计318本。 19、被告人崔佩龙的供述，其供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被告人崔佩龙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出生医院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长沙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等证据，拟证明被告人崔佩龙的家庭情况。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峥嵘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崔佩龙伙同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起诉书关于被告人戴峥嵘贩卖假证数量和违法所得金额的指控，有被告人戴峥嵘的供述、另案处理的同案犯高道兵的供述、银行流水、QQ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戴峥嵘对贩卖数量和违法所得数额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涉案证书的数量较多，违法所得数额较大，被告人伪造、买卖的国家机关证件能够通过黑客手段在官方网站上查询到，极大地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对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造成严重破坏，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戴峥嵘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崔佩龙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主犯的指控，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戴峥嵘、崔佩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崔佩龙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戴峥嵘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峥嵘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崔佩龙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戴峥嵘、崔佩龙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继续追缴戴峥嵘的违法所得95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晓 晓 人民陪审员 毛 一 原 人民陪审员 卿 孝 斌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欧阳俊也 书 记 员 盛 玉 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