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6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丹溪路**申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韩美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旭东，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芳能，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阳，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广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芳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8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芳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吕芳能一审诉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吕芳能称其对广华公司进行投资，后因分配收益无果，故向法院主张返还投资款，但吕芳能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2.吴赛仙曾向陈旺富账户存入90万元，但吕芳能既未申请吴赛仙到庭，也未提供其他书证证明该款项与广华公司有关。一审仅到监狱询问陈旺富并制作笔录证明该事实，一审剥夺了吴赛仙的财产权利。二、一审对陈旺富所作的笔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旺富因侵占广华公司巨额财产被判重刑，对广华公司存有恶意，陈述内容缺乏客观性。陈旺富仅凭看汇款账号即确认其不认识的人打入的资金系工程款，不合常理，其对款项的认识模糊不清。陈旺富所称的工程投资款与吕芳能诉称的款项投资公司不相符。陈旺富的笔录自证收条系其个人应吕芳能要求擅自出具，未经广华公司同意，亦未告知广华公司。根据陈旺富的犯罪时间，不能排除其向吴赛仙借款掩盖侵占款，事后与吕芳能串通出具收条的可能。关于借条交付，陈旺富称系其私自给吕芳能，而吕芳能一审庭审中称系傅国松交付。陈旺富的笔录询问事项过于简单，关键事实模糊，带有猜测、推断等陈述，其证词不应予以认定。三、广华公司陈述的事实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并无矛盾。一审前二次庭审，因陈旺富携款潜逃，销毁部分账目资料，导致当时财务资料不全，无法查明款项往来，为避免诉累，广华公司仅从事实和证据等的关联性进行抗辩，并无不当。一审从银行调取存款凭证并对陈旺富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后，其通过查阅残存的财务凭证、银行流水等，查找到证据证明吕芳能曾分六次向其借款90余万元。双方虽无借条，但广华公司系企业，财务人员办理付款时会根据实际用途进行备注，广华提交的银行凭证载明结算原因或用途为借款，款项发生时，双方并无纠纷，该用途能反映客观情况。如吕芳能能证明吴赛仙转给陈旺富的90万元为其存入，则广华公司抗辩该90万元系归还此前借款，合情合理。四、投资需要合意，且存在清算问题，否则，任何一方无权主张返还。在吕芳能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合意或清算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错误。 吕芳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一、收条系广华公司出具，收条上也盖有广华公司印章。吕芳能将90万元通过吴赛仙账户打入广华公司员工陈旺富账户，陈旺富当天将该款打入广华公司的事实一审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到浙江省第六监狱对陈旺富进行过询问并制作相关笔录，从笔录中得知吕芳能打入的90万元确实是陈旺富于当天转入广华公司账户，该收条在打入款项后出具，并由广华公司盖合同专用章。三、广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相关借款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过借贷合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芳能一审诉讼请求：广华公司返还投资款1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芳能、广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013年6月25日，吕芳能通过吴赛仙（系吴赛春妹妹）存入广华公司出纳陈旺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号90万元。当日，陈旺富将90万元转入广华公司账户。事后，广华公司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吕芳能工程投资款计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人民币900000元）。特立此据。”现吕芳能要求分配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广华公司收到吕芳能投资款9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吕芳能返还诉请并无不当，但金额有误，予以调整。广华公司抗辩自相矛盾，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广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吕芳能投资款90万元；二、驳回吕芳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已减半收取），由吕芳能负担3200元，广华公司负担6400元。 二审中，广华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说明一份，证明郑某未保管过合同专用章。证据二、广华公司与吕芳能款项往来凭证一组，证明吕芳能自2007年起向广华公司借款22笔总计7969742元。证据三、（2017）浙0702民初10381号民事判决书及证据清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该案中吕芳能提供的证据中提到本案涉及的90万元系归还借款，而非投资款。 经本院准许，广华公司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不保管合同专用章，未在收条上盖公章。 吕芳能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广华公司一审中辩称其不存在合同专用章，该证言可证明广华公司存在合同专用章。对证据二，收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该日期之前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自2013年2月4日到2015年2月15日，吕芳能共打给广华公司及陈旺富、傅国松共计380万元。2013年7月10日之后的款项，王凤娟打款属归还借款，未包括在380万元中。傅国松签字的领付款凭证是投标保证金、投标费用、预支款、利息，及工程未中标傅国松打还给吕芳能的款项。打给吕芳能儿子的15万元系广华公司支付的工资及吕芳能的医药费，其中140万元已归还。对证据三，该案判决书认定数额98万元我方认可，证据清单证明目的第三项明确载明我方与广华公司、傅国松存在工程合作关系。 对证人证言，广华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证明陈旺富的陈述不真实。吕芳能经质证认为，郑某是广华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陈旺富现正关押，一审法院通过调查取证方式给陈旺富做笔录，陈旺富的笔录更可信。且广华公司一审中曾提出从无合同专用章。证人陈述有合同专用章，证人证言不可信。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往来款的性质，需进一步核查，故本院对广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暂不予认定。证据一及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实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吕芳能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据、领付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十组，证明广华公司打给我方的资金是业务开支、工程预支款、工程改造费用、招投标保证金等，不存在所谓借款。证据二、吕芳能与傅国松串标、中标单位明细，证明双方有工程合作往来。 广华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要求提供付款凭证原件，我方无该部分原件，很多账目被陈旺富销毁了，银行流水体现我方对吕芳能的借款。对证据二，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系吕芳能单方出具，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广华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双方素有款项往来。吕芳能于2013年6月25日通过案外人吴赛仙账户存入当时广华公司财务人员陈旺富账户90万元。陈旺富于同日将90万元转入广华公司账户。陈旺富向吕芳能出具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的收条一份，确认广华公司收到吕芳能工程投资款90万元，该收条加盖广华公司合同专用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为工程投资款，吕芳能是否有权要求广华公司返还该款项。对此，吕芳能主张该款系工程投资款，投资于五个工程项目。广华公司则对此予以否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吕芳能虽提供了广华公司财务人员陈旺富出具的收条，但该收条未明确约定款项的具体用途。吕芳能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在双方合作的五个工程中投入380万元，但其未提供相关工程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约定的投资份额及盈亏分配比例等。吕芳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投资合作进行过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广华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往来的款项较多，其交付给吕芳能的款项数额，远超吕芳能主张的投资款数额。故吕芳能仅凭收条，要求广华公司返还案涉款项，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广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82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吕芳能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吕芳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