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敏，女，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鲘门镇中心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鲘门镇菜园路。法定代表人：黎坤池，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仕达，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慧敏与上诉人海丰县鲘门镇中心幼儿园（以下简称鲘门幼儿园）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敏上诉请求：1．判令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工资111111元（以3643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大概乘以30.5个月）；2．判令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医疗保险6666.69元、可得工伤保险444.38元、可得生育保险555.71元，共7666.78元；3．判令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住房补贴3238.29元、节日补贴3600元，共6838.2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作出的继续履行合同的判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而驳回工资、保险、补贴及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改判。鲘门幼儿园辩称，根据教育局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李慧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鲘门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慧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慧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涉案《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并没有向海丰县教育局备案，不存在海丰县教育局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的事实。该合同系鲘门幼儿园与李慧敏签订，鲘门幼儿园在签订时并不知道李慧敏在报考时提供了伪造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直至2018年5月8日收到海丰县教育局发出的《关于取消李慧敏同志聘用资格的通知》才知道。李慧敏通过欺诈的方式，使鲘门幼儿园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合同，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2．一审程序违法，鲘门幼儿园虽属事业单位，但并没有招聘和人事调动的权利，李慧敏是海丰县教育局等部门公开招聘分配到幼儿园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是按上级要求签订，取消李慧敏的聘用资格、解聘合同都是执行海丰县教育局、鲘门镇中心小学的通知作出，一审没有依法通知海丰县教育局参加诉讼，程序违法。3．李慧敏提供了伪造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其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和教师的基本原则，且极有可能触犯刑法，李慧敏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得教师职位。李慧敏辩称，1．《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成立并有效，鲘门幼儿园在签订合同一个多月后解除没有法律依据。2．鲘门幼儿园称是根据海丰县教育局、鲘门镇中心小学2017年2月出具的介绍信与李慧敏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直至2018年5月8日收到海丰县教育局发出的《关于取消李慧敏同志聘用资格的通知》才知道李慧敏在报考时提供了伪造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纯属虚假供述。3．本案一审程序不需要通知海丰县教育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李慧敏在2016年10月份资格审核时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的教师资格证一事，既不涉及触犯刑法的问题，也不涉及严重违背教师基本原则的问题。李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鲘门幼儿园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2．判令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30.5个月的工资共111111元（以3643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3．判令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医疗保险6666.69元、可得工伤保险444.38元、可得生育保险555.71元，共7666.78元；4．判令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住房补贴3238.29元、节日补贴3600元，共6838.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慧敏在通过2016年广东省事业单位招聘考试笔试后，在资格审核环节时，向资格审核小组提供了由江门市江海区教育局颁发的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资格审核小组未发现该证存在问题。海丰县教育局在2017年2月4日开具《干部介绍信》，介绍李慧敏于2017年2月17日前到海××鲘××镇中心小学下属鲘门幼儿园工作。鲘门镇中心小学在收到介绍信后，于2017年2月11日开具《介绍信》介绍李慧敏至其下属鲘门幼儿园从事幼儿教师工作。海丰县教育局工作人员于2018年2月1日11时30分至12时05分与李慧敏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该笔录经李慧敏申请，一审法院向海丰县教育局调取），笔录主要内容为：李慧敏承认向资格审核小组提供了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的幼儿教育资格证的原件及复印件，并称在搬家时己遗失该份证件，后补办了资格证件，并将该份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提供给了教育局谈话工作人员。海丰县教育局于2018年2月5日向江门市江海区教育局发出《协助函》并附上二份证书的复印件，请求其对李慧敏提供的二份不同日期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的真伪进行查证。江门市江海区教育局于2018年2月23日复函海丰县教育局称，李慧敏持有的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为其发出的证书，李慧敏在资格审核时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并非其发出的证书。鲘门幼儿园于2018年3月23日与李慧敏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合同落款时间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倒签为李慧敏实际进入鲘门幼儿园工作的时间即2017年2月14日，聘用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7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4日，该合同上交给鲘门镇中心小学交海丰县教育局备案。海丰县教育局于2018年5月7日向海××鲘××镇中心小学发出《关于取消李慧敏同志聘用资格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李慧敏因在资格审核环节时，向资格审核小组提供了伪造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欺骗招聘单位，以虚假信息应聘，根据相关规定，经海丰县教育局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取消李慧敏的聘用资格，要求其在五个工作日内按程序办理解聘手续，并上报海丰县教育局党组。海××鲘××镇中心小学在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8年5月8日向鲘门幼儿园发出《关于取消李慧敏同志聘用资格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海丰县教育局的通知文件，鲘门镇中心小学召开校长扩大会议（鲘门幼儿园园长黎坤池参加）讨论通过，同意按海丰县教育局党组会议研究，取消李慧敏的聘用资格。鲘门幼儿园于2018年5月8日向李慧敏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正式解除与李慧敏签订的聘用合同。李慧敏向海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其与鲘门幼儿园之间继续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2．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工资111111元；3．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医疗保险等7666.78元；4．鲘门幼儿园向李慧敏支付可得住房补贴等6838.29元。该委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8）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慧敏的全部仲裁请求。李慧敏于2018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人事争议诉讼。另查明，江门幼儿师范学校于2018年8月3日向海丰县教育局发出《关于协查函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李慧敏为其2016届校外学前教育班学员，因上级教育行政部门认为因增加教育教学能力测试合格后才能颁发幼儿园教师资格证，李慧敏在2017年6月11日参加江门市教育局组织的教育教学能力测试，测试成绩合格后，其在2017年11月9日向李慧敏颁发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的幼儿教师资格证书。江门市教育局于2018年8月7日向海丰县教育局发出《关于对于李慧敏教师资格证问题的复函》，对江门幼儿师范学校的答复意见表示同意。上述事实，有《广东省2016年集中时间组织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公告》、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介绍信》、《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谈话笔录、《协查函》及《复函》、《关于取消李慧敏聘用资格的通知》、《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意见，可以知道海丰县教育局在2018年2月1日与李慧敏的调查谈话后，海丰县教育局于2018年2月5日向江门市江海区教育局发出《协助函》并附上二份证书的复印件，请求其对李慧敏提供的二份不同日期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的真伪进行查证。江门市江海区教育局于2018年2月23日复函称，李慧敏持有的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为其发出的证书，李慧敏在资格审核时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并非其发出。海丰县教育局已于2018年2月23日知悉李慧敏在资格审核环节提供的资格证书是伪造的，但在鲘门幼儿园于2018年3月23日与李慧敏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并将合同上报鲘门中心小学交海丰县教育局备案后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用人单位在知悉劳动者提供伪造证件后仍与劳动者签订聘用合同的行为，应视为用人单位以默认的形式认可李慧敏在资格审核环节提供伪造证件的行为不足以达到不签订聘用合同的程度。用人单位再于2018年5月8日以劳动者提供虚假信息为由，与劳动者解除聘用合同的理据不充分，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且李慧敏在与用人单位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前已取得合格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符合用人单位关于此岗位的聘用条件。因此，对于李慧敏提出的与鲘门幼儿园继续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慧敏主张鲘门幼儿园向其支付至合同有效期结束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可由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后，按聘用合同约定补发停发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即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鲘门幼儿园与李慧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二、驳回李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慧敏承担。二审期间，李慧敏向本院提交2018年4月23日海丰县教育局在海丰县人民政府网站上发布的公告截图，上载明：“该同志因在参加2016年海丰县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资格审核时提供伪造证件，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并经我局党组研究，同意所属学校与李慧敏同志解除聘用合同。”欲证明鲘门幼儿园与其签订的聘用合同有上交给海丰县教育局备案，也证明海丰县教育局认为其与鲘门幼儿园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法有效。同时李慧敏申请对该公告原件调查取证。鲘门幼儿园质证认为，对海丰县教育局公告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庭审前就已经产生，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使用。从公告内容可以明确看出李慧敏在资格审核时提供了伪造证件，是客观事实。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李慧敏二审提交的证据和调查取证申请，由于鲘门幼儿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无需再调查取证，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认可。另查明，《广东省2016年集中时间组织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公告》“注意事项”中第二条规定：“报考人员须诚信报名。提交虚假报考材料的，一经查实，即取消报考、考试或聘用资格。有伪造、变造学历、学位、职称等证件或工作经历证明等行为的，按规定追究个人责任，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人事争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焦点在于：李慧敏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及获得相关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事业单位新聘用工作人员，应当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并通过制定公开招聘方案，公布招聘岗位、资格条件等招聘信息，审查应聘人员资格条件，考试、考察等一系列程序合格之后方能订立聘用合同，办理聘用手续。此外，我国实行教师资格制度，能够应聘教师职位的前提条件即取得教师资格证。因此，鲘门幼儿园作为事业单位，招聘教师、签订聘用合同不得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虽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但并非重新进行招聘后签订的一个新的聘用合同。从合同的落款时间倒签为李慧敏实际进入鲘门幼儿园工作的时间即2017年2月14日，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4日可以看出，该合同的签订是2016年广东省事业单位招聘的延续，仍应受《广东省2016年集中时间组织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公告》招聘资格条件和“提交虚假报考材料的，一经查实，即取消报考、考试或聘用资格”规定的约束。而江门幼儿师范2018年8月3日《关于协查函的复函》说明，李慧敏虽于2016年7月毕业，但因其为非全日制毕业生，需增加教育教学能力测试，测试成绩合格并经上级教育行政部门报备核定后才可颁发幼儿园教师资格证。李慧敏于2017年6月11日考试合格，2017年11月9日方取得幼儿园教师资格证书，因此，其在报名参加2016年招聘时事实上尚未取得教师资格证，并不具备应聘的资格条件，事实上李慧敏也是持伪造的教师资格证方通过资格审查，故即便签订聘用合同时李慧敏已取得教师资格证也不能改变该事实。海丰县教育局查证李慧敏在参加2016年招聘的资格审核时提供伪造证件的事实，并根据2016年招聘公告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7日发出解除聘用合同的公告和《关于取消李慧敏同志聘用资格的通知》，鲘门幼儿园据此与李慧敏解除聘用合同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此，对李慧敏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慧敏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鲘门幼儿园已支付，李慧敏请求支付未履行合同的可得工资、保险、补贴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鲘门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慧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李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靖审判员  曾广文审判员  朱小惠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蔡伟杰书记员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