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梓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世纪公馆****。法定代表人：袁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义，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瑞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珠峰国际花园**楼****>法定代表人：金双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军，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金鑫，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北京海润玉林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春兰大厦**楼**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周建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玲，女，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河北梓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梓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瑞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瑞金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海润玉林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玉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梓瑞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2018）冀062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求；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证据认定中，认为陆毅明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事实错误；同时，陆毅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仅凭借“负责人”处签字，就认定陆毅明在其他证据材料的签字是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明显错误。其一，上诉人与陆毅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存在“借用”资质的情形，那么就能得出陆毅明是借用人，而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其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上还有王伟岗、周杰栋的签字。一审法院未查清楚工程量的责任主体是个人还是单位，更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与谁发生了合同法律关系。其三，陆毅明与王伟岗不是上诉人的职工是事实。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系上诉人的职工，而不是违反举证责任的规定，令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从事钢结构安装的专业分包企业，明知上诉人没有资质仍与其签订分包合同，显然是故意或有重大过错的。被上诉人明知该工程是非法分包，仍然相信陆毅明可以代理上诉人与其确认工程量等重大的合同履约内容，明显没有理由。故此，陆毅明的签字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同时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过错，且明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与陆毅明之间确定工程量，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构成要件。上诉人不应承担陆毅明个人行为后果。2.一审认定了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定其证明目的是错误的；同时认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了上诉人没有承揽本案诉争的工程，且该工程由案外人河北星太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揽；因合同无效，更无法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一审法院只凭借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工程量计算清单、收款情况等，认可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其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除合同盖有单位的公章以外，其他证据材料均未有单位公章，可知本案实际施工人应该是个人，不是单位。其二，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银行转账等证据材料，所谓工程款的给付也是个人之间的行为。其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工程建设的相关资料予以证实。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北京海润公司借用上诉人资质与河北瑞金公司签订《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是审理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首先，上诉人没有钢结构专业分包资质，也没有让北京海润玉林借用其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一审所述“河北梓瑞公司陈述二被告借用其公司资质”，上诉人并未有此陈述。其次，上诉人仅知晓陆毅明是想借用其资质，欲承揽本案诉争工程，但因上诉人没有相关资质而未能承包，不知道陆毅明与北京海润玉林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认定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借用上诉人资质事实依据是什么？上诉人与北京海润玉林公司之间是如何形成借资质的法律关系的？最后，一审判决又认定陆毅明代表北京海润玉林公司是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纯属枉法裁判。一审认定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借用上诉人的资质，又认定陆毅明代表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在工程量确认单签字应代表北京海润玉林公司，上诉人不明白是什么法律逻辑和关系。一审一会儿认定陆毅明的行为代表上诉人，一会儿认定代表北京海润玉林公司，是不是说合同签订代表上诉人，合同履行代表北京海润玉林公司。按照此逻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没有实际履行的，为何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因不具备钢结构专业资质而无效，不是借用资质而无效，这一点一审认定错误。既然一审认定北京海润玉林公司是实际发包人，且双方法定代表人也签订了相关的工程施工合同，那么就应认定被上诉人与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履行的合同，是其双方签订的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工程实际是被上诉人与陆毅明、周杰栋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河北瑞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润玉林公司述称，一、北京海润玉林科贸有限公司是规划馆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将该工程的幕墙安装及钢结构分包给了河北梓瑞公司，河北梓瑞公司又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了河北瑞金公司。附：1、北京海润玉林公司与河北梓瑞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此协议工程范围为玻璃幕墙图纸所包含的内容，虽约定不含钢结构材料费，但是最后都是以据实结算为准。因此已支付的40.8万元是北京海润公司应袁小杰请求直接支付给河北瑞金公司的工程款。河北梓瑞公司自称不具备钢结构资质，又辩称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借用其资质，前后矛盾，纯属编造。事实是河北梓瑞公司承揽我公司工程，是其员工陆毅明牵线运作完成，可由陆毅明当庭作证。我公司已经直接支付给袁小杰285万元工程款，远远超出剩余未支付给金双印的工程款。周杰栋虽是海润玉林公司的职工，但其与河北瑞金公司签订的《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未经我公司允许，其职责为现场管理，无权签订合同，且我公司未加盖公章，为无效合同。我公司针对周杰栋这种越权私自签字的不良行为已经做出降级处分。附2、河北梓瑞公司与河北瑞金公司签订的《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陆毅明当时受聘于河北梓瑞公司，暂时进行现场管理，而且是在合同盖章后袁小杰委托陆毅明在合同上签字，陆毅明可当庭作证，与北京海润玉林公司无关。二、事件简述。该工程总发包方为中城建第十工程局，其河北负责人墨鹏翔利用其同学郭永信的关系从华银集团以925万元承揽下涞水规划馆幕墙工程，又以846.2万元直接转包给了周建丰。2014年8月工程正式进场施工，合同规定工期为99天。2014年10月上旬由于甲方手续不全被政府勒令停工，2015年10月复工，该工程款均是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周建丰垫付，墨鹏翔感觉甲方华银集团资金紧张，在工程款要不回来的情况下，便露出自私一面，预置我方于死地。2015年春节前夕，周建丰多次找墨鹏翔讨要工程款未果，墨鹏翔以周建丰不具备施工资质为由，和挂靠于河北星太装饰公司的袁小杰又签订了施工合同。袁小杰原是周建丰的分包队伍，周建丰同时发现自己在工地办公室抽屉被人撬开，里面所有的施工资料原件被盗走，该资料原为袁小杰保管。河北星太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墨鹏翔还拒不承认此前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五的工程量是周建丰垫资完成，企图将周建丰完全排除在外，共同私吞周建丰已经完成工程的工程款达千万之巨。这是整个事情的真实情况。另需说明的是王伟岗是袁小杰的职工，在现场负责钢结构施工部分，所有材料到场签收均是袁小杰或其哥袁亮签字，河北星太装饰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对于河北星太公司在上次开庭代表谁？其提供合同是什么合同，我公司将追究其作伪证的罪责。三、所有矛盾的根源在于华银集团未给付中城建十八局的足够工程款，中城建十八局未支付海润玉林公司的工程款，所以华银集团和中城建十八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对于整个事件我们已经举报到涞水县政府及县委、保定市委、纪委及河北省纪委，保定市委及涞水县委均作出重要批示，彻查整个事件。河北瑞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工程款466633.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被告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借用被告河北梓瑞公司与原告河北瑞金公司签订了《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河北梓瑞公司发包的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原告包工包料；约定费用结算和支付：在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价款的20%，材料进场验收合格付到60%，安装完毕后付到90%，剩余10%待钢结构验收合格付清最晚不超过撤场两个月；工期自2014年9月15日至10月15日。合同末尾有两公司的盖章且有陆毅明在河北梓瑞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后原告与北京海润玉林科贸有限公司就本工程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了《涞水县展览馆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是北京海润玉林科贸有限公司（甲方），承包方是河北瑞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末尾处周杰栋在甲方（北京海润玉林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吴文进在乙方（河北瑞金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河北瑞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钢结构，并于2014年10月23日将所需安装的钢结构运进现场，陆毅明、王伟岗和吴文进分别在“涞水钢结构进场清单”上签了字，2015年陆毅明、周杰栋、吴文进在“涞水规划馆增加工程量（不含税金）”单上签字，2016年6月22日，陆毅明、周杰栋、吴文进均在“京涞新城规划展馆工程量”和“涞水规划展览馆工程量计算式”上签字。原告河北瑞金公司于2015年退场，其就涞水规划展览馆工程施工总量的价款为821633.40元，二被告已付355000元，尚有466633.40元未能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借用河北梓瑞公司资质与原告订立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告河北梓瑞公司陈述第二被告借用其公司资质，结合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建丰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打款的事实，对河北梓瑞公司陈述北京海润玉林公司借用河北梓瑞公司资质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北京海润玉林公司是借用的河北瑞金公司的资质，故陆毅明在进场清单及工程量确认单中的签字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北京海润玉林公司行使。即使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量，被告北京海润玉林公司也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工程价款，被告河北梓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虽未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海润玉林科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北瑞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6633.40元，并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二、被告河北梓瑞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被告北京海润玉林科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被告海润玉林公司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1：北京海润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证明是海润公司把工程承包给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包括本案钢结构。证据2：涞水规划馆幕墙材料签收单，证明签收人袁亮（河北梓瑞公司）与瑞金公司之间的施工关系，与星太公司无关。证据3：上诉人上报给海润公司的签证单，证明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证据4：涞水规划馆增加工程量，证明瑞金公司的吴文进和上诉人公司的陆毅明报给海润公司周杰栋。证据5：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给瑞金公司转款金额408000元。证据6：我方给上诉人的转账记录，证明我方实际实施了合同。证据7：事件详述，证明合同确实施工了；河北梓瑞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瑞金公司之间的合同是2014年9月10日，海润公司陈述的将工程承包给上诉人再将工程承包给瑞金公司，与事实不符，承包范围不包含钢结构，本合同是以劳务分包为内容的合同。证据二、证据三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四与被上诉人瑞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样，意见同一审意见。证据五、六、七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说明上诉人与瑞金公司签订的合同确实没有履行，对工程款的确认、结算、支付均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河北瑞金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认可。海润公司与上诉人是共同与我方签订了承包合同，我方已全部履行所规定的所有义务，对海润公司提交的七份证据复印件的不足部分，我方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原件，证实上诉人与海润公司应当对我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审查明，本案争议工程系由海润玉林公司分包给上诉人河北梓瑞公司，后河北梓瑞公司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河北瑞金公司，并由陆毅明代表河北梓瑞公司在《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上签字，河北瑞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海润玉林公司提交的《幕墙专业分包合同》、《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等证据，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系海润玉林公司承包后，分包给上诉人河北梓瑞公司，并由上诉人河北梓瑞公司转包给被上诉人河北瑞金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河北瑞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由其前手承包人河北梓瑞公司负责清偿。上诉人对此虽不认可，并主张其与河北瑞金公司签订的《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依据海润玉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收据》（证据6），并结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小杰曾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000元）的事实，足以证实《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此亦可佐证涉案工程在本案当事人间分包、转包的整个过程。海润玉林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另主张，本案《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而其与海润玉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其不可能在未承包涉案工程前就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河北瑞金公司。但海润玉林公司提交的《收据》（证据6）显示，海润玉林公司向上诉人付款的最早时间为2014年7月7日，早于《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的签订日期。故海润玉林公司主张《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系先施工后补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数额。上诉人虽主张，陆毅明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其对工程量的确认不能代表上诉人。但陆毅明曾代表上诉人在《涞水规划展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负责人处签字，且海润玉林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亦注明“陆毅明保定涞水规划展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依据陆毅明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判决上诉人给付剩余工程款466633.4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上诉人河北梓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清审判员  张晓静审判员  张 硕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赵云龙书记员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