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四台创业园集体厂房****。法定代表人：黄健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健，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女，199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吴跃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飞，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广杰，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利兰博公司）、上诉人黄健健、上诉人王亚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针车公司）、被上诉人张广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王亚的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18）鄂0105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第一项为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向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1，580元；3、依法改判第二项为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向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11，5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有影响案件争议焦点判断的新证据需提交。本案中，上诉人对设备买卖总金额、担保行为等均不存在异议，主要辩称在于剩余货款金额，即在对账完成后已向第三人张广杰即信达针车公司代理人退还部分设备抵扣所欠货款及支付部分货款，而影响该金额认定的关键在于张广杰是否系被上诉人信达针车代理人。一审中，因上诉人未及时提供证据证明张广杰系信达针车代理人，因此，辩称意见未被法院采纳。现上诉人已在庭审后收集取得相关证据，因此，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法院对此重新认定。二、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明。虽然本案中，被上诉人信达针车已提供销售送货单、对账单、担保书等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货款纠纷。但在庭审中信达针车在否认上诉人关于交易细节的同时，并不能对法庭询问的交易细节给出明确回答，均以“需核实”作为回复，核实结果不了了之。作为出卖者，对交易过程无法明确回复，明显不符合买卖常规。因此，上诉人认为，在买卖双方对交易过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案有必要详细查明设备买卖全过程，以还原案件事实。真实的案件事实系，案涉设备买卖实际完成均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张广杰之间进行，由张广杰供货及并向上诉人收取设备款，上诉人货款均是支付给张广杰。对账单、担保书等亦是应张广杰要求当面开具。上诉人认为，张广杰系被上诉人信达针车的代理人。因此，在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1月4日，上诉人与张广杰之间的设备抵扣货款及支付货款行为均应视为案涉设备款的支付行为，应在设备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信达针车公司则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广杰同意货款扣减2、3万元，不同意扣减拖走的设备。被上诉人信达针车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王亚支付信达针车公司货款651,000元；2、判令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王亚支付逾期利息78,120元（从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实际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王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利兰博公司向信达针车公司购买针车设备，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5年7月28日，信达针车公司向双利兰博公司送货价值863,000元的各类针车设备，销售送货单上载明了针车设备的品名、型号、单位、单价、数量、金额，双利兰博公司在销售送货单上盖章确认。2016年1月5日，信达针车公司与双利兰博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1月5日，双利兰博公司欠信达针车公司货款651,000元，双利兰博公司在对账单上写明了还款计划。双利兰博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黄健健在欠款人处签名，王亚在担保人处签名。此后，双利兰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黄健健于2016年6月21日向信达针车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双利兰博公司欠信达针车公司货款651,000元，本人自愿对该货款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健健在该担保书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张广杰向双利兰博公司销售、出租各类缝纫设备及配件。因双利兰博公司欠张广杰部分货款及租金，2016年7月30日，黄健健将其购房合同押给张广杰。2016年7月30日，张广杰从双利兰博公司运走101台设备用于抵扣设备余款。2016年11月30日，黄健健向张广杰支付设备货款10,000元。2017年1月22日，张广杰收到黄健健支付的设备款5,000元。2018年1月4日，张广杰收到黄健健支付的设备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利兰博公司向信达针车公司购买针车设备，信达针车公司向双利兰博公司供应了价值863,000元的设备，双利兰博公司应向信达针车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2016年1月5日经双方对账，双利兰博公司确认还欠信达针车公司货款651,000元，并承诺了分期支付货款的期限及金额。信达针车公司与双利兰博公司对对账单均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利兰博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向信达针车公司支付货款。双利兰博公司未向信达针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信达针车公司要求双利兰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51,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信达针车公司与双利兰博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信达针车公司主张双利兰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黄健健向信达针车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对双利兰博公司支付651,000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双利兰博公司未向信达针车公司支付货款，黄健健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双利兰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亚在2016年1月5日对账单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其对对账单上载明的双利兰博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应当知晓，并清楚其签字的法律责任。王亚在对账单上作为担保人签名与黄健健向信达针车公司出具担保书，意思表示一致，均系对双利兰博公司支付货款承担保证责任。黄健健系双利兰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亚与黄健健系夫妻，基于上述人身关系，可以认定黄健健、王亚对双利兰博公司支付货款651,000元承担保证责任，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信达针车公司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王亚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王亚辩称其已向信达针车公司退还部分设备抵扣所欠货款，并在其后支付部分货款的问题。虽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王亚向法院提交了设备出厂清单、收条、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所证明的设备抵扣货款及支付货款行为，均发生在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与张广杰之间，并未涉及信达针车公司，信达针车公司并不认可张广杰的上述行为代表信达针车公司，张广杰也陈述上述行为系其个人与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的业务往来，并提供了供货单等证据证明。双利兰博公司、黄健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广杰系信达针车公司代理人，对其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信达针车公司要求双利兰博公司支付货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黄健健、王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双利兰博公司向信达针车公司支付货款651,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双利兰博公司向信达针车公司支付利息，以65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4月20日起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黄健健、王亚对双利兰博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1元，保全费4,166元，信达针车公司已预交，由双利兰博公司负担，黄健健、王亚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信达针车公司向双利兰博公司供应价值863,000元的设备，由张广杰送至双利兰博公司。双利兰博公司在2016年1月5日前向张广杰支付212，000元货款，该款信达针车公司认可收到。2016年7月30日，张广杰同意按照原始合同购买价格拖走设备用来抵扣双利兰博公司所欠设备余款，共拖走双利兰博公司杰克牌缝纫平车96台，圆头锁眼机1台，直驱锁边机2台，直驱绷缝机1台，按照供应价格计算为319,600元。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广杰2016年7月30日拖走101台价值319,600元的设备及收取货款20,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广杰代表信达针车公司送货至双利兰博公司，并代表信达针车公司收取货款，张广杰的上述行为，使得双利兰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广杰享有能够代表信达针车公司的代理权，张广杰拖走设备和收取货款的行为均构成表见代理。双利兰博公司主张在所欠货款中扣减上述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双利兰博公司所欠货款数额为311,400元（651,000元-319,600元-20,000元），双利兰博公司自认欠款额为311,580元，本院予以准许。因双利兰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双利兰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向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1,5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向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65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计付至2016年7月30日止；以331,58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计付至2016年11月30日止；以321,5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计付至2017年1月22日止；以316,5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计付至2018年1月4日止；以311,5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四、黄健健、王亚对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1元，保全费4,166元，由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820.6元，由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负担4,4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1元，由武汉双利兰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654.6元，由武汉信达针车有限公司负担4,4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莉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