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湘，女，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久平，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珠，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卜建军，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立红，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湘因与被上诉人李燕、原审被告卜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久平、被上诉人李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珠、原审被告卜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立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湘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李燕与卜建军共同偿还刘湘借款700000元及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李燕、卜建军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银行卡均是本人持证在银行办理，银行卡是个人处理自己财产的工具，一般由本人保管使用，除非持卡人同意或授权他人保管使用，本案一审中，李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的两张银行卡是卜建军擅自开立和使用，就应当认定为由李燕办理并持有；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查清诉争700000元的用途；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在李燕2496账户上存在李燕与中央公园法定代表人王建敏之间的往来债权债务，且卜建军与李燕2016年1月13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因中央公园等原因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说明李燕是知晓因中央公园等原因形成的债权债务这一事实的，而卜建军和李燕也确实是把这些债权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来进行处理的，进一步证明本案所涉及到的债权亦属于卜建军和李燕夫妻共同意思表示；4.中行出具的《关于对卜建军等违规行为给予处分的决定》仅能证明尾号6516的账户由卜建军实际操作，并不能证明由卜建军实际控制，因为使用手机对绑定的账户操作或在柜台、柜员机上均能对账户进行操作，也可以由不同人进行操作，只有证明6516账户的卡由卜建军唯一持有，且该账户的卡唯一被卜建军用其手机号绑定才能得出“李燕6516账户由卜建军实际控制”的结论，上诉人认为持卡人李燕是可以使用其6516账户的银行卡的，并且李燕对该账户资金进行了有效的控制；5.一审法院认定“李燕2496账户虽无证据显示系卜建军实际控制，但从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交易频繁来看，显非李燕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干部的职业限制所能操作的”，对于这一认定，一审法院并无任何证据支持，明显有失公正；6.本案的其中300000元借款是进入李燕2496账户，由李燕控制，借款发生于李燕和卜建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燕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夫妻一方收取款项，另一方出具借条是符合常理的，且李燕通过转账的方式从其账户向刘湘支付过以700000元借款为本金计算的利息，说明李燕对700000元借款是认可的，而卜建军作为过渡客户资金及参与客户间资金借贷的当事人，其目的是获取一定验资费用，也是为了家庭的共同利益，因此本案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燕应当与卜建军共同偿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李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卜建军述称，本案700000元借款系卜建军个人借款，李燕并不知情，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诉争的两张银行卡均是卜建军在操作和控制，与李燕无关。刘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卜建军、李燕共同向刘湘偿还（2017）鄂06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700000元；2.判令卜建军、李燕共同偿还刘湘以借款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700000元归还完毕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13日的利息为493500元）；3.诉讼费由卜建军、李燕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湘与卜建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受理[案号：（2016）鄂0691民初1799号]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湘诉称，2012年12月12日，卜建军向刘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卜建军虽随后每月支付利息105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今未再支付利息，经刘湘索款未果。请求判令：1.卜建军偿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2.卜建军负担本案诉讼费。卜建军辩称，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实际借款数额应以实际借款凭证为准，即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目前卜建军资金困难，请求延期还款。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鄂069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一、卜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湘借款300000元；二、驳回刘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刘湘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卜建军向刘湘前夫杨德东借款。杨德东在与刘湘离婚后将对卜建军的债权转给刘湘，卜建军于2012年12月12日向刘湘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注明“今借到刘湘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现刘湘以卜建军向其借款700000元未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卜建军偿还借款，因此引起诉讼。刘湘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2年5月10日、5月18日，杨德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将295000元和5000元转入卜建军妻子李燕账户中；2012年9月7日，杨德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00000元转入文永刚账户中。本院另查明，截止2014年1月13日，卜建军已按月利率1.5%（每月10500元）向刘湘支付了700000元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湘持卜建军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及卜建军支付700000元借款利息相关证据，虽然卜建军辩称该700000元借款中有400000元系文永刚借款，其代文永刚支付了借款利息，其不应对该4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卜建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的400000元借款系刘湘出借给文永刚，而刘湘所举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卜建军向刘湘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故刘湘请求卜建军归还700000元借款的上诉主张成立，故予支持。关于刘湘上诉请求卜建军支付700000元利息的主张，由于刘湘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提出该项请求，其在二审程序中提出要求卜建军支付利息的请求属增加诉讼请求。故不予审理，刘湘可另行主张。2017年7月2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鄂06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9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二、卜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湘借款700000元；三、驳回刘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卜建军、李燕于1998年6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13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14日，卜建军向其所在单位市中行写出书面检查材料，载明：卜建军用自己的手机号绑定其妻子李燕、其哥哥卜学珠账户，账号分别为（尾号）6516、8977，上述账户由卜建军实际操作，从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3日，100000元以上的网银交易25笔，累计网银交易金额1367.8万元。2015年1月20日，市中行作出《关于对卜建军等违规行为给予处分的决定》，卜建军因上述行为，作为过渡客户资金及参与客户间资金借贷的当事人，给予卜建军记大过处分。（2017）鄂06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2018年9月19日，刘湘受领执行款6251.4元。除此之外，对判决的其余款项，卜建军未予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燕应否对卜建军所欠刘湘借款70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卜建军、李燕应否对案涉借款700000元承担利息之偿还责任。针对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卜建军应当向刘湘偿还借款700000元，是本案不争之事实。案涉借款700000元，其中30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李燕账户中；40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案外人文永刚账户中。借款行为虽均发生均在卜建军、李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规定，1.在向原债权人杨德东举债和向刘湘出具借条确认所借款项700000元时，仅有卜建军借款之意思表示，而没有李燕的共同签字认可，也没有经过李燕事后追认。案涉借款700000元中，虽其中300000元转入李燕2496账户，且李燕6516账户于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3日，分别付出案涉利息10500元，但⑴李燕6516账户由卜建军实际控制；⑵李燕2496账户虽无证据显示系卜建军实际控制，但从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交易频繁来看，显非李燕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干部的职业限制所能操作；⑶即使李燕对自己账户收到上述3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事实知情，也不能证实李燕有与卜建军共同借款之意思表示或者经过李燕事后追认为共同借款。对案涉借款中的另400000元，转入案外人文永刚账户，李燕更未对该400000元事先作出、事后追认为共同借款之意思表示。故对案涉借款700000元，刘湘虽请求李燕共同偿还，但未举证证实李燕作出共同借款之意思表示。2.卜建军所借得之款项，超出了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等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且刘湘未举证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卜建军、李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刘湘要求李燕对案涉借款70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规范，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2017）鄂06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市中院查明，截止2014年1月13日，卜建军已按月利率1.5%（每月10500元）向刘湘支付了700000元借款利息。卜建军虽辩称2012年12月12日，向刘湘出具700000元借条时没有约定利息，上述偿还利息的行为是文永刚转付的，但未举证证实，故对卜建军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卜建军以定额规律性的还款事实，可以认定，卜建军在向刘湘出具借据时，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该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而受保护。卜建军虽辩称，刘湘在本案主张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刘湘有权向卜建军就案涉借款利息主张权利，且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故卜建军应当从2014年1月14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向刘湘支付利息。李燕对案涉借款700000元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案涉借款利息自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虽刘湘未举证证实案涉利息的支付期限，但（2017）鄂06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卜建军应向刘湘支付借款700000元的给付义务，已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且刘湘已受领执行款6251.4元。故案涉卜建军应当向刘湘支付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规定，当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在履行时，当依法核算，扣减已执行之部分款项。综上所述，对刘湘要求卜建军从2014年1月14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向刘湘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刘湘超出此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卜建军从2014年1月14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向刘湘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履行；二、驳回刘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0元，由刘湘负担6995元，卜建军负担854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刘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70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被上诉人李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中，2012年12月12日，向上诉人刘湘出具700000元借条的是原审被告卜建军，该借条出具的时间虽然是在李燕与卜建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借条仅有卜建军的个人签名，其配偶被上诉人李燕未签字认可，且事后李燕亦未对该笔债务予以追认。上诉人刘湘上诉称在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李燕6516号银行账户上向其支付过以700000元为本金计算的10500元月利息，该行为应当视为李燕对借款行为的事后追认。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自借条出具后，向上诉人刘湘支付过月利息10500元的账户分别有卜建军0549账户、李燕6516账户、卜学珠8977账户，在2014年11月24日卜建军向中国银行襄阳分行写的检查材料以及2015年1月20日，中国银行襄阳分行作出的《关于对卜建军等违规行为给予处分的决定》中均载明，卜建军用自己手机号绑定了配偶李燕6516账户以及哥哥卜学珠8977账户，该几份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证明虽然李燕6516账户曾经向上诉人刘湘支付过借款利息，但是由于李燕6516账户及其他曾经支付过利息的账户均由原审被告卜建军绑定操作，因此不能以被上诉人李燕6516账户向刘湘支付过利息来认定李燕对卜建军的借款进行了事后追认。上诉人刘湘另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系用于卜建军与李燕的夫妻共同生活，从本院查明事实来看，首先案涉借款中的400000元系直接汇入案外人文永刚的账户，另外300000元虽然汇入了李燕的账户，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燕对此300000元借款是知情且认可的，且案涉借款均未用于卜建军、李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卜建军原是中国银行襄阳分行的员工，李燕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的职工，双方均有自己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卜建军超出工资收入之外通过职务便利获取的验资费用和借贷利息差额是否亦用于其与李燕的家庭日常生活，上诉人刘湘并未举证证明，因此上诉人刘湘此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卜建军与李燕2016年1月13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双方仅约定“因中央公园等原因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该约定既未包含本案诉争的借款，也并不表明李燕对夫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均知晓且认可，因此上诉人刘湘以此来主张本案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刘湘作为债权人，既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卜建军与李燕的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该笔债务基于卜建军与李燕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所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0元，由上诉人刘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