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王家保。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张丽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霞、龙翠婵，均为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艾瑞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洪瑞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敏，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一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深圳市艾瑞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瑞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2日组织庭询进行了审理。梦一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珑、赫斯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翠婵、艾瑞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一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赫斯汀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赫斯汀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涉案美术图片不具有独创性，赫斯汀公司不享有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不代表对相关内容必然享有著作权。涉案美术图片由嘴唇和翅膀两个元素组合而成，该两元素及组合方式很常见，各大搜索网站有很多发表在前且与之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二、梦一伊公司没有使用涉案美术图片，未将涉案美术图片复制于生产、销售涉案物品，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艾瑞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物品来源于梦一伊公司，其未对相关证据进行保全，也未提供相关原件，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上网也并未找到梦一伊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相关信息，仅凭电子证据复印件无法认定相关产品是艾瑞拉公司从梦一伊公司处购得，一审法院在梦一伊公司不同意质证的情况下对相关证据的认定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梦一伊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要求梦一伊公司对自己未销售涉案物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三、赫斯汀公司提交的（2017）粤广广州第222750号公证书存在程序瑕疵，未显示接入互联网的操作步骤，也未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存在预设网页的可能性，不应采纳为证据，不能证明梦一伊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成立。四、即使认定艾瑞拉公司提供的模特效果图是从梦一伊公司网店上获取，该模特效果图与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及涉案美术图片均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模特效果图只能看到模特衣服肩膀上有白色褶皱状羽毛图案，无法看到背后完整图案，不能认定与涉案产品上图案整体基本一致，该模特效果图与涉案美术图片也不构成近似,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模特效果图与涉案美术图片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就认定梦一伊公司构成制作及出售复制件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畸高，即使认定梦一伊公司构成侵权，梦一伊公司也没有任何主观过错，一审法院将梦一伊公司具有主观恶意为衡量标准，苛以畸高赔偿数额没有依据，且赫斯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知名度和影响力。另外，艾瑞拉公司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作为零售端企业，应了解市场品牌，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赫斯汀公司辩称：一审庭审过程中所有当事人均参与质证过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且梦一伊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并未过高。请求驳回梦一伊公司上诉请求。艾瑞拉公司辩称：一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在现场参与庭审，法庭对当庭登陆淘宝网站的过程进行了拍照，艾瑞拉公司提交的电子证据已进行相关展示。艾瑞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发票内容与在淘宝网站上向梦一伊公司购买的产品相对应，也与艾瑞拉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网店销售的产品名称对应。进货时间与销售时间相吻合，进货价格与销售价格也符合常理，一审中证据已可证实艾瑞拉公司所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唯一供应商是梦一伊公司。梦一伊公司否认其在发票上所盖财务章的真实性，否认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自身，但未能举出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赫斯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瑞拉公司、梦一伊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名称：MS672WJ3570000，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1566)的著作权行为，即艾瑞拉公司、梦一伊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服装；2.艾瑞拉公司、梦一伊公司共同赔偿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0元；3.艾瑞拉公司、梦一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赫斯汀公司于2012年7月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1750万港币，经营范围为批发业。艾瑞拉公司于2015年9月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服装、鞋帽等。梦一伊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针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鞋帽批发、服装辅料批发、商品批发贸易、服装批发”。2017年2月3日，广东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赫斯汀公司取得美术作品MS672WJ3570000的著作权，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01566。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有MS672WJ3570000系列二的美术作品图案，该作品采用不同形态的羽毛图案为基本元素，结合嘴唇图案，组成一对以嘴唇图案为中心向两侧延伸的翅膀。2018年3月18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7）粤广广州第222750号《公证书》及所附网页图片显示，于2017年12月18日，赫斯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于名为“宅格格の私人订制”的淘宝店铺购买了品名为“翅膀丝绒睡衣女秋冬长袖睡袍吊带大码睡裙两件套性感刺绣家居服厚”（颜色：豆沙粉，尺码：均码【宽松】,淘宝价:179元）一件。另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224419号《公证书》，载明了上述订单的购买、物流及收货过程。一审庭审中，打开公证封存物，被控侵权产品是睡袍（以下称被控侵权睡袍）1件，睡袍手臂、肩膀、后背处有被控侵权的绣花图案。将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翅膀丝绒睡衣女秋冬长袖睡袍吊带大码睡裙两件套性感刺绣家居服厚”睡袍的被控侵权的绣花图案与赫斯汀公司粤作登字-2017-F-00001566作品登记证书中MS672WJ3570000的美术作品图案（以下称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进行了比对：二者整体图案基本一致，仅存在细微的不同。艾瑞拉公司确认上述被控侵权睡袍是其公司销售给赫斯汀公司。艾瑞拉公司在淘宝网店店名为“宅格格の私人订制”，该网店的成立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梦一伊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在阿里巴巴网（www.1688.com）开了供应商网店，阿里巴巴网上该网店显示梦一伊公司的基本信息如下：睡衣、家居服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企业诚信等级：A级；主营产品：睡衣、家居服；主营行业：女式睡衣、内衣；经营模式：生产加工；是否提供加工/定制服务：是；员工人数：11-50人；厂房面积：3000平方米；月产量：100000件；等。艾瑞拉公司提交了登录梦一伊公司在阿里巴巴网供应商网店网站的网页截图，上述网页截图显示梦一伊公司在阿里巴巴网供应商网店所供应的“2017秋冬新品丝绒长款睡袍亲肤两件套女士居家睡衣大货批发”商品标价143元（3-49件），已售305件。一审庭审过程中，登录梦一伊公司网店，发现梦一伊公司网店被控侵权商品的相关信息已被删除。上述网页中有多张女模特穿上该商品的照片（以下称女模特效果图），这些照片均没有拍到模特的正背面，照片显示睡袍的手臂、肩膀、后背处有绣花图案。将上述女模特效果图与被控侵权睡袍的被控侵权绣花图案进行了比对：二者整体图案基本一致，仅存在细微的不同。艾瑞拉公司为了证明被控侵权睡袍的合法来源，提交了洪瑞丽（艾瑞拉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在淘宝的“洪瑞丽”及“xx自来也”账号向梦一伊公司购买被控侵权睡袍的网购记录及梦一伊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审庭审中，洪瑞丽当庭登录上述淘宝账号展示网购记录，网购记录洪瑞丽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梦一伊公司下单购买“2017秋冬新品丝绒长款睡袍亲肤两件套女士居家睡衣大货批发货号：D1778”商品合共121件，其中79件的收货主体及地址电话均为“收货人洪小姐，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手机：152*****779”，另42件商品的购货记录均为1件，收件人为全国各地的人。上述梦一伊公司开具的发票共6张，付款人为“深圳市艾瑞拉贸易有限公司”，项目为“翅膀吊带睡袍D1778”，合共121件，单价分别为144.33元、131.52元、143.26元、150.81元、147.24元、148.76元。艾瑞拉公司还提交了其“宅格格の私人订制”淘宝网店（会员名：airuila艾瑞拉）后台销售数据、退货记录、销售记录，显示艾瑞拉公司在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销售“翅膀丝绒睡衣女秋冬长袖睡袍吊带大码睡裙两件套性感刺绣家居服厚”，销售价为150元至180元左右，销售情况多为单件售出，有3件商品交易退货退款。艾瑞拉公司说明其公司上述销售记录中有12件商品交易是刷单交易（没有真实发生的交易）。赫斯汀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合共1210元公证费发票2张用以证明其维权合理支出，上述发票的“购买方”是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赫斯汀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艾瑞拉公司应诉后提交了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梦一伊公司的证据，并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赫斯汀公司收到艾瑞拉公司提交证据后追加梦一伊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被控侵权睡袍、女模特效果图的比对图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图案被控侵权睡袍图女模特效果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五个焦点问题：一、赫斯汀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艾瑞拉公司的被控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三、关于梦一伊公司是否与艾瑞拉公司共同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问题；四、艾瑞拉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睡袍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及艾瑞拉公司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五、梦一伊公司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赫斯汀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定赫斯汀公司自2017年2月3日起取得涉案粤作登字-2017-F-00001566作品登记证书中MS672WJ3570000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赫斯汀公司举证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认定艾瑞拉公司在淘宝网店“宅格格の私人订制”上网络销售了被控侵权睡袍。经一审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睡袍上的被控侵权绣花图案与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虽然存在细微差别，但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艾瑞拉公司未经赫斯汀公司许可，在其网店内销售使用了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的被控侵权睡袍，属于出售作品复制件的行为，构成对赫斯汀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赫斯汀公司指控艾瑞拉公司实施了仿冒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继而生产、制作被控侵权睡袍的行为，但没有举证证明艾瑞拉公司有生产、制作被控侵权睡袍的行为，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艾瑞拉公司在其淘宝网店上销售被控侵权睡袍，且艾瑞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证明销售被控侵权睡袍来源于梦一伊公司，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艾瑞拉公司是被控侵权睡袍的复制者，不支持赫斯汀公司指控艾瑞拉公司构成侵犯著作权中的复制权而主张承责的诉求。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梦一伊公司及艾瑞拉公司分别在淘宝、阿里巴巴网络平台的不同店铺从事服装类商品销售，二者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虽然艾瑞拉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洪瑞丽的网购记录显示洪瑞丽向梦一伊公司下单购买涉案商品中有42件商品发给全国各地的收货人，该证据充其量仅能证明艾瑞拉公司在各地买家向其公司下单后再向梦一伊公司购货并发货给前述买家，这是两笔不同的交易行为，不能证明梦一伊公司与艾瑞拉公司实施了共同销售行为。因此，赫斯汀公司主张梦一伊公司与艾瑞拉公司共同实施了被控侵权的销售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艾瑞拉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洪瑞丽通过其淘宝个人账户向梦一伊公司购买被控侵权睡袍网购记录与梦一伊公司开具的发票相互印证，证明了艾瑞拉公司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梦一伊公司购买“2017秋冬新品丝绒长款睡袍亲肤两件套女士居家睡衣大货批发货号：D1778”商品合共121件。虽然艾瑞拉公司进货121件商品的名称与艾瑞拉公司网店上被控侵权商品的“翅膀丝绒睡衣女秋冬长袖睡袍吊带大码睡裙两件套性感刺绣家居服厚”名称不完全一致，但艾瑞拉公司提交的梦一伊公司网店销售的网店网页截图（已删除）显示梦一伊公司网店曾经销售过“2017秋冬新品丝绒长款睡袍亲肤两件套女士居家睡衣大货批发”睡袍商品，且网店网页截图中女模特效果图上的绣花图案与被控侵权睡袍上的被控侵权绣花图案构成近似。梦一伊公司不确认艾瑞拉公司提交合法来源的证据，否认被控侵权睡袍来源于自己，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网店销售给洪瑞丽的睡袍、梦一伊公司网店的“2017秋冬新品丝绒长款睡袍亲肤两件套女士居家睡衣大货批发”商品、开给艾瑞拉公司发票上对应的睡袍分别为何种商品，梦一伊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尽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艾瑞拉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睡袍来源于梦一伊公司。根据《著作权法》第53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9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赫斯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艾瑞拉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其销售被控侵权睡袍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艾瑞拉公司对其关于销售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抗辩成立，艾瑞拉公司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赫斯汀公司主张艾瑞拉公司停止销售侵犯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服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艾瑞拉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赫斯汀公司为了证明艾瑞拉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而公证购买了侵权产品并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赫斯汀公司为了制止侵权已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艾瑞拉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中赫斯汀支付的公证费1210元和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79元，应由艾瑞拉公司承担。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梦一伊公司与艾瑞拉公司共同实施销售被控侵权睡袍行为，但艾瑞拉公司的合法来源证据充分证明了其所销售的被控侵权睡袍来源于梦一伊公司，同时还证明梦一伊公司通过阿里巴巴网络平台店铺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睡袍行为。虽然赫斯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梦一伊公司有制造被控侵权睡袍的行为，但梦一伊公司在阿里巴巴供应商网店上公示其是从事睡衣、家居服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而梦一伊公司在本案中既未披露被控侵权睡袍来源，也未提交产品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控侵权睡袍是梦一伊公司制造的。综上，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已经发表，存在梦一伊公司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梦一伊公司未经赫斯汀公司许可制造、销售使用了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的被控侵权睡袍，属于制作及出售作品复制件的行为，构成对赫斯汀美术作品复制权及发行权的侵犯。梦一伊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提交其网店销售数据来支持其否认被控侵权睡袍与其有关的抗辩意见，但梦一伊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网店销售数据，而是对艾瑞拉公司所提交合法来源证据予以否认。因此，对于梦一伊公司不如实向人民法院反映侵权事实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梦一伊公司具有侵权故意，主观上存在过错。赫斯汀公司主张梦一伊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犯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服装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侵权行为以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应以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作为重要的衡量标准。此时，应将侵权人置于其所在行业、领域的普通理性人标准中去考察其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梦一伊公司作为生产商及阿里巴巴网络平台的供应商，经营规模较大，既生产侵权产品，又批发零售侵权产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梦一伊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严重。由于赫斯汀公司被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梦一伊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赫斯汀公司权利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梦一伊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的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经营规模，以及电子商务的交易现状与惯例等，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此外，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复杂程度、市场合理维权费用等确定赫斯汀公司合理开支。综上，酌情确定梦一伊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0000元（包括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赫斯汀公司诉讼请求超出8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艾瑞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01566作品登记证书中名称为MS672WJ3570000的作品）著作权的服装行为；二、深圳市艾瑞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389元；三、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01566作品登记证书中名称为MS672WJ3570000的作品）著作权的服装行为；四、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五、驳回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3元，深圳市艾瑞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7元,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核实以下事实：1.赫斯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粤广广州第222750号公证书载明的公证购买过程中包括“……使用本处的计算机和网络设备，进行了以下操作：一、打开360浏览器，执行清除上网痕迹操作，关闭浏览器再重新打开，进入‘360导航’网站页面，点击页面中‘淘宝网’，进入淘宝网……”等内容。2.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开庭审理的庭审笔录中载有赫斯汀公司、艾瑞拉公司、梦一伊公司三方进行当庭质证的完整过程，该庭审笔录每页均有上述三方当事人到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赫斯汀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二、艾瑞拉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来源于梦一伊公司；三、梦一伊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侵害赫斯汀公司复制权及发行权；四、一审判决艾瑞拉公司及梦一伊公司分别承担的金额是否合理。分述如下：一、关于赫斯汀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赫斯汀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其享有相关著作权，虽梦一伊公司主张有相似图片发表在前、赫斯汀公司不享有著作权，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在无其他主体对涉案美术作品主张著作权的情况下，梦一伊公司的主张不足以推翻赫斯汀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之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赫斯汀公司有权根据其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艾瑞拉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来源于梦一伊公司。一审法院进行了两次对比：第一次是将艾瑞拉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进行对比，从而认定艾瑞拉公司侵害了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是为了确定被诉侵权产品上图案和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之间是否存在抄袭，采取涉及作品独创性的较高标准；第二次是将被诉侵权产品上图案与网页截图中女模特效果图上的绣花图案进行对比，是为了确定产品来源，并非检验美术图案创作差异的著作权侵权对比，因此无需以第一次侵权比对的标准高度来要求，只需达到形成证据链条、根据一般常理可作出合理推断的衔接标准即可。被诉侵权产品上图案与该女模特效果图中产品图案的特征明显相似，结合艾瑞拉公司提交的相应网购记录、发票及网络销售记录等证据，在交易主体、交易时间、价格、数量、产品名称等细节方面均可相互印证、多处吻合，已形成证据链条，符合生产经营中的惯常交易规律，可据此合理推断出被诉侵权产品系梦一伊公司销售给艾瑞拉公司。在梦一伊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推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艾瑞拉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梦一伊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梦一伊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侵害赫斯汀公司复制权及发行权。被诉侵权产品系梦一伊公司销售给艾瑞拉公司，故一审法院关于梦一伊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即销售了涉案美术作品复制件、侵害了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赫斯汀公司及艾瑞拉公司均未举证梦一伊公司存在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且梦一伊公司的法定经营范围仅涉及相关产品的批发贸易，其并无生产加工资格，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梦一伊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上自行宣称其为“睡衣、家居服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等相关信息，不足以认定梦一伊公司存在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行为。故一审关于梦一伊公司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即制作了涉案美术作品复制件、侵害了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一审判决艾瑞拉公司及梦一伊公司分别承担的金额是否合理。首先，虽然艾瑞拉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其赔偿权利人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的责任可以免除，但仍然应当承担赫斯汀公司为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一审判决艾瑞拉公司赔偿赫斯汀公司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3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因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梦一伊公司存在侵害赫斯汀公司复制权的行为，梦一伊公司仅侵害了赫斯汀公司发行权，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梦一伊公司存在侵害复制权、发行权两种侵权行为的基础上判决其赔偿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根据二审认定的梦一伊公司侵权行为，将其应赔偿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金额酌情调整为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侵权行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梦一伊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此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01566作品登记证书中名称为MS672WJ3570000的作品）著作权的服装行为；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74元，深圳市艾瑞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1元，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50元，广州梦一伊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晓云审 判 员 官 健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海青法官助理 苏泽君书 记 员 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