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科顺，男，195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朝英，女，1957年3月23日生，汉族，住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霞，女，194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年英，女，1963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龙南县，现住龙南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平，江西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福平，男，1956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龙南县。 原审第三人：赖亮平，男，198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龙南县。 原审第三人：赖正盛，男，1980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龙南县。 上诉人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因与被上诉人蔡福平以及原审第三人赖亮平、赖正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7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出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判决由四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属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关于合同，2012年塔下寺庙在旧址处开工重建，上诉人将主体工程承包给钟义望承建，上诉人并没有将寺庙装潢工程交由被上诉人蔡福平施工。2012年7月24日，钟义望在并没有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之下，钟义望私自与被上诉人蔡福平签订《合同书》，此《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仅仅代表钟义望与蔡福平之间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福平之间具有相互约定。2012年7月24日，钟义望在上诉人处领取了装修材料定金2000元，上诉人肖年英并没有支付定金2000元给被上诉人蔡福平，在2012年7月24日之后钟义望也多次在上诉人处领取装潢工资，这也充分说明，上诉人是与钟义望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承包合同关系。2.关于工程量，一审认定“2012年11月，原告承包的上述寺庙装潢工程完工后，原告、钟义望及被告肖年英一同对原告所完成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测量确定”这与事实不相符，如果说肖年英与被上诉人蔡福平共同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确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2012年11月进行测量确定的单据，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蔡福平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已经对总体工程量进行测量确定。2018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727民初503号通知，从该通知的内容来看，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认定“故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查看时，一再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在未有相应工程验收结算材料的情况下，双方应就工程量先行确认”，这充分说明双方当事人对于总体工程量到底是多少并不明确，应当组织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测量予以确认。上诉人在接到通知后自行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被上诉人拒绝到现场进行测量，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总体工程量的情况之下作出判决，纯属草率。3.关于单价：2012年7月24日被上诉人蔡福平与钟义望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单价456元/㎡（按实际装修面积计平方）”，上诉人并没有授权给钟义望与被上诉人蔡福平签订合同，也没有同意单价456元/㎡,被上诉人蔡福平要求此单价只能向钟义望主张。4.关于欠条：被上诉人蔡福平提供的2012年11月20日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此欠条原不是欠条，仅仅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寺庙的装潢工程，此欠条不符合一般的习惯，首先，一般应由欠款人书写欠款内容，其次，落款时间不可能在上诉人签字处书写落款时间，其三，即使由被上诉人书写欠款内容，工程总量乘单价应由被上诉人书写，不可能由其他人书写，第四，附注的内容按正常书写也可能压缩性书写成二行，从以上疑点均可认定本案所涉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5.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钟义望之间承包合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何合同关系，上诉人只是与钟义望之间存在承包合同，按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钟义望存在权利与义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另补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份被上诉人与钟义望、肖年英一起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不属实。一审认为上诉人2014年7月30日至2018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6.4万元不是事实，双方之间并没有进行支付。陈科顺最早提交的答辩状，都不认可工程量和单价内容。关于田朝英的调查笔录，田朝英的调查笔录说是将装潢工程交给被上诉人，并有支付定金2000元，与实际事实不相符。 被上诉人蔡福平辩称，寺庙装潢材料、工资都没有付给本人，他们付了5万多块钱给本人的合伙人，装潢工资、材料钱都是本人垫付的。欠条上也说了必须经过本人同意才能给他们，但是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将赖正盛、赖亮平的工资付给了他们，现在本人也同意。现在政府要拆迁，拆迁款都是几百万，按照一审的判决结果，应该把装潢钱、材料钱支付给本人。 原审第三人赖亮平、赖正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蔡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寺庙装潢、装修工程款计142368元，并自2014年11月21日起按建行贷款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2018年3月20日计42835.5元，并继续支付至结清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等人成立塔下寺理事会（被告陈科顺任理事会会长、被告田朝英任理事会副会长、被告钟霞任理事会出纳、被告肖年英为理事会成员），主要负责塔下寺庙的重建及重建后的日常管理等工作。2012年4月9日（农历3月19日），塔下寺庙在旧址处开工重建，2012年11月29日（农历10月16日）工程竣工，2013年3月20日举行佛像归位庆典。在寺庙建造时，理事会将寺庙的主体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给了案外人钟义望（于2014年去世），而寺庙的装潢工程（即门窗、立柱、天面、过道吊顶等处的木工、油漆工等）则交由原告蔡福平完成。2012年7月24日，由钟义望与原告就上述寺庙装潢工程的承包事宜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1.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塔下寺的装潢工程；2.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2000元给原告；3.以实际装修面积按456元／㎡计付工程款。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向原告支付定金2000元。原告在承包该装潢工程后，与第三人赖亮平、赖正盛合伙完成了具体的装潢工作。2012年11月，原告承包的上述寺庙装潢工程完工后，原告、钟义望及被告肖年英一同对原告所完成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测量确定。2012年11月20日，原告就该装潢工程结算后的工程款书写了《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塔下寺装潢装修包工包料总欠蔡福平工程款202368.00元正（贰拾万零贰仟三百陆拾捌元正）。此据408.00㎡×496.00元=202368.00元。证明人：钟义望。注：2年内未归还清，余额按建设银行利息计利结账。欠款：理事会长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2012年11.20号”。案外人钟义望、被告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在上述《欠条》上签字确认。被告方于2014年7月30日至2018年3月4日向原告、第三人支付上述寺庙装潢工程款共计6.4万元，其中，支付原告0.6万元，支付第三人赖亮平、赖正盛共计5.8万元。被告方另确认在向寺庙主体工程承建方钟义望支付的工程款中未包含有装潢工程的工程款。除寺庙装潢工程外，被告方亦在原告处订做了寺庙内的神像、神台等摆件，制作该神像、神台等摆件的费用被告方已付清给原告。2018年6月8日，一审法院就本案向赖亮平、赖正盛进行了询问，其二人陈述：1.塔下寺庙的装潢工程由原告蔡福平与其二人合伙承建，有关工程承包、价款协商、工程款结算等事宜均是由原告出面协商处理，其二人主要负责装潢工程的人工部分，原告则主要负责材料的采购、定做等；2.工程完工后，其二人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等人催收工程款，但均未支付；3.后经与被告方协商，被告方同意支付其二人5.8万元，并就款项支付事宜于2017年3月1日与被告陈科顺签订了《协议》一份，但该5.8万元仅是估算的其二人人工工资，非整个装潢工程的工程款；4.因该装潢工程主要由原告垫资承建，故剩余工程款也主要由原告在催收。在本案审理中，为保护相关当事人权利及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赖亮平、赖正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第三人赖亮平、赖正盛拒绝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传票等材料，且其二人明确表示拒绝参加本案诉讼，对于本案所涉的工程款无论是否为合伙款项均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方在2012年11月20日《欠条》上签字时所载内容的陈述，被告方先是提出签字时《欠条》仅有第一行主文内容，其余内容均没有，也未载明工程款金额的辩解意见。但在2018年5月11日、同年11月19日的庭审中，被告陈科顺不仅陈述签字时《欠条》上的数据已载明，并且确认签字时《欠条》上工程量及单价的计算公式即“408.00㎡×496.00元=202368.00元”等字样是由钟义望书写，并在钟义望写好该些内容后再让其签字的。而其余被告均确认是在被告陈科顺签字之后陆续在《欠条》上签字的。另被告田朝英在2018年9月13日原告方向其制作的《调查笔录》中亦陈述：1.在塔下寺庙开工前，理事会成员到武当××地考察后，决定将寺庙的装潢工程交由原告完成，并由理事会成员被告肖年英支付定金2000元给原告；2.原告提交的2012年11月20日《欠条》是在被告陈科顺核对并签字后，其才在《欠条》上签字的，且各被告在签字后均未对《欠条》中的工程款金额提出过异议。案涉“塔下寺”原叫“灵仙古庙”，因被告等人在寺庙重建时经查县志确认寺庙原为“塔下寺”，故在重建时寺庙确名为“塔下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原告承建的塔下寺庙装潢工程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对此，原告提出应按原、被告在2012年11月20日《欠条》中确认的工程款总额202368元进行结算。被告方则提出该《欠条》主文非被告方书写且签字时未载明工程款金额，原、被告未结算工程款，《欠条》仅是证明原告承建了寺庙装潢工程的事实而非工程款结算凭证，故对该《欠条》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对上述争议问题，一审结合本案审理的情况及查明的事实等，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在本案的庭审陈述及现场勘验中，被告方均确认塔下寺庙的门窗、立柱、天面、过道吊顶等木工、油漆工等装潢工程系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且在完工后，原告方多次向被告方催收工程款，被告方亦向原告方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对被告方确认该些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2年11月20日《欠条》所载内容的认定问题。虽被告方提出签字时《欠条》仅载有第一行主文内容，其余内容均没有，也未载明工程款金额的辩解意见，但被告方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欠条》现载内容的证据材料。同时，通过被告陈科顺的庭审陈述、被告田朝英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看出，四被告在《欠条》上签字时《欠条》上已载有工程款金额、工程款计算依据、第三方签字等主要内容，并结合各被告关于该《欠条》形成后由四被告陆续签字的确认情况，即可确认该2012年11月20日《欠条》载明的：“塔下寺装潢装修包工包料总欠蔡福平工程款202368.00元正（贰拾万零贰仟三百陆拾捌元正）此据408.00㎡×496.00元=202368.00元证明人：钟义望……”等内容为四被告在《欠条》上签字时已载明之内容，故对被告方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本案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被告方签署的《欠条》中已就原告承建的塔下寺庙装潢工程的总工程款202368元及该工程款计算依据等进行了明确。虽该《欠条》主文系由原告书写，但关于工程款计算依据的工程量（408.00㎡）、单价（496.00元／㎡）等关键内容系由钟义望书写确认，并能够与主文内容相印证，而被告肖年英亦确认其与原告、钟义望一同在现场对原告完成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测量确定，且被告方在签署该《欠条》时亦就未相关数据提出异议，即《欠条》中的工程款系经原告、被告方、钟义望三方确认之数据，故对原告提出该《欠条》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据原告陈述《欠条》中载明的结算单价496元／㎡包含有钟义望要求支付的转包费，此与合同约定单价456元／㎡的差额部分属其与钟义望的债务纠纷，故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按合同约定456元／㎡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因寺庙的建造工程为特殊性工程，并含有仿古工艺，其性质有别于普通的建筑工程，故其造价较高于普通工程的造价，亦与风俗习惯、建造行情等相符。综上，确认原告承建的塔下寺庙装潢工程的工程款总计186048元。第四，关于上述工程款的计付问题。原、被告确认被告方已向原告、第三人等支付工程款共计64000元。另原告陈述在工程承包时被告方支付的定金2000元未包含于上述64000元的已付款项中。因此，确认被告方已付工程款共计66000元，仍结欠原告工程款120048元（186048元-66000元），故原告主张由塔下寺理事会成员中负责案涉工程发包、结算等事宜的四被告清偿该结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关于原告主张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未就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另有关塔下寺庙的建造及日常管理所涉的资金来源主要依靠信徒的日常捐赠，资金来源的不特定性、偶然性、零碎性等特点较强，并结合寺庙的建造工艺、质量等各方面因素，对原告提出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因第三人赖亮平、赖正盛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对所涉工程款主张权利，也不要求工程款的分配事宜，此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予以确认。第三人赖亮平、赖正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辩等诉讼权利。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120048元给原告蔡福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原告蔡福平负担404元，被告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负担3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塔下寺装修工程计算单复印件一张、暂领条、领条复印件十四张，拟证明：钟义望于2012年7月24日领取了2000元的定金，有蔡福平签字，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在肖年英手上领取的，钟义望领取了装修款项，可以证实四上诉人与钟义望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蔡福平经质证后认为：2012年7月24日的这张，本人领取了2000元的定金，后面也是本人签字，其他的领条不认可。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1.针对2012年7月24日被上诉人签名的2000元领条，上诉人一方认可该数额已包含在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66000元中，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2.针对装修工程计算单复印件，该计算单系上诉人一方单方出具，并且一审期间已经质证，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3.针对其他领条，因其他领条均为钟义望签名，一审期间上诉人一方亦认可向寺庙主体工程承建方钟义望支付的工程款中未包含有装潢工程的工程款，故上诉人一方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其他领条与本案中蔡福平主张的工程款具有关联性，亦不能充分证实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他领条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四上诉人提出其不应向被上诉人蔡福平支付工程款120048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一方对其一审期间作出的部分陈述予以否认，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首先，关于案涉2012年11月20日欠条的认定。原审依据陈科顺的庭审陈述、田朝英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认定四上诉人签名时该欠条上已载有工程款金额、工程款计算依据、第三方签字等主要内容，并结合四上诉人关于该欠条形成后陆续签字的确认情况，认定该欠条载明的主文内容系四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时已载明之内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认为该欠条不具有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主张，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认定。一审期间，肖年英已确认其与蔡福平、钟义望一同在现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定，且四上诉人在签署该欠条时亦未就载明的工程量提出异议，原审依据该欠条所载明的工程量，并以合同约定单价（该单价低于欠条所载明的单价）计算案涉工程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扣减已付工程款之后，原审判决四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蔡福平支付工程款120048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陈科顺、田朝英、钟霞、肖年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勉励审判员赖国东审判员王阿婷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钟             琳 代理书记员 郭      燕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