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巷口镇芙蓉东路**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32MA5YNNM56F。 经营者：杨小龙，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经营者，住重庆市武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弋珂，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女，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上诉人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以下简称鼎格瑜伽馆）因与被上诉人黄弋珂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格瑜伽馆的经营者杨小龙及被上诉人黄弋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格瑜伽馆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56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服务合同为消费预付，目前没有法律对其性质进行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签订服务合同，购买的是价值999元的7节私教卡，其消费时间是在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消费与否是被上诉人的权利，按照一审的认定是被上诉人有义务必须要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二、认定上诉人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错误，上诉人在庭审及答辩都不同意解除合同，而不是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即请教师、其他服务，根本不存在迟延履行或违约。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履行义务，而上诉人有大量证据足以证明至今还在正常经营，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故未达到法定解除条件。 黄弋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弋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16日达成的瑜伽服务合同于2018年6月25日解除；2、鼎格瑜伽馆返还瑜伽服务费4079元及利息（以4079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鼎格瑜伽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黄弋珂填写《鼎格彩福瑜伽会籍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卡种半年卡+7节私教，会籍有效时间2017年11月16日—2018年5月16日，价格3080+999元，总金额叁仟零捌拾元整，注意事项：1、会员有效期自启动日期起计；2、会员资格从您支付会员卡的所有费用时开始，即成为正式会员，您所交纳的费用（包括定金）不会因任何原因退费；3、如您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冠心病等心血管疾病，请于医生准许后再参加学习，在练习时请注意安全，严防意外事故，各种手术恢复期或患有其他疾病不预先告知鼎格瑜伽馆而造成损伤者，责任自付；会员签字即同意上述会籍合约条款。同时，双方就下列问题进行了口头约定：一是练习时间，除星期六、星期天、国家法定节假日之外，每天3节课，即早上10点20分至11点20分、下午3点至4点、晚上6点40分至7点40分，星期六只上上午和晚上两节课，星期天只上早上一节课，国家法定节假日不开门上课;二是有3人以上约课才开课;三是年卡有效期为一年，会员在开课时间内不定期随时约课去上大课，次数不限，特殊情况经请假批准后顺延;四是半年卡除有效期只有半年之外，其余与年卡相同;五是私教卡为一对一教学，即一个学员一个教练教学，按次数交费，练一次则少一次,教学时间为早上9点至晚上8点;六是次卡为练一次少一次。之后，双方又对早课时间进行了约定，即上午7点30分至8点30分，曾经开过但现已停开。黄弋珂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支付年卡费3980元、2017年12月11日支付私教费999元给鼎格瑜伽馆。之后，黄弋珂到鼎格瑜伽馆练习瑜伽。2018年5月，黄弋珂与鼎格瑜伽馆为更换老师发生纠纷，鼎格瑜伽馆老师报警后警察到现场平息了事态。2018年6月初，双方到重庆市武隆区消费者委员会调解未达成协议，鼎格瑜伽馆为黄弋珂开具了交费收据。黄弋珂于2018年6月24日以鼎格瑜伽馆拒绝与其签订书面服务合同、聘请的瑜伽教练不固定、经常更换教练或中断学员服务课程致使无法享受瑜伽服务为由向鼎格瑜伽馆寄送解除瑜伽服务合同通知，鼎格瑜伽馆于次日收到该通知后直至黄弋珂提起本案诉讼时未提出异议。黄弋珂于2018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6月24日黄弋珂私教卡使用0次，剩余7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瑜伽服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解除合同后是否应当退费。 （一）关于本案涉及年卡（半年卡）、私教卡的性质 从双方当事人关于卡种的口头约定来看，本案涉及年卡（半年卡）、私教卡是一种为方便交易行为而集中储值分散消费的支付结算工具，既体现一种记录和授权传递指令和信息的账户凭证，也体现为发起者签署的可用于结算的资金凭证。因此，本案涉及年卡（半年卡）、私教卡具有预付服务费用的性质，即为预付会员卡。 （二）黄弋珂与鼎格瑜伽馆形成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 预付会员卡是发行人基于营利目的，先向消费者收取服务费用的全部或一部分，在约定的一定期限内，再由经营者按预先约定向消费者提供全部的服务。黄弋珂购买了鼎格瑜伽馆的年卡（半年卡）、私教卡，故与鼎格瑜伽馆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双方不持异议的口头约定是该消费服务合同的内容，该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性，双方各自主张的有争议的口头约定，因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三）黄弋珂书面解除其与鼎格瑜伽馆消费服务合同通知书的效力 鼎格瑜伽馆向黄弋珂发放年卡（半年卡）、私教卡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而口头约定的各自权利义务又不全面、详细。双方纠纷的主要原因为是否固定教练，而对是否固定教练各执一词，双方又却无优势证据抗辩对方的主张，故无法判断双方口头约定是否约定了固定教练的事实。依据双方为是否固定教练发生纠纷时警察到场平息事态，后双方又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机构调解却未能达成协议的事实，并结合本案瑜伽服务合同具有持续性且人身关系联系紧密的特点，继续履行双方的口头合同致使黄弋珂无法实现练习瑜伽目的概然性结论符合本案实际，且按此认定有利于矛盾纠纷的化解。因此，黄弋珂书面解除其与鼎格瑜伽馆消费服务合同通知，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之规定，该通知具有效力。 （四）解除合同后，鼎格瑜伽馆应否退还黄弋珂费用 导致黄弋珂与鼎格瑜伽馆服务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是否应当固定教练，而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确，作为经营者的鼎格瑜伽馆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作为消费者的黄弋珂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责任承担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关于卡种使用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未使用的年卡（半年卡）、私教卡费用及其解除合同后鼎格瑜伽馆应退还而未退还黄弋珂剩余卡费产生的利息认定为本案损失较为适宜。按照各自责任，鼎格瑜伽馆应退还黄弋珂未使用的私教卡费用999元，此应退费用产生的利息损失由黄弋珂承担。 综上，黄弋珂请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16日达成的瑜伽服务合同于2018年6月25日解除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黄弋珂要求被告鼎格瑜伽馆返还已使用瑜伽服务费的理由于法无据，其主张不予支持。鼎格瑜伽馆辩称黄弋珂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及不应退还费用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弋珂与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于2017年11月16日达成的瑜伽服务合同于2018年6月25日解除；二、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黄弋珂未使用的私教卡费共计999元；三、驳回黄弋珂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黄弋珂已预交），由黄弋珂负担10元、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弋珂购买了鼎格瑜伽馆的半年卡、私教卡，其与鼎格瑜伽馆形成了瑜伽教学服务合同关系。教学服务合同关系，其主要特征为老师以自己的学识、经验以传授方式提供教学服务，教学质量的高低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不可替代，消费者对经营者提供教学服务的满意度亦与老师的综合素质紧密相关，因此，提供瑜伽教学服务的教练则为影响该合同订立及履行的主要因素。本案中，作为经营者的鼎格瑜伽馆本应与作为消费者的黄弋珂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各自权利义务，但其除要求消费者填写办卡申请外，对其他如瑜伽教练的选任、更换及课程设置、调整等合同主要内容均未作告知，客观上损害了消费者黄弋珂的知情权。在案涉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又就教练选任、更换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双方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弋珂在享有解除权的情形下，单方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故对黄弋珂要求解除本案合同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鼎格瑜伽馆认为在办卡时已告知了黄弋珂一经办卡就不能退费，黄弋珂现单方解除合同属违约的理由，其损害了消费者权利，违反平等互利的民事原则，该约定无效。故对鼎格瑜伽馆上诉请求驳回黄弋珂要求退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停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判决鼎格瑜伽馆退还黄弋珂未使用的年卡等费用，黄弋珂自行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隆区鼎格彩福瑜伽馆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云中 审 判 员 李 勇 审 判 员 陈胜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院印 法官助理 廖子钧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