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4627号 原告：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 法定代表人：方明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中，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霍尔果斯乐百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中心区C7地块****iv> 法定代表人：鲁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成，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韵公司）与被告霍尔果斯乐百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百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被告乐百嘉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依法驳回被告乐百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乐百嘉公司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千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中，乐百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韵公司诉请判令乐百嘉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微信公众号“相思花笺”上删除小说《你是我的遥不可及》；2.在知识产权报、法制日报、微信公众号“相思花笺”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4.赔偿因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16600元（其中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1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8日，千韵公司与刘灵垚(笔名:慕寒)签订了《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刘灵垚将其独立创作完成的作品《以我深情，与你白首》（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授权给千韵公司，其中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乙方将签约作品除人身权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及以上所有权利的转授权)，以独家专有之方式授权给甲方，乙方同意并确认甲方作为被授权人，没有地域限制的自由使用，直至本合同有效期届满为止。”第二条第6项约定:“甲方有权以甲方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行政投诉及采用其他法律方式进行维权。”涉案作品为千韵公司的签约作者刘灵垚独创完成，发表在千韵公司运营的“樱桃阅读”网站上，署名为刘灵垚的笔名慕寒。乐百嘉公司未经任何授权，隐去涉案作品作者的名字，将涉案作品刊载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相思花笺”上，进行收费阅读，获利巨大，具有明显的侵权主观恶意。乐百嘉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千韵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因此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中，千韵公司因确认乐百嘉公司已删除了涉案作品，故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乐百嘉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不明，作品的著作权自完成之日起产生，对于同一个作品，原告主张涉案作品的作者为刘灵垚，而被告的使用的作品作者为张浩然，张浩然与开封萌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作品的使用协议，被告经开封萌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对作品享有使用权，被告的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2.本案诉争的小说因内容影响公序良俗，不应视为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4.本案应追加文章作者为被告或案件第三人。 原告千韵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授权书、作者身份证复印件、发表在千韵公司运营的网站“樱桃阅读”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018）浙杭证民字第4165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作者身份证复印件、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于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发表在千韵公司运营的网站“樱桃阅读”网站上的涉案作品，经庭后查看，相关作品仍在存在于上述网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2018）浙杭证民字第4165号公证书，被告岁认为公证程序违法但不否认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文章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授权书的证据效力将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被告乐百嘉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开封萌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张浩然的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授权作品清单、身份证复印件，开封萌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的数字内容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书，作品内容光盘，朶蛮作家专区网上截屏，张浩然与成都卉乔科技有限公司的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授权作品清单。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对于被告提供的两份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授权作品清单及数字内容授权合作协议，被告欲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张浩然，张浩然通过授权的方式将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被告，被告的使用行为具有合法授权。但是上述证据存在以下问题：从形式上看，两份版权合作协议中的张浩然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法庭曾要求被告提供张浩然联系方式进行核实，但根据合同中提供的手机号码无法联系到张浩然，被告也再未提供其他联系方式，因此对签名及署名人身份的真实性存疑；从内容上看，经原告查询两份版权合作协议中约定张浩然的账号不存在或有误，张浩然与开封荫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版权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授权不可转让，不可转授权，与被告提供的其与开封荫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数字内容合作协议内容矛盾。另外，根据开封萌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的数字内容授权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对于授权作品的内容在附件中进行约定，但被告并未提供该协议的附件，无法证明被告的使用行为得到授权。对于朶蛮作家专区网上截屏及朶蛮网站的相关登录视频，被告主张涉案作品已于2017年2月3日由作者张浩然发表于朶蛮作家专区（网址：××）,早于原告主张的作者刘灵垚的发表时间，但通过对××的核查，发现以下问题：页面必须通过输入账户和密码才能登录，且无正常的注册通道，因此无法证明网站内容可对外公开，进而无法达到被告关于涉案作品早于原告发表的证明目的。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存在诸多疑点，其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针对被告不诚信的举证行为，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如查证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将依法处理。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文字作品《以我深情，与你白首》的作者为刘灵垚，笔名慕寒，于2017年9月2日在樱桃阅读网入库，2018年4月23日更新至第427章“大结局”，全文总字数约129万字。 2017年8月8日，刘灵垚与千韵公司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其中约定：作者将签约作品除人身权以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及以上所有权利的转授权），以独家专有之方式授权给千韵公司，刘灵垚同意并确认千韵公司作为被授权人，没有地域限制的自由使用，直至本合同有效期届满为止。千韵公司有权以千韵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行政投诉及采用其他法律方式进行维权。等等。同日，刘灵垚出具《授权书》载明，刘灵垚，笔名慕寒，依法拥有《以我深情，与你白首》的全部著作权权利及其转授权，现将作品的除人身权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及以上所有权利的转授权），以独家专有的形式授权给千韵公司，被授权方在全球范围内享有该等作品的著作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8月8日至2027年8月7日。 庭后经核查，樱桃阅读网的所有者为千韵公司，搜索《以我深情，与你白首》，显示作者为慕寒，查看文章内容显示，作品共427章，其中前20章为免费阅读，后407章需付费阅读，截止2019年5月31日，作品点击量为18061079。网站下方标注有千韵公司名称，经ICP备案信息查询，显示网址××的主办单位为千韵公司，网站备案号为浙I**备16005696号-2，网站下方网站信息中注明“千韵公司版权所有”字样。 千韵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对“相思花笺”微信公众号上的相关内容进行截图进行保全证据。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2018）浙杭证民字第4165号公证书。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2018年4月26日，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晓娜使用其自带的手机，本处提供的无线网络、微型计算机及电信宽带网络，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其中操作如下：使用自带的iphone手机及无线网络开锁后进入主页面，打开微信×××，点击“添加朋友”，点击“公众号”，在搜索栏中输入“相思花笺”，点击“关注”，点击“账号主体”，显示主体信息为“乐百嘉公司”，微信认证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使用电脑打开微信客户端，杨晓娜使用自带手机使用微信扫一扫功能登录相应的微信账号，点击“相思花笺”，在“小说首页”中搜索“你是我的遥不可及”，点击查看作品内容，共426章，依次打开相应页面，与案涉作品相应章节内容基本一致，并需要充值阅读。 另查明，乐百嘉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3日，注册资本伍佰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 再查明，千韵公司提供相关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表明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1600元。 本院认为，《以我深情，与你白首》一文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千韵公司提供的《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及授权书中对作品名称、作者身份、授权内容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涉案作品发表在樱桃阅读网上，通过查询，作者信息与上述协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刘灵垚（笔名慕寒）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非原告主张的作者，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被告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刘灵垚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利授权给千韵公司，因而千韵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微信公众号“相思花笺”提供了案涉作品供网络用户阅读，该行为未经作品权利人许可，侵犯了千韵公司的著作权财产权利。乐百嘉公司作为微信公众号“相思花笺”的认证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乐百嘉公司主张其被诉侵权文章已经从微信公众号“相思花笺”上删除，千韵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千韵公司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市场影响、知名度、乐百嘉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此酌情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文字作品字数约为129万字；2.侵权作品与涉案文章的作品相同；3.侵权作品在侵权微信公众号上的点击量；4.涉案作品和侵权作品部分章节均需付费阅读；5.千韵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保全，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6.乐百嘉公司在举证过程中存在不诚信行为。综合以上事实酌定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00000元。对于千韵公司要求乐百嘉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本案中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侵权，且千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而遭受商誉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霍尔果斯乐百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原告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12元，由被告霍尔果斯乐百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63元。 原告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霍尔果斯乐百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郭 彤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