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刚，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红、钟建芳，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正环，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霞，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敖刚因与被上诉人许正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敖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敖刚无须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上诉费用由许正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认定敖刚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是错误的。敖刚与许正环之间没有发生过借款合同关系，许正环从未交付过借款本金给敖刚。许正环诉请的借款本金实际上是案外人林朝伟与方丽燕之间因股票配资所借，敖刚在该股票配资行为中只是方丽燕的居间人。二、原审判决认定敖刚是实际借款人的主要证据（《还款计划书》、《承诺函》）不具备证明力，许正环提供的《还款计划书》和《承诺函》是其胁迫敖刚签字的，且敖刚当时签字的《还款计划书》中的日期等内容都是空白的，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敖刚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敖刚返还许正环100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敖刚仅是居间人，不应该对方丽燕与林朝伟双方间的借款行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投资失败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方丽燕和林朝伟双方根据各自过错分配责任。案外人林朝伟自愿融资炒股，其个人理应承担股票交易的风险，许正环完全可以通过平仓等手段减少损失却没有采取行动，也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过错责任。即使敖刚在介绍业务中存在一定的过错，需要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利息也不应该按照原审法院判决的年利率6%计算，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许正环辩称：第一，许正环在原审中就双方之间款项的发生经过、结算确认等等事实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原审法院认定许正环与敖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款项交付和结算的事实，证据充分。许正环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6相互之间能够充分印证，许正环从2016年起根据敖刚的申请，基于双方之间多份合同的约定，陆续向敖刚交付了对应的款项，这个事实是不容争议的。双方不管是基于借款法律关系还是原审法院认为的合同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都不能够否定许正环已经依据双方约定向敖刚交付了款项的事实。许正环和敖刚基于真实款项交付的事实，于2017年的8月14日进行了结算确认，于8月16号以还款计划书的形式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对于还款计划书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第二，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多份合同中，原定利率标准绝大部分为年利率12%，许正环原审自愿降低年利率为6%，原审法院按该利率认定利息损失是正确的。第三，敖刚在其上诉状中称其与许正环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只是居间人，该主张完全违背基本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正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敖刚返还许正环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敖刚返还许正环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敖刚因股票投资需要多次向许正环借款，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许正环方在证券公司开立共同账户，许正环出借款项给敖刚，月利率1%，借款打入共同账户，同时敖刚将约定金额的保证金打入共同账户。敖刚用共同账户进行股票投资，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和亏损均由敖刚承担，许正环只收取固定利息。双方约定了投资范围和风险控制，敖刚必须保证在共同账户内的总资产不得低于约定的预警线，若低于预警线，敖刚必须于次日早上9:30之前补足资金至预警线以上，否则许正环有权修改账户密码；若低于平仓线，许正环有权平掉并且终止协议等。2017年1月4日，许正环与敖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借款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分别打入方丽燕、许正环、傅永胜等多个证券账户，敖刚确认若许正环对所有账户进行平仓处理仍不能弥补本金损失，敖刚应按借款合同支付本金及利息。2017年5月24日，敖刚出具《承诺函》，承诺财通证券账号为11×××18和中泰证券账号为21×××36内的能科股份，因亏损太多，需等待时机，敖刚要求出资方（方丽燕）不要强行卖掉，出资方的本金损失敖刚承诺全部补足。 2017年8月16日，许正环和敖刚签订《还款计划书》，确认经结算，截至2017年8月14日，敖刚尚需归还许正环借款本金1000万元，约定：一、鉴于敖刚有一定的客户源，该部分客户因股票投资需要对外借款，敖刚可介绍给许正环。许正环在客户借款成功的情况下，可获得1-1.5%的酬劳，该部分酬劳许正环可直接扣除用于归还敖刚所欠借款；二、若本协议签订后二十五日内，敖刚未能促成客户与许正环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的月息不低于1分，借款方式、条件同原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则敖刚不得再以第一款的方式还款，新的还款方式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三、若本协议签订后二十五日内，许正环未能抵扣任何一笔款项或抵扣的款项额不足50万元的，则敖刚不得再以同第一款的方式还款，新的还款方式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四、若本协议签订后二十五日内，许正环未能抵扣完成敖刚全部还款的，则敖刚不得再以第一款的方式还款，新的还款方式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敖刚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双方也未达成新的还款方案。 另查明，方丽燕系许正环妻子，对许正环向敖刚主张权益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许正环与敖刚之间的交易模式符合场外配资协议的特征，应认定双方是场外配资合同纠纷。场外配资合同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经结算签订的《还款计划书》虽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但并不能将双方基于无效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与无效合同法律后果不一致的民间借贷关系。 场外配资合同无效，敖刚对其配置取得的资金应予返还，同时应向许正环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还款计划书》载明的敖刚尚欠许正环配资本金1000万元具有证明效力，许正环要求敖刚予以返还，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并未免除敖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义务，故许正环主张敖刚赔偿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敖刚关于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及受胁迫出具《还款计划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敖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正环10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敖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敖刚负担。 二审中，敖刚逾期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一份作为二审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许正环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许正环和敖刚订立的《股票抵押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及附件、《补充协议》和敖刚出具的《承诺函》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许正环向敖刚提供场外股票配资的事实；敖刚主张其受胁迫在《还款计划书》和《承诺函》上签字，但未能提交有效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据此，敖刚主张其非实际融资方，本院不予采纳。股票融资服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应当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许正环和敖刚订立的《股票抵押借款协议》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配资方未按约定强行平仓系基于敖刚的要求，敖刚承诺本金损失全部由其承担，故许正环对本金损失没有过错，敖刚应返还许正环1000万元配资本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判决敖刚按照年利率6%赔偿许正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敖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敖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