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922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 被告人李某芳，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万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辛洪民，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芳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被告人李某芳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辛洪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1月14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李某芳和龙某1因土地纠纷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架。被害人高某在劝架过程中被被告人用砖头砸伤头部。经万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李某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芳系自首。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诉称：2019年1月14日傍晚，被告和我儿子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架，我在劝架过程中被李某芳用砖头砸伤头部，导致轻伤一级，后期还常常头晕、疼痛，去复查，我儿媳妇也被李某芳踢到下体导致红肿。基于上述事实，对我造成很大伤害。要求依法追究李某芳犯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护理费、后期复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共计36517元。 被告人李某芳辩称：高某不是救架，是她先用扫把打我，我差点就摔到车下。是她儿子拿了家伙，我才捡了石头，我不知道怎么伤到的高某。 被告人李某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那某、五个人伤害被告人，被告人属于防卫，视频上也证明被害人的儿子也打了被告人，双方均承认确实打了被告人，被害人拿了扫把明显是伤害被告人的行为，如果救架就不会在这里，救架的理由不成立；2、被告人是自首行为，她承认自己打了人，如实说了自己的罪行，刚才在庭上也说明了，她是想打被害人的儿子，不是想打被害人，至于被害人的伤她不是故意打的；3、双方是邻居关系，请法庭从轻考虑处理；4、被告人愿意承担被害人的费用；5、被告人是初犯，酌情从轻处罚。最后，被害方存在明显的过错。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李某芳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1、金额明显错误，精神赔偿没有评残，误工费标准过高，交通费明显过高，要以票为准，护理费、伙食费均过高；2、在整个过程中双方都有责任，不应当全部由被告方承担；3、被告也受了伤。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9年1月14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李某芳和龙某1因土地纠纷发生口角，后李某芳及其儿子龙伟与龙某1及其母亲高某、父亲龙某2等人陆续也发生了口角及拉扯。被害人高某在纠纷过程中被被告人李某芳用砖头砸伤头部。经万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19年1月20日，被告人李某芳到万载县公安局株潭派出所投案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芳在侦查机关供述：2019年1月14日下午17点多钟，在我家门口的屋场，我用一块砖头砸到了我邻居龙某2的老婆。那天下午，龙某2的儿子过来我家里问我家旁边的这条路是谁填的，我说是我们填的，过几天家里要做酒，他就说这块地先不要动，然后我们就出去外面讲，这时龙某2就过来了，说早几年我用鞋子打了他的脸，我说没有打脸，龙某2的儿子朝我踢了一脚，我用鞋子打了他的脚，龙某2就跪在地上，就来拉我要我跪下发誓，我就不想跪，龙某2的儿子就脱下鞋准备打我，我儿子龙伟就把我挡在后面，但是龙某2的儿子就绕过龙伟拉到了我，我就朝龙某2的儿子踢了一脚，这时龙某2的女儿和老婆也过来了，龙某2的儿子拿了一块水泥板，被我儿子抱住了，龙某2的女儿和老婆就去拉我儿子龙伟，他们四个就围成一团，我当时心里很生气，就从马路边捡了一块砖头，想去砸龙某2的儿子，但当时他母亲和他围在一起，天气也比较暗，我就朝一个人的头上砸了一下，砸了以后，我就把龙伟推开，龙某2的女儿就抓住我的头发，当时龙某2的儿媳妇也在场，我就朝他们俩踢了一脚，但不知道踢到了谁，然后他们就放开了，龙某2的儿子就把他母亲送到医院去了。 我当时心里很生气，我想去打龙某2的儿子，但是不知道怎么打到了龙某2的老婆。龙某2的老婆没有打我，我跟她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纠纷，也没吵过架。当时打架，我这边动手的只有我一个人，龙某2那家人就只有龙某2没有动手，他儿子动了手。 被告人李某芳在庭审中供述：高某不是救架，是她先用扫把打我，我差点就摔到车下。是她儿子拿了家伙，我才捡了石头，我不知道怎么伤到的高某。 2、被害人高某的陈述：2019年1月4日下午17时许，我儿子龙某1把我接去帮他带小孩，我下车后看到龙某1朝龙某4他们家走过去，我在家待了一下也过去龙某4他们家门口，我听到龙某1要李某芳跪下来发毒誓，但是李某芳没跪，之后双方就因我们两家以前的土地纠纷的事情吵了起来，我老公龙某2和女儿龙某3在楼上听到我们在吵架，就来看看怎么回事。龙某2过来后就直接跪在地上发毒誓说他被龙某4他家的人打了，龙某1就过去扯着李某芳也跪下来发毒誓，但是李某芳依然没跪。我就赶紧去把龙某2扶起来，然后我就看到龙伟、李某芳和龙某1打起来了，然后双方的家人就赶紧过去把双方分开来，但是刚拉开来，龙某1和李某芳又在一起拉拉扯扯，我准备过去拖龙某1，当我走到李某芳旁边的时候，李某芳就拿了一块砖头朝我的头部砸了一下，我也没有还手，就朝龙某1那边走，刚走几步路，我就觉得头脑发懵，就摔倒在地，接着龙某4家的一个人就把我扶起来了，说我头上流血了，之后我就被龙某1送到株潭卫生院去了。 被害人高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拿扫把是想去打李某芳的儿子。 3、证人龙某1（高某之子）的证言：2019年1月14日下午17时许，我去接我母亲高某回家，开车路过龙某4家门口的坡那里发现被人用沙子铺好了，然后我把车停回家后就一个人走到龙某4家门口，说这个土地的界限政府还没有处理好，这时龙某4的老婆就走出来骂，龙某4就要他老婆回家不要继续吵，我就说你当年打我父亲龙某2的事情也没有给我们家一个说法，我们就吵起来了，我父亲龙某2和我母亲高某就过来看看什么情况，我和李某芳、龙伟发生拉扯，我母亲高某过来拉架，后来我就看到我母亲高某的头上流了很多血，龙某3告诉我说高某的头是被龙某4的老婆拿石头砸伤的，我就送高某去医院了。 4、证人龙某2（高某丈夫）的证言：2019年1月14日下午17时许，我下楼找我儿子龙某1，看到我儿子龙某1和我老婆高某在和龙某4一家说话，我就过去看下情况。他们在争论山地是谁家的，我儿子龙某1就叫李某芳跪下来发誓，我当时就跪下来了，龙某1见龙某4他们家没一人跪下来就去扯着李某芳的手臂让她跪下来，但是李某芳就是不跪，然后龙某4他们一家人看到我儿子龙某1在拉李某芳，就一起拥了上来，现场很混乱，一开始的时候，龙伟是在扯龙某1的手，双方动作越来越大，突然就打起来了，当时我老婆高某想救我儿子龙某1，但是被李某芳用砖头砸到了头部，之后我女儿龙某3也赶到现场，她一直想拉架，结果和李某芳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我当时就在喊，不要打架。 5、证人龙某3（高某之女）的证言：2019年1月14日下午17时许，我当时在家里带我侄子，然后我爸龙某2看到我哥龙某1和我妈高某在楼下和龙某4他们一家人在吵架，他就赶紧下楼去，我也跟着下楼去。下楼后，龙某1就拉着龙某2跪下来，然后龙某1就让李某芳也跪下来，但是李某芳没有跪，龙某1就去拉李某芳，龙某4的儿子龙伟也过来拉龙某1，在这期间应该是双方撞到了下，然后就打起来了，现场很混乱，双方的家人都上前去拉架，龙伟和他家里人把龙某1和李某芳拉开来，李某芳先被拉出来后就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想冲进去砸龙某1，但是人多他就没有冲进去，这时高某和龙某2也过去想把龙某1拉出来，李某芳看高某站在她边上，就用手里的砖头朝高某的头上砸了一下，我就赶紧冲过去推开李某芳，期间我们还互相踢对方，龙伟和龙某2看到我和李某芳在打架就过来把我们分开，后面就没有继续打架了。 6、证人丁某（高某儿媳）的证言：2019年1月14日下午18时许，我当时在家里做饭，在阳台上听到一阵吵闹声，我当时透过窗户看到我家人在和龙某4家人吵架，我赶紧出门赶过去，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我婆婆高某跪坐在地上，头上还流着血，现场有点混乱。我在现场的时候，没有看到有人使用工具，但是后面我了解到，现场使用了砖头，而且我婆婆高某头上就是被李某芳用砖头砸的。 7、证人龙某4（李某芳丈夫）的证言：2019年1月14日傍晚5点40分左右，在家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龙某1跟我老婆李某芳在吵架，互相争我家旁边那块地的事情，我说不要争，明天叫政府来处理，这时龙某1的父亲龙某2就过来了，往地上一跪，说早两年被我老婆李某芳用鞋子打了巴掌，我老婆没搭理他，也没跪在地上，龙某2被他老婆拉起来以后，就想去打我儿子龙伟，我就跟龙某2说不要打人，龙某1就冲上去打我老婆，然后我老婆就和他打到一起，龙某1的母亲和他妹妹也过去打我老婆，龙某1就捡起地上一块石板想去砸我老婆李某芳，我儿子龙伟就从后面抱住龙某1，石头没有砸下去，我老婆李某芳就捡起地上一块砖头，朝龙某2老婆头上撞了一下，然后我就立刻报警了，之后他们就散掉了，龙某1就用车装着他母亲去医院了。 8、万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高某的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被告人李某芳指认犯罪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0、视频光盘，证实事发前双方家属发生了口角、拉扯，被害人高某在其中手持扫把。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芳系投案自首。 1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芳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 二、附带民事赔偿部分 被害人高某2019年1月14日受伤后在万载县人民医院西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9056.6元。出院诊断:1.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并颅内积气2.头皮挫裂伤。出院医嘱：1、休息。2、如出现头痛、恶心、呕吐等不适应复查头颅CT。3、门诊随诊。经万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万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高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万载县人民医院西院病人清单汇总、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疾病证明书，证实高某住院治疗及医疗费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芳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某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芳属于防卫，被害人高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不是救架，不应由被告人李某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当事人系因言语冲突上升为肢体冲突的互斗事件，双方均不存在防卫的问题。而从案发当日双方的言行来看，均有不妥和过激之处，被告人李某芳在庭审中供述被害人高某手持扫把参与打架，且被害人高某在庭审中也陈述其手持扫把想去打人，可见被害人高某并非救架，在矛盾的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芳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赔偿金额明显错误。精神损失没有评残；误工费标准过高；交通费明显过高，要以票为准；护理费，伙食费均过高。根据相关规定，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护理费的赔偿标准未超过相关标准，按诉请计算；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过高，予以核减；被害人高某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鉴于其必然实际产生该支出，酌定为200元。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而引发的，且被害人高某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对被告人李某芳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芳的行为造成原告人高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依法核算原告人高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9056.60元；2、误工费1986.28元（28801元/年÷12月÷21.75天×18天）；3、护理费1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5、营养费540元（30元/天×18天）；6、交通费2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4182.88元。因原告人高某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认为原告人高某承担10％的责任为宜，即被告人李某芳应赔偿给原告人高某14182.88元×90％＝12764.59元，上述费用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高某请求赔偿后期复查费，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2764.59元（14182.88元×90％）。该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宋萌辉 人民陪审员  辛卫平 人民陪审员  肖建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谌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