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名蚌埠市鹏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解放北路**。法定代表人：贾凤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民，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自军，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斌，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妲，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自军对茂弘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自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协议书》是何自军伪造，茂弘公司没有签署过《协议书》。茂弘公司一审提交的司歧峰和王占华的证言能够证明，在原茂弘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过程中，茂弘公司原股东司歧峰给何自军出具了盖公章的空白合同。2、茂弘公司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明确写明公章移交时间，因此茂弘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给对方出具协议书。3、2015年9月27日，司歧峰等股东共同决定将垫资款等一律转化为投资款。2015年11月16日各方签了一份五方《股权转让协议》，何自军经将股权全部转给了贾凤祥和凌伟，双方已经针对公司股权转让完成交易。贾凤祥不可能在仅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再签一个欠款的协议。何自军已经转让股权给贾凤祥，肯定已经考虑了之前的投资款在内。何自军和贾凤祥没有见过面，何自军称是《协议书》是工作人员盖章，但对是谁盖章，在什么地方盖章均没有明确说明。何自军也没有陈述《协议书》涉及的131万元债务是如何和贾凤祥商谈的。4、一审没有采用司歧峰和王占华的证言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茂弘公司拿到公章的时间也是错误的。当时公章没有直接移交茂弘公司，而是司歧峰拿公章去工商部门办理手续。五方《股权转让协议》和后续协议都明确说明要贾凤祥完成出资后才移交公章。何自军辩称，不同意茂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并没有实际转化为茂弘公司的投资款。2、何自军提交了《协议书》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借案涉贷关系成立。3、本案是何自军和茂弘公司的纠纷，不是和贾凤祥的。4、结合五方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4款，茂弘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贾凤祥于该时间控制公司符合事实。因此五方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时间就是2015年11月16日，而非茂弘公司主张的待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生效。5，茂弘公司混淆控制权和掌管公章的方式的区别，贾凤祥控制公司不等于需要本人亲手掌控公章。何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茂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16000元；2.要求茂弘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茂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5日，茂弘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汤进龙、黄良誉、司歧峰。2012年5月30日，股东变更为司歧峰、汤进龙、王占华、黄良誉。同年10月22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2013年8月21日，股东变更为司歧峰、汤进龙、王占华。2014年6月30日，股东变更为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司歧峰持有股权670万元，何自军持有股权310万元，王占华持有股权20万元。2014年8月1日，何自军向茂弘公司会计杨美的账号汇款31万元，同年9月2日汇款50万元，电子银行回单附言均为投资款；同年9月23日，何自军通过其子何璞向茂弘公司出纳李钦汇款15万元，附言为现金；同年9月26日，何自军向李钦汇款156000元，同年10月17日，向李钦汇款5万元，附言均为投资款；同年11月15日何自军通过外甥张波向李钦汇款5万元，同年12月10日，何自军向李钦汇款10万元，附言均为借款。茂弘公司收到以上汇款后均向何自军出具了收到借款的收据。根据2014年9月15日《蚌埠市鹏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第七次决议》，为摆脱汤进龙等人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和不良影响，茂弘公司股东先后垫资缓解资金困难，解决燃眉之急，股东同意再注入360万元，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出资：司歧峰出资1476000元、何自军出资1116000元、王占华出资1008000元；截止到2014年9月10日，司歧峰累计垫资126万元、何自军垫资81万元、王占华垫资100万元；各股东在2014年9月25日前补齐垫资款，司歧峰补376000元、何自军补306000元、王占华补8万元；银行贷款下来的同时，茂弘公司将360万元垫资款按比例退还给每个股东。根据2015年3月26日《蚌埠市鹏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次股东会议纪要》，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三位股东同意各股东于2014年入资的款按出资金额，按月息2分给予计算，每月计提，在贷款拨付下来时，根据生产状况，在不影响正常生产资金运作下，财务部作出退还各股东在2014年及所有入资款的计划，退还给股东。2015年9月27日，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签订一份承诺书，内容为：经三名股东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研究决定，如果有单位购买此站（鹏飞站），三名股东承诺，将垫资款及利息撤销，将垫资借资款转入股份（不计利息）。同年9月30日，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在《蚌埠市鹏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各股东出资明细》上签字确认，其中确认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26日期间，何自军出资1116000元。2015年10月6日，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签订《蚌埠市鹏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各股东出资明细》，其中确认何自军于2014年11月6日、12月11日出资20万元。根据两份出资明细，何自军共计出资1316000元。2015年10月6日，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参加茂弘公司股东会，作出第十次决议。同意废除2014年9月15日股东会第七次决议内容关于“银行贷款下来的同时，将360万元的股东垫资款按比例退还给每个股东”相关条款，此款作为公司各股东再次入资，按各股东实际入资调账成为股东入资款，核算进入公司总投资；公司财务之前针对此笔款项给各股东开具的垫资、借款收据一律作废；同意公司股份或个人股份可对外转让。2015年11月16日，茂弘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及股权转让，同意司歧峰将股权670万元全部转让给贾凤祥，何自军将31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贾凤祥，王占华将20万元股权转让给凌伟，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作为转让方，贾凤祥、凌伟作为受让方签订五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将各自持有的茂弘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贾凤祥和凌伟;贾凤祥和凌伟以现金210万元及替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偿还所欠的债务847万元收购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所持有公司的100%股权；签署本协议15日，贾凤祥和凌伟一次性向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付款150万元订金，以电汇形式转账至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指定账号（司歧峰在交通银行蚌埠市新区支行的账号×××）；本协议生效后，茂弘公司应付账款600万元、外欠款82万元、税务局罚款150万元、人员工资15万元等所有债务由贾凤祥和凌伟依法履行承担偿还义务，如应付账款大于600万元时出现漏项，供应商凭据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对账单为准，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认可由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承担多余债务，相反少于600万元的应付款，贾凤祥、凌伟补回给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差额款；本协议签署当日，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与贾凤祥、凌伟一同到淮上区工商局营业大厅办理股份变更手续，柜台接受同意办理当日，贾凤祥、凌伟一次性全额支付转让款210万元，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收到转让款后，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交付给贾凤祥、凌伟，本协议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司歧峰、何自军、王占华将公司营业执照、混凝土资质、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实验室章等相关文件与贾凤祥、凌伟交接，由贾凤祥、凌伟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同日，茂弘公司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股东变更为贾凤祥和凌伟。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贾凤祥在法定代表人位置签字并加盖了茂弘公司公章。贾凤祥以茂弘公司新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工商申请变更登记，加盖了茂弘公司的公章。诉讼中，茂弘公司出具贾凤祥与司歧峰签订的《订金及公章移交》,证明公章移交的日期是2015年12月12日。何自军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贾凤祥实际于2015年11月16日控制公司。2015年12月9日，何自军与茂弘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确认自2014年8月1日至同年12月10日，为支持茂弘公司的发展，何自军共向茂弘公司提供借款1316000元。因何自军退出茂弘公司，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条款：一、何自军的借款不计利息，承诺不向茂弘公司索要利息；茂弘公司最迟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何自军全部借款1316000元；如茂弘公司未兑现承诺，则从2016年起，应向何自军按月承担两分息（月利率2%），直到全部借款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茂弘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茂弘公司称该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此时公章尚未移交到新股东手中，并申请司歧峰、王占华作为证人出庭。司歧峰证明公司转让前公章由其保管，其于2015年12月将公章移交给贾凤祥；在贾凤祥购买公司之前，何自军称王志勇要购买公司，司歧峰与何自军一同前往王志勇的办公场所，由司歧峰在空白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后交给了何自军。王占华证明司歧峰在欲将公司出售给王志勇的时间段向何自军出具过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何自军对此予以否认，并向该院出具了2015年12月8日去往蚌埠的车票，以证明该份协议实际签订日期即为2015年12月9日，不存在司歧峰向其出具空白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何自军向该院提交的于2015年12月9日与茂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茂弘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何自军1316000元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2%月息的违约责任。何自军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茂弘公司辩称其未与何自军签订过还款协议，司歧峰向何自军出具过盖有茂弘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对此，茂弘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司歧峰、王占华作为茂弘公司的证人出庭，证明向何自军出具过盖有茂弘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以方便何自军与案外人王志勇签订合同，但何自军对司歧峰、王占华的陈述并不认可，司歧峰、王占华不能提交证明向何自军出具过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的有效证据，且转让公司股权需要股东与受让人签订合同，司歧峰、王占华关于向何自军出具空白合同的陈述缺乏客观性，该院不予采信。贾凤祥于2015年11月6日变更为茂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新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工商办理变更手续，相关手续加盖了茂弘公司公章，故该院采信何自军关于公章自2015年11月16日起即由贾凤祥控制的陈述。1316000元为何自军向茂弘公司汇出的垫资款和借款，后期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此款变更为对茂弘公司的总投资，但在工商未办理增资手续，何自军对外转让的股权仍为原出资额310万元。虽然贾凤祥、凌伟认可的对外债务中不包括茂弘公司对何自军的债务，但在茂弘公司与何自军签订了《协议书》的情况下，何自军的诉讼请求应得到该院的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茂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何自军借款131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茂弘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17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涉及的股权证明，用以证明何自军持有盖了茂弘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其用盖公章的空白纸伪造了本案《协议书》。本院认为，茂弘公司补充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自军提供了2015年12月9日的案涉《协议书》，可以证明其与茂弘公司就归还何自军1316000元借款一事达成了一致，且《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的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茂弘公司未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何自军要求茂弘公司偿还借款1316000元及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茂弘公司对其所称的该《协议书》系何自军使用盖有茂弘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鉴于各方认可茂弘公司的公章一直处于茂弘公司而非何自军个人控制之下，且茂弘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书》系何自军使用盖有茂弘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故对茂弘公司的前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案涉《协议书》中的1316000元为何自军的垫资款和借款，茂弘公司虽然曾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此款变更为对茂弘公司的总投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决议内容得到了实际执行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增资手续，且各方也认可何自军对外转让的股权仍为原出资额310万元，并未包含该1316000元款项。故茂弘公司关于何自军的案涉1316000元垫资款和借款已经转为对公司的投资款的诉讼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茂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4元，由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