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伟，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宇小蜜蜂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行唐县经济开发区玉晶西路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5MA07P8E86E。法定代表人：高贝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凤，女，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合肥华宇小蜜蜂家具经销处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岭清，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005035U。法定代表人：肖成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霞卫，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刘少伟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宇小蜜蜂家具有限公司、安徽国邦实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8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少伟，被上诉人河北华宇小蜜蜂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凤、周岭清，被上诉人安徽国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霞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宇公司、国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5日，刘少伟和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洗衣柜软管漏水事宜，其工作人员要求刘少伟到门面来一下，承诺帮刘少伟更换一个软管。沟通后，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将维修师傅电话给了刘少伟，刘少伟及时联系维修师傅。2018年2月6日，维修师傅上门检查漏水原因，经刘少伟和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沟通，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意给刘少伟更换软管，并要求刘少伟先去小区附近的五金店购买软管，且安排维修师傅给付刘少伟购买软管的费用。随后刘少伟就从小区附近五金店购买品牌为“九牧”的软管，花费45元。维修师傅更换软管后按照华宇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给付刘少伟45元现金。2、据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5日天气预报记载温度范围为：零下9℃-12℃之间，冬季室内温度一般为10℃-15℃，该洗衣柜安装在刘少伟家内，自安装好至冻裂时都未使用，然而洗衣柜的软管却发生冻裂，刘少伟屋内家具、地、地板壁等物受到自来水的浸泡，给刘少伟造成重大损失。3、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份书面证据，证明其销售洗衣柜不包括软管，刘少伟当庭明确表示该证据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庭后又向法院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书》，然而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对本案影响不大，不予鉴定笔迹，但判决又认定刘少伟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软管是华宇公司提供，依然采纳华宇公司的书面证据。本案中，既然认定洗衣柜软管为刘少伟个人购买，为什么会出现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维修师傅给付刘少伟更换软管费用45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天气原因是造成软管破裂的原因，根据当时实际温度和冬季室内温度，都能说明软管破裂的原因不是天气原因。既没有天气原因，也没有人为原因，那就说明软管产品存在瑕疵问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人身伤害的，侵害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支付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由其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等费用；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由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等费用。本案中，刘少伟购买华宇公司的洗衣柜，华宇公司负责安装，自安装之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刘少伟的洗衣柜未曾使用过，突然发生破裂，致使刘少伟的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综上所述，刘少伟认为华宇公司作为洗衣柜的销售者，销售洗衣柜的软管突然破裂，存在瑕疵问题，且给刘少伟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邦公司为华宇公司提供经营场所，销售存在瑕疵问题的产品，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对刘少伟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华宇公司答辩称：1、刘少伟称案涉进水管系华宇公司销售，更换的进水管系华宇公司出资购买，无事实依据。案涉进水管系刘少伟自行购买。刘少伟虽购买了华宇公司的洗衣柜，但并未从华宇公司处购买进水管。进水管仅是安装洗衣柜的辅助器材，而非洗衣柜的组成部分，消费者有自主选择权，可以从华宇公司购买，也可以另行购买，华宇公司无权捆绑销售，这是基本的交易规则和习惯。刘少伟自行购买的进水管是由安装工安装的，后因进水管冻裂，刘少伟又自行购买了进水管由安装工帮其安装。刘少伟虽承认进水管是其自购的，但却称是安装工出资，不符合事实。2、刘少伟认为进水管冻裂是产品存在瑕疵，无事实依据。刘少伟安装的进水管在阳台，与室外温差几乎为零。在水管积水凝固结冰、融化等热涨冷缩的作用下，造成水管破裂，是一种物理现象，不能说明是水管有瑕疵。刘少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水管破裂。案涉进水管系刘少伟出资购买，应责任自负。刘少伟在冬季家人长期无人管理的情况下，应关闭水阀，防止生活用水设备损坏导致用水外泄，这是基本的生活常识。但刘少伟疏忽大意，未尽到管理之责，应为造成事故的原因。3、刘少伟对华宇公司提交的确认单上签名予以否认，属于无理缠讼。且不论该签名是否为刘少伟所签，因案涉进水管系刘少伟自购，对签名进行鉴定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不会影响本案事实认定。4、刘少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进水管系华宇公司生产或者销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不合格造成财产损害及损害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国邦公司答辩称：同意华宇公司的答辩意见。刘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宇公司、国邦公司承担因洗衣柜辅材进水管产品质量不合格破裂造成刘少伟家里进水，家具、地、地板面被泡，地，地板更换2700元几、电视柜维修损失1000元，主卧室衣柜维修损失2500元，次卧室衣柜损失1500元，墙面粉刷2500元，维修门边条800元，电视背景墙维修300元，书柜维修800元；2、判决华宇公司、国邦公司承担因洗衣柜辅材进水管产品质量不合格而破裂造成刘少伟家里使用水损失344.3元；3、判决华宇公司、国邦公司承担因洗衣柜辅材进水管产品质量不合格而破裂造成刘少伟家里进水，刘少伟因请假造成误工损失3750元；4、判决华宇公司、国邦公司承担刘少伟找工人拆卸进水的地板人工费1000元；5、判决华宇公司、国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3日，刘少伟为其位于合肥市滨湖区东方蓝海A区15栋2203室新房购买家具，前往合肥市青阳路国邦家居卖场的华宇小蜜蜂家具销售专柜，向华宇公司定作一台白色不锈钢洗衣柜，总价1700元，刘少伟当场支付定金200元，次日支付进度款600元。6月25日，该专柜派工人前往刘少伟的新房将洗衣柜在阳台安装完毕并试用正常，刘少伟支付了剩余900元，该销售专柜向刘少伟开具收款收据一张，注明为洗衣柜余款，收据加盖的印章为“华宇小蜜蜂鞋柜合肥专卖”。因刘少伟租赁房屋未到期，故未搬至新房居住，刘少伟偶尔前往照看。2018年2月5日，刘少伟发现连接户内水管三角阀和洗衣柜水龙头的进水软管冻裂，自来水从软管裂口流出，造成地板、家具、墙体等不同程度浸泡受损。刘少伟随后与专柜销售人员联系，销售人员派工人上门更换了由刘少伟自购的进水软管。现刘少伟以洗衣柜进水管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华宇公司、国邦公司赔偿家具、地、地板面更换、维修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少伟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本案实际是刘少伟诉称其购买洗衣柜进水管质量存在缺陷对其造成财产损失要求赔偿的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的相关规定，刘少伟应对以下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所购买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缺陷产品为华宇公司生产或销售、产品的缺陷与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综合刘少伟提供的证据，刘少伟未能完成以上证明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华宇公司对刘少伟从该公司销售专柜购买洗衣柜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该公司对于刘少伟诉称洗衣柜的进水软管亦从该专柜购买的事实予以否认。从双方的陈述结合洗衣柜等同类家具商品的销售习惯可知，进水软管并非是洗衣柜的组成部分，而是安装洗衣柜的辅助器件，消费者既可以从销售者处购买也可以自行购买，刘少伟关于发现水管破裂后自行购买水管并由销售专柜派出工人更换的陈述也可以印证该事实。由于刘少伟在购买洗衣柜时未与华宇公司销售专柜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要求销售专柜开具购物发票和清单，刘少伟主张洗衣柜进水软管由华宇公司销售专柜出售的事实难以认定，刘少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水管破裂是否可以归责于产品的质量因素的问题。刘少伟认可造成财产损失的原因在于洗衣柜进水管冻裂漏水，但将水管冻裂归责于产品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通常而言，市场上出售的家庭使用的进排水软管，其主要功能在于输送生活用水，对于防寒抗冻并无明确的规范予以要求，刘少伟将水管冻裂的原因推定水管质量不合格显然缺乏依据。众所周知，在冬季结冰天气，如室内水管存有积水且缺乏流动，容易因积水凝固结冰造成水管破损，此种情形是物理现象，而非水管本身的缺陷造成。刘少伟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该类生活常识，在冬季家中长期无人的情况下，应当关闭水阀以避免该类情况的发生。刘少伟疏忽大意，未尽到对自己财产的管理责任，应当认定为造成事故的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少伟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少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元减半收取为115元，由刘少伟负担。二审中，刘少伟提供如下证据：1、刘少伟与今忆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预算，证明刘少伟与今忆装饰公司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刘少伟家中装修是今忆装饰公司完成的。刘少伟从华宇公司购买洗衣柜包含辅材进水软管，因该软管质量不合格造成刘少伟家中进水，家具财物受损。2、购买地板转账记录、购货合同、施工师傅管锦志手写的维修费用计算清单，证明因华宇公司提供的水管不合格造成刘少伟损失，刘少伟又重新购买了新的地板和请工人粉刷墙面花费的费用。3、书桌销售凭证、背景墙销货清单，证明因华宇公司提供的水管不合格造成刘少伟的财物损失。4、通话录音、照片，证明刘少伟经向合肥融科城1期5栋801室业主、合肥万科金色名郡6幢306室业主了解，刘少伟买的洗衣柜与华宇公司提供给别的客户家的洗衣柜是一样的，包辅材（含进水软管）、包送货和安装。5、证人张某、黄某出庭作证，证明华宇公司指派恩钮诚服公共服务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来刘少伟家中维修水管，华宇公司的员工打电话给张某让其垫付45元给刘少伟购买新的进水软管，事后华宇公司将45元支付给了张某的领导，证明进水软管是华宇公司提供的，不然张某也不会按照其指示赔偿一个新的进水软管。黄某的证言证明华宇公司员工承诺购买洗衣柜是包辅材包安装的。华宇公司、国邦公司认为刘少伟二审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证据1不能反映是案涉房屋的预算，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已实际发生，更不能证明装修已损坏。证据2是收据，并非真实发票，不能证明是用于案涉房产的维修，不能证明是必要的维修项目。证据3是收据，并非真实发票，新购书桌和背景墙不能证明书桌和背景墙被损坏。证据4中被录音的人员身份不明，录音内容不真实，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少伟在录音时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存在故意诱导和欺骗的情形。录音内容也未经他人同意，证据来源违法。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5，刘少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是其所称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华宇公司与恩钮诚服公共服务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安装的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刘少伟家中的洗衣柜是他人安装的，张某所述内容不客观。张某也未举证证明45元是华宇公司出资的。黄某系刘少伟的朋友，其证言随意性较大，其不能证明其有无去华宇公司专柜咨询过购买产品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一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刘少伟主张其从华宇公司购买的洗衣柜进水软管因质量问题发生破裂导致其财产损失，其应就所购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该产品为华宇公司销售及产品的缺陷与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少伟虽主张案涉的进水软管系华宇公司在出售洗衣柜时一并提供，但根据华宇公司出具给刘少伟的销货清单载明，华宇公司销售的产品名称中仅记载白色不锈钢洗衣柜，未载明包括相应的安装辅材。刘少伟也未提供其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其他协议或者购货凭证反映其所购置的洗衣柜产品包含了进水软管等辅材。而从市场交易习惯来看，进水软管并非是洗衣柜的组成部分，而属于安装辅助器件，消费者可以从销售者处购买也可以自行购买。刘少伟二审中补充提供了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但其并未提供录音对象的具体身份信息，且由于市场交易各有差别，以华宇公司与其他个别消费者之间发生的购销关系也不能证实刘少伟与华宇公司之间具体的交易内容。故刘少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案涉洗衣柜进水软管系由华宇公司销售专柜出售的事实成立。此外，案涉进水软管发生破裂时正处于寒冷的冬季。根据刘少伟自述，当时其房产内暂无人居住，而刘少伟并未将该户的自来水进水阀关闭。在刘少伟尚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进水软管本身确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也不能排除因水管内存有积水且缺乏流动性导致管道冻裂的可能。刘少伟自身疏于对财产的管理，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将进水软管冻裂的原因推定为水管质量不合格也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刘少伟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侵权事实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刘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钱 岚审判员 程 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晓俊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