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繁昌县安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法定代表人：汪全，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慧，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俊和，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平，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繁昌县安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广公司）因与上诉人曹俊和物权保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皖022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强慧，上诉人曹俊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广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安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曹俊和要求协助办证的诉请；二、本案的上诉费用、一审诉讼费用由曹俊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预约合同”意向价每平方米1800元完全不符合事实。1、安广公司从未书面认可曾经同意过1800元/平方米意向价对外预售房屋。案涉房屋在2011年取得预售许可证。此前房屋的价格根本未确定，证人赵繁生陈述约定购房价格1800元/平方米与事实不符；2、根据安广公司举证的2011年股东会记录，当时是按照备案价6800元/平方米定价出售；3、曹俊和陈述的1800元/平方米不应认定。（1）曹俊和未提供相应书面、合法、有效证据材料加以证明；（2）曹俊和仅仅依据赵繁生的证人证言（法院的调查笔录）就认定价款为1800元/平方米依据不足。赵繁生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曹俊和仅仅提供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不合法，不应采信。同时，该证词漏洞百出，且是其他案件的证据，不能当然适用本案；（3）赵繁生在位期间，因违反安广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被股东会罢免，重新选举法定代表人汪全，其与安广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4）赵繁生在2004年5月28日前和在2007年8月20日后以后不是安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代表安广公司，其作证的内容和作证的时间均不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二、安广公司与曹俊和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1、双方未就房屋价款达成一致。如庭审所述，安广公司一直主张按照6800元/平方米销售房屋。而曹俊和一直认为主张1800元/平方米。不符合《合同法》第12条规定的合同的主要内容（特别是价款)；2、双方从未签订正式、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十条、《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等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通过书面形式订立，并约定合同的主要内容（价款、房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3、一审法院在认定2018年8月24日《律师函》，曹俊和已经拒绝了安广公司的发出购买房屋的要约邀请情况下，却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前后矛盾。由上可知，双方之间未就案涉商品房达成一致，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随意揣测双方之间所谓的“磋商过程”，就认定合同成立，并确定价款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三、一审判决认定安广公司从未愿意以5800元/平方米出售房屋。1、安广公司从未书面或者口头认可5800元/平方米对外销售案涉房屋，且在案件中无自认行为；2、一审时安广公司提供的2011年《股东会记录》是安广公司在曹俊和等起诉的情况下为调解所做的让步，系调解方案。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其中载明的5800元/平方米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让安广公司承担36万元的“预约合同”损失系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1、安广公司从未有将曹俊和案参照李祥根等人的案件一道处理，自愿承担36万元“预约损失”的意思表示，也从未有自认行为；2、李祥根等人案件与本案完全不同，前案件中是未交付房屋，故法院认定部分预约合同损失；而本案中安广公司已经交付房屋并使用至今，交房也未迟延，其无损失。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李祥根等人案件系错误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3、如上所述，合同不成立。后期未订立合同系因曹俊和想以低价1800元/平方米支付，安广公司无过错，在安广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让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违《合同法》、《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4、曹俊和毫无损失。未办证也是其不愿意签订合同，并非安广公司过错。曹俊和未举证损失的相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最重要的是，一审判决超出曹俊和的反诉请求20万元的损失赔偿范围，径行让安广公司承担36万元“预约损失”，严重违反民事审判的不告不理原则，超额裁判、程序违法。姑且不说曹俊和主张的20万元损失赔偿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竟然在曹俊和反诉的20万元主张请求下，径行让安广公司承担36万元的“预约损害赔偿”，不仅与自己认定的合同已经成立事实相矛盾。还无故超出曹俊和反诉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范围裁判。在已经本约合同成立，并认定价款，现又在本约合同情况下，回到已经履行完毕的所谓的“预约合同”中，前后矛盾；五、曹俊和在安广公司正式发律师函后构成侵占。虽然前期在磋商阶段，安广公司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将房屋交付给曹俊和。但后期事实证明双方未达成合意，无法签订买卖合同。至2018年8月安广公司再次向曹俊和发律师函，发出卖房要约，曹俊和没有就该要约给予承诺；曹俊和无法基于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且安广公司亦明确表示要求腾让房屋，故其对房屋的占用没有合法理由，亦未得到所有权人同意，系无权占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六、安广公司诉请应予支持。安广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对该房屋的使用、支配权。曹俊和无权占有他人财产仍不返还，安广公司作为物权房屋所有权人，有权依据《物权法》规定要求曹俊和腾让房屋、恢复原状；曹俊和的不签订合同且占有房屋的行为，给安广公司造成房屋折旧等损失，系合理的信赖利益损失，应予以赔偿。且曹俊和数年来无偿占有案涉房屋亦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安广公司要求曹俊和赔偿安广公司的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七、曹俊和反诉的办证诉求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1、如上所述，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曹俊和并非房屋的买受人，当然无权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2、在双方无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认定合同成立，可能因无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导致无法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如法院强制办理，则在直接帮助当事人偷税漏税。综上所述，曹俊和在未达成买卖合同情况下长期占用安广公司开发的房屋已构成侵权，安广公司诉请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曹俊和辩称，一、本案当事人双方关于案涉房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行为，而非曹俊和的侵权行为。长期以来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案涉房屋存在着预交、预售以及在交的建房款的过程。房屋建造完工以后，安广公司也向曹俊和交付了房屋钥匙，曹俊和办理了入住手续。曹俊和长期居住过程当中，并且接受了物业的管理。双方之间上述行为是基于双方的合意。本案房屋交付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不仅仅是一种预约关系。二、安广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也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安广公司提出的排除妨碍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根据。三、安广公司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是针对其要求排除妨碍腾让房屋所交的费用，其余诉讼请求并未缴纳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应该不予审理。曹俊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予以维持)；2、判决支持曹俊和一审诉讼请求第二、第三项；3.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安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曹俊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曰内向安广公司支付商品房购房余款242804元，系超出、背离各方当事人请求所作裁判。本案一审判决，虽系“参照汪晓清、李祥根等的案件的判决来执行”，但本案与关于汪晓清、李祥根等民事争议案，事实方面存在差异，更为关键的是汪晓清、李祥根争议案的生效判决，实质上是以1800元/平方米计算房款为基础判决安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仅判决了36万元的损失赔偿，且判决对已付房款自交付日至该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而本案判决并未计算该类利息。二、曹俊和要求以180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清结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一审判决对赵某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采信，该类证据证明合同当事人早已达成以1800元/平方米的“意向价”及两年左右交付等内容。本案合同关系中，曹俊和的主要义务为缴付购房款。曹俊和缴付购房款有安广公司收取后开具的发票等证据为证。安广公司亦已交付了所购房产。根据前述证据，足以认定购买别墅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显已成立。本案成讼时安广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手续，所以本案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合同自当事人达成合意时成立，所谓意向价即为合意，且双方已有部分房款缴与收的行为。本案合同当事人就购买别墅所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显已成立并生效。（二）以1800元/平方米单价结算房款具有法律依据。安广公司当初在不具备完善手续的情况下，与他人恰谈、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是缺乏诚信。当时的市场行情价格较低，公寓房每平方米通常不到一千元（赵某称“当时套房价格只卖800元每平方米左右”），别墅也不高。安广公司在不具备完善手续的情况下即向外出售尚在计划中的房屋，其深知为违法，但为了融资还是大量地向外出售，且未向购买人说明其缺乏相关手续，未说明其为违法销售。2011年1月24日安广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此时因房价已上涨，安广公司要求以6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确定房价。未见安广公司对其他合同事项有任何分歧意见，安广公司众股东仅就价格于会议中称“最多让一千元，按每平方米五千八百元出售别墅给张庆和等七人”。安广公司已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还要再额外获利，与情与法不符。曹俊和原本早就可以在市场上以类似约定的价格，全付或向银行按揭买到并住上别墅，却反因安广公司的违约而被要求付高价承担价格上的损失，显然不公平。三、曹俊和要求安广公司承担赔偿20万元的违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安广公司本案行为影响了曹俊和对标的物的使用，迟延交付使较长期限内不能实现其改善居住条件的目的，且因未办理产权登记，致曹俊和不能实现以房产融资或再行交易进一步改善居住条件的权益。实际交付的房屋只是排屋，无院落与庭院，与通常理解的别墅相差甚远，且质量存在瑕疵。安广公司给曹俊和造成损失是明显的。曹俊和要求安广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及时与曹俊和签订格式的书面合同，除了向曹俊和交付所购别墅之外，仍应办理或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及履行其他各项约定、法定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必须赔偿曹俊和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曹俊和一审所主张的该项请求远低于实际存在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等方面的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公正裁判本案争议，支持曹俊和上诉请求。安广公司辩称：第一，曹俊和的上诉请求逻辑上自相矛盾。具体表现为曹俊和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正确，就意味着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约并未成立。因为一审判决是在本约成立的基础上作出了要求曹俊和支付这个购房余款的判决。而同时曹俊和又要求支持他的办证以及违约赔偿的请求，前后是互相矛盾的。二、曹俊和的一审诉请的第二项要求以单价1800元每平方米计算购房各款项，多退少补。该项诉讼请求系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应当裁定予以驳回。三、曹俊和要求赔偿20万元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所以曹俊和主张要求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缺乏基础。曹俊和至今并未举出任何由于所谓的违约给其造成20万元损失的证据。正如曹俊和所说，他一直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所以不可能产生安广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相反是曹俊和占用房屋拒签合同已经并正在给安广公司造成损失。综上，我们认为曹俊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安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俊和排除妨碍，腾让繁阳二区四期2号楼5室商品房，并恢复该商品房原状；2、判令曹俊和赔偿安广公司因其占用房屋期间给安广公司造成的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同类地区房租的标准至腾让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曹俊和承担。曹俊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安广公司依照法律法规要求，为曹俊和完成商品房屋买卖各项手续，办理产权登记；2、以单价1800元/平方米计算并清结购房各款项，预缴款多退少补；3、判令安广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致曹俊和的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安广公司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9日，曹俊和向安广公司预交繁阳二区别墅定金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意向价1800元/平方米。未约定其他合同事项。安广公司于1994年3月30日取得繁阳二区四期工程地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09年11月18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1年1月24日和2011年5月9日分批次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备案登记别墅价格为6800元/平方米。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安广公司通知曹俊和等人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曹俊和等人对此不予认可，于2011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广公司按照1800元/平方米价格履行合同，并交付房屋。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曹俊和等人的申请向赵某进行了调查询问。2011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繁民一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曹俊和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12日，曹俊和以安广公司存在缔约过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2年7月23日撤回起诉。2012年7月24日，曹俊和再次向安广公司预交别墅购房款50万元，选定别墅房号为2幢5室。在曹俊和交付50万元后，安广公司向曹俊和交付2幢5室别墅的钥匙。曹俊和在接收钥匙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使用至今。另查明，2011年3月14日，曹俊和、喻仙、李俊、张和庆、汪晓清、李祥根、练敏等人向一审法院就安广公司提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诉讼，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中，上述七人的诉请均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在2012年6月份，七人中的四人（张和庆、曹俊和、李俊、李祥根）及何良平向一审法院就安广公司提起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曹俊和、何良平、李俊三人撤回起诉，张和庆及李祥根未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对张和庆及李祥根诉安广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作出了判决。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和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案判决书生效后，汪晓清不服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判决，李祥根不服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案的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就汪晓清、李祥根的案件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对汪晓清及李祥根的案件进行再审，一审法院一审再审判决后，李祥根、汪晓清不服上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均判决安广公司返还预付款并赔偿经济损失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曹俊和与安广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则其价格是多少。本案的时间跨度较大，为了清晰地了解整个事件的发展，可以将其划分为五个阶段：第一阶段，合意订房阶段，2004年3月19日曹俊和向安广公司交纳10万元别墅定金时，双方口头合意价格为1800元/平方米，但没有具体的房屋坐落、面积、价款支付等其他主要条款，此时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尚缺乏合同主要条款，合同尚未成立，仅具有预合同效力。第二阶段，诉讼争议阶段，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曹俊和以及其他人员两次起诉安广公司，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败诉后，选择要求安广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在最终判决作出前，曹俊和等三人撤回起诉。该阶段安广公司要求曹俊和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曹俊和则要求按照1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对此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因此诉至人民法院，后由于双方没有就合同的其他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驳回了曹俊和要求按照1800元/平方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因此，在该阶段双方之间没有对其他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定金收据仍仅具有预合同效力。第三阶段，争议搁置阶段，在曹俊和经与安广公司协商，由曹俊和预交50万元购房款后，安广公司将房屋钥匙交付给曹俊和。该阶段，由于其他与曹俊和等人具有相同性质的案件仍处于诉讼阶段，没有裁判结果，但从曹俊和与安广公司达成再行预交50万、选房并交付钥匙来看，表明曹俊和有继续购买房屋的意愿，安广公司有继续出售房屋的意愿，但价格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从而以预交一部分款项，等待法院对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出来后，再行参考或再行协商的意思表示，而不是以选房及预交购房款作为双方对预合同的补充。因为，如果是对预合同的补充，应当是签订正式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产权变更，但双方并未如此操作，并且预交的房款金额也明显超出了1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第四阶段，类似案件判决阶段，没有撤诉的张和庆判决后没有上诉也没有申诉，而汪晓清、李祥根则选择了申诉，并最终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终审判决，判决退还预付款并赔偿36万元。第五阶段，争议再起阶段，安广公司要求曹俊和等人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遭到曹俊和等人的拒绝，为此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腾房等，而曹俊和等人则反诉要求按照1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从上述五个阶段来看，在房屋价格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双方最终通过实际行为，在定金之外，再行预交50万元购房款，以及选房、交付钥匙，等待同类案件的判决，可以看出双方一致同意在变更原1800元/平方米单价的前提下，补充完善合同的细节，以人民法院同类案件判决作为价格依据，并对买卖标的进行明确，从而使得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可履行性。同时结合2011年7月11日安广公司股东会记录，安广公司股东一致同意按照最低价5800元/平方米的价格卖给曹俊和等人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成立是在曹俊和再行预交50万元以及选定房屋时，并且是参照汪晓清、李祥根等案件的判决来执行，即同意在5800元/平方米价格的基础上，扣除安广公司违反预合同约定造成的损失来进行交易。违反预合同约定的损失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为36万元。因此，曹俊和还应当向安广公司补缴购房款242804元[5800元/平方米×207.38平方米（面积以最终房产证登记面积为准，多退少补）-360000元-600000元]。同时，安广公司有协助曹俊和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义务，因产权登记产生的税费，由双方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其他事项，第一，关于曹俊和的反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安广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曹俊和的反诉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即商品房买卖预合同以及后续的预交购房款、交付钥匙等产生的分歧，应当予以合并审理，符合反诉条件。第二，对于安广公司所诉请的排除妨碍、腾让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租金，在《律师函》通知的2018年10月5日前，因曹俊和占用、使用涉案房屋系双方合意的结果，不构成侵权。对于2018年10月5日以后，一方要求按照6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签订合同，一方要求按照1800元/平方米的价格继续履行原有的预合同，致合同签订不能，双方均有过错，同时由于曹俊和继续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直到本案判决时止，时间较短，加之安广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因此一审法院对安广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第三，对于曹俊和反诉请求的第三项违约损失，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大小，并且双方对于合同的不能签订均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对曹俊和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曹俊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安广公司支付商品房购房余款242804元；二、安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曹俊和就涉案的繁阳二区四期2幢5室房产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三、驳回安广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曹俊和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0元，由安广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曹俊和负担1000元，由安广公司负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安广公司与曹俊和虽未签订正式、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安广公司在房屋价款有争议的情况下仍先后收取了曹俊和购房预付款及后续补交购房款，并向曹俊和开具了相应票据及交付案涉房屋的钥匙，曹俊和接收房屋后进行装修居住使用，表明双方除对价款尚未达成一致外对买卖房屋已形成共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显然已构成事实上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因而安广公司上诉称双方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其在曹俊和并非非法占用房屋的情况下要求其腾让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依据同类地段同类情形案件生效判决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确定案涉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5800元，与该地段商品房同期市场价格并不相悖，在买卖双方均无充分依据确定房屋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三、至于安广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超出曹俊和诉请，判决赔偿36万元一节，从汪晓清等同类案件生效判决认定内容可知，安广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经终审生效判决由安广公司赔偿购房户经济损失均为36万元，法院是综合考虑建筑市场原材料价格上涨、利益平衡等因素，酌情加以确定，加之曹俊和提出赔偿20万元的数额也是基于其自身要求或错误认识房屋价格的前提下而主张的违约经济损失赔偿，一审判决依据“类案同判”这一裁判原则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安广公司、曹俊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繁昌县安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元，上诉人曹俊和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李广磊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