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正通，男，汉族，1969年9月2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 委托代理人张技能，浙江晟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 法定代表人迈克尔·A·博克瑟，执行副总裁、总顾问及总秘书。 委托代理人佟燕燕，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淑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上诉人李正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1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2月21日，李正通的委托代理人张技能，美国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燕燕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美国鞋业有限公司。 2.注册号：10838767。 3.申请日期：2012年4月27日。 4.核准日期：2013年7月28日。 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3）：推销（替他人）、进出口代理、替他人采购（替其它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 二、引证商标 1.注册人：李正通。 2.注册号：3738276。 3.申请日期：2003年9月29日。 4.核准日期：2006年4月14日。 6.核定使用服务（第44类、类似群4405）：眼镜行。 三、其他事实 原审诉讼阶段，美国鞋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五组47份证据，其中证明“亮视点”商标经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广泛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引证商标并存不会造成混淆的证据如下：1、百度百科、维基百科、中国品牌网等网络媒体对原告“亮视点”品牌的介绍，以及“亮视点”品牌于2006年进入中国时的相关媒体报道； 2、美国鞋业有限公司与陆逊梯卡集团（Luxottica集团）之间关系的网络报道、陆逊梯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及2014年年报、斯泽塔塞眼镜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和广州明廊眼镜技术有限公司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告于1995年被陆逊梯卡眼镜集团收购，陆逊梯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3日，斯泽塔塞眼镜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和斯泽塔塞眼镜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分别成立于2005年6月28日和2008年8月1日，股东均为陆逊梯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广州明廊眼镜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7日，股东亦为陆逊梯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 3、大众点评网关于美国鞋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店面分布以及店面照片的打印页，显示截止2015年4月2日，亮视点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东莞、珠海、佛山、福州、杭州、南京、大连、青岛、济南、郑州、长沙等地开设了200多家连锁店，连锁店所用商标为“LENSCRAFTERS亮视点”； 4、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对美国鞋业有限公司“亮视点”品牌自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电视、电台、杂志、报纸、地铁、户外、户外数字媒体、网站等媒体上的广告投放情况检测报告，显示投放总次数为19710次，价值人民币一亿五千多万元； 5、凯旋（Ketchum）公共策划集团为美国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2006年至2011年的媒体检测报告； 6、2006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涉及“LensCrafters亮视点”眼镜品牌的国家图书馆文献资料共150余篇，如2006年10月刊《服饰文化》刊登的《“LensCrafters亮视点”国际眼镜连锁品牌盛装登陆中国》一文报道：全球著名眼镜连锁品牌LensCrafters亮视点在北京大饭店金色大厅盛大宣布正式登陆中国……来自于LensCrafters亮视点的母公司——全球最大眼镜集团意大利Luxottica集团的全球首席执行官及在场嘉宾和媒体见证这一重大时刻；2007年2－3月合刊《职场》的《安德里亚·奎拉商业是简单》一文报道：2006年年末，Luxottica以8亿元人民币收购北京雪亮、广州明廊、上海现代观点三家眼镜零售品牌，统一以旗下的北美眼镜品牌LensCrafters（亮视点）为名，进军中国市场；刊登于2007年6月号《时尚先生》的《复古又现代的马甲》、刊登于2007年7月号《瑞丽伊人风尚》的《镜色定眼色》、刊登于2007年7月号《格调（单身生活）》的《时装》、刊登于2007年11月号《风采》的《实用主义》、刊登于2009年10月号《大都市（男士版）》的《细节》等文报道：Prada、MiuMiu、D＆G、Burberry、Versace眼镜由LensCrafters亮视点提供；刊登于2008年8月号《瑞丽服饰美容》的《LensCrafters亮视点独家首推Tiffany眼镜系列》一文报道：Tiffany＆Co眼镜2008年5月正式登陆国际眼镜连锁LensCrafters亮视点；2010年1月号《智族》的《LensCrafters亮视点节日新品“晴彩”上市》一文报道：LensCrafters亮视点国际眼镜连锁为寻觅独特装束和别致礼品的消费者准备了丰富的选择，等等； 7、美国鞋业有限公司在国内经营“LensCrafters亮视点”眼镜行的关联公司的部分纳税证明，显示陆逊梯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自2010年1月至2015年10月至少缴纳税款1230万元，斯泽塔塞眼镜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自2008年12月至2015年10月至少缴纳税款2340万元，广州明廊眼镜技术有限公司自2006年1月至2015年10月至少缴纳税款3000万元，斯泽塔塞眼镜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共缴纳地税1999万余元，国税9458万余元； 8、上海市眼镜行业协会、北京市眼镜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显示陆逊梯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是斯泽塔塞眼镜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斯泽塔塞眼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及广州明廊眼镜技术有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并通过该三家子公司在中国大陆经营“亮视点”（对应英文“LensCrafters”）品牌眼镜行，截至2015年底，“亮视点”/“LensCrafters”门店已经超过200家,其在全国范围内的眼镜门店数量位居行业前五名，在北京地区的眼镜门店数量位居同行业前三名，上述协会从未收到过任何关于将“亮视点”品牌与其他带有“视点”字样眼镜行品牌相混淆的有关投诉； 8、网络媒体、国内期刊杂志对亮视点举办的公益活动及品牌推广的报道； 9、中国品牌网发布的“2015年中国十大眼镜店排行榜”，显示“LensCrafters/亮视点”品牌位列2015年中国眼镜十大品牌。 美国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明李正通的相关行为具有恶意的证据有： 10、李正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鞍山市铁东区视点眼镜配戴店的工商登记信息； 11、“视点眼镜”“视点眼镜店”在百度和谷歌等搜索引擎上的搜索结果，显示仅有极少部分关于李正通视点眼镜店的相关信息，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较低，不被相关公众所知晓； 12、李正通及其经营的鞍山市铁东区视点眼镜配戴店申请注册商标的商标档案，其中有部分商标包含“亮视点”及其中文拼音，证明李正通启动本案争议程序动机值得怀疑。 此外，美国鞋业有限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简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就再审申请人美国鞋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第三人李正通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再75号行政判决书作为在先案例予以参考，该判决认定：第5438618号“亮视点”商标（简称第5438618号商标）与第3738276号“视点眼镜及图”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虽均含有“视点”两字，含义亦基本无区别，但整体结构有一定差异，并且考虑到第5438618号商标自2006年进入中国市场后，已经中国境内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较高知名度，且无论是媒体宣传还是门店招牌，“亮视点”通常是与其英文商标“LensCrafters”同时使用，其主观上并无攀附引证商标的恶意，而相对于第5438618号商标的使用情况，引证商标使用规模较小，二者知名度差异明显。鉴此，综合考虑第5438618号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构成要素和整体差异程度、第5438618号商标的较高知名度、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美国鞋业有限公司申请注册和使用第5438618号商标的主观状态等因素，第5438618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并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或者误认，第5438618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 四、被诉裁定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78890号《关于第10838767号“亮视点LENSCRAFTER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参考（2016）最高法行再75号行政判决的裁判标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李正通不服原审判决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6）最高法行再75号行政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美国鞋业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商品或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 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推销（替他人）等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第44类眼镜行从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差异，不属于类似服务。同时，在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近似时，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再75号行政判决书中对于商标近似的判决综合考虑了第5438618号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构成要素和整体差异程度、第5438618号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美国鞋业有限公司申请注册和使用第5438618号商标的主观状态等因素，综合认定第5438618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并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或者误认，第5438618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2016）最高法行再75号行政判决书系法院生效判决，与之相类似案件应当坚持相同的裁判标准和尺度。与上述案件相比，本案的审理焦点亦为诉争商标“亮视点LENSCRAFTERS”与引证商标“视点眼镜SHIDIANOPTICAL及图”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本案的诉争商标与上述判决中的第5438618号商标标志基本相同，引证商标均为第3738276号注册商标，不同之处在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为第35推销（替他人）等。参考上述生效判决的判断标准以及本案的在案证据，考虑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虽然均含有“视点”，但“视点”本身在眼镜行业及商品上显著性较弱，两商标从整体观察角度上看存在一定差异，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差异较大。综上，原审法院在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在先判决以及综合考虑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情况的基础上，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二十八条规定的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正通主张本案不应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在先判决的上诉理由，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在先判决为生效的最终判决，其对于类似案件在裁判标准上具有类案指引的意义。至于该案是否存在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错误问题，当事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李正通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正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美国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李正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张玲玲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