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荣，男，汉族，1965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顺（珠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富山工业园富山六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562584861K。法定代表人：刘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湘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洪荣因与被上诉人天顺（珠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洪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顺公司支付朱洪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493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9706元，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8年5月10日加班费86718元，社会保险费公司应缴部分的费用30048.27元，共计201409.27元；2.判令天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洪荣与徐州顺宁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宁公司）、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顺宁公司、源通公司在珠海均没有挂牌设立办事处，事实上天顺公司提供的两份劳动合同均是天顺公司要求朱洪荣在空白处预先签好再提交，朱洪荣对这两个单位毫不知情。其次，朱洪荣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顺宁公司、源通公司和天顺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其共同串通损害朱洪荣的合法权益的意图非常明显，法律的适用也要考虑生活经验和常理，朱洪荣是本地原居民，如果不是天顺公司使用非正当手段，怎么会与远在江苏的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而远在江苏的这两个企业却在两年内分别与朱洪荣签订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为朱洪荣不能举证证明与天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陈述朱洪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顺公司和朱洪荣签订劳动合同，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实中，很多用人单位是没有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法院最后不仅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还判决用人单位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至于要朱洪荣提供天顺公司发放工资的证明，如果那些用人单位拖欠工资，劳动者因为没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支付了工资，用人单位岂不是不用承担责任？司法实践也不会看重这一点，何况本案中本来就是天顺公司委托蒋珂支付工资的。在劳动纠纷中，用人单位属于强势的一方，很多证据都掌握在用人单位手上，举证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更多的义务。本案中，朱洪荣确实是在天顺公司的工作地点工作，而天顺公司的工作地点没有挂上顺宁公司、源通公司的牌子，仅凭天顺公司提供的几份不合理的合同，没有证实这些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履行，就轻率认定其有效，对作为弱势群体的劳动者来说是不公平的。针对朱洪荣的上诉，天顺公司无答辩意见。朱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顺公司支付朱洪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937元；2.判令天顺公司支付朱洪荣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9706元；3.判令天顺公司支付朱洪荣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8年5月10日加班费86718元；4.判令天顺公司支付朱洪荣社会保险费公司应缴部分的费用30048.27元。以上合计201409.27元；5.判令天顺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日，朱洪荣在徐州顺宁钢结构有限公司《职位申请表》上填写其基本信息，申请职位为起重工。同日，朱洪荣在《规章制度培训表》下方书写：“本人申请自2017年1月1日加入徐州顺宁钢构有限公司”，并签名及写上时间。同日，朱洪荣（乙方）与徐州顺宁钢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业务需要，雇佣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务，劳务协议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计为12个月；甲方根据业务需要，安排乙方从事现场生产工作；所有员工工程地点由甲方调配（含太仓、新区、包头、沈阳等地），必须服从公司统一安排，并根据工作需要服从调遣，每天薪资为180元。2018年1月5日，朱洪荣（乙方）与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由甲方调配（含太仓新区、太仓港区、珠海、包头等地），乙方同意服从公司统一安排，并根据工作需要服从调遣，每天薪资为19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案外人蒋珂每月向朱洪荣的广发银行珠海斗门支行账号汇入款项。2018年3、4月，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向朱洪荣的广发银行珠海斗门支行账号发放工资。2018年5月24日，朱洪荣向珠海市斗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天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和社会保险费公司部分费用。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30日受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驳回朱洪荣的全部仲裁请求。朱洪荣于2018年9月11日签收该仲裁裁决书，并于2018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朱洪荣和天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朱洪荣与徐州顺宁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的劳务协议期限、朱洪荣与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结合朱洪荣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见，朱洪荣为徐州顺宁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均由蒋珂向其发放劳务报酬，朱洪荣在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期间，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亦向其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洪荣前后与徐州顺宁钢结构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朱洪荣主张与天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朱洪荣作为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对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并未提供其与天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天顺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朱洪荣、天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朱洪荣要求天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和社会保险费中公司应缴部分的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朱洪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朱洪荣已预交），由朱洪荣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是朱洪荣和天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朱洪荣上诉主张其与天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上述规定来看,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即两者是否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实质条件。本案中，朱洪荣并没有提交与天顺公司有关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作证”、“服务证”、“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根据天顺公司提交的朱洪荣与徐州顺宁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朱洪荣与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以及朱洪荣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可以反映出朱洪荣为徐州顺宁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时，由蒋珂向其发放劳务报酬，朱洪荣在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时，太仓市源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亦向其发放工资。朱洪荣上诉主张与天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天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洪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