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执复7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玉龙，男，汉族，1964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水上地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肖亚丽，女，汉族，1965年3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执行人：武汉亚龙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三阳广场**。法定代表人：肖亚丽，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浦发银行大厦>代表人：黄旭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端妮，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李玉龙、肖亚丽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年1月20日作出的（2018）鄂7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海事法院在执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武汉浦发银行）与李玉龙、肖亚丽、武汉亚龙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公司）金融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8）鄂72执恢39号执行裁定，拍卖或变卖肖亚丽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万松园小区32栋3-801号房屋。李玉龙、肖亚丽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李玉龙、肖亚丽异议称，1、武汉浦发银行恶意转移债务。2014年1月17日，武汉浦发银行与武汉亚龙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公司）签订了一年期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4年11月17日，武汉浦发银行与李玉龙签订了五年期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2014年12月29日李玉龙贷款到账；同日，李玉龙的贷款被武汉浦发银行强行扣划偿还了亚龙公司的债务，武汉浦发银行将亚龙公司的债务转移到李玉龙名下，致使李玉龙无力偿还。2、武汉浦发银行违规放贷，严重违反合同规定。李玉龙个人借款合同中品种为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明确规定武汉浦发银行有权监督贷款的使用，不得挪用，扣划必须有李玉龙的支付指令，然而武汉浦发银行在2014年12月29日未经李玉龙同意，直接将贷款扣划偿还亚龙公司的贷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3、武汉浦发银行在亚龙公司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弄虚作假，于2014年12月22日提供假证明，骗取武汉海事局信任，将“亚龙1”轮为亚龙公司贷款的抵押登记注销，并于同年12月24日将“亚龙1”轮转为李玉龙的个人贷款进行抵押登记。4、武汉浦发银行在仲裁中隐瞒因其违约在先从而造成李玉龙违约的事实，并利用储户对银行的信任、隐瞒事实，转移债务主体。综上，异议人请求法院终止（2018）鄂72执恢39号执行，维护异议人的正当权利。武汉海事法院查明，2014年1月27日，亚龙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武汉浦发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经营周转，借款期限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贷款金额795万元，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一般结算账户和资金回笼账户均为：开户行浦发银行武汉分行，户名亚龙公司，账号70×××62。2014年11月17日，李玉龙作为借款人，与武汉浦发银行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经营，借款期限5年，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4日，贷款金额759.36万元，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一般结算账户和资金回笼账户与前述亚龙公司借款开设的账户一致，抵押物为亚龙公司的一艘船舶，认定价值1521.83万元，共同还款人为肖亚丽。同年12月29日，武汉浦发银行将向李玉龙发放的个人经营性贷款759.36万元支付至个人担保借款合同预留的账户，户名为亚龙公司。当日，武汉浦发银行将该款扣划偿还了亚龙公司的欠款。2016年5月，武汉浦发银行与李玉龙、肖亚丽、亚龙公司就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还款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李玉龙、肖亚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若未履行，则应在仲裁裁决书送达之日）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共计7934831.7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并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支付利息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承担武汉浦发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若李玉龙、肖亚丽未履行上述义务，武汉浦发银行有权就抵押船舶“亚龙1”船舶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亚龙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协议内容如与原合同约定有不同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内容，以原合同约定为准。各方同意将《调解协议》送武汉仲裁委员会确认其法律效力，并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仲裁裁决书，并不在裁决书中写明争议事实及理由。同年5月19日，武汉仲裁委员会根据双方的调解协议，制作了裁决书，裁决书除确认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外，其余条款与调解协议的协议内容一致。2017年3月21日，武汉浦发银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武汉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本院立案后，依法裁定拍卖了亚龙公司所有的“亚龙1”船舶，船舶拍卖价款支付拍卖费用和船员工资后，余款1540745.9元支付武汉浦发银行。2018年7月2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以下简称湖北银监局）就亚龙公司、李玉龙、肖亚丽反映武汉浦发银行拒不向储户提供贷款、还款凭证、违规放贷、关于抵押注销与贷款本息收取等问题以信访事项核查意见书的形式给予书面答复：认定武汉浦发银行向李玉龙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用于归还亚龙公司贷款，存在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用途不合规的问题；存在向武汉海事局提供贷款结清证明时间与实际贷款结清日期不一致的问题，并表示对武汉浦发银行上述不合规问题作进一步调查核实后依法予以处理，至于民事纠纷问题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同年9月21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7）鄂72执30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同年11月6日，经武汉浦发银行申请，本案恢复执行。武汉海事法院审查认为，关于武汉浦发银行是否存在恶意转移债务人、严重违反合同规定、违规放贷，以及是否弄虚作假，提供假证明骗取武汉海事局对“亚龙1”轮的抵押、在仲裁庭隐瞒合同执行中的违约行为等问题，该院在（2018）鄂72执异77号一案中已依法驳回，在此该院不作重复审查。关于该院拍卖肖亚丽的房屋是否剥夺了其私有财产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同时，民诉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由于涉案仲裁裁决没有不予执行的情形，因此，本院应当执行。根据民诉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因此，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虽然本院裁定拍卖或变卖的房屋是肖亚丽名下的唯一住房，但房屋的所有权和居住权不能等同，房屋所有权虽然与生存权有一定关联，但并不属于生存权的范畴。居住权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的家属生存所必须的，住有所居，是人们维持基本生活水准的一个必要条件，不能因强制执行导致被执行人流离失所，也不能因法律对生存权的保障使被执行人逃避法院的执行。人民法院保障的是被执行人的居住权，而不是房屋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根据上述规定，武汉浦发银行申请拍卖肖亚丽唯一的房屋，应符合上述情形之一。鉴于武汉浦发银行向该院书面承诺，同意参照房屋所在地房管局公布的官方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六年的租金，作为该房屋被执行后被执行人的生活住房保障，因此，武汉浦发银行申请拍卖或变卖肖亚丽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万松园小区32栋3-801号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李玉龙、肖亚丽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8）鄂72执异76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李玉龙、肖亚丽的异议请求。李玉龙、肖亚丽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8条规定，对不需要制作调解书的协议应当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审判人员、书记员签名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执行法院在拍卖“亚龙1”轮前，双方当事人在武汉海事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李玉龙和亚龙公司协助武汉浦发银行顺利拍卖“亚龙1”轮，武汉浦发银行不查封、不拍卖肖亚丽名下房产，对个人征信不影响。李玉龙、肖亚丽及浦发银行工作人刘旭东、律师张端妮均签字确认。2018年9月21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7）鄂72执304号之五执行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后又经武汉浦发银行申请恢复执行，违背了调解协议，应不予执行。2、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658号裁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武汉浦发银行2014年11月17日与李玉龙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期限五年，金额759.36万元。合同规定款项不得挪作他用，必须有李玉龙签字并同时提供往来发票、合同后才能使用该款项。2014年12月29日武汉浦发银行在2014年12月29日未通知李玉龙，在李玉龙无签名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扣划偿还亚龙公司的欠款。湖北银监局调查称武汉浦发银行严重违反国家规定，银监局予以查处，至于法律问题请找法院解决。表明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李玉龙的欠款是莫须有的。3、武汉浦发银行弄虚作假，骗取武汉海事局对“亚龙1”轮的解押和抵押，湖北银监局调查显示：2014年12月22日，武汉浦发银行在武汉海事局注销“亚龙1”轮的抵押登记。2014年12月24日，武汉浦发银行在武汉海事局办理了“亚龙1”轮为李玉龙个人贷款抵押登记。实际上亚龙公司2014年12月22日根本未结清贷款。综上，武汉浦发银行采用欺骗手段、恶意转移债务主体，其与李玉龙的个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或可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658号裁决应不予执行。请求撤销（2018）鄂72执异76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武汉海事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武汉海事法院向武汉浦发银行发出（2018）鄂72执恢39号通知书，告知武汉浦发银行该行申请拍卖的房产系肖亚丽名下唯一住房，依照法律规定，要求武汉浦发银行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决定是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还是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供被执行人租赁房屋。同年1月16日，武汉浦发银行书面回复，称同意参照房屋所在区房管局公布的官方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六年的租金，作为该房屋被执行后被执行人的生活保障。还查明，武汉海事法院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8）鄂72执异77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李玉龙、肖亚丽不予执行武汉仲裁委员会（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658号裁决的申请。同时查明，武汉海事法院执行笔录显示，2017年7月26日，李玉龙、肖亚丽和浦发银行工作人员刘旭东就抵押的“亚龙1”轮拍卖事宜进行商谈。肖亚丽提出其愿意配合过户，要求“亚龙1”轮拍卖后双方债务消除。刘旭东表示“尽量做工作，回去跟领导汇报。但我做不了主。”武汉海事法院2019年1月31日的执行笔录显示该院执行员就肖亚丽反映的武汉浦发银行承诺在处置抵押船舶后不再处置其名下房产的情况询问了刘旭东，刘旭东表示其个人“之前向肖亚丽讲过如果配合法院拍卖船舶，我向行里申请不处理肖亚丽的房产，剩余不能偿还部分债权向武汉浦发银行申请核销，我们向行里申请不向法院申请拍卖她的唯一住房”。同时表示申请法院拍卖她的房子是因为她不配合交付、处置船舶。武汉海事法院执行员询问武汉浦发银行执行法院是否就武汉浦发银行承诺处置抵押船舶后不再拍卖肖亚丽房产的内容做过执行笔录予以记载，刘旭东和武汉浦发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表示不记得。武汉海事法院2019年3月11日的执行笔录显示武汉浦发银行刘旭东及该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该行未曾与肖亚丽做过上述内容的笔录。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所涉仲裁裁决应否不予执行；（二）武汉海事法院拍卖肖亚丽名下房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以上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所涉仲裁裁决应否不予执行的问题。李玉龙和肖亚丽的该项申请武汉海事法院已经审查并作出（2018）鄂72执异77号执行裁定，驳回其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武汉中院对该项申请不再重复审查，并无不当。本院对复议申请人的该项申请不予审查。（二）关于武汉海事法院拍卖肖亚丽名下房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执行程序中拍卖“亚龙1”轮后，因案件未执结完毕，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武汉海事法院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在此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武汉浦发银行申请恢复执行后，武汉海事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虽然该房屋是肖亚丽名下的唯一住房，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之规定，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拍卖被执行人名下的唯一住房。本案申请执行人武汉浦发银行已向武汉海事法院书面承诺同意参照房屋所在地房管局公布的官方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六年的租金作为被执行人的生活住房保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本案在拍卖“亚龙1”轮前，当事人双方并未达成武汉浦发银行不查封、不拍卖肖亚丽名下房产等内容的协议，相关执行笔录也未载明上述内容。因此，被执行人李玉龙、肖亚丽以该房屋系其唯一住房且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不查封、不拍卖其房产协议为由提出的复议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玉龙、肖亚丽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玉龙、肖亚丽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异7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亚胜审判员  熊 顺审判员  吴爱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