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296号原告：江阴市纳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094153760W。法定代表人：徐忠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媛媛，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融通航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中嘉国际装饰城****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71524873Y。法定代表人：吴月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荣，男，汉族，1975年2月7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告：重庆海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望江大道代码：915002356608805925。法定代表：张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定惠，女，汉族，1970年6月25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员工。原告江阴市纳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康公司）诉被告泰州市融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被告重庆海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牛公司）和被告夏桂松、被告席亚琴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审理。2019年2月25日，被告海牛公司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宜昌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2019年4月26日，原告纳康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夏桂松、被告席亚琴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4月28日开庭审理时，原告纳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媛媛，被告融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月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荣，被告海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赵定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原告纳康公司诉称：2018年4月4日，被告融通公司所属“融航机1688”轮承运原告一批钢坯从江苏常熟龙腾特钢码头运往江苏如皋港途中，在长江下游#19黑浮下约200米上行通航分道内与被告海牛公司所属“海牛1007”轮发生碰撞，造成“融航机1688”轮沉没，所载货物全损。事故发生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常熟海事局（以下简称常熟海事局）作出虞海事（2018）第2号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融航机1688”轮横越过程中疏忽瞭望，未主动避让在规定的通航分道内正常行驶的船舶，应负主要事故责任，“海牛1007”轮疏忽瞭望，未及早采取有效措施协助避让，应负次要事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融通公司和被告海牛公司所属船舶因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原告货物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314576.00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融通公司和被告海牛公司赔偿原告货物损失131457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融通公司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原告与被告融通公司之间没有运输合同关系，被告融通公司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证据、发货单船号与诉讼中的船号不一致，发货单与磅码单的签名存在伪造嫌疑，原告提供的《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也不能证明“融航机1688”轮所属货物为原告所有人。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海牛公司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货物权属关系不明，不能证明原告是货物所有权人；2、根据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无论是交货方式还是付款方式，都表明在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不再是货物所有人或者货损风险承担者。所以，不管是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作为卖方的原告在交货后不再是货物的所有权人，更不是货物的受损风险承担者，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确认第三人与被告海牛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认可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同时认可被告海牛公司对原告主体资格以及索赔是否成立的意见。原告纳康公司为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船舶国籍证书。证明：1、原告货物装载于“融航机1688”轮，由常熟龙腾特钢码头运往如皋，途中与“海牛1007”轮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原告货物全损；2、常熟海事局出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融航机1688”轮负主要事故责任，“海牛1007”轮负次要事故责任；3、被告融通公司和被告海牛公司分别为“融航机1688”、“海牛1007”轮的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证据二，发货单、磅码单、产品购销合同、账户交易回单。证明：1、原告托运的钢坯数量为386.64吨、单价3400元/吨；2、涉案货物由“融航机1688”轮实际所有人夏桂松、席亚琴负责运输。被告融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海牛公司和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证明“海牛1007”轮负次要事故责任，并且不应超过10%。对于原告纳康公司、被告海牛公司和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并且根据不同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可作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根据原告纳康公司、被告海牛公司及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3月27日，纳康公司与江苏九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鑫公司）签订一份产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九鑫公司向纳康公司购买1100吨钢坯，钢坯材质为Q235，规格型号为150×150×12000，单价3400元/吨，总金额3740000.00元。合同在对质量要求、包装标准、结算方式和期限等事项作了约定的同时，对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明确、地点纳康公司代办运输至搬经码头船底交货，九鑫公司自提；运输费用、出库费用及码头其他费用由需方承担；交货于2018年4月2日左右交清货物，具体交货以纳康公司船期为准。2018年4月3日，纳康公司开具一份发货单，载明购货单位为“叶总”（电话为152××******），运输船舶船号为“融航6688”轮，货物名称为钢坯（Q235B），规格为150×12米，货物件数为185支，货物重量为386.64吨。发货单在注意事项中特别载明：本单加盖我公司专用章后生效，提货仓库见单后，请认真核对内容，严禁超发；未经我公司认可，不得变更内容，否则无效；提单当日有效，隔天作废。纳康公司在发货单上加盖公章，并且签有“夏桂松”的名字（电话138××******）。2018年4月3日，常熟市龙腾特种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开具一份磅码单，载明：货物装载码头为1号码头，船名为“融航机6688”轮，货物名称为钢坯，钢种为Q235B-1，货物规格为150×150，货物实际重量为386.64吨，货物件数为185件。运输人员栏目内签名为“夏桂松”。本院同时查明，2018年4月4日0156时许，“融航机1688”轮装载386.64吨钢坯由龙腾公司码头驶往江苏如皋搬经码头途中，在长江下游#19黑浮下游约200米上行通航分道内，与上行的“海牛1007”轮（装载约6152吨铁矿粉由江苏太仓港驶往重庆港）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融航机1688”轮沉没，船员夏桂松、席亚琴落水死亡。2018年9月3日，常熟海事局作出［虞海事（2018）第2号］《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就船舶碰撞事故受损程度认定：“融航机1688”轮及所载货物沉没，后“融航机1688”轮被打捞出水，所载货物全损，船员夏桂松、席亚琴死亡；“海牛1007”轮球鼻首左侧局部轻微变形，左锚灭失。同时，《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就事故责任认定：“融航机1688”轮横越过程中疏忽瞭望、未主动避让在规定的通航分道内正常行驶的船舶，其行为违反了《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的规定，根据《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九条规定，该轮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海牛1007”轮疏忽瞭望、未及早采取有效措施协助避让，其行为违反了《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轮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本院另查明，“融航机1688”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融通公司。“海牛1007”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海牛公司。2018年，海牛公司就其所有的“海牛1007”轮向保险宜昌公司投保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宜昌公司开具的保单号为PCEJ201842050000000007的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海牛公司，保险船舶为“海牛1007”轮，投保险别为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金额为8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2月2日0时起至2019年2月1日24时止。此外，保险单还就附加险、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等予以载明。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1、关于“融航机1688”轮与原告纳康公司的关系基于2018年3月27日与九鑫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原告纳康公司应承担“代办运输至搬经码头船底交货”的合同义务。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虽然原告纳康公司开具的发货单以及龙腾公司开具的磅码单所载明的运输船名分别为“融航6688”轮和“融航机6688”轮，但是，根据发货单和磅码单中载明的货物名称、货物重量、货物件数和“融航机1688”轮启运港和目的港，以及夏桂松、席亚琴系“融航机1688”轮船员并在涉案船舶碰撞中死亡等事实，足以认定发货单和磅码单中载明的“融航6688”轮和“融航机6688”轮系“融航机1688”轮笔误，并且“融航机1688”轮事故航次系在履行承运原告纳康公司与九鑫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部分货物的义务。所以，“融航机1688”轮经营人与原告纳康公司之间在事故航次中已构成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由于被告融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否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其认为原告纳康公司与“融航机1688”轮经营人之间不存在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夏桂松”的签名真实与否，并不能否定“融航机1688”轮涉案航次系承运原告纳康公司所属货物这一事实，被告融通公司在庭审中要求对发货单和磅码单中“夏桂松”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原告纳康公司诉权根据原告纳康公司与九鑫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虽然原告纳康公司应承担“代办运输至搬经码头船底交货”的合同义务，但是，合同同时约定除交付的保证金以外，至于剩余货款，九鑫公司应带款提货，款到发货。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原告纳康公司负有向九鑫公司送货的义务，其向九鑫公司在搬经码头船底交付货物的前提条件在于九鑫公司现场付清剩余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所以，“融航机1688”轮发生船舶碰撞事故时，该轮承运货物的所有权人为原告纳康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原告纳康公司有权就其货物损失，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3、关于原告纳康公司的经济损失常州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融航机1688”轮所载货物在船舶碰撞事故中全损。由于被告融通公司、被告海牛公司和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否定《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中有关货物全损的认定结论，并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不存在全损的情形，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中国海事局关于规范海上交通事故调查与海事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五项规定，本院认定“融航机1688”轮所载货物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全损。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融航机1688”轮事故航次装载货物重量为386.64吨，单价3400元/吨，总价值为1314576.00元。由于被告融通公司、被告海牛公司和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纳康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金额有违相关法律规定，并存在不合理性，所以，本院认定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原告纳康公司的经济损失为1314576.00元。4、关于事故责任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常熟海事局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融航机1688”轮横越过程中疏忽瞭望、未主动避让在规定的通航分道内正常行驶的船舶，其行为违反了《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的规定，根据《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九条规定，该轮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海牛1007”轮疏忽瞭望、未及早采取有效措施协助避让，其行为违反了《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轮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在庭审过程中，由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及其结论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中国海事局关于规范海上交通事故调查与海事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五项规定，常熟海事局作出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及其结论意见可以作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和事故责任的有效证据。根据常熟海事局作出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及其结论意见，同时结合事故船舶各自存在的过错以及各自存在的过错与碰撞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程度，本院认定“融航机1688”轮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海牛1007”轮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被告海牛公司认为“海牛1007”轮只应承担10%的事故责任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赔偿责任“融航机1688”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被告融通公司。“海牛1007”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被告海牛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船舶、浮动设施的所有人或者经营人，应当加强对船舶、浮动设施的安全管理，建立、健全相应的交通安全管理制度，并对船舶、浮动设施的交通安全负责。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被告融通公司和被告海牛公司应该根据“融航机1688”轮与“海牛1007”轮在碰撞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对原告纳康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纳康公司要求被告融通公司和被告海牛公司就其经济损失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融航机1688”轮承担70%的事故责任，“海牛1007”轮承担30%的事故责任，所以本院认定被告融通公司应赔偿原告纳康公司经济损失920203.2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海牛公司应赔偿原告纳康公司经济损失394372.80元及相应利息。6、关于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被告海牛公司就其所有的“海牛1007”轮已向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投保内河船舶一切险，但是，由于被告海牛公司对原告纳康公司的赔偿数额并未经法律规定的形式予以确认，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在本案中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不应对原告纳康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海牛公司与第三人保险宜昌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可以依据船舶保险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融通航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江阴市纳康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20203.20元及利息（利息金额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资金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赔付之日止）；二、重庆海牛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江阴市纳康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94372.80元及利息（利息金额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资金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赔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阴市纳康贸易有限公司要求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江阴市纳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63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15.50元，由被告泰州市融通航运有限公司负担5821元，被告重庆海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94.5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绍龙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汤宇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