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晏秋竹。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晏秋竹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晏秋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海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海虹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完整的财税申报体制，对于企业的应收账款有明确的登记申报规定和纳税义务。原审判决的推理违背事实，不具说服力，适用自由裁量权不合理。海虹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海虹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晏秋竹偿还拖欠海虹公司的加工印刷费11504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止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海虹公司。二、由晏秋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海虹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10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二，分别为刘兴谋与杨小丽。刘兴谋与杨小丽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6月7日登记结婚。晏秋竹与刘兴谋曾因合伙协议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0105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2012年1月2日，晏秋竹、刘兴谋合伙向邓志健购买一台海德堡MO四色电脑酒精印刷机，购机款为628000元，晏秋竹根据合同约定向邓志健支付了该笔款项。2014年5月20日，刘兴谋出具欠条给晏秋竹，内容为，欠晏秋竹买机款共60万元，分3年付清，每年付20万元。出具欠条后，刘兴谋共计向晏秋竹支付款项41万元，晏秋竹要求刘兴谋支付剩余19万元款项，未果，遂成本诉。该案判决：刘兴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晏秋竹支付购机款19万元，并以19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7年5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晏秋竹；等。该判决于2017年9月15日生效。后晏秋竹申请执行，因款项没有全部执行完毕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晏秋竹遂以杨小丽为被告另案【案号为（2018）粤0105民初139号】提起诉讼，要求杨小丽对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5576号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小丽主张需要扣减晏秋竹尚欠刘兴谋的加工印刷费115040元，但晏秋竹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由刘兴谋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海虹公司遂以晏秋竹未向其支付加工费为由，于2018年6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海虹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至2017年期间共计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产生加工费115040元，其与晏秋竹的交易模式为：晏秋竹通过QQ聊天方式将需要加工的印刷文件发送给海虹公司，晏秋竹在发送文件时就告知海虹公司需要加工的印刷品的数量、大小、样式等信息，海虹公司根据晏秋竹要求印刷，晏秋竹大概在发送文件1天后将加工所用的纸张送至海虹公司工厂处，海虹公司根据晏秋竹要求印刷完毕后通知晏秋竹自行将印刷品取走。海虹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QQ昵称为“飞天刘劲”与“志远印刷”的QQ聊天记录，该QQ聊天记录记载了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5月28日期间“志远印刷”委托“飞天刘劲”印刷指定印刷品的过程，海虹公司表示2016年之前的QQ聊天记录因为重装系统而导致数据丢失；2.微信昵称为“志远印刷”的微信聊天记录；3.刘兴谋与晏秋竹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8月29日，刘兴谋向晏秋竹发送短信“老表你好：你欠刘劲印刷费114500元，应付你77500元+申诉费4119元！已转请查收”；4.海虹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记录表，其上记载了2012年至2017年5月期间海虹公司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的时间、品名、价格等；5.海虹公司单方制作的其与晏秋竹交易明细表，据其统计，其于2012年-2017年期间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所发生的加工费分别为20680元、17980元、5350元、15270元、32230元、23530元，合计115040元，海虹公司主张该交易明细表中的印刷金额是按照印刷行业中偏低的标准进行收费的，而印刷数量是晏秋竹自己购买的纸张上面载有的数量；6.广州市海珠区印刷行业协会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是本协会的会员单位，该公司总经理曾于2017年11月29日到本会要求调解关于该公司客户晏秋竹拖欠加工印刷费共115040元的纠纷，本协会工作人员查看相关欠费材料及晏秋竹向法院提请诉讼书后，基于调解维稳的目的，随即致电晏秋竹了解欠费情况，并要求其到本协会协商，晏秋竹已认可互欠欠款事实，但推托没时间，没有接受本协会调解；等。经质证，晏秋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证据1，晏秋竹确实使用了“志远印刷”的QQ昵称，晏秋竹有时是通过QQ向海虹公司下单，有时也通过微信向海虹公司下单，但有些单是重复的例如2012年2791-2795的艺洋纺织的单，还有一些根本不是晏秋竹的客户，晏秋竹根本没有在海虹公司处加工过；2.关于证据2，微信昵称“志远印刷”确实由晏秋竹及家人使用；3.证据3中的手机号码确实是晏秋竹的手机号，但对证明内容不确认，晏秋竹已收到该短信息，但是当时晏秋竹已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故没有回复海虹公司短信息；4.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这是海虹公司单方制作的，晏秋竹并未确认；5.晏秋竹收到海虹公司提交的证据5后回去核实，且已经用红色笔标记出，对于晏秋竹没有委托海虹公司加工的部分，晏秋竹已用“√”标记出，印刷金额是海虹公司自己写的，没有与晏秋竹确认，双方一个月有月结、一个季度有期结、一年有总结，但海虹公司从没有与晏秋竹对账，原因是有些印刷是坏的，有些是退货的，而有些还逾期，所以导致有些单重复下；6.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确认，这是单方面所写，没有晏秋竹确认，证明内容不合法。另外，关于交易模式，并非向海虹公司所述，而是晏秋竹通过QQ方式将需要印刷的文件发送给海虹公司，晏秋竹在纸行购买纸张，纸行将纸张直接送到海虹公司工厂，海虹公司就生成一个工单，上面记载有来纸数量、工艺等内容，工单会夹在纸张中，交给工人印刷，印刷完成后晏秋竹会取货，同时会在工单上签名确认，有时印刷不合格，也会在工单上记载，一般都是由海虹公司自行记载。晏秋竹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二手印刷机转让合同；2.协议书；3.日期为2011年6月1日的国华胶品厂发票。经质证，海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当时海虹公司与晏秋竹一起购买机器设备时签订的合同；2.因证据2没有海虹公司签名，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另，经原审法院向广州市海珠区印刷行业协会工作人员了解，对开印刷品加工费的市场起步价为每1000张至2000张纸张的加工费为250元到350元；四开印刷品加工费的市场起步价为每1000张至2000张纸张的加工费为150元到250元。原审法院认为：海虹公司主张其与晏秋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晏秋竹支付加工印刷费；而晏秋竹抗辩其于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与海虹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且之后海虹公司是为免于向其支付利息而无偿帮忙印刷。故从海虹公司、晏秋竹的诉辩意见上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海虹公司、晏秋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5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晏秋竹与刘兴谋之间因合伙购买海德堡MO四色电脑酒精印刷机而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海虹公司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亦是基于该合伙关系，故海虹公司、晏秋竹双方应仍就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海虹公司为证明其与晏秋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提供了其与晏秋竹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为证，晏秋竹确认QQ号码系其本人使用，亦确认其系通过QQ发送需要印刷的文件给海虹公司，故海虹公司对该QQ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QQ聊天记录明确载明晏秋竹委托海虹公司加工印刷及海虹公司通知晏秋竹提取相应的印刷品的过程，QQ聊天记录完整地记载了海虹公司、晏秋竹之间交易的整个过程，据此可以认定海虹公司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的事实。第三，晏秋竹抗辩其与海虹公司在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系合伙关系，晏秋竹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一张国华胶品厂的发票，但该发票载明的日期为2011年6月1日，该日期远早于晏秋竹抗辩其与海虹公司合伙开始的时间，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晏秋竹的抗辩主张，除此之外，晏秋竹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综合以上三点意见，原审法院认定，海虹公司、晏秋竹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海虹公司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晏秋竹理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给海虹公司。海虹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至2017年期间共计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产生加工费115040元，并据此要求晏秋竹支付该笔加工费，但是根据海虹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海虹公司、晏秋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双方并未就加工印刷品的加工费进行结算，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海虹公司为晏秋竹加工的印刷品的数量问题。根据海虹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与其自行制作的交易明细表可知，晏秋竹于2016年之后通过QQ委托海虹公司加工的印刷品名称、型号、数量与海虹公司自行制作的交易明细表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虽然晏秋竹对海虹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表中2016年之后海虹公司为其加工的印刷品中部分有异议，但海虹公司亦当庭打开QQ聊天记录及相应的附件证实其确为晏秋竹加工了该部分印刷品，故可认定海虹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为晏秋竹加工的印刷品以交易明细表为准。关于海虹公司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为晏秋竹加工的印刷品部分，虽然海虹公司亦提供了该期间内其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的明细表，但因海虹公司未妥善保管QQ聊天记录导致无法核实该期间其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的具体信息，故对晏秋竹提出异议的部分应予以剔除。第二，关于海虹公司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就本案而言，海虹公司、晏秋竹一致确认双方未就加工费报酬协商一致，根据上述规定，应按照海虹公司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时的市场价格确定报酬，经与广州市海珠区印刷行业协会工作人员了解，海虹公司自行确定的金额略低于市场价格，故原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经统计，海虹公司于2012年至2017年期间为晏秋竹加工印刷品产生的加工费共计100760元，故晏秋竹应向海虹公司支付该笔加工费，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海虹公司。海虹公司要求晏秋竹支付115040元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晏秋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00760元，并以1007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二、驳回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00.8元，由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负担280.6元，晏秋竹负担2320.2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预交，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同意晏秋竹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320.2元直接支付给广州市海虹印刷有限公司。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晏秋竹是否拖欠海虹公司加工印刷费的问题，本案庭审中晏秋竹确认存在海虹公司为其印刷的事实，但主张海虹公司承诺免费印刷以抵扣债务利息。对于该项主张，晏秋竹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依据，原审判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至于印刷种类、数量及价格，原审判决综合QQ聊天记录、交易明细表、当事人陈述及市场价格等因素，统计认定宴秋竹应向海虹公司支付的加工印刷费，证据链条完整，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晏秋竹上诉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2元，由晏秋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小花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