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苏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小雄，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平，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清华，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捞刀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小雄、王新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捞刀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欧小雄和王新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使进行了送货或者结算，根据黄明签字的结算资料，供货单位应当是攸县齐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二、黄明同时担任捞刀河公司东方大院项目的负责人和其他公司项目的负责人，黄静不是公司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公司签订任何文件；欧小雄作为商事自然人，无视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黄明是否具有代理权，未尽谨慎义务，而与黄明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且捞刀河公司也未与欧小雄进行过结算，欧小雄和王新平提交的“结算单”，系黄明及黄静出具的情况说明，缺乏必要的结算单要素，黄静也不是东方大院项目人员。三、一审认定欧小雄、王新平履行了供货义务没有证据证实。黄明负责的两个在攸县的工程项目存在财务混同，欧小雄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履行了供货义务。四、根据欧小雄提交的结算单，案涉买卖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欧小雄、王新平共同辩称：欧小雄和王新平系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有权主张权利。黄明作为东方大院项目负责人，有权签订相关的货物买卖合同，且加盖东方大院项目部公章，欧小雄和王新平有理由相信黄明有权代理捞刀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黄明、黄静2015年9月21日出具、确认的结算单足以证明已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小雄、王新平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捞刀河公司向欧小雄、王新平支付红砖货款37121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6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攸县新华页岩环保砖厂的经营者为文国和，文国和作为股东于2013年12月16日参与成立了攸县齐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泰公司）；欧小雄、王新平与捞刀河公司签订《红砖供应合同》期间，承包了攸县新华页岩环保砖厂的红砖销售工作，并在送货的过程中使用了印有攸县齐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的发货单。2014年7月8日，欧小雄、王新平作为乙方与湖南捞刀河集团东方大院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红砖供应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品牌、规格、数量产品名称：大多孔规格：240×190×115数量：按实交货地点：工地内价格（含运费、码墩、不含税收）：1.27元；小多孔规格：240×115×115数量：按实交货地点：工地内价格（含运费、码墩、不含税收）：0.73元；标准砖规格：240×115×53数量：按实交货地点：工地内价格（含运费、码墩、不含税收）：0.34元。注：数量以甲方实际签收的供货数量为准，单价涨跌超过±5%，超过部分按施工合同予以调整。……三、结算方式：乙方垫资供应大多孔红砖20万元，供应完后超过20（万）元结算一次，如甲方资金紧张，可适当延期，不超过4天，垫资款在工程竣工后十天内付清。甲乙双方确认数量后，甲方必须在4个工作日内将20万元砖款转入乙方账户……。六、交货地点、计量、其他1、乙方将红砖送达东方大院工地内。按甲方指定场地码墩，不得随意堆放。……3、计量：乙方红砖供货时，每一车都需要甲方材料员点数核对，送货单据作为结算依据……”欧小雄、王新平依约向捞刀河公司供货，并将红砖送至东方大院工地由捞刀河公司方工作人员签字验收，再由东方大院财务核对数字后付款。经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9月21日捞刀河公司尚欠欧小雄、王新平货款371210元。另查明，2012年11月18日，株洲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捞刀河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瑞祥东方大院一期工程发包给捞刀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捞刀河公司与株洲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瑞祥东方大院一期工程，聘请黄明作为该项目负责人。黄明以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方大院项目部名义与欧小雄、王新平签订《红砖供应合同》，系在承建该项目实施施工合同中正常的材料采购供应事务，欧小雄、王新平有理由相信黄明代表公司与欧小雄、王新平签订的合同并加盖了东方大院项目部专用章的行为系合法授权，故《红砖供应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黄明对该工程具体施工所涉人员组织、项目管理等内部事务享有相关权利，对外也应承担相应义务，故捞刀河公司东方大院项目部财务对本案所涉红砖的签收、核对，所出具的结算单应当予以认可。关于欧小雄、王新平要求捞刀河公司支付货款371210元及其逾期利息，捞刀河公司主张结算单系伪造无效的，即使是真实的也未到付款时间。欧小雄、王新平提供的结算单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供货及货款数额，对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关于付款时间，结算单上虽有项目负责人黄明出具的“扣除2015年9月21日以后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已支付的款，剩余材料砖款我同意由东方大院甲方在最终结算时扣除代付给齐泰新华砖厂”，捞刀河公司主张项目未与欧小雄、王新平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黄明虽对付款进行了承诺，但根据双方的合同及交易习惯，自当事人双方结算至今已超过两年，捞刀河公司亦应当及时向欧小雄、王新平支付货款。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9月21日进行最后结算，结算单上载明捞刀河公司尚欠的货款为571210元，欧小雄、王新平自认捞刀河公司已经支付20万元，且捞刀河公司方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故对欧小雄、王新平要求捞刀河公司支付货款371210元并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欧小雄、王新平支付红砖货款37121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审中，欧小雄和王新平向本院提交了齐泰公司股东决议复印件一份和齐泰公司与文国和签订的生产承包方案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文国和是新华砖厂的实际经营者，齐泰公司系几个砖厂的联合体。捞刀河公司质证认为，该生产承包方案约定文国和没有销售权与欧小雄和王新平关于其代理销售的陈述不一致。因捞刀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新华砖厂和齐泰公司的经营模式，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欧小雄和王新平是否向捞刀河公司东方大院项目部供应案涉合同的标的物即红砖；二是黄明签订合同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是付款时间是否到期。现述评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捞刀河公司东方大院项目部签收了红砖并出具了结算单，捞刀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其他人员或单位向其供应红砖的证据。其次，虽然在供货或者结算过程中，使用或提及齐泰公司和齐泰新华砖厂，但欧小雄、王新平系合同当事人，且齐泰新华砖厂的经营者文国和一审中亦自认欧小雄和王新平系代理销售，齐泰新华砖厂（文国和）与捞刀河公司不存在红砖买卖合同关系。最后，案涉供应红砖期间捞刀河公司向欧小雄多次转账付款，捞刀河公司虽主张付款有其他事由，但未提交证据，该付款应视为双方结算红砖货款。综上，故欧小雄和王新平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要求买方付款；捞刀河公司关于欧小雄、王新平不是适格原告和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主张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黄明系捞刀河公司任命的东方大院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具体施工事宜，根据建筑施工的习惯和行业现状，一般有权代表施工公司签订相关施工材料采购合同。故欧小雄、王新平有理由相信其有代表东方大院项目签订红砖买卖合同的权利，且黄明以东方大院项目部名义对案涉买卖合同与欧小雄、王新平进行了结算。黄明是否负责其他公司项目工程，并不能否认东方大院项目接受了案涉合同标的物即红砖的事实。其次，从捞刀河公司向欧小雄支付了部分红砖货款的行为来看，捞刀河公司知悉案涉红砖买卖合同，但并未提出异议。故捞刀河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该结算单系黄明单方签署，结算单签署付款时间不能视为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其次，从黄明出具的结算单上约定结算时间（甲方最终结算时）看，该时间为不确定的时间，而双方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和欠款期限等，认定捞刀河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且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郭敏慧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