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庚，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毛莹子村。法定代表人：赵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成，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庚、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国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赵庚，被上诉人韩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庚、爱时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发生在上诉人厂里而非个人家中，上诉人爱时公司厂里圈养的狗实施侵害，与赵庚无关，赵庚不应该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明。被上诉人于休息日来上诉人厂区办事应事先联系，而不应私闯，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厂门口设有警示标牌下，私闯入厂内所发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涉事之狗是在厂里圈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厂外散养。对于被上诉人的腰伤是否为陈旧性骨折（与过往腰伤有无关系）提出质疑。三、本案全部适用城市养犬规定判案，显失公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韩国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以及双方之前交涉的聊天记录当中上诉人承认案涉的犬只是上诉人赵庚所养，所以赵庚是案涉犬只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当对犬只造成的侵权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正确。韩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5096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150元/天×13天)、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81174元(40587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20016元(40587元/年÷365天×180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下午,原告到被告爱时公司采购建材。原告进入工厂大门后听到狗叫声后退出厂区,后再次进入厂区后,被厂区内大型犬(藏獒)咬伤并扑倒,导致受伤。原告于事发当日,被送往金州区中医医院救治,该院诊断为腰3椎体楔状变形,考虑陈旧骨折,请结合临床。同日,被告被送往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3椎体骨折、狗咬伤。被告于2018年6月8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腰3椎体骨折、狗咬伤。后原告在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并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接种狂犬病疫苗。原告提供医疗费及门诊费票据,其中在金州中医医院花费689元,在大连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49713.19元,在第四人民医院花费150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花费231元,原告在药房花费医药费28.9元,以上医疗费及门诊费合计50812.09元。原告为本次受伤花费交通费400元。原告至被告爱时公司购买建材,货款为16724.67元,原告未给付上述货款。因发生案涉意外,双方约定原告用货款先行看病。诉讼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大顺鉴[2018]医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国成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80天(含住院时间),伤后可设1人陪护90天(含住院期间),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90天(含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后届时另议,原告腰伤(即第3腰椎压缩性骨折)是在既往患有腰椎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发生的损伤,本次损伤为完全作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花费鉴定费3440元。另查,《大连市实施〈辽宁省养犬管理规定〉办法》第七条规定,全市居(村)民每户只准养一只犬;单位准养犬的只数,由公安机关根据其需要予以核定。城市市区内的居民,准养小型观赏犬,禁止养烈性犬、大型犬,烈性犬、大型犬与小型观赏犬的分类标准,按省有关部门的规定执行。被告赵庚系被告爱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被告自认如下事实:事故发生时,被告爱时公司厂区共饲养4只大型犬,属禁养犬,爱时公司系大型犬的所有人,管理人为公司,饲养人为该公司值班人员,原告到被告爱时公司厂区提货,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事件发生后,被告赵庚给原告发微信,内容有:“韩经理,按照你的意思,公安局养犬办的人来我厂里把狗带走了,我没有制止,并且选择了放弃,虽然养了多年,但考虑到它伤害了你,也算罪有应得吧……”。原告在微信记录中陈述:“……我去你单位采购是你养的藏獒把我咬成了重伤……”。再查,依据大连市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2017年大连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587元。原告为城镇居民户口,其庭审时自述无职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是特殊侵权责任中的一部分,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由于饲养的动物无理智可言,放任动物或者未管理好动物自由行动,本身就具有可能给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造成一定损害的危险性,而要防止这一危险源可能给社会公众造成的损害,就必须由饲养人或者管理人通过主动、积极和有效的方式方法对该动物进行管理、约束和控制,防患于未然,尽量杜绝这一危险源可能造成的损害,保障不特定多数的社会公众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至被告爱时公司厂区提货时发生案涉意外事件,被告爱时公司管理的大型犬奔向原告,导致原告被咬并被扑倒后受伤,故对原告的伤害,被告爱时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二被告关于事发时为周末、原告未经允许进入厂区的抗辩意见。首先,被告爱时公司的厂区作为提货地点,应保障前来提货客户的人身安全,原告能够进入厂区大门,系被告爱时公司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其次,案涉大型犬属烈性犬,被告明知禁止饲养,其理应知道烈性犬的危险性。在原告进入厂区后,被告爱时公司未尽到有效的约束和控制,导致犬只突然窜出。再次,原告进入厂区后退出,确认无危险后再次进入,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被告不能证明原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综上,对被告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被告爱时公司作为大型犬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应对原告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庚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被告赵庚系被告爱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对公司养犬、管理犬的决定负责,其在与原告的短信中也陈述“虽然养了多年”,故可以表明被告赵庚为案涉大型犬的管理人、饲养人,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有关原告的合理损失一节。关于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原告腰伤(即第3腰椎压缩性骨折)与本次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二被告应负担原告的医疗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该院已经查明医疗费为50812.09元,扣除用货款抵扣医疗费的16724.67元,剩余医疗费34087.42元(50812.09元-16724.67元)属原告医疗费主张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13天,该院酌定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须一人护理90日,原告未提供护理费票据，该院酌定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共计9000元(100元/天×90日),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90日,原告主张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主张81174元(40587元/年×20年×0.1),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此次事件造成原告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但原告主张10000元过高,该院酌定支持8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供400元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就医的路途、伤情等因素,该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自述其无工作,故其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153061.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庚、被告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韩国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53061.42元。二、驳回原告韩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韩国成负担513元,由被告赵庚、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44元;鉴定费34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庚、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认定；被上诉人腰3椎体骨折是否因案涉侵权行为所致。案涉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自认爱时公司厂区饲养的犬属禁养犬，该犬造成被上诉人人身伤害，爱时公司作为禁养犬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赵庚是否是案涉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虽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后，赵庚向被上诉人发微信陈述“虽然养了多年”，但案涉犬系在爱时公司厂区内饲养，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在爱时公司厂区内，赵庚时任爱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饲养犬只的行为进行管理以及与被上诉人协商损害赔偿事宜应认定为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赵庚一审中即否认案涉禁养犬为其本人所养，一审法院认定赵庚为案涉犬的管理人、饲养人、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爱时公司在厂内饲养禁养犬，其饲养行为本身已构成违法，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事发当日，被上诉人到爱时公司厂区采购，根据证人爱时公司员工李某对事发经过的证言，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本起损害事实的发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爱时公司应对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对于被上诉人腰3椎体骨折是否因案涉侵权行为所致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顺鉴[2018]医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被上诉人腰伤（即第3腰椎压缩性骨折）是在既往患有腰椎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发生的损伤，本次损伤为完全作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支持被上诉人腰3椎体骨折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韩国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53061.4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赵庚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被上诉人韩国成负担513元，由上诉人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44元；鉴定费3440元，由上诉人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上诉人大连爱时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张 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