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康足乐沐足城，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办事处怡园社区上河国际广场****整层。经营者：伍小雪，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建平，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上诉人行政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红芳，女，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铅德，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明，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康足乐沐足城（以下简称康足乐沐足城）因与被上诉人柳红芳、陈铅德、王小平、阳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1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康足乐沐足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陈铅德承担给付义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柳红芳、陈铅德、王小平、阳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伍小雪不是实际经营者。伍小雪与陈铅德签订商铺承租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租金为50000元/月。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陈铅德的责任和义务，其中包含所有员工待遇和费用开支由实际经营陈铅德支付。所欠劳动者的工资是陈铅德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康足乐沐足城并不知情，无法承担工资的举证责任和给付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且存在租赁、转让情形时，因实际经营者是直接受益人，与劳动者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应以实际经营者为责任主体。二、在一审庭审中，陈铅德承认所欠员工工资事实和过错，并承诺所欠工资由其承担，与康足乐沐足城无关。一审法院不应再判决康足乐沐足城承担给付责任。柳红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铅德辩称：因康足乐沐足城已停止经营，陈铅德只认可所欠员工工资，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王小平、阳明未发表意见。康足乐沐足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康足乐沐足城不支付柳红芳工资1367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41.67元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658.33元；2、案件诉讼费由柳红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康足乐沐足城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伍小雪。2016年12月21日，伍小雪（甲方）与王小平、陈铅德、阳明（乙方）签订《商铺承租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上河国际商业广场G1栋三楼（原康足乐沐足、天潉茶楼）总资产2000000元的休闲场所承租给乙方经营休闲养生使用；2、承租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租金每月为5000元；3、房屋承租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因乙方保管不当或不合理使用、致使该商铺设备及设施发生损坏或故障，乙方应负责维修或承担赔偿责任，正常设备损耗除外；4、承租期间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租或转让，承租期间乙方要承担经营所发生的事物（包括执法部门）及费用，与甲方无瓜葛；5、甲方应提供产权证（具有出租权有效证明）、身份证、营业执照等文件，乙方应提供身份证明文件。双方验证复印对方文件，所有复印件仅供本次合同使用。合同签订后，王小平、陈铅德、阳明在诉争场地以康足乐沐足城的名义对外经营。2017年6月7日，王小平（甲方）与陈铅德（乙方）签订一份《个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康足乐沐足、天潉茶楼股权转让给乙方。1、甲方将持有公司股份200000元整，以现金170000元整转让给乙方；乙方在双方签订按手印后付现金100000元，剩余70000元分三个月付清，2017年7月5日支付24000元，2017年8月5日前支付24000元，2017年9月5日前付22000元；2、甲方在协议生效后将公司的日常、财务、管理、授权于乙方；3、乙方在2017年10月5日前需将甲方3、4、5月份工资付清共计15000元；4、此协议在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协议生效后乙方所经营公司的一切行为、风险、责任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再承担其任何责任。2017年7月31日，阳明（甲方）与陈铅德（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以150000元转让承包康足乐30%的股份给乙方，合同签订日乙方一次性付款给甲方150000元，甲方必须开出亲笔签名收据给乙方；2、合同签订后，甲方在乙方承包期间不参与公司任何人事管理，并不承担任何公司风险，甲方将原始合作协议交换给乙方，同时甲方必须维护乙方与出租方的正常运作关系，确保公司正常顺利运行。柳红芳于2017年11月17日入职康足乐沐足城，工作岗位是技师，工资按工作量计算提成，工资以现金或微信方式发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康足乐沐足城亦未给柳红芳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2月12日，康足乐沐足城停止营业。2018年3月5日，陈铅德向柳红芳出具《康足乐员工工资表》，载明：拖欠柳红芳2018年1月份工资6635元、2018年2月份工资7035元，合计13670元。因康足乐沐足城拖欠柳红芳工资，且实际经营者陈铅德无法取得联系，柳红芳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康足乐沐足城支付柳红芳拖欠工资13670元；2、康足乐沐足城支付柳红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250元（工龄3个月，2017年12月工资按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计算，2018年1月6635元，2018年2月7035元）；3、康足乐沐足城支付柳红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517.5元（工龄3个月，最后一个月工资7035元，7035×0.5月=3517.5元）。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雨劳人仲字【2018】第1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康足乐沐足城支付柳红芳工资1367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41.67元、双倍工资9658.33元；驳回柳红芳的其他仲裁请求。康足乐沐足城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康足乐沐足城的登记经营者伍小雪称，康足乐沐足城于2013年8月13日开业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后注销，于2016年12月15日再次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案件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之间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康足乐沐足城、陈铅德、王小平、阳明的责任承担问题。柳红芳于2017年11月17日受陈铅德的聘请在康足乐沐足城工作，康足乐沐足城应按约定向柳红芳支付劳动报酬。陈铅德作为实际经营者，应对康足乐沐足城支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小平、阳明在柳红芳入职前已退出实际经营，故不应承担支付柳红芳劳动报酬的责任。二、关于拖欠的工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工资发放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案件中，康足乐沐足城未提交向柳红芳发放工资的凭据。柳红芳要求康足乐沐足城支付拖欠的工资13670元，提供了实际经营者陈铅德签字确认的《康足乐员工工资表》，法院予以确认。康足乐沐足城主张不应向柳红芳支付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案件中，康足乐沐足城未向柳红芳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也未为柳红芳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康足乐沐足城应向柳红芳支付经济补偿。因康足乐沐足城未提交工资发放表，柳红芳主张按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计算2017年12月工资，法院予以确认。故康足乐沐足城应向柳红芳支付经济补偿2541.67元【（1580+6635+7035）÷3×0.5月】。康足乐沐足城主张其不应向柳红芳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案件中，康足乐沐足城未与柳红芳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康足乐沐足城应向柳红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柳红芳辩称其认可劳动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仲裁裁决金额，故法院对劳动仲裁裁决书中确定的二倍工资差额9658.33元【（1580+6635+7035）÷3×1.9个月】予以确认。康足乐沐足城主张其不应向柳红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康足乐沐足城、陈铅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柳红芳工资13670元；二、康足乐沐足城、陈铅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柳红芳经济补偿2541.67元；三、康足乐沐足城、陈铅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柳红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658.33元；四、驳回康足乐沐足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康足乐沐足城、陈铅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康足乐沐足城应否向柳红芳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一,结合各方的陈述看,康足乐沐足城、陈铅德均认可柳红芳于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2月12日在康足乐沐足城原经营场所工作,工作岗位是技师,工资按工作量计算提成，工资以现金或微信方式发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二,康足乐沐足城主张2016年12月21日，伍小雪（甲方）与王小平、陈铅德、阳明（乙方）签订《商铺承租合同》一份，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已将康足乐沐足城的场所、设备、产权证（具有出租权有效证明）、身份证、营业执照等文件等均移交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王小平、陈铅德、阳明在诉争场地以康足乐沐足城的名义对外经营。柳红芳等人有理由相信其用工主体是康足乐沐足城;其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未办理营业执照……的用人单位,以挂靠方式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营业执照出借方列为当事人”之规定,康足乐沐足城系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康足乐沐足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陈铅德无用工主体资格,康足乐沐足城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的法律责任。综合以上分析,一审认定康足乐沐足城与柳红芳建立了劳动关系、应予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康足乐沐足城上诉主张伍小雪不是实际经营者，康足乐沐足城不应承担上述费用的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康足乐沐足城、伍小雪与陈铅德之间因合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康足乐沐足城、伍小雪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康足乐沐足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康足乐沐足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黎 藜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