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4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雪，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址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盛毅超，男，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杜雪因与被上诉人杨和、原审第三人盛毅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被上诉人杨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原审第三人盛毅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杨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杨和在起诉状中称，杜雪提交虚假的《协议书》导致其不能申请执行证书。杨和故意隐瞒已签署《协议书》、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事实，进而发起本次恶意诉讼，企图损害杜雪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确认了该《协议书》是杨和本人及盛毅超签署的。此外，盛毅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亦表明其认可该《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真实性。杨和与盛毅超又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起诉撤销上述《协议书》，也证明杨和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不仅没有处罚杨和，反而错误地支持了杨和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杜雪的合法权益。杜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杨和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杨和起诉主张杜雪伪造了《协议书》，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杜雪无需向杨和支付任何款项。因杨和起诉杜雪的理由不成立，故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在确认《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基础上，杨和首先应当突破《协议书》的束缚才能主张杜雪归还款项。二、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因此，只要在《协议书》仍然有效的情况下，杨和无权向杜雪主张任何债权。杨和要求杜雪支付1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协议书》已被撤销或确认无效；2、《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已被撤销或确认无效；3、签署《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是杨和免除利息的前提条件。而实际情况是：第一，截止一审判决时止，《协议书》依然合法有效，杨和只是向朝阳法院起诉申请撤销该《协议书》，但是朝阳法院并没有做出生效的法律文书，连一次开庭都还没有进行。第二，关于《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效力，盛毅超曾向顺义法院起诉撤销，但后来撤诉，所以《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也是合法有效的。杜雪认为该《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已事实上解除，并已退还给盛毅超2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是盛毅超不认可杜雪的主张，不认可已收到退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以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并没有一致的意见。第三，签署《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是否是杨和免除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是杨和免除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协议书》中没有提到任何免除款项的字眼，所以不存在免除款项的条件。杜雪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表述只是表明签署《协议书》后，杨和看起来似乎有60多万元的利息损失，但是从《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股权转让的价格差价中，盛毅超获益了60多万元，双方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利益失衡。杜雪代理人的这种表述，并不是认为签署《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是杨和免除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这是双方之间生意上的一种投资选择，风险各自承担。从杨和与盛毅超向朝阳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行为来看，其二人也认为必须先撤销《协议书》才有可能主张杜雪归还免除的利息。截至目前，杨和要求杜雪支付13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三个条件一个都没有实现，所以一审判决判令杜雪支付款项是严重错误的。三、杜雪已归还的1300万元全部都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从常理上来说，杨和在签署《协议书》时免除杜雪的60多万元应该是利息，不可能是免除部分本金而收取的是利息。尤其，根据杜雪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杨和在2015年7月6日书写的《收条》中明确表明“今收到杜雪转来的借款本金1300万元（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本人不再收取，双方办理完房屋解抵押手续后，借贷法律关系消灭。”因此，杨和免除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杜雪已归还的1300万元中包括了63万多元的利息是严重错误的。另外，假设杜雪应当归还该63万余元利息，也不应当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否则就是重复计算利息，而且远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另外，从该《收条》中可以看出，杨和免除利息是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在其收到1300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消灭，所以杨和无权再就本次借贷关系向杜雪提出任何主张。杨和辩称，杨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虽然有一些争议，但考虑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没有提出上诉。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杨和从来没有与杜雪签署过2015年7月6日的《协议书》。2、杜雪和盛毅超均认可《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已经解除，双方只是对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否退还存有争议，所以即便法院认可2015年7月6日《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约定的免除杜雪其余债务的条件由于上述《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解除而没有成就，所以杜雪仍然应当向杨和还本付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3、关于64万余元到底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杨和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杜雪尚欠本金64万余元，这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杜雪对此没有提出过有利的异议和证据，其二审提交的所谓的杨和出具的收条，是一份伪造的证据，而且也不是新取得的证据，不应该被二审法院采纳。4、关于2018年10月26日杨和与盛毅超在朝阳法院起诉撤销《协议书》的案件。因为当时在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司法鉴定得出结论，该协议书上杨和与盛毅超的签字与本人签字同一。杨和和盛毅超对这个鉴定结论是不认可的。当时的代理律师认为，唯一的救济方式就是提出撤销该《协议书》，因为在其他案件中，杜雪提前转让原始股的行为都被法院撤销了。杨和与盛毅超听信了律师的意见，提出了撤销之诉，但是因为杨和与盛毅超还是不认可签订过《协议书》，所以最终又撤诉了。5、杨和与盛毅超在撤销《协议书》的起诉状中确实提到了杜雪偿还了1300万元本金，但是这是属于当事人对法律知识的欠缺，不了解欠款本金和利息的概念，而本案中，杨和明确提出要求杜雪偿还本金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而不应因为在其他案件中确认偿还了1300万元本金影响本案的处理。6、杜雪本人诚信有问题。其在顺义法院几宗欺诈他人购买原始股的行为，杜雪用不同的身份做假账，用虚构事实套取他人资金，而且一直未予偿还。杜雪还变更了自己的法定代表人身份。7、杜雪提交的所有材料都是个人签字，存在代签的情形。一审法院以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8、在一审法院举证时，杜雪的举证都是递进式的，每次杨和、盛毅超提出一个观点，杜雪就提交一份证据。杨和、盛毅超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才确定了最后的举证期限。9、杜雪应当出庭与杨和、盛毅超当面对质，讲清楚所有的文件签署的细节。盛毅超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可签署了《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之后汇给杜雪20万元。杜雪代理律师在一审中多次强调《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已经解除，盛毅超本人同意解除该代持协议，协议解除后杜雪应退还盛毅超20万元，但杜雪至今没有退还。杜雪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收条，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且杨和本人也确认没有签订过该收条。杨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杜雪支付欠款本金646353．87元；2．要求判令杜雪支付欠款利息（以646353．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5年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要求判令杜雪支付公证费13000元；4．诉讼费用由杜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杜雪与杨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杜雪向杨和借款13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以借款实际转账之日起算；月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就该借款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2015年4月21日，杨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杜雪提供了该笔借款。2015年7月6日，杨和（甲方）、盛毅超（乙方）、杜雪（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鉴于甲方与丙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由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00万元，为保障还款，丙方用个人房产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此后双方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借款合同公证。三方本着经友好协商的原则，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以兹共同遵照执行。1、由丙方向甲方以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300万元，并将持有斯迈尔航空地面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迈尔公司”）股权以每股一元的原始价格转让给乙方，共计20万股。（乙方与丙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协议签订后，丙方将款项汇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终止，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消灭，此外再无法律纠纷。2、该协议签署以后，原借款合同终止，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3、借款偿清后，甲方应及时办理丙方抵押房产的解押手续。2015年7月8日，杜雪与盛毅超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约定杜雪将其持有的斯迈尔公司20万股股份转让给盛毅超，每股1元，共计20万元，该股份由杜雪代持。杜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14日向杨和还款150万元、470万元、680万元，共计1300万元。2017年5月3日，杨和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在审查期间，杜雪向该公证处提交了2015年7月6日其与杨和、盛毅超签订的《协议书》，杨和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证处认为，因杜雪、杨和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产生争议，且该证据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有着直接的影响，故相关争议宜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因此，该公证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杨和为此支付公证费13000元。本案审理中，杨和与盛毅超均不认可《协议书》、《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协议上杨和、盛毅超的签名与样本上签名字迹一致，应认定上述协议为杨和、盛毅超本人所签。本案审理中，盛毅超曾将杜雪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后撤回起诉。之后，杨和、盛毅超将杜雪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协议书》，目前该案尚未有审理结果。对于《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杨和与盛毅超主张该协议书应被撤销，杜雪应返还盛毅超20万元，杜雪认为其已归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该协议书已被解除。杜雪在对《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举证中主张：虽然《协议书》中看似杨和亏损了部分利息（约60多万元），但因斯迈尔公司当时正值上市过程中，另案刘文鹏以每股4元多的价格购买了斯迈尔公司的原始股，可以看出杨和和盛毅超在购买该20万股原始股时已经节省了每股3元多，共计节约了60多万元，与《协议书》中免除的利息金额相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杜雪向杨和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该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争议焦点在于杜雪将斯迈尔公司的20万股股权转让给盛毅超，是否是杨和免除杜雪1300万元借款部分款项的条件。根据《协议书》的内容，“由丙方向甲方以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300万元，并将持有斯迈尔公司股权以每股一元的原始价格转让给乙方。股权协议签订后，丙方将款项汇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终止，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消灭”，由合同文本可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借款合同终止的前提条件。此外，杜雪认可杨和与盛毅超从股权转让中所获得的经济利益，可以弥补、甚至远高于对杜雪减免的利息，由此，根据合同所反映的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可以认定转让股权系减免借款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关于杨和与盛毅超起诉要求撤销《协议书》一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若《协议书》被撤销，则杜雪应仍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若《协议书》未被撤销，因杨和与盛毅超认为《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应予撤销，杜雪认为该协议已事实被解除，即各方均认为不应再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依《协议书》，免除借款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杜雪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此，无论《协议书》是否被撤销，杜雪应按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杜雪归还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杜雪仅归还1300万元。关于适用利率的标准，杨和主张按银行1-5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杜雪主张按照1-6个月的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对此，依借款合同，借期为一个月，故借期内的利率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1-6个月的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逾期后至今，应按1-5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经计算，截至2015年7月14日杜雪归还最后一笔款项后，尚欠本金637071．4元，杜雪应向杨和归还借款637071．4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公证费，杨和在其已与杜雪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情况下，仍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并申请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由此产生的公证费应由杨和自行承担。此外，杨和、盛毅超否认杜雪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而申请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检材上字迹均为本人所签，故杨和、盛毅超应承担各自申请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杜雪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和借款637071．4元；二、杜雪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和逾期还款利息（以637071．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三、驳回杨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杜雪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杨和与盛毅超作为原告在朝阳法院起诉杜雪要求撤销《协议书》一案的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杨和、盛毅超在本案中虚假陈述，一审判决杜雪偿还63万元本金是错误的。杨和与盛毅超在该份民事起诉状中陈述了签署《协议书》的经过，并且认可杜雪归还了杨和本金合计1300万元，剩余合计70余万元利息按照协议免除。证据2、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的一张收条，收款人处有“杨和”的签名，用以证明杨和确认其已收到杜雪偿还的借款本金1300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杜雪转来的借款本金1300万元。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本人不再收取，双方办理完房屋解抵押手续后，借贷法律关系消灭”。证据3、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的一份《债权债务终止协议书》，落款处有甲方“杨和”与乙方“杜雪”的签名，用以证明杨和确认已经收到杜雪的全部还款1300万元，并且承诺自愿不附带任何条件地免除2015年4月2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利息。该《债权债务终止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截止2015年4月20日，乙方在经营期间共欠甲方人民币1300万元的债务。二、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在签订本协议的时候已经收到了乙方的全部还款。三、甲方承诺保证：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得以债权人身份或其他身份追究乙方的任何债务及法律责任。2、甲方自愿不附带任何条件的免除2015年4月2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利息。3、乙方在支付完毕本合同约定的款项给甲方之时，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在双方签订本终止协议后，并出具收款凭证，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灭失。杨和、盛毅超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认为系杜雪伪造的，且不属于新证据。经询问，杨和表示对上述证据2和证据3中“杨和”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关于杨和、盛毅超在朝阳法院起诉杜雪要求撤销《协议书》一案，杨和、盛毅超在二审期间陈述，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其已撤回该案的起诉。此外，杨和认可杜雪在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提供的抵押房产已经办理了解押手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和与杜雪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杜雪向杨和借款1300万元，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现杨和起诉主张其已履行了向杜雪出借款项的义务，要求杜雪支付欠款本金646353．87元，并支付欠款利息。杜雪抗辩称，其与杨和、盛毅超于2015年7月6日就本次借贷还款事宜签订了《协议书》，杜雪已经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还清了全部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并提供了杜雪与杨和、盛毅超签订的《协议书》、杜雪与盛毅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以及履行上述协议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期间，杨和与盛毅超均不认可《协议书》、《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协议上杨和、盛毅超的签名与样本上签名字迹一致，故应当认定上述协议系杨和、盛毅超本人所签。经审查，上述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盛毅超与杜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杜雪将借款本息共计1300万元支付至杨和指定账户后，杨和与杜雪签订的借款合同终止，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消灭；借款偿清后，杨和应及时办理杜雪抵押房产的解押手续。杜雪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于2015年7月8日与盛毅超签订了《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并且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和还款1300万元，杨和亦认可为杜雪的抵押房产办理了解押手续。由此可见，杜雪已经履行了《协议书》项下的相关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杜雪与杨和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终止。一审期间，杨和、盛毅超曾另案起诉杜雪，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书》，但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其又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本院认为，在该《协议书》仍然有效、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杨和无权要求杜雪继续履行已经终止的借款合同。杨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杜雪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有“杨和”签名的收条和《债权债务终止协议书》，因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审查，对杨和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杜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杨和负担（已交纳）；鉴定费用由杨和、盛毅超负担各自已交纳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7元，由杨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郭 菁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牛 倩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