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学顺，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咸根，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道其，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杰，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学顺因与被上诉人屈道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学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侯学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侯学顺与屈道其已就合伙解散进行了清算，且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在2017年1月17日针对合伙解散而签订的《对账单》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未被依法认定为无效或撤销，屈道其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屈道其在2012年度的投入为460000元，由2017年1月17日《对账单》予以证实。屈道其主张在2012年的投入为2100000元，但没有提供具体真实可信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屈道其在2012年的投入部分的认定无证据证实，且模糊不清。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举证、质证及认证等方面均有偏面行为，显失公正。四、屈道其主张侯学顺欠其370000元，证人桑某也称2014年散伙后，双方算过账，侯学顺欠屈道其30多万元，但屈道其没有提供此次算账的证据，屈道其与证人桑某串通做假账，捏造双方在2014年已进行清算的事实。五、一审判决评析称“若系屈道其欠侯学顺100多万元，侯学顺在散伙后三年多时间内不向屈道其主张权利，反而在散伙后分三次转账170000元给屈道其，也有违常理”，是故意隐瞒相关事实的时间节点。该170000元是侯学顺基于曾是朋友情义借给屈道其的，因为当时屈道其经济紧张。 屈道其辩称：一、从本案一审证据可证明，2017年1月17日对账单的内容“2012年屈道其投入460000元”记载不真实。二、2012年度的三本账本均为真实记录，未存在做假账的情形。三、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对账单在制作时故意隐匿了一本2012年度账册的记录，该对账单记载的2012年投入数据失真，故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对账单上的签字并非屈道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学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屈道其立即支付砂款1089157元及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74000元，共计11631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侯学顺、屈道其先后合伙经营杨木碶路、创苑路砂场，至2014年9月散伙，未签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对外由侯学顺负责经营），盈利亏损对半负担，并约定若侯学顺、屈道其从合伙的上述两个砂场采购黄砂自行经营，砂场在成本价基础上适当加价销售给侯学顺、屈道其。合伙期间，侯学顺聘请桑某记账，其中创苑路砂场账本自2012年2月13日记录，杨木碶路砂场账本自2012年2月9日记录，后桑某按照侯学顺、屈道其的要求，合并用一本杨木碶路砂场账本记录账目。2017年1月14日，侯学顺、屈道其在徐学法、桑某的见证下核算2012年合伙账目，签订了对账单一份，其中载明砂场2012年总投入4600000元，总收入3550000元，屈道其投资2100000元，屈道其拉砂1640000元（未付入砂场），侯学顺拉砂1910000元。2017年1月17日，侯学顺、屈道其在徐学法和徐学法邀请的会计见证下，通过核对创苑路砂场账本（记录不完整的账本），签订了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2012年屈道其投入460000元，拉砂1640000元，欠款1125000（备注扣除55000元）元；2013年屈道其投入708768元，拉砂607220元，欠款101548元；2014年屈道其投入156475元，拉砂472180元，欠款315705元，应支付货款（砂款）1339157元减去分得的盈利250000元等于1089157元。 另查明，桑某制作的2012年财务统计表显示，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收入合计3555092元，其中现金收入744232元，侯学顺开户收入1169290元，屈道其开户收入1641570元；2012年付出4621651元，包括现金付出、船、配件、场地费差额、结余黄砂、铲车。2013年财务统计表显示，合伙总收入3083414元，总付出3496969元，其中屈道其投入资金708768元，屈道其欠砂款607220元，侯学顺投入资金2788201元，侯学顺欠砂款2444954元。2014年财务统计表显示，合伙总收入3880715元，总付出2548910元，结余1331805元，其中屈道其投入资金156475元，屈道其欠砂款472180元，侯学顺投入资金2392435元，侯学顺欠砂款3388449元。侯学顺分别于2016年4月7日、2016年5月28日、2016年7月8日共向屈道其转账170000元。2016年12月8日，侯学顺向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称桑某做假账，涉嫌犯罪。公安机关调查核实，认为属于经济纠纷，告知侯学顺不予立案。侯学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承认2012年共有三个账本在其处保管（其中一本是开户账本，另二本是收支流水账本，均系桑某记录）。 又查明，侯学顺、屈道其2012年的合伙年度自2012年2月9日起至2013年2月8日止。2012年4月26日，屈道其向侯学顺转账60000元。2012年8月5日，屈道其向项云素转账支付100000元。2012年8月19日，屈道其向朱志童转账140000元。2012年8月20日，屈道其向侯学顺转账12000元。2012年12月8日，屈道其向项云素转账支付100000元。2013年2月8日，屈道其向项云素转账支付32000元。2013年2月8日，屈道其向卢仁法转账60000元。2013年2月8日，屈道其向徐乙豪转账91000元，以上595000元均系2012年度屈道其投入砂场的款项（部分款项用于购砂等支出，140000元用于支付场地租金）。创苑路砂场账本第6页记载2012年10月14日屈道其现金付出256556元，杨木碶路砂场账本第1页记载：2012年2月9日屈道其支付角铁、铁板、运费7350元，2012年2月9日屈道其支付铲车配件1000元，2012年4月11日屈道其付砂款180000元，2012年5月8日屈道其付砂款200000元，2012年7月16日屈道其付砂款70000元，2012年7月19日屈道其付砂款60000元，2012年10月14日屈道其付入砂场679456元，2012年10月14日屈道其付入砂场73000元，2012年11月30日屈道其付入砂场58291元，2012年12月14日屈道其付入砂场21340元，2012年12月14日屈道其付入砂场190000元，2012年12月31日新砂场转入屈道其支出104645元，2013年1月31日屈道其付入砂场11874元；杨木碶路砂场账本第30页记载：2012年10月14日屈道其报账，付新砂场场地费140000元、钢棚款50000元、泥水工资20000元、混泥土23040元、三江卡10000元、宝达费用4500元、香烟1530元、发票6826元、东钱湖吃饭、铲车皮带660元，共计256556元；账本第33页载明屈道其2012年11月30日购物付58291元，第36页载明屈道其2012年12月14日支付211340元，第38页载明屈道其2013年1月31日付挖机、年夜饭、轴承等11874元。侯学顺持有的一张桑某记录的支出明细单载明：（补入）场地费140000元、钢棚50000元、泥水工20000元、混泥土23040元、三江卡10000元、宝达费用4500元、香烟1530元、东钱湖吃饭600元、铲车皮带60元、发票6826元，合计256556元；另一张支出明细单上显示数额为679456元（562630元+210000元-100000元+68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侯学顺主张屈道其2012年投入合伙460000元，尚欠合伙体砂款1640000元，屈道其主张其2012年投入合伙2100000元（未扣除欠合伙体砂款164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屈道其2012年投入合伙的账目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侯学顺以与屈道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屈道其支付砂款1089157元及利息，第一次庭审本院查明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遂依法向侯学顺释明诉讼风险，在此情形下，侯学顺才同意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请求权基础为合伙关系，而侯学顺有专业律师代理诉讼，对此应当明知，故意隐瞒了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侯学顺第一次庭审中又否认其持有2012年另一本砂场账本，在该院出示了公安机关对其制作的调查笔录，责令其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否则推定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侯学顺才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该证据，而该证据恰恰又是本案的重要证据。侯学顺在诉讼中的种种表现，足以降低其陈述的可信度；第二，桑某系侯学顺、屈道其合伙期间的记账人员，其日常负责根据双方的指令记账，其与双方无明显利害关系，而桑某系侯学顺的朋友介绍，桑某庭审中陈述屈道其2012年投入2100000元（含付入砂场的砂款）与侯学顺提交的桑某记录的账本和部分开支明细较吻合，其证言无明显矛盾，能清晰完整地陈述记账过程，记录的账目较完整连续，无明显涂改痕迹，可信度较高；第三，双方于2017年1月14日在徐学法、桑某的见证下对账，签订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上也明确载明屈道其投资2100000元，欠砂款1640000元，侯学顺对此解释为签订对账单时其认为载明屈道其投资款2100000元包括了屈道其尚未付入砂场的欠款1640000元，屈道其实际出资为460000元，而根据常人理解，投资款就是指投入到合伙体的资金，显然不包括未付入合伙体的欠款，侯学顺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第四，双方虽于2017年1月17日在徐学法等人见证下签订了对账单一份，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仅系根据2012年一本不完整的账本算账（创苑路砂场账本），算账的依据显然不充分，且根据2017年1月17日对账单记载，屈道其2012年投入460000元，欠砂款1640000元，结合侯学顺上述关于2017年1月14日对账单形成的陈述，印证了2017年1月17日对账时双方重复计算了屈道其的欠款1640000元，也就是说，若计屈道其2012年投入2100000元，则应当计屈道其仍欠合伙体砂款1640000元，若将屈道其欠砂款1640000元扣除，则应计屈道其投入合伙460000元，2017年1月17日关于2012年度的账目计算错误；第五，若系屈道其欠侯学顺100多万元，侯学顺在散伙后三年多时间内不向屈道其主张权利，反而在散伙后分三次转账170000元给屈道其，也有违常理；第六，屈道其2012年度合伙期间转账投入用于场地租赁、采购黄砂等支出已达600000元，也已超过2017年1月17日对账单载明的屈道其投资金额460000元；第七，侯学顺主张2012年度财务统计表载明的支出4621651元除屈道其支出的460000元，其余4161651元均系侯学顺支出，而侯学顺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2012年度转账支出用于合伙经营的资金仅有100多万元，两者相差甚远，难以令人信服。综上，侯学顺虽提交了屈道其2017年1月17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但屈道其对此提交了充分的反驳证据，足以否定侯学顺这一孤证关于屈道其2012年投入和欠款的记载，侯学顺关于屈道其欠侯学顺散伙清算款项1089157元的陈述，不予采信。根据三年账目核算，散伙时双方开办的砂场尚有盈余，屈道其投入的资金又超出其欠合伙体款项，侯学顺要求屈道其支付砂款1089157元及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74000元的诉讼请求，既缺乏事实根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侯学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侯学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应为屈道其在2012年投入合伙的账目认定问题。对此事实的主张，侯学顺认为屈道其2012年投入合伙460000元，尚欠合伙体砂款1640000元，并提供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对账单等证据，而屈道其认为其2012年投入合伙2100000元（未扣除欠合伙体砂款1640000元），也提供了双方于2017年1月14日签订的对账单等证据。对此，一审判决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依据相关证人证言、账本记录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对账单的相关解释说明，以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诚信度等方面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亦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二审中，侯学顺对于其在双方散伙后于2016年4月7日、2016年5月28日、2016年7月8日向屈道其转账170000元的缘由，解释为其基于朋友情义借款给屈道其，因为当时屈道其经济紧张。但经查，侯学顺在一审中对此170000元的解释是其一直认为屈道其已支付了1640000元砂款，故在合伙解散后认为要付给屈道其一部分款，而支付了170000元。可见侯学顺对上述转账170000元的缘由解释前后矛盾，有违诉讼诚信。综上，一审判决判定侯学顺要求屈道其支付砂款1089157元及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74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侯学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侯学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王亚平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