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区北江二路**。法定代表人：刘大姿，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英，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莹，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英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更正。首先，由于肇事车辆粤Ｒ×××**的驾驶员范永愿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赔付责任。因无证驾驶和逃逸均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提供了2017年2月10日的投保单与2017年9月20日的投保单，虽然2017年2月10日的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所签，但被上诉人已确认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10日的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即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将相应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解释和说明。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人没有履行说明义务，如前所述，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已对保险条款第二款第1条和第3条进行加粗处理，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上诉人无需赔付被上诉人的损失。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和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本案驾驶员范永愿在发生事故后找人顶包并逃逸，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上诉人对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丽英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确认在2017年2月月10日投保案涉车辆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并未在保险单上签名，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20日为另外一台车签订的保险合同，投保单也不能看到双方在2017年2月10日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故本案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张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04757.6元给张丽英；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出具保险单号为PDAA201744180000007498的保险单，承保了张丽英粤Ｒ×××**小型轿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责任限额为101883.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2017年2月11日0时起至2018年2月10日24时止。2017年11月18日，范永愿驾驶张丽英的粤Ｒ×××**轿车沿X839线由南往北行驶至11KM+970M佛冈县迳头镇楼下村委水来镇路段时，因遇事采取措施不当，车辆撞上路边设施并翻侧在范志愿的砂糖桔果园内，车辆翻侧后燃烧，造成粤Ｒ×××**呈小型轿车和范志愿沙塘桔果树烧毁，路边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书认定范永愿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丽英电话告知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因事故损坏公路路产及第三人范志愿的砂糖桔果树烧毁，张丽英向佛冈县地方公路管理站赔偿了1374元。后张丽英向人民财保清远公司理赔，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以事故发生后存在驾驶员“调包”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1条、第十四条第四款于2018年2月13日通知张丽英拒赔。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拒赔后，张丽英申请清远市价格认定中心对其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3月19日经清远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张丽英车辆损失价格为115880元。庭审中，张丽英认为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提交的拟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提醒及解释义务的2017年2月10日和2017年9月20日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的签名“张丽英”不是其所签，并请求对2017年2月10日的投保单的签名“张丽英”进行笔迹鉴定。根据张丽英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于2018年7月8日提出异议申请书，认为应该一并对2017年9月20日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召集张丽英、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到庭进行确定鉴定事项。张丽英当庭确认2017年9月20日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张丽英”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该投保单是其于2018年9月20日为其另一辆车牌为粤Ｒ×××**号的车辆在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投保所签的投保单。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当庭表示回公司核实后于7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粤Ｒ×××**车辆的保险单和免责声明，如在7个工作日内没有提交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后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一直没有回复一审法院）。当天，双方一致确定2017年9月20日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不需进行鉴定。2018年9月20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来函一审法院，要求提供检材2017年2月10日投保单原件。一审法院通知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提供检材投保单原件，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一直未能提供。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表示无需对2017年2月10日投保单上签名进行鉴定，认为2017年2月10日投保单上签名并非是张丽英所签，但张丽英已确认2018年9月20日投保单上签名为其所签，说明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已尽到将保险条款中相应免责条款对张丽英进行解释和说明的义务，驾驶人事故后逃逸，故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无需赔付张丽英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承保了张丽英粤Ｒ×××**号小型矫车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责任限额为101883.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险种，原、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是否免责。人民财保清远公司认为，2017年2月10日投保单上签名并非是张丽英所签，但张丽英已确认2017年9月20日投保单上签名为其所签，说明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已尽到将保险条款中相应免责条款对张丽英进行解释和说明的义务，驾驶人事故后逃逸，故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无需赔付张丽英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并可以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2017年2月9日，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出具保险单号为PDAA201744180000007498的保险单，承保了张丽英粤Ｒ×××**小型轿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2月10日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虽然有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的内容，但该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张丽英”不是张丽英本人签名，故不能证明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订立上述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虽然张丽英在2017年9月20日为其另一辆车在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投保同样的险种时在投保单签名确认上述投保单记载的内容，但只能证明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与张丽英在订立另外的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向张丽英所作说明，不能替代双方在2017年2月10日订立保险合同时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尽的对免责条款向作为投保人的张丽英作明确说明的义务。依照上述所列保险法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丽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关于张丽英请求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04757.6元的诉讼请求。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拒赔后，张丽英申请清远市价格认定中心对其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3月19日，清远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张丽英车辆损失价格为115880元。该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确认。如上所述，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101883.6元赔偿张丽英车辆损失101883.6元。因事故损坏公路路产及第三人范志愿的砂糖桔果树烧毁，张丽英向佛冈县地方公路管理站赔偿了1374元。因此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张丽英1374元。张丽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第三人范志愿赔偿砂糖桔果树被烧毁的损失，其请求人民财保清远公司赔偿果树损失15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丽英101883.6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丽英1374元；二、驳回张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元，减半收取11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张丽英可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其预交的受理费119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认为粤Ｒ×××**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无证驾驶及发生事故后逃逸，并提供了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和2017年9月20日的两份投保单，拟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负有提示的义务，保险人对其已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应负举证责任。经审查，一方面，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2月10日其承保粤Ｒ×××**号小型轿车的投保单中，虽然其已对“投保人声明”的内容用加粗字体标识，但该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张丽英”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的签名，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另一方面，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20日的投保单，系被上诉人为其另一辆车在上诉人处投保时形成的投保单，即使被上诉人在该份投保单上签名确认知悉相关免责条款，亦不能免除上诉人在2017年2月10日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对被上诉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