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地址：西安市。 负责人：王卫东，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荣，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建瑞，男，1987年10月9日生，汉族，住靖边县。 原审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靖边县杨。 法定代表人：王喜军，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喜军，男，1975年2月1日生，汉族，住靖边县。 上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被上诉人苗建瑞及原审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王喜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荣，被上诉人苗建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王喜军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上诉请求：撤销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亿顺公司没有签订质押合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亿顺公司虽然没有专门的一份质押合同，但双方对2000万元借款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的书面约定客观存在。在2015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中，上诉人身份为贷款人和质权人，亿顺公司身份为借款人和出质人，合同对借款、还款及质押的应收账款均有详细记载，并将质物清单作为合同的附带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可见，该合同是借款合同与质押合同合二为一的产物。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亿顺公司未提供其向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质押确认函》及回执的情况下即办理相关业务，认定上诉人未尽审查义务，没有事实依据。该份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并经确认真实性。二、上诉人与亿顺公司达成书面质押合同后将质押信息在法定网站进行了登记，质权已经成立。并对此后亿顺公司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后未对质押登记进行进一步补充，不影响上诉人质权的成立。一审法院以《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第八条约定，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实质审查义务，致其质押登记的井号内容不真实，进而认为上诉人办理的质押登记属无效质押，没有法律依据。因亿顺公司在取得贷款后，未将其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签订合同一事告知上诉人，是未对质押信息作进一步补充的原因，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在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登记的质物财产描述是根据与亿顺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而来，其中质物清单对质押的财产已有具体描述，并经出质人亿顺公司确认。该合同内容具备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虽然在进行质押登记时尚未取得亿顺公司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但该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对质物的确认，故上诉人依据《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进行质押登记不影响质权的成立。三、靖边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4民初27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冻结财产属于上诉人享有质权的财产范围，应当停止执行。被上诉人苗建瑞申请法院冻结的财产，经西部钻探试油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除不存在的及非亿顺公司施工的以外“井号”均在质押财产清单中，上诉人与亿顺公司办理质押登记时，对具体“井号”已作约定和公示登记，虽有部分井号与施工年度不一致，但均为2015年度结算付款，属于2015、2016年产生的应收账款。故靖边县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被上诉人苗建瑞辩称：只有部分井进行了质押，其他没有质押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6）陕0824执27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在西部钻探试油公司2015、2016年度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原告昆仑银行与第三人亿顺公司签订《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12月17日双方在西安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合同约定：原告向亿顺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用于归还昆仑银行贷款，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8.7%。借款有三项担保方式：1、借款用第三人亿顺公司2015年、2016年在西部钻探公司实施的压裂工程产生的应收全部账款债权作为质押，质押清单书写为29口气井(实际有质押的井号的为28口)。同日双方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原告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2、借款由王喜军和刘亚萍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原告与王喜军和刘亚萍签订了《保证合同》。3、借款用第三人亿顺公司拥有的可以抵押的压裂工程车辆作为抵押，后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第三人亿顺公司将其陕KB陕K陕KA陕A和陕KL五辆专项作业车用于借款抵押，评估价值18636752.14元。在该合同中无签订日期，在第三人亿顺公司提交的其车辆抵押信息中，显示抵押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在原告昆仑银行与亿顺公司签订《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当日双方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按照应收款质押登记系统的要求必须登记。第八条约定待出质人2015年、2016年度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相关正式合同签订后，授权昆仑银行将具体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款债权质押信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应收款质押登记系统予以公示登记。该协议没有应收款的描述，也没有出质人2015年、2016年度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相关合同。2016年12月8日原告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初始登记，在该登记中，亦没有应收款的描述，也没有出质人2015年、2016年度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相关合同。2016年12月15日第三人亿顺公司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签订了《2015苏里格油气合作开发区块压裂车组施工服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亿顺公司工程工作量为召51井乌审旗地区等9口井压裂工程，以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实际委托工作量为准（该合同在2016陕08**民初4633号卷内）。2017年11月30日本院在西部钻探试油公司调取第三人亿顺公司在融资合同中质押的28口井压裂具体情况，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向本院出具查询函井号说明情况表。该表显示：召51-23-1、召51-34-11H2、召51-43-11、召51-44-19、召51-27-14、召51-34-7、召51-34-8、召51-34-9八口井并不是亿顺的井，亿顺公司也没有压裂；召51-43-12、召51-27-15、苏77-34-12H1四口井不存在。召51-21-35、苏77-24-40、苏77-10-12、苏77-11-12、召51-25-6H2、苏77-10-11、苏77-11-10、苏77-23-2、召51-12-17、召51-8-27、召51-19-28、召51-40-10、召51-4-17、召51-38-9十四口井亿顺公司只负责压裂、试气，这十四口井中除召51-19-28、召51-40-10、召51-4-17、召51-38-9四口井系第三人亿顺公司2015年年底施工（2016年年底结算，2017年付款），其余十口井均系第三人亿顺公司2014年施工的，在这十口井中召51-8-27、苏77-24-40两口井2014年年底结算，2015年付款，其余八口井均系2015年年底结算，2016年付款。苏77-2-22、苏77-2-49、苏77-1-50三口井2014年施工，2015年年底结算，2016年已经结算付款。2015年第三人亿顺公司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签订了《2015苏里格油气合作开发区块压裂车组施工服务承包合同》，合同虽然签订了九口井，但实际工作量仅为召51-19-28、召51-40-10、召51-4-17、召51-38-9四口井。2016年4月27日西部钻探试油公司通过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友谊路支行向第三人亿顺公司支付工程款4986500元。2016年度第三人亿顺公司在西部钻探试油公司没有工程量。另查明，第三人亿顺公司与原告昆仑银行在2000万元融资借款时，没有签订过质押合同。2017年11月23日本案被告苗建瑞依据与亿顺公司和王喜军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本院将第三人亿顺公司在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工程款482950元.即：作业井召51-38-9、召51-19-28、苏77-4-17、苏77-27-8的工程款予以划拨。原告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陕082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此质押行为是否成立、有效，是否有优先受偿权，仅凭形式审查无法确认，应交审判部门裁决为由，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昆仑银行的异议。故原告昆仑银行涉诉本院。再查明，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被告苗建瑞、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王喜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与本院已审理的（2017）陕0824民初1087号案件是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的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与第三人亿顺公司之间借款是否成立；2、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质押登记是否有效，原告昆仑银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3、抵押是否取代质押。原告昆仑银行与第三人亿顺公司签订《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并在西安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志的表示，合同的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合同签订后，原告昆仑银行依照约定向第三人亿顺公司发放了借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人亿顺公司收到并使用了借款。故该合同依法应属有效合同。关于原告昆仑银行质押登记是否有效，其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第三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款出质的，第三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应收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应收款质押的设立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质权人与出质人已签订质押合同；2、由质权人办理质押登记。可见应收款质押以签订书面形式的质押合同为基础，质押合同的内容应至少包括：债务人名称、基础合同的描述、应收款的描述（包括但不限于应收款的范围、数额及履行期限。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应收款质押登记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按照应收款质押登记系统的要求必须登记。第八条约定待出质人2015年、2016年度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相关正式合同签订后，授权昆仑银行将具体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款债权质押信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应收款质押登记系统予以公示登记。但原告昆仑银行没有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应收款质押登记办法》的规定进行办理，质押时借款人亿顺公司没有提交其向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出具的《应收款质押确认函》并取得回执；原告昆仑银行也没有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签订质押合同，亦没有在第三人亿顺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后再进行质押登记。而应收款质押登记机关仅对登记内容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原告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质押登记，没有尽到实质审查的义务，致其质押登记的28口井位中，只有4口井是第三人亿顺公司2015年的实际施工压裂的工作量，13口井位是2014年的施工压裂的工作量，另外11口井位不存在或不是当事人亿顺公司施工压裂的井位，质押登记的井号内容不真实。故原告办理的质押登记应属无效质押，其不享有质押的优先受偿权。原告认为其质押登记的井号及工程款系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出具的单位往来三栏帐和2015年压裂工作量签认单确认的，并经其工作人员核实后办理了质押登记，应属有效质押。但在本院调取第三人亿顺公司和原告融资借款材料中，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出具的单位往来三栏帐和2015年压裂工作量签认单仅是传抄件，没有原件，没有出具的时间，也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且这两份材料与2017年11月30日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出具的查询函井号说明情况表不一致，原告没有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办理质押登记，致使其质押登记无效，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其对质押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是否有效，抵押是否取代质押的问题。原告昆仑银行与第三人亿顺公司签订的《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中明确借款担保方式为保证人担保、应收款质押担保和压裂工程车辆抵押担保三种，双方在2016年签订了《抵押合同》，第三人亿顺公司用其公司所有的五辆压裂工程车作为该借款担保，并在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志的表示，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从原告与第三人亿顺公司借款的担保方式来看，保证人担保、抵押担保与应收款质押担保三种方式，不存在抵押取代质押的问题。且被告苗建瑞保全亿顺公司在西部钻探公司的工程款时间为2016年8月份，原告与亿顺公司办理车辆抵押担保的时间在2016年7月份。并不是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辩称的被告保全后，原告认为质押款不足以偿还借款，才办理了抵押手续，抵押代替了质押，故第三人亿顺公司辩解抵押取代质押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原告昆仑银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应收款质押登记协议》及初始登记证明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在相关合同中就应收账款予以质押虽有约定，但签订合同时，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自2015年度至2016年度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基于工程施工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债权”所指向的应收账款是否系已特定化、可期待的债权，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约定仅系框架约定。且上诉人与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应收款质押登记协议》中约定：“待出质人2015年、2016年度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相关正式合同签订后，授权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将具体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账款债权质押信息在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予以公示登记。”上诉人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就应收账款进行权利质权初始登记时，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已经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即在没有基础交易合同的基础上，对于未来会不会产生应收账款、能产生多少应收账款，不能形成预期。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查询函井号说明情况表可知，上诉人所主张的作业井部分系由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施工，部分作业井甚至不存在。上诉人对其与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的应收账款质押未能慎重审查，亦未按照约定在第三人靖边县亿顺商贸有限公司与西部钻探试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将特定化、可期待的应收账款予以公示登记，故其并不享有对相应款项的质权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上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海鸥 审判员  崔文静 审判员  高元台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华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