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向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艾穗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梅，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立新，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其他基本情况不详。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乐公司）、原审被告袁立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泸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被上诉人万家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袁立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藏01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虽称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32000元，未提供上诉人付款的证据，但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付过款，上诉人也不知晓案涉买卖合同，对此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2、《壁挂炉合同》中的公章与袁立新签字均存在虚假情形，经两次鉴定，该枚公章均与申请鉴定的样本均不一致，且袁立新的签字页无法确定真伪，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份合同系袁立新本人签名。原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的真实性缺乏依据。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为了让其承担付款责任而伪造了该份《壁挂炉合同》。3、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拟证明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发送《催款通知书》，该份《催款通知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欠款关系。该催款行为系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4、《应收货款征询函》及《壁挂炉合同》中袁立新签名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未查清，既然袁立新未出庭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文件袁立新签名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5、袁立新曾为上诉人承建的暖心工程项目施工是事实，但上诉人从未委托其购买过壁挂炉；袁立新作为施工队人员，如果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则系袁立新的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与上诉人无关。6、原审法院仅仅以袁立新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代收工程款的行为，推断其确认收货及欠款金额的行为也是代表上诉人，如此认定牵强附会。因为袁立新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仅仅是上诉人工程的劳务分包人而已。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作为判定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7、由上述理由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壁挂炉合同》不具有客观事实的基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中虚假诉讼的认定情形，恳请案件审理单位应对被上诉人予以制裁，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诉讼系虚假诉讼。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万家乐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存在多枚印章同时使用的情况，其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无审查签订合同使用的印章是否为真实的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按照《壁挂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和供货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五份《送货单》，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和型号向上诉人提供了壁挂炉，送货的地点正是上诉人承建的供暖工程二标段施工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阶段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壁挂炉买卖关系，而上诉人以《壁挂炉合同》上袁立新的签字和公章皆为虚假的来全盘否认存在买卖关系，却未证据证明袁立新签字为虚假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风险。针对上诉人提及的公证的《催款通知书》无邮政回单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催款行为是基于双方存在买卖事实以及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而产生的，是被上诉人的一个权利，被上诉人行使该项权利，当然，无邮寄回单也否认不了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该《催款通知书》。上诉人提及的从未支付过32000元货款问题，被上诉人实事求是，收到多少就多少。并且被上诉人收32000元货款时确实是向上诉人经过催收，被上诉人收款时也无审查付款人是否有上诉人授权或者其是否为上诉人员工的义务，上诉人为了达到逃避承担本案责任目的予以否认已付货款。针对上诉人提及的发的货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份发货单，正是合同约定的上诉人购买的壁挂炉数量和型号。以及上诉人所述的其与袁立新为劳务分包关系，对此上诉人从未提交《劳务分包合同》等任何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关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从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上诉人与袁立新的《授权委托书》，证明了上诉人与袁立新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3.综上，在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多枚印章，并且袁立新在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存在多次代表上诉人收取工程款的情形下，同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邮寄《催款通知书》以及送货至上诉人施工地点的送货单，这些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应当赔偿逾期付款产生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袁立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万家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泸州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54900元，并自2016年10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6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泸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泸州公司双方签订了《壁挂炉合同》，约定被告泸州公司从原告处购买万家乐牌（型号LIPB20-10B1）壁挂炉59台，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泸州公司尚欠154900元货款未付。原告于2016年10月26日向被告泸州公司发出《应收货款询证函》，被告泸州公司对该笔拖欠的货款予以确认，但一直未支付该笔货款，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26日，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卖方）与（买方）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双方签订《壁挂炉合同》，合同约定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向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购买万家乐牌壁挂炉，LIPB20-10B1型单价为3100元，LIPB26-13E2型单价为4000元。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在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保证金（总货款的百分之二十），并在业主拨付第一批工程款时按比例付款。合同还对违约责任内容等作出约定。袁立新在该份合同中的买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12月10日，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陆续向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提供LIPB20-10B1型壁挂炉59台，LIPB26-13E2型壁挂炉1台。袁立新在《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处签字确认。2016年10月26日，万家乐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向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发出《应收货款询证函》，载明：“我公司共销售10B1、13E2型号燃气采暖壁持炉60台，应收货款186900元，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我公司已收到贵公司货款32000元，货款余额154900元”。袁立新在该份询征函的对账人处签字确认。万家乐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本案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2017年6月9日，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向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催要剩余货款154900元。该送达邮寄过程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公证，并作出（2017）粤佛顺德第31957号《公证书》。袁立新作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多次代表泸州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收取工程款。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确认《壁挂炉合同》中泸州是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与泸州市公安局《印章销毁证》中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8年9月7日，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确认《壁挂炉合同》中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与2013年11月15日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与堆龙德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及2014年9月18日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与拉萨市暖心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中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再查明，2013年12月27日，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编号：5105000002798）在泸州市公安局销毁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仍在使用与销毁印章编号一致的印章与拉萨市暖心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证实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存在对外使用多枚印章签订合同的情形，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虽鉴定结论认定本案《壁挂炉合同》中加盖的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与其在泸州市公安局《印章销毁证》中的印章不一致，但该鉴定结论不具有排他性。且袁立新作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存在多次代表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情形。而本案中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在向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催要货款时，均是由袁立新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及确认欠付货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确认本案系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就应按合同约定向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4900元。袁立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针对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主张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应向其支付从2016年10月26日至起诉之日（2018年2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1617.5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此期间的逾期利息9333元（154900元×4.75%÷365天×463天＝9333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4900元及逾期利息9333元，共计164233元；二、驳回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630元（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承担45元，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担35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利息计算方式。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一、根据2013年11月15日，泸州公司与堆龙德庆区堆龙德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014年9月18日，泸州公司与拉萨市暖心燃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2013年12月26日，泸州公司与万家乐公司签订的《壁挂炉合同》及两份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印章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泸州公司存在对外使用多枚印章签订合同的情形，对此泸州公司予以认可。并且袁立新作为泸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存在多次代表泸州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情形。从万家乐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由袁立新签字的《送货单》、《应收货款询证函》以及《催款通知书》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万家乐公司已经按照《壁挂炉合同》约定的数量和型号向泸州公司提供了壁挂炉，其供货地点正是泸州公司承建的供暖工程二标段施工范围，万家乐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催要货款。且泸州公司在二审庭审阶段承认其承建的供暖工程需要壁挂炉，使用的壁挂炉为多种品牌。万家乐公司基于对合同中签约人身份及印章的信任，按约向泸州公司的施工地点供货，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一、二审中泸州公司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为此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泸州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根据《壁挂炉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买方向卖方在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保证金（总货款的百分之二十），并在业主拨付第一批工程款时，按比例付款。”，从万家乐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项目资金拨款申请表》证实，业主已拨付泸州公司440万元，故泸州公司应当支付从2016年10月26日至起诉之日2018年2月1日，剩余货款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已预交），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次旦卓玛审判员 米玛次仁审判员 卓 玛 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四郎旺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