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82013号原告：杨某1，男，200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常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兆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园中心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黄云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花，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1，男，200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被告刘某1之父)，住同被告刘某1。法定代理人：苏某某(系被告刘某1之母)，住同被告刘某1。被告：刘某2，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刘某1。被告：苏某某，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刘某1。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璐，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1，男，200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被告陈1之父)，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汲滩镇油李村王桥**，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先锋村杨树园**。法定代理人：汤某某(系被告陈1之母)，住同被告陈1。被告：陈某2，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汤某某，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陈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系被告汤某某丈夫)，户籍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杨某1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园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杨园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申请，本院追加刘某1、刘某2、苏某某、陈1、陈某2、汤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常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兆伟，XXX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被告刘某1、刘某2、苏燕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璐，被告陈某2(暨被告陈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汤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4,236.3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21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9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XXX小学就读。2017年9月30日，原告母亲接到班主任电话通知赶到学校，班主任称课间原告与同学陈1在走廊玩耍，同学刘某1突然从背后将原告推倒致原告门牙摔断。送原告去医院的路上，原告母亲向原告本人询问了情况，原告称在教室里玩时被刘某1推倒。因无监控，原告家长要求学校出具书面事情经过，但校方在材料中的说法由原先的推倒变成了拉着原告的手摔倒。2018年12月底，原告在学校活动时又摔了一跤，导致原先修复的牙齿再次修补。原告认为，学校事后向学生了解的情况是事发后最近时间内的调查，更接近事实。对于共同参与游戏的两方被告由法院认定具体责任，但需要强调的是，原告原本与陈1共同玩耍，系刘某1突然加入导致原告受伤。而学校在属于公共区域的走廊未安装并提供监控，安全措施不到位，也无证据证明学校尽到管理职责并有老师巡视，学校也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均由原告自行支付，原告就医乘坐出租车属于普通的交通方式，护理费及营养费有鉴定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构成伤残才需赔偿，后续治疗费也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XXX小学辩称，本案系学生课间在走廊上自由活动期间因玩耍不当而发生的意外，应由活动各方承担责任。参与玩耍的学生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有辨别能力。学校进行了安全教育，课间有值班老师巡视，事发当天巡视的老师一位在操场，东西楼各一位，还有一位老师在二楼楼道，但巡视时尚未发生本案事件。事发地并未安装监控，但学校提供的设施、设备、物品等均无安全隐患。本案并非学生长时间打架斗殴引起，而是瞬间发生的意外。没有规定要求老师在课间活动中进行看护或现场管理，也没有得到上级指示须在事发区域安装监控，况且即便安装监控或老师在场看护也无法避免本案事件的发生。学校已尽到安全教育及告知义务，事发后，学校对原告进行了看护并及时通知家长，对事件进行了完整的调查并向家长出具了书面材料，故学校并无责任，不同意赔偿。原告受伤部位是牙齿，除事发当天外均应公交出行，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其余费用的金额则无异议。被告刘某1、刘某2、苏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下雨，走廊上有水。杨、刘、陈三人一起玩，刘在最前面抓着杨的手，杨在玩的过程中滑了一跤扑到前面并将刘拉倒，导致刘皮外伤就诊。三被告认为，原告自身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摔倒，学校亦未加强巡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刘某1一方并无过错，不同意赔偿。后续庭审中，其又表示刘与杨系并排玩耍，陈在后面，一开始二人不同意刘加入，但从玩耍的队形可看出二人已允许刘共同玩耍。因此，共同玩耍的学生均有责任，但主要责任在学校。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应分别按40元/天、30元/天计算，其余费用的意见与XXX小学一致。被告陈1、陈某2、汤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陈1蹲着，原告在前面拉陈1玩“拉火车”的游戏。刘某1也要玩遭二人拒绝，但刘某1硬要加入并去拉原告，原告又拉着陈1，原告摔倒时碰到了陈1导致陈1摔倒受伤。因此，陈1也是受害者，对原告受伤并无责任，学校对学生负有安全保障责任，不应由陈1一方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某1与被告刘某1、陈1原系XXX小学四年级同班同学。2017年9月30日下午课间，原告与陈1在教室外走廊上玩耍时，刘某1欲加入并在拉拽原告玩耍过程中致原告摔倒，刘某1、陈1一并摔倒。事后，原告及刘某1由家长送医。经诊断，原告1┷根折，予以拔髓、树脂粘接及夹板固定等治疗，此后复查数次。截至2018年5月2日，原告支付医疗费4,236.30元。因交涉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2018年6月25日，杨园小学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刘某1欲加入原告、陈1共同玩耍遭二人拒绝后仍在前抓原告的手用力往前拉并走了好几步，可能因抓太紧、出汗、没使上劲，三人均摔倒在地，原告向前碰伤牙齿、刘某1摔到后脑勺、陈1摔到肩膀。杨园小学提供的值日规定及安排显示，课间由一名负责老师巡视操场、三名老师分别巡视东楼梯、西楼梯及二楼楼道，学校要求值日老师在所负责的区域来回巡查，及时发现安全隐患。该校的安全教育内容包括：课间不在教室、走廊中追逐、打闹，课间不做剧烈运动和危险游戏。审理中，本院至杨园小学对原告、刘某1及学生韩某、叶某了解事发情况，其均表示学校进行过日常安全教育。韩某反映平时有老师巡视。原告称课间其与陈1玩游戏，由一人拉着在后蹲着人的手前进，刘某1提出加入，二人称下节课后再带刘某1一起玩，此后二人继续玩时原告一只手拽着陈1，另一只手被刘某1拉住不放，刘某1从原告背后跑到前方时摔倒并将原告带倒。刘某1表示当天原告与陈1在玩“拉火车”的游戏，该游戏由一人在前拖着后面蹲着的人走或跑，刘某1提出加入，其中一人同意了，刘某1直接站在最前面拉原告的一只手，原告站中间，陈1蹲在最后，刘某1因脚滑后仰摔倒，松手时致原告倒地。叶某反映当天课间原告与陈1玩“拉火车”的游戏，刘某1要求参与遭拒后直接加入，与原告并排各拉后面陈1的一只手，往前跑的过程中二人均摔倒；平时未见老师巡视。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5日鉴定当日鉴定机构检见原告张口无受限，咬合关系正常，此后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牙齿损伤后治疗护理15日，营养45日。原告支付鉴定费9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电子学生证、就医记录、医疗费票据、车费发票、情况说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XXX小学提供的值日规定及安排表、安全教育资料，被告刘某1提供的就医记录、医疗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附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在与刘某1、陈1开展“拉火车”游戏过程中摔倒受伤。对此，根据三人的年龄及认知水平，应对拉拽的危险性及游戏的可能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但三人均忽视相应风险，共同参与危险活动并造成不同程度损伤。被告刘某1一方虽提出原告因地面湿滑自行摔倒继而拉倒刘某1，但并未提供任何事实依据，在本院介入调查前后，其关于刘某1及原告二人摔倒原因的陈述有所反复，甚至与刘某1本人自述及本院调查情况不符，本院无法采信。更何况，退一步讲，若刘某1明知地面湿滑不宜活动则更不应忽视上述风险、执意加入游戏，因此刘某1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作为免除责任的正当理由。对于各方争议的涉案学生过错程度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调查情况，目前仅刘某1一人表示加入游戏前征得同意，鉴于涉案各方陈述意见不一，且均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在相关说法缺乏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仅能确认事发前原告与陈、刘二人均有肢体接触。依据一般社会经验，力的作用是互相、共同的。涉案游戏是依靠学生间拉拽完成移动，并有一个动态的过程，各人的相对方位处于不断变动中。事实上，对于参与游戏三人的方位有一直线依次排开以及刘、杨二人并排拖动陈的不同描述，而原告本人也反映刘某1有从其背后跑到前方的运动过程且始终未松手。由此，在方位变化中任何一方接触角度及力度的差别都可能打破游戏活动的整体平衡。因此，难以排除任何一方在活动过程中的影响力。再者，原告与刘、陈各拉一只手，势必造成原告在应对突发情况及进行自我防护时受到限制，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产生较为严重后果的风险。当然，考虑到刘某1系引发摔倒连锁反应的最直接原因，故应承担更为主要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杨园小学虽提供了值日规定及安排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应规章制度得到充分贯彻落实。本院也注意到，该校指出本案非打架斗殴事件、老师无法在课间盯着每位学生、无规定要求在走廊安装监控。本院虽认可课间休息时段主要由学生自由安排，并依靠行为准则、学生自律加以约束、规范。但课间时段毕竟属于学生在校期间，自由活动也非放任置之，专业教育机构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课间管理及风险防范。而课间管理的方式也是灵活多样的，如公安部办公厅、教育部办公厅2015年联合印发的《中小学幼儿园安全防范工作规范(试行)》已就走廊等人员密集场所应安装视频图像采集装置提出了明确要求，这一措施便于学校根据实时影像资料及时发现异常情况、排除安全隐患、防范伤害事故，弥补了常规巡视措施的局限与疏漏，有利无弊。事实上，从事发区域、游戏时间、影响范围来看，涉案游戏活动持续一定时间并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参与人员有所增加，活动状态有迹可循。杨园小学若能完善管理，应能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但该校未能密切关注学生动态，在课间管理方面存在疏漏。因此，根据各方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XXX小学、刘某1方、陈1方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30%、40%、1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均系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产生，应予确认。2、交通费。根据原告伤势、就医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本院酌定为500元。3、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势、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4、鉴定费。该费用系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产生，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8,646.30元，由各被告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来看，原告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目前原告进行后续治疗的具体方案、费用等均未明确，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园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2,593.90元；二、被告刘某1、刘某2、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3,458.50元；三、被告陈1、陈某2、汤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864.60元；四、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计464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392.9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园中心小学负担26.70元，被告刘某1、刘某2、苏某某负担35.50元，被告陈1、陈某2、汤某某负担8.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