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冰洁，女，2000年11月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民（陆冰洁之父），男，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东方学校，住所地石河子市北四路开发区48小区。 法定代表人：谭学东，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冰洁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东方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冰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民、张静、被上诉人石河子市东方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责任划分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校生活、学习期间，学校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在学生放学后未进行有效清场，将上诉人锁在教学楼内，上诉人求助后又拒绝开门，导致损害发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1.护理费，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之父陆德民月均工资、单位证明能够证实上诉人受伤后陆德民因照顾上诉人没有工资收入，上诉人的护理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2.营养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及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诉人的营养期均为120天，原审酌定1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交通费，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因上诉人受伤，该项费用必然产生，故上诉人主张500元并无不当；4.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主张3000元应当全额支持。 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客观公正。被滞留教学楼的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事发时已满16周岁，对于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放学回家吃饭，不需要学校或老师监督，没有法律法规要求对于高中生放学时，学校还得清场。尽管如此，被上诉人每天还是在放学时进行了清场，是上诉人自己故意滞留教室，导致被锁在教学楼内。其次，即便是滞留在教学楼内，也不必然发生损伤，是上诉人擅自跳窗行为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否则，为什么同时滞留教学楼内的另一名学生没有丝毫损伤，说明上诉人过错远大于被上诉人。本案无论从事件的起因和结果来看，均是上诉人自己的原因导致事故发生，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负主要责任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陆冰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2614.62元。其中，医疗费28977.82元、护理费39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残疾赔偿金73460元、交通费500元、法医鉴定费2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打印费86.8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事发时系石河子市东方学校高一年级学生。2017年5月16日，原告与同学游某某中午下课后，未及时走出教学楼，被锁在教学楼内。期间，原告曾求助教学楼外的一名老师，让其通知学校门岗保安开门，未果。因一楼的一个教室开着门，原告在目测了窗户距室外地面的高度后（窗户距地面2.24米），遂从窗台跳了下去，致使原告右足受伤。经呼救，原告在校园内其他同学的帮助下，被送往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救治。门诊诊断：1.右距骨粉碎性骨折；2.右足舟骨骨折；3.右足距舟关节脱位；4.右足跖跗关节脱位。当日，原告入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8日，原告出院（住院23天），主要诊断为右距骨骨折（粉碎性），其他诊断为右足舟状骨骨折，损伤（1.右足距舟关节脱位；2.右足跖跗关节脱位）。出院医嘱：1.禁止右下肢负重活动，术后石膏固定6周，每月来科复查Ｘ线，根据Ｘ线情况决定负重及后续复查时间；2.保持切口干燥，嘱患者出院后每五天消毒克氏针进针处一次，２月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拔出克氏针；3.患者后期有距骨坏死可能，如距骨坏死，可能影响右足负重活动，可能需二次手术；4.健康指导：戒烟酒，避免外伤，防止再次骨折可能，避免过早负重；口服药物促进骨折愈合对症。期间，原告花费住院费用27820.52元。后原告根据医嘱又花费门诊医疗费1157.30元（149.50元+657.90元+349.90元）。2017年9月7日，原告委托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陆冰洁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120天。原告花费鉴定费用2580元。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 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新疆卓鼎司法鉴定所对其申请事项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9月1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陆冰洁因高跳坠落，致右距骨粉碎性骨折，右足舟骨折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营养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 另查明：1.石河子市东方学校2017年夏季作息时间表显示：第四节课（12:35-1:20）；午餐（13:20-13:50）;午休（13:50-15:45）。案发当天，原告所在的教学楼13:30分关闭上锁，原告于13:35分走出教室。 2.石河子市东方学校的保安接受保安公司和东方学校的双重管理。 3.兵团统计局公布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30元；职工平均工资为58455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告举证如下：1.2017年5月23日的录音光盘，证实原告受伤的起因是保安将原告锁在教学楼内导致原告无法回家，求救被拒后被迫翻越一楼窗户，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2.2018年8月9日，原告与同学游某某（同被锁在教学楼）的聊天记录，证实学校保安提前锁门，未查清教室内是否滞留学生，导致原告翻窗受伤。 被告质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被告存在过错。学校中午1:20分下课，原告有10分钟的时间走出教学楼，其擅自逗留，应自行承担责任；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游某某未出庭作证，不能证实保安提前锁门和未查清教室内是否滞留学生的事实。 该院认证如下：对双方确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提出异议的证据，因各自无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且该类证据确与双方诉辩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故该院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被告称原告经过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应予扣减。原告则认为这是两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无须进行抵扣。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享受保险利益后，仍有权请求被告予以赔偿，故对被告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予扣减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原告举证的其父陆德民的收入证明能否作为计算护理费的依据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供其父陆德民所在公司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陆德民月工资13000元，以此计算护理费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提供工资明细、考勤记录以及扣款情况明细，不能证实陆德民的工资已全部扣发。该院认为：关于原告举证的其父陆德民的收入证明能否作为计算护理费的依据的问题，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陆德民的收入是多少；二是陆德民是否因照顾女儿扣发了全部工资。关于陆德民的收入问题，一般情况下，可根据工资发放明细表（工资条）、完税凭证等证据证实；关于陆德民是否因照顾女儿扣发了全部工资，可结合工资发放明细表、人事部门的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陆德民所在公司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实上述内容，故对原告以13000元为依据计算护理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二、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石河子市东方学校在教育、管理上存在以下过错：一是学校的安全保卫、设施设备管理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表现在：既然学校有午休时间关闭教学楼的制度，那么清场巡查制度就不应仅仅停留在吹吹哨子、喊喊人的层面上，毕竟大部分学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采取更为严格的清场方式，比如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清场巡查制度，以此防止极端事件的发生；二是学校对保安的管理存在瑕疵，表现在：虽然保安的管理为双重管理，即保安公司和学校对其管理，但毕竟学校的管理是针对其具体工作的管理，结合本案，本校老师已向其说明有被锁学生的情况下，执勤保安仍采取放任态度，明显存在过错，从另一个方面也表现出学校对其工作要求、操作规程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和制止，对此学校存在过错。一般来讲，对于校园伤害事故，往往是学生的年龄越小，其行为能力及认知能力就越弱，学校的责任就越重。本案中，原告作为一名16岁的高中一年级学生，应当对相关危险有一定的认识，其明知翻越窗户跳出教室存在危险仍然贸然行事，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故应减轻被告石河子市东方学校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特别是考虑到陆冰洁自身的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该院酌情确定由原告自负70%的责任；被告承担30%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28977.82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住院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760元（23天×120元/天）。 3.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有关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原告受到的伤害毕竟为十级伤残，且右足多处骨折，受到如此大的伤害要求补充营养并无不妥，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为1800元。 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结合原告的举证情况、鉴定情况以及本案的实际，该院酌情确定护理费用为14413元（90天×58455元÷365天）。 5.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虽然被告对原告的伤残情况申请重新鉴定，但重新鉴定的结果并未发生改变，故该院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73460元（36730元/年×20年×10%）。 6.交通费。因原告就交通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不予认定。 7.法医鉴定费、复印费。该项费用系原告在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2580元、复印费86.80元，该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的损失除物质方面外，还包括精神损失，即实际存在的无形的精神压力与痛苦，必须给予抚慰和补偿。但确定赔偿数额应考虑当前本地区的生活水准以及侵权人和原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补偿精神损失终究是法律意义上的，只能是相对的，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不予全额支持，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 经核算，被告石河子市东方学校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223.29元［（28977.82元+2760元+1800元+14413元+73460元+2580元+86.80元）×30%+1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东方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8223.29元； 二、驳回原告陆冰洁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5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755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原告于13:35分走出教室”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依据病历记载，上诉人自述是14点多受伤。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查上诉人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自诉今日中午14点左右，在学校从一楼窗户跳下……”“走出教室”与“从一楼窗户跳下”是两个不同的行为，故被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对原判决确认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父亲陆德民1995年度至2019年度的《个人养老保险缴费对账单》；2.上诉人父亲陆德民2016年1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汇总单》；3.上诉人父亲陆德民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9月9日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以上三份证据欲证实陆德民的收入情况，以此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符合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养老保险缴费对账单、个人缴费汇总单与本案无关，个人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是确定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证实陆德民有收入，没有收入不可能缴费，与上诉人的主张相矛盾，上述证据反而证实护理费不存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原审中，上诉人提交其父亲陆德民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陆德民于2017年5月16日至8月13日因照顾女儿请事假。同时提交单位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工资证明，证实陆德民在新疆中泰新鑫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全运营部工作，近六月月均应发工资1877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2.原判决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本案是一起在校学生在校学习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纠纷。被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是其是否应承担责任和承担责任大小的前提。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负有完全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中午放学后锁闭教学楼是其采取的一项学校管理制度，其在实施时，应当进行有效清场，督促学生尽快离开教学楼，避免学生滞留，以免发生意外事件。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实施有效清场，仅仅是吹吹哨子、喊喊人。在学生被锁后向保安求助后，不管不问，听之任之。其可以采取更为合理的方式进行教育，比如记下姓名、学号进行批评等方式。上诉人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另一方面，上诉人作为学生，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在不同的受教育阶段，应当根据自身的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避免和消除相应的危险。上诉人对学校中午午休时间关闭教学楼的规章制度是明知的，在没有老师留堂等特殊情况下，放学后应及时离开教学楼，其他同学都已离开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滞留教学楼内致使被锁。上诉人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已十七周岁，对自己的行为应有一定的风险判断，应当认知和预见到从一人多高的窗台跳下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和后果，其贸然跳窗的行为亦具有过错。综合以上分析，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应负同等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除对原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损失双方未提出上诉，或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异议的费用，其一，护理费问题。上诉人主张按1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即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父亲对上诉人进行护理，应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其父亲收入较高，工资收入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发放比较复杂。上诉人提交的单位证明仅证实陆德民请假事实及近六月的月均应发工资额，不能证实实际扣款情况，从陆德民的银行流水也不能准确计算出陆德民实际收入减少的数额，养老金的缴纳和纳税情况只能反映其收入，亦无法得出陆德民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原审依据兵团统计局公布的兵团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二，营养费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按每天25元计算120天，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的伤情需特别加强营养，原审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年龄并结合本地区关于营养费数额的司法实践，以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120天，共计1800元，并无不当。其三，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就交通费问题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的确定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审结合本案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4302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河子市东方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陆冰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3038.81元［（28977.82元+2760元+1800元+14413元+73460元+2580元+86.80元）×50%+1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陆冰洁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合计6704元（均由陆冰洁预交），由上诉人陆冰洁负担3352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市东方学校负担3352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上诉人陆冰洁。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莉 审判员 刘巧贞 审判员 范军鸿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蒲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