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猛，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银川市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宁夏北民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亮，男，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宁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武，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男，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男，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宁夏凯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 法定代表人：刘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皮猛、张永亮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一建公司）、宁夏凯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宁0402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永亮、石家庄一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宁04民终590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新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宁0402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皮猛、张永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皮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上诉人张永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武、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周志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凯翔劳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皮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皮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张永亮、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永亮已经支付1564314元劳务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张永亮提供的部分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支付皮猛1564314元劳务款。甲方【合同记载甲方为凯翔劳务公司（但未盖章）、张永亮（签名捺印）】监理、项目部的罚款21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其中10000元没有皮猛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张永亮支付民工工资53860元、购买木工工具等支出的30574元、因质量问题赔付的19000元不存在，相应的证据开庭前从未出现过，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应从总费用中扣除没有合同或者法律依据。二、凯翔劳务公司与石家庄一建公司应对张永亮拖欠皮猛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凯翔劳务公司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双方提供的《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发包方为凯翔劳务公司及张永亮，合同虽然没有凯翔劳务公司盖章，但不能因此否定凯翔劳务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身份。此外，在一审时，皮猛向凯翔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凯支付了7万元的管理费，而且在皮猛组织施工的过程中，所有的施工人员均穿戴凯翔劳务公司的工服，对外以凯翔劳务公司的劳务工人进行施工。其次，虽然名义是张永亮作为凯翔劳务公司负责人，但实际是张永亮借用该公司的资质揽工，且涉案工程也是由张永亮全权负责所有事务，包括皮猛的木工劳务。凯翔劳务公司分包所有劳务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属于非法分包。2.石家庄一建公司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也是张永亮借用石家庄一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在涉案的第一次庭审中，张永亮也明确是挂靠石家庄一建公司进行施工，该陈述在一审笔录中明确记录。皮猛在实际施工中，石家庄一建公司一直是由张永亮作为实际管理人对皮猛进行监管指挥，相关的结算变更也是张永亮替石家庄一建公司安排人员进行结算、出具相关文件。该公司也未提供已经与凯翔劳务公司及张永亮结清所有款项的证据。石家庄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其施工范围内存在违法施工，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张永亮、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债务利息。涉案工程完工后，皮猛多次要求其结算并支付下欠工程款，但是一直推诿不付，存在违约情形。根据《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第九条的付款方法约定可知，合同双方已经对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在工程二次结构、工程竣工以及2016年年度等情况下支付皮猛相应的工程款，如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应依据相关法律及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或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能因为未结算而免除责任，只要达到付款条件，未按期支付就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皮猛的上诉请求。 张永亮辩称：一、皮猛未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直接要求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一审不存在反诉，要求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张永亮承担没有依据。二、皮猛与张永亮就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皮猛已完成的工程量即实际应领取的劳务费均无法确认。一审中，皮猛认可张永亮垫付了部分费用。三、皮猛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部分涉案工程未施工。一审判决按照全部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劳务费没有依据。请求驳回皮猛的上诉请求。 石家庄一建公司辩称：一、张永亮并非借用其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张永亮代表凯翔劳务公司从石家庄一建公司进行了劳务分包，并不存在借用资质的事实。二、张永亮在施工过程中，只是代表凯翔劳务公司对劳务工程进行监管指挥。三、其公司不存在非法施工。皮猛从始至终均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公司存在非法施工，也不欠付凯翔劳务公司及张永亮任何款项。皮猛也从始至终无法证明其公司欠付凯翔劳务公司及张永亮任何款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皮猛不应向石家庄一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请求驳回皮猛对石家庄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凯翔劳务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凯翔劳务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凯翔劳务公司与皮猛、张永亮、石家庄一建公司就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合作或合同关系，凯翔劳务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系案外人。皮猛与张永亮、石家庄一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上没有凯翔劳务公司的签字及盖章，皮猛与张永亮签署的劳务合同抬头为凯翔劳务公司，凯翔劳务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二、原一审庭审皮猛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本案与凯翔劳务公司无关，皮猛也予以默认。三、皮猛的陈述前后矛盾，皮猛在上诉状中称“涉案工程是张永亮借用石家庄一建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后又称“虽然名义上张永亮作为凯翔劳务公司的负责人，但实际是借用凯翔劳务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且涉案工程也是张永亮全权负责所有事务，即包括皮猛的木工劳务。”一个工程不会由同一个人借用两个不同资质进行施工。四、凯翔劳务公司与石家庄一建公司之间未有任何款项来往，也没有合作关系。五、皮猛一审提供了一份给刘凯个人的5万元转账凭证，并称是给凯翔劳务公司所缴纳的管理费，实际情况是皮猛归还刘凯个人的借款，与该涉案工程及凯翔劳务公司无关。 张永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永亮向皮猛支付劳务费194194.01元或驳回皮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皮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时，皮猛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将原一审时支付劳务费427314.01元变更为支付劳务费517314.01元，并支付利息40594.83元，但一审法庭并未向当事人释明是否重新需要答辩期限，也没有征得诉讼当事人是否同意放弃答辩期限，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张永亮向皮猛支付的劳务费数额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永亮与皮猛对涉案工程项目未进行决算，一审判决张永亮向皮猛支付劳务费370190.0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皮猛一审提供的是已完成的工程量清单，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单。涉案项目工程总价为1932704.01元，因皮猛部分项目未完成，因此，最终的结算应扣减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罚款、工作服、后浇带木工、已付工程款、代为发放工资等款项。皮猛未向法庭提交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应付价款且一审法庭也未向皮猛释明是否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永亮向皮猛已付款项为1400340元错误，应为1507190元。皮猛向法庭提交的起诉状及当庭陈述，证实张永亮向皮猛已支付的款项共计均为1507190元。四、一审判决认定已完成的15号楼地下已完成面积为953.2平方米错误。经张永亮实地测量，皮猛完成的15号楼地下为两层，面积均为459平方米，共计918平方米。五、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一审判决对皮猛提交的照片三张，欲证实皮猛给凯翔劳务有限公司干活及光盘一张欲证实张永亮及凯翔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凯、马越均拒绝支付劳务费的证据，均予以认定，但判项中却未予体现，系采信证据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张永亮的诉讼请求。 皮猛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张永亮所述的关于答辩期限违法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关于认定双方涉案合同量为1932704.01元的事实认定清楚，双方已于竣工后进行了结算，且涉案结算单上有张永亮的认可。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永亮向皮猛已付的款项事实认可存在错误，理由同皮猛的上诉状理由第一项。四、张永亮陈述关于罚款以及给皮猛支付的农民工工资53860元、购买木工支出的30574元以及给住户赔偿19000元均与事实不符，且没有皮猛的签字确认，相应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张永亮支付给皮猛的合同款项。综上，张永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石家庄一建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欠付凯翔劳务公司以及凯翔劳务公司负责人张永亮任何款项，对于张永亮与皮猛之间的结算并不知情，与其无关。 凯翔劳务公司针对张永亮的上诉请求在书面答辩状中未发表意见。 皮猛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张永亮连带支付皮猛劳务费427314.01元；2.案件受理费由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张永亮负担。发回重审后，皮猛向一审法院增加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张永亮连带支付皮猛劳务费517314.01元；2.支付利息40594.83，利率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底至2018年12月；3.案件受理费由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张永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宁夏上陵集团有限公司固原分公司将固原COCO密城睿谷项目发包给石家庄一建公司，由该公司银川分公司承建。石家庄一建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张永亮，张永亮又将固原COCO密城睿谷一标段地下车库存、15号住宅楼、22号幼儿园工程的木工劳务转包给皮猛。2016年8月13日，张永亮与皮猛签订了《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内容、承包造价、结算付款方式、方法、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工程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内容。其中：承包造价约定为所有地下工程按每平米117元计价、15号住宅楼地上主楼按每平米115元计价；幼儿园地上每平米按95元计价，上述单价包括所有费用，不再计取其他费用。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量以实际结算量为准，按实际建筑水平投影面积计算。付款方法约定为：15号楼主体结构正负零九层封顶节点，按实际发生量甲方（张永亮）付给乙方（皮猛）70%的工资款，二次结构施工完毕后付至90%的工资款，剩余10%的工资款自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给乙方（皮猛）；22号楼及地下车库封顶1月必须按所完成工程工作量90%进行工资支付，尾款年底全部付清。工程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6年11月20日。工程质量要求分项工程达到100%合格，符合国家验收标准，所有分项工程，必须经监理、质检及业主方验收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2016年6月15日，皮猛遂召集33位农民工进驻工地，于2016年11月13日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分包劳务。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总劳务费为1932704.01元（地下车库劳务费为：2013.13元×117元/平方米=235536.21元；15号楼皮猛劳务费为：地上8547平方米×115元/平方米=982905元、地下953.20方米×117元/平方米=111524.40元；22号楼幼儿园劳务费：地上3210平方米×95元/平方米=304950元、地下2545.20平方米×117元/平方米=297788.40元）。另外在施工过程中，22号楼幼儿园零星用工5个，每个工200元，共计1000元；15号楼东单元零星用工4个，每个工200元，共计800元。张永亮应支付皮猛总劳务费为1934504.01元。另查明，该工程完工后，皮猛与张永亮未就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2017年6月20日，张永亮与项目部负责人马瑜结算清单中皮猛也未进行签字。后皮猛对该清单中部分项目认可：张永亮已支付现金1400340元；甲方监理、项目部罚款21000元；工作服1450元；后浇带木工5400元（系未完成的工程）；材料款2690元；已付工程款30000元（2017年8月30日付）。皮猛对其它支付项不予认可。张永亮以发放台账支付皮猛的民工工资53860元；购买木工工具、木工材料、水泥等支出30574元；因质量问题给住户赔款19000元，以上款项应当从总费用中予以扣除。综上，张永亮已向皮猛支付劳务费（包括应扣除项）1564314元，下欠劳务费370190.01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张永亮将涉案劳务分包给皮猛，双方签订了《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皮猛组织人员完成了涉案劳务，张永亮应向皮猛支付劳务费。张永亮反驳皮猛组织人员所完成的工程存在问题，因重新维修花去费用及罚款应扣除部分劳务费，除了皮猛认可的外，其余款项根据张永亮提供的证据，予以核减。皮猛主张张永亮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因皮猛至今未就该工程与张永亮进行结算确认，无法固定时间节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皮猛主张要求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请求，因涉案工程系石家庄一建公司银川分公司、凯翔劳务公司未与皮猛签订书面合同，故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不承担向皮猛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皮猛的部分诉请成立，其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张永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皮猛支付劳务费370190.01元；二、驳回皮猛对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凯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皮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1元，由张永亮负担。 二审中，张永亮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页。欲证明：2017年6月22日，张永亮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皮猛支付款项1000元的事实。皮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款项是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建设方的原因导致停工，张永亮作为建设方给皮猛及其施工队的生活费补助。石家庄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其不知情，与其公司无关。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系张永亮支付给皮猛的款项，张永亮在原一、二审及本次一审中并未提供该证据，结合原一、二审庭审中张永亮及皮猛的陈述，张永亮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至本案成诉时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再无其他证据证明该1000元款项并不包含在已支付的款项之中，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综合审查在卷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3月，宁夏上陵集团有限公司固原分公司将固原COCO密城睿谷项目发包给石家庄一建公司承建，2016年8月13日张永亮在以凯翔劳务公司列为甲方、皮猛列为乙方的《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打印合同文本的甲方位置上，皮猛在该合同文本的乙方位置上分别签字、捺印，凯翔劳务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将固原COCO密城睿谷地下车库、15＃住宅、22＃幼儿园、商一的木工分项工程予以对外分包。合同约定了承包内容、承包造价、结算付款方式、方法、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工程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内容。其中：承包造价约定为所有地下工程按每平米117元计价、15号住宅楼地上主楼按每平米115元计价；幼儿园地上每平米按95元计价，上述单价包括所有费用，不再计取其他费用。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量以实际结算量为准，按实际建筑水平投影面积计算。付款方法约定为：15号楼主体结构正负零九层封顶节点，按实际发生量甲方（张永亮）付给乙方（皮猛）70%的工资款，二次结构施工完毕后付至90%的工资款，剩余10%的工资款自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给乙方（皮猛）；22号楼及地下车库封顶1月必须按所完成工程工作量90%进行工资支付，尾款年底全部付清。工程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6年11月20日。工程质量要求分项工程达到100%合格，符合国家验收标准，所有分项工程，必须经监理、质检及业主方验收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皮猛组织农民工进驻工地进行了施工作业。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劳务费合计为1932704.01元（地下车库劳务费为：2013.13元×117元/平方米=235536.21元；15号楼皮猛劳务费为：地上8547平方米×115元/平方米=982905元、地下953.20方米×117元/平方米=111524.40元；22号楼幼儿园劳务费：地上3210平方米×95元/平方米=304950元、地下2545.20平方米×117元/平方米=297788.40元）。施工期间，22号楼幼儿园零星用工5个，每个工200元，共计1000元；15号楼东单元零星用工4个，每个工200元，共计800元，案涉劳务费总计为1934504.01元（1932704.01元+800元+1000元）。该合同履行期间张永亮以现金、借款等形式支付皮猛劳务费数额1507190元，包括：分四次以打卡发放农民工工资118660元、131680元、40000元、810000元，合计1100340元；借支皮猛劳务费220000元，借支皮猛妻子卢江80000元，合计300000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皮猛30000元，以上合计为1430340元。另，后浇带木工5400元、工作服费用1450元、清理前期木工补助70000元，以上总计为1507190元。2017年6月20日皮猛与张永亮就工程量及2016年部分账目进行了结算，双方就未完工程量在“其中项”中注明由“项目部找人处理”，张永亮签字确认后皮猛持有。双方对15号楼地下车库、排水沟、负一层负二层构造柱、地下车库风井等工程形成了“15号楼地下车库、排水沟负一层负二层构造柱地下车库风井工程量结算单”结算金额38376元，并署有杨晓成签名，后杨晓成账户收到37376元，同时支付给马登忠木工工资1000元。对“15号楼11层至18层木工支二次结构”结算价款为32680元，并署有郑彦签名，后郑彦账户收到该款项。另，皮猛在作业期间被甲方、监理项目部罚款21000元。2016年5月29日皮猛领取了2690元相应材料。2018年1月20日因房屋屋顶不平整，15号楼2单元801室住户与石家庄一建公司达成协议，并获得8000元赔偿款。 本院认为：案涉《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永亮已付、欠付劳务费具体数额及张永亮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否扣减；二、凯翔劳务公司和石家庄一建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责任；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劳务费用总额及已付劳务费数额的问题。纵观本案历次庭审，双方均认可应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为1932704.01元，因张永亮对零星用工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零星用工签证单记载的1800元劳务费，应予认定。据此案涉工程应付劳务费总额为1934504.01元（1932704.01元+1800元=1934504.01元），故张永亮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已付劳务费的数额问题。皮猛在发回重审前的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张永亮已付劳务费为1507190元，并列举该已付数额的具体分项明细。但皮猛在发回重审后一审中又称已付数额为1417190元。经审核，其在“答辩书”中对该已付数额列举的具体明细，合计结果错误。同时皮猛对已付劳务费数额在“答辩书”中的陈述与其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故皮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综合审核认定已付劳务费数额为1507190元。 二、关于张永亮主张的相关各项费用共计233120元应否予以扣减、欠付劳务费数额的问题。 1.张永亮是否代皮猛垫付了前期木工补助费用53860元。皮猛在发回重审前一审中认可张永亮清理前期木工补助费用实为70000元并称已计算在张永亮已付劳务费之中，结合皮猛持有并提供的2017年6年20日的账目清单中记载前期清理木工补助70000元，该清单有张永亮及马瑜的签字，且皮猛关于已付劳务费的1507190元的分项计算中也包含了该70000元，张永亮对已付劳务费1507190元予以认可。据此，能够认定前期木工补助费用已计算在张永亮已付劳务费之中，不应再重复扣减，故张永亮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张永亮是否支出77416元未完工程量劳务费。张永亮上诉认为15号楼地下工程已完成面积不正确，应为918㎡。但皮猛及张永亮各自提交的《皮猛工程量》均明确记载15号楼地下面积为953.2㎡，张永亮、谭学银、路源分别签字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实皮猛完成15号楼的地下面积为953.2㎡，故张永亮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永亮同时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皮猛释明是否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因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对于劳务费用不属于工程造价鉴定的范围，故张永亮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皮猛及张永亮分别提交的《皮猛工程量》及其他关涉工程量的证据能够证实皮猛与张永亮于2017年6月20日虽未对劳务费用进行结算，但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该证据记载的“其中”项中明确列出部分劳务由“项目部找人清理”“项目部找人拆除”并备注“有结算单”“有影像资料”“费用见清单”等描述，该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存在未完工程量。皮猛辩称该证据中分流劳务无其签字不予认可，但上述关涉工程量的证据中除2016年11月15日关于“商网单价木工由穆小林安排完成”中有皮猛签字外，其他均无皮猛签字。上述关涉工程量的证据皮猛同样持有亦向法庭予以提交，故皮猛在仅对未完工程量以其未签字确认不予认可，而对未签字的其他事实又予以认可，属于对己有利的认可，对己不利的不予认可。依证据来看，本案应存在未完工程量。张永亮提供的落款有杨晓成签名的“15号楼地下车库、排水沟负一层、负二层构造柱地下车库风井工程量结算单”记载的总计工程量价为38376元和落款有郑彦签名的“15号楼11层至18层木工二次机构”的书面证据中记载的工程造价32680元与皮猛提供“皮猛工程量”的“其中项”记载的“由项目部找人处理及有结算单”等记载内容吻合，结合证人证言及张永亮提供的向杨晓成付款37376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和向马登忠付款1000元的支付凭证，向郑彦付款32680元，能够证实张永亮就未完工程量支付劳务费合计为71056元（37376元+1000元+32680元），对于张永亮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无相应证据印证，无法证实系就本案未完工程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定。故对于张永亮支出的该71056元应予扣减。 3.皮猛是否应负担21500元罚款。皮猛持有并提供的2017年6月20日有张永亮、马瑜签字的“2016年账目”中记载“甲方、监理、项目部罚款21000元”，该证据记载的罚款数额应属于皮猛与张永亮对罚款数额的确认，结合张永亮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罚款数额应为21000元。依据合同约定该罚款数额应由皮猛负担。 4.皮猛应否承担房屋质量问题赔偿款19000元。案涉合同约定皮猛对其所提供的劳务质量应承担质量责任。张永亮提供的三份房屋质量赔偿协议书均系因房屋屋顶不平整，三户分别为15号楼2单元801、2单元1701、1单元1801。如前所述，因15号楼11层至18层系皮猛未完工程量，由案涉工程项目部找他人施工，故皮猛应仅对15号楼2单元801室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其他因房屋质量的赔偿不应由皮猛负担。在卷证据证实15号楼2单元801室获得赔偿8000元，故该8000元应由皮猛予以负担。 5.皮猛应否承担张永亮购买相关材料支出款项31344元。张永亮提供的10张收据中除2016年5月29日木工班组领料单2690元有皮猛签字外，其他条据中均无皮猛签字，对于皮猛未签字的单据，无法认定该材料系皮猛所用。对于其中一份签名为聂学明的单据（经核算其上打叉部分张永亮未予合计，31344元系该单据中打勾部分与其他收据数额合并得出），亦无法证实为皮猛班组的人员签署。对于皮猛未签字的款项，在无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张永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皮猛签字的2690元，应由皮猛予以负担。 6.张永亮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给皮猛的3万元应否予以扣减。因张永亮、皮猛关于已付劳务费为1507190元在发回重审前的一、二审中均予认可，皮猛关于该1507190元劳务费的分项计算中也包含2017年8月张永亮支付的3万元，皮猛及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代理人关于该3万元的陈述与张永亮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张永亮支付的该3万元已包含在已付的1507190元劳务费之中，该费用不应再行扣减，故张永亮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张永亮欠付劳务费数额应为：应付劳务费总额1934504.01元，减去已付1507190元、减去未完工程劳务费71056元、减去罚款21000元、减去房屋赔偿款8000元、减去材料款2690元，欠付劳务费数额为324568.01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凯翔劳务公司和石家庄一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综合本案事实，案涉《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虽将凯翔劳务公司列为共同甲方，但凯翔劳务公司并未盖章，相关人员也未签名，故不能认定凯翔劳务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对于皮猛妻子卢江向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凯转账5万元的转账凭证，凯翔公司予以认可，称系偿还刘凯个人借款，该5万元款项系何种性质，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故该5万元与本案无关。皮猛一审提供的七张照片，现场视频截屏，光盘均无法达到皮猛的证明目的，无法证实凯翔劳务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关系，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不予确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凯翔劳务公司在本案不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石家庄一建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皮猛并未举证证明石家庄一建公司与案涉劳务合同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石家庄一建公司在本案不承担法律责任。 四、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皮猛一审诉请支付劳务费427314元，发回重审后其增加诉请为支付劳务费517314.01元及利息40594.83元，对其增加的部分诉请依法应补缴案件受理费。但直至一审审理终结，皮猛并未补缴案件受理费，对其增加的诉请部分依法应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案一审在皮猛未补缴案件受理费的情况下，予以审理并作出裁判，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二审对皮猛增加的诉请部分不予审理。另，本案并不存在反诉，皮猛上诉称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石家庄一建公司、凯翔劳务公司、张永亮负担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皮猛、张永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驳回皮猛对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宁夏凯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由张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皮猛劳务费324568.01元； 四、驳回皮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91元，由皮猛负担1870元，由张永亮负担5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由皮猛负担1228元，张永亮负担3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