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曦，男，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系上诉人刘某1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于东，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及原审被告刘某3、刘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曦，被上诉人刘某2及原审被告刘某3、刘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涉案房屋由当事人共同继承；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当事人均为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不存在与被继承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在被上诉人刘某2与被继承人之间存在遗赠扶养协议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不存在合法有效的遗嘱。口头遗嘱只有案外人刘德全证明，并且也不存在立口头遗嘱的危急情况，本案中不存在符合法定形式的口头遗嘱。3.无遗嘱，涉案房屋应当依法由当事人共同继承。针对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刘某2答辩称：当事人四人为兄弟姐妹，父母生前对身后事作有安排。按照农村习俗，由长子刘某4负责赡养父亲，被上诉人刘某2赡养母亲。二老谁后逝世，则赡养该老人的赡养人获得父母留下来的祖屋。刘某4、被上诉人刘某2完成了对老人养老送终的责任，母亲后逝世，祖屋应由被上诉人刘某2所得。刘某4、刘某3也无异议。原审被告刘某3陈述，没有什么要陈述，父母留有遗言。原审被告刘某4陈述，父母对身后事作有安排，两兄弟是按父母的遗言处理的，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刘某2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位于荆州市××××号由父亲刘德珍与母亲吴开秀生前共同建造的平房(砖木结构、土地面积175.41平方米)归刘某2所有;2.案件诉讼费由刘某4、刘某3、刘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父亲刘德珍、母亲吴开秀婚后共生育了两男两女,长子刘某4、次子刘某2、长女刘某3、次女刘某1。父亲刘德珍与母亲吴开秀生前共同建造了平房一间［位于荆州市××××组,砖木结构、土地面积175.41平方米(属于集体用地)］。父亲刘德珍、母亲吴开秀分别于2006年8月26日、2008年12月20日去世。父亲刘德珍生前曾对刘某2、四当事人的舅舅吴开太、叔叔刘德全就刘德珍、吴开秀生前的赡养及死后的丧葬以及刘德珍与母亲吴开秀生前共同建造的平房一间的归属事宜作出了处理，即父亲刘德珍的生养死葬由长子刘某4负责,母亲吴开秀的生养死葬由次子刘某2负责。父亲刘德珍与母亲吴开秀生前共同建造的平房一间归最后负责生养死葬父母的儿子所有。2006年8月26日，父亲刘德珍去世。长子刘某4承担了父亲刘德珍生前的赡养和去世后的安葬费用。父亲刘德珍去世后,刘某2将母亲吴开秀接到家中赡养,并独自承担了母亲吴开秀生活的所有费用。2008年12月20日,母亲吴开秀去世,刘某2承担了全部丧葬费用。2016年,因荆州市至荆门市石油管道工程项目的需要,父亲刘德珍与母亲吴开秀生前共同建造的平房需拆迁,刘某2以继承人的身份与房屋拆迁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6月4日,该房屋被拆除。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还迁房屋90平方米。在办理房屋还迁手续时,需其他继承人刘某1、刘某3、刘某4配合办理。刘某3、刘某4均愿意配合办理,而刘某1拒绝配合办理,导致房屋还迁手续至今未能办成。刘某1的行为侵害了刘某2的合法权益。刘某2于2017年10月9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本案中当事人的父母在2003年春节期间，当着当事人的亲叔叔刘德全及刘某4的面亲口表示：以后刘德珍的生活起居由刘某4管,吴开秀的生活起居由刘某2管。两老中谁后去世,则房屋归生养死葬后去世的老人的儿子所有。该种表示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也是当事人的父母与刘某2、刘某4之间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对该协议的内容，从刘某2提交的证据来看，刘某3、刘某4、刘某1不仅知晓，并且认可。该遗赠扶养协议虽然是口头协议，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我国继承法对遗赠扶养协议的订立，从形成要件上并未要求是书面订立，口头订立遗赠扶养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被继承人将其遗产赠与受遗赠人的前提条件是受遗赠人应当履行对被继承人生养死葬的义务。本案刘某2既然对后去世的母亲吴开秀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则按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父亲刘德珍与母亲吴开秀生前共同建造的平房一间（位于荆州市××××号,砖木结构、土地面积175.41平方米）就应归刘某2继承。刘某1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某2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刘德珍、吴开秀生前共同建造的位于荆州市××××号平房（砖木结构、土地面积175.41平方米）归刘某2继承，该房屋的还迁房屋归刘某2所有。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刘某2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某1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母亲吴开秀晚年生活的安排》的复印件，该安排上只有刘某4、刘某2的签名，无刘某1、刘某3的签名，拟证明不存在遗嘱，不存在二老谁后逝世，则赡养该老人的赡养人获得父母留下来的祖屋的书面遗嘱。刘某4、刘某2陈述，该字据确实存在，父亲已经去世，刘某4完成了自己的养老送终的责任，母亲的养老送终由刘某2负责，祖屋交由刘某2处理，刘某4、刘某2之间为了明确责任，在父亲丧事之后立此字据，只有两兄弟的签名。刘某3未对此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份复印件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可以予以采信，并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于被继承人逝世时价值不高，被上诉人刘某2陈述当时涉案房屋价值约3000元，上诉人刘某3陈述涉案房屋当时价值不超过10000元。当事人的父母、刘某1、刘某3不识字，刘某4、刘某2中专文化程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2陈述当事人的父母生前对身后事作有安排；按照农村习俗，由长子刘某4负责赡养父亲，被上诉人刘某2赡养母亲；二老谁后逝世，则赡养该老人的赡养人获得父母留下来的祖屋。当事人的叔叔刘德全一审到庭予以证实，当事人的舅舅吴开太也就此出具了书面证词。当事人刘某4、刘某2、刘某3认可该事。当事人父亲的丧事由刘某4负责办理，其母亲的丧事由刘某2办理。本院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刘某2的上述陈述真实，但上述安排并未形成书面文字。《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对遗嘱的形式作有严格的规定，其意在于警告立遗嘱人慎重其事，在于明确遗嘱的存在及内容，避免纠纷。本案中，当事人的父母生前作出了上述安排，并向当事人及当事人的其他长辈进行了说明；按上述安排，当事人的父母由刘某4、刘某2养老送终，不可谓其父母生前不慎重，也不可谓安排不明确。涉案房屋于当事人父母去世时，价值甚小，上述安排在当时不存在损害某一人权利的情形，不违反继承法的规定。当事人父母去世近十年之后，因房屋征收，涉案房屋价值较高，上诉人刘某1主张口头遗嘱不符合形式，涉案房屋应依法定继承的规定，由当事人共同继承，本院认为刘某1的该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均为同一顺位的继承人，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特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安排为遗赠扶养协议，适用法律有误，但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刘某1的主张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被上诉人刘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涛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