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洪亮，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坤，女，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洪亮（陆坤之夫），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君，男，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韩光君之子），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魏洪亮、陆坤因与上诉人韩光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洪亮、陆坤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没有到期，上诉人没有违约，违约的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是与张含而非韩光君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后，韩涛分两次共计给了上诉人32.2万元。签订合同时，只让上诉人签字，不让看内容，且签完后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任何材料。其后，上诉人还把借款利息2%篡改成了3%，但法院从房管局调取的合同约定了月息2%。2.因一审法院拖延办案，上诉人于2017年4月28日向被上诉人转账30万元，并将剩余38684.23元交给法庭，但被拒收。3.一审法院认定的保证金凭证是虚假的，上诉人之前没有见过，在法庭上也没有见过。韩涛说除了转账之外，还有一个7.8万元的现金，这也不是事实。4.本案是被上诉人为榨取上诉人的房产设计的圈套，一审法院拖延办案，属于违法行为。韩光君辩称，借款是真实的，办过他项权证，最后的款项都是真实付清，有转账凭证，也有事后补充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少，实际给付的金额是按3分计算的。韩光君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第一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月息2%，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借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40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其中转账32.2万元，其余系现金支付。2015年9月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保证金协议对该约定做了修改，系对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借款利率以变更后的约定为准，签字时被上诉人已收到四十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两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利息。2017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偿还了30万元的利息和本金，应当按照年利率36%予以认定，保证金协议有明确约定，且两被上诉人也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少判了剩余借款本金49066.65元，应该改判剩余借款本金为253598.65元。魏洪亮、陆坤辩称，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韩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按照约定月息三分计算；2.原告对抵押物位于市中区振华小区1号楼西首独立楼101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原告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二被告保证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主动还本付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主张已经将4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其中转账32.2万元（其提交了2015年9月1日转账11万元和2015年9月3日转账21.2万元的电子回单），其余系现金支付，而被告主张仅收到了32.1万元。原告提交的保证金协议书载明：甲方魏洪亮、陆坤，乙方韩光君，甲乙双方此前在房屋登记部门签订抵押借款担保合同，为保障乙方的权利，双方经过协商，达成本协议：一、甲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乙方交付伍万元人民币作为借款肆拾万元的保证金，一旦甲方出现违约行为，甲方同意乙方以上述保证金先行处理。如出现保证金不足时，则甲方继续愿意承担责任。二、保证金的留置期限为借款合同解决时，收还均以双方收条为准。三、余下保证金的归还期限为：本息还清，先息后本，月息3分5。四、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约定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诉讼。本协议为争议解决的最终解释。五、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后时生效。签字时甲方已收到四十万借款。签订日期：2015年9月7日。被告对该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告并非实际收到40万元借款，协议中三分五的利率不属实。该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9月1日订立的借款协议虽然约定借款支付方式为转账，原告截至2015年9月3日，转账数额共计32.2万元，但2015年9月7日，被告又给原告出具了保证金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被告已收到40万元借款，因此该院认定，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2015年9月7日的保证金协议还载明，余下保证金的归还期限为：本息还清，先息后本，月息3分5。虽然2015年9月1日订立的借款协议约定利率为月息二分，还款方式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还本付息，但保证金协议对该约定做了修改，系原、被告对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借款利率应以变更后的约定为准，因此该院认定最终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5。另查明，二被告以其名下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振华小区1号楼西首独立楼1××号房产（证号为枣房权证山亭字第**）为上述借款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魏洪亮于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共计向户名为韩涛的账户转账84001.3元（2015年11月3日14001.3元，2015年12月3日14000元，2016年1月6日14000元，2016年2月6日14000元，2016年3月11日3000元，2016年4月25000元），用途为偿还原告借款，本案立案后，被告魏洪亮又于2017年4月28日向户名为韩涛的账户转账30万元，用途为偿还原告借款，原告方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证据确凿，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支付给二被告借款本金40万元，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其中关于借款利息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被告自愿偿还的84001.3元的这部分，利息利率最高支持年利率36%（即月息三分），该院立案后，由于被告一直主张按照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其于2017年4月28日自愿偿还的30万元这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之后未偿还的，亦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告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偿还的84001.3元，由于原、被告未约定偿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偿还的84001.3元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截至2015年11月3日，产生利息24000元（按照年利率36%，即月息三分计算），被告支付14001.3元，尚欠本金40万元，尚欠利息9998.7元；截至2015年12月，产生利息12000元，被告支付14000元，扣除原尚欠利息2000元，尚欠本金40万元，尚欠利息7998.7元；截至2016年1月，产生利息12000元，被告支付14000元，扣除原尚欠利息2000元，尚欠本金40万元，尚欠利息5998.7元；截至2016年2月，产生利息12000元，被告支付14000元，尚欠本金40万元，尚欠利息3998.7元；截至2016年3月，产生利息12000元，被告支付3000元，尚欠本金40万元，尚欠利息12998.7元；截至2016年4月19日，产生利息18400元（包括一月利息12000元及3日至19日16日的利息6400元），被告支付25000元，抵扣本月及之前尚欠利息，尚欠本金40万元及利息6398.7元。2017年4月27日，被告偿还3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即月息二分计算，产生利息98133.3元（包含一年利息96000元，外加8天利息2133.3元），抵扣之前尚欠利息及新产生的利息共计104532元，尚可抵扣本金195468元，尚欠本金204532元。二被告最终应当偿还原告本金204532元及利息，利息以2045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以名下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振华小区1号楼西首独立楼1××号房产（证号为枣房房权证山亭字第**）上述借款抵押，原告有权就该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魏洪亮、陆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韩光君借款本金204532元及利息（利息以2045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原告韩光君有权就被告魏洪亮、陆坤名下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振华小区1号楼西首独立楼1××号房产（证号为枣房权房权证山亭字第**）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对上述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被告魏洪亮、陆坤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与一审认定的不同，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对于借款本金，魏洪亮、陆坤称仅收到韩光君转账支付的32.1万元，韩光君称实际给付40万元（转账32.2万元及现金7.8万元）。韩光君为证明借款交付情况提交了魏洪亮、陆坤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的40万元收据及保证金协议。但魏洪亮、陆坤在出具上述收据时，尚未收到韩光君交付的款项，故仅凭上述收据和保证金协议，不足以认定魏洪亮、陆坤收到40万元借款本金。韩光君称剩余部分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该陈述与抵押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互相矛盾，而韩光君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向魏洪亮、陆坤交付了40万元款项，故对韩光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保证金协议书》均有当事人各方签字，魏洪亮、陆坤虽称系先签字后添加的内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采信该保证金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约定，魏洪亮、陆坤向韩光君交付5万元作为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均称魏洪亮、陆坤并未实际向韩光君交付，但结合该保证金内容、借款合同及韩光君的转账情况看，韩光君已经在应当向魏洪亮、陆坤交付的借款本金中扣除了该5万元。因该5万元系魏洪亮、陆坤应当向韩光君交付的保证金，故该款应当作为韩光君向魏洪亮、陆坤交付的本金的组成部分。但根据《保证金协议书》的约定，上述保证金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在还款中予以扣减。结合上诉人前四期持续、有规律的付息情况及保证金协议约定的月息3分5的利率标准，能够推算上诉人系按照本金40万元为基数向韩光君偿还利息，且系从第三个月开始付息。因此，能够推定韩光君在抵押合同约定的40万元借款本金中预扣了2个月的利息2.8万元。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韩光君共计向魏洪亮、陆坤交付借款37.2万元（转账32.2万元+保证金5万元），即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按37.2万元计算。对于本案利息，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1日在《抵押合同》中约定了月利率为2%，但双方于2015年9月7日《保证金协议书》中约定月息为3分5，即该保证金协议书对抵押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了变更。结合魏洪亮的还款情况，能够认定双方系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予以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于魏洪亮、陆坤已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予以调整并折抵。魏洪亮、陆坤在一审中辩称，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4%，故对其在一审应诉之后偿还的30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其系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魏洪亮、陆坤偿还部分应当先抵偿利息，多余部分再折抵本金。根据上述计算标准，本院认定魏洪亮、陆坤拖欠本息如下：至2015年11月3日，产生利息22320元（按照年利率36%，即月息三分计算），魏洪亮支付14001.3元，再扣除5万元的保证金，尚欠本金330318.7元；截至2015年12月3日，产生利息9910元，魏洪亮支付14000元，尚欠本金326228元；截至2016年1月产生利息9787元，魏洪亮支付14000元，尚欠本金322015元；截至2016年2月，产生利息9661元，魏洪亮支付14000元，尚欠本金317676元；截至2016年3月，产生利息9530元，魏洪亮支付3000元，尚欠本金317676元，尚欠利息6530元；截至2016年4月9日，产生利息11436元，魏洪亮支付3800元，尚欠本金317676元，尚欠利息14166元；截至2016年4月14日，产生利息1588元，魏洪亮支付5000元，尚欠本金317676元，尚欠利息10754元；截至2016年4月19日，产生利息1571元，魏洪亮支付1.62万元，尚欠本金313801元。截止至2017年4月28日，魏洪亮偿还3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77195元，扣除偿还的30万元后，尚欠本金90996元。此后的利息应当以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洪亮、陆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韩光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二、魏洪亮、陆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光君偿还借款本金90996元及利息（以909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韩光君有权就魏洪亮、陆坤名下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振华小区1号楼西首独立楼1××号房产（证号为枣房权证房权证山亭字第**）拍卖、变卖的价款对上述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韩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魏洪亮、陆坤负担7132元，由韩光君负担168元；保全费2520元，由魏洪亮、陆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魏洪亮、陆坤负担7132元，由韩光君负担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