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二哥美食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经营者：房滨。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滨，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良，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威，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明，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投资人：熊利。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二哥美食店（以下简称二哥美食店）、房滨因与被上诉人王跃明、原审被告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以下简称寻虾记餐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哥美食店、房滨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二哥美食店、房滨向王跃明支付货款1248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跃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未能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二哥美食店、房滨与王跃明在交易过程中，并无对账，本案所有单据现均为王跃明单方制作，且欠款金额也均是王跃明一方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证实实际的交易金额及剩余的货款。退一步讲，即便根据王跃明提供的全部单据，交易总金额为60384元，二哥美食店、房滨已提供多份转账记录（一审王跃明已予以确认）证明二哥美食店、房滨已支付王跃明货款47900元，故经二哥美食店、房滨对账，双方交易尚欠的货款应为12484元。其次，王跃明主张2017年6月份支付的是此前4、5月份发生的货款毫无依据，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王跃明应提供基本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王跃明主张已付的货款的交易凭证（包括送货单）原件已退回给二哥美食店、房滨，但是其交回给二哥美食店、房滨时，二哥美食店、房滨没有出具收条，王跃明亦无法提供已付货款的交易凭证（包括送货单）的复印件，二哥美食店、房滨亦不确认有收取王跃明主张的已付货款对应的送货单等交易凭证原件，王跃明的上述主张是没有证据支持的。综上所述，涉案短信涉及的欠付货款数额欠款数额仅是王跃明单方陈述，二哥美食店、房滨从未确认王跃明的该项主张，二哥美食店、房滨与王跃明双方交易的数额及欠款数额应根据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的送货单、已付款凭证等证据进行判断，根据二哥美食店、房滨的对账，关于鱼的买卖合同，二哥美食店、房滨欠付的数额应为12484元。二、双方的交易主体应为“广州市海珠区二哥美食店”和“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具体到本案，与王跃明交易的系两家招牌为“一哥酸菜鱼”的餐饮店，实际的经营执照登记的分别为“广州市海珠区二哥美食店”及“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交易主体应分别为二哥美食店及寻虾记餐厅。王跃明也确认的“一哥②”“一哥③”代表的是两家不同的店铺，因两家餐饮店引起的不同的货款纠纷，王跃明应分别主张，应分案处理，王跃明直接在一个案件中同时主张无依据。在王跃明申请追加寻虾记餐厅为本案被告时，二哥美食店、房滨已明确提出不同意追加，要求王跃明另行主张因“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餐饮店货物买卖合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退一步讲，假设一审法院认为二哥美食店、房滨与王跃明的交易主体是房滨与王跃明，则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有逻辑错误：（1）若认定二哥美食店系交易主体，则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房滨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判决直接要求房滨承担责任不当；（2）若认定房滨系交易主体，则判决二哥美食店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王跃明辩称，不同意二哥美食店、房滨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王跃明给二哥美食店、房滨送货，有微信、短信以及送货单为证。2.双方之间已经通过短信的方式核实确认了双方之间欠款的金额，事实清楚。寻虾记餐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跃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房滨和二哥美食店立即支付王跃明货款35351元；2.房滨和二哥美食店向王跃明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寻虾记餐厅对南田店的货款22329元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房滨、二哥美食店、寻虾记餐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跃明向房滨经营的“一哥酸菜鱼”餐饮店（包括金沙路店和南田路店）供应食用鱼，约定单价为6.8元/斤。因欠付货款，王跃明遂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王跃明提供的送货单反映，2017年6月1日至30日，王跃明向“一哥③”送货4677斤，向“一哥②”送货1916斤；2017年7月1日至10日王跃明向“一哥③”送货1548斤，向“一哥②”送货739斤（合计“一哥②”货款18054元，“一哥③”货款42330元）。王跃明表示，两家店对外经营的招牌均是“一哥酸菜鱼”，经营地址分别位于金沙路和南田路，所以送货单用“一哥③”“一哥②”进行区别，其中“一哥②”代表金沙路店，“一哥③”代表南田路店。根据王跃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7年3月27日房滨表示，明天一定要早，二个店都没了……2017年4月4日凌晨房滨表示，明天早上早送到，没鱼了，最好十点钟就送到，金沙路、南田路。根据王跃明提供的短信记录反映，2017年7月29日上午王跃明向房滨发送信息表示，还有两天就要还银行贷款，真的非常紧张了，一万二万都行，最好一次性。当天下午王跃明还向房滨发送了微信截图，该微信截图内容是，“2017年7月15日，南田店，1548×6.8＝10526，7月1号-10号，金沙店，739×6.8＝5025，7月1-10号。”同时王跃明还表示，“加金沙店装修期间5000元，共计45351元，单还要不要，要的话我送过来。”当天信息中王跃明后来还表示，“减一万，还差35351元，不好意思，今天没看信息。”根据房滨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反映，2017年6月8日房滨向王跃明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14日房滨向王跃明转账7500元，2017年6月15日房滨向王跃明转账400元，2017年6月30日房滨向王跃明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7日房滨向王跃明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29日房滨向王跃明转账10000元。对此王跃明表示，双方交易是下月结算上月的货款，送货单一式两份，房滨、王跃明各持一份，房滨付清货款后，王跃明手上持有的送货单就还给被告；房滨、二哥美食店举证支付的货款中，2017年6月份支付的是此前4、5月份发生的货款；因发生矛盾，王跃明从2017年7月10日起没有再向房滨、二哥美食店供应鱼。诉讼中，房滨、二哥美食店提交了一份“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反映，“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原名为“广州市海珠区源动餐厅”，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在广州市海珠区宝岗路荣德街**自编19铺，投资者在2016年4月29日由何建华变更为房滨，2018年3月13日投资者由房滨变更为熊利，名称亦由“广州市海珠区源动餐厅”变更为“广州海珠区寻虾记餐厅”。房滨、二哥美食店认为，二哥美食店的经营地址仅在广州市海珠区金沙路，海珠区南田路店对外经营使用的营业执照不是二哥美食店的。对此，王跃明意见是，王跃明供货时，不论是经营者还是下单订货人，均是房滨，房滨对货款金额也是没有提出异议的。王跃明于2018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跃明提供的短信、微信记录、送货单以及被告房滨、二哥美食店提供的微信、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截至2017年7月30日被告房滨经营的南田路和金沙路两家餐饮店共欠付王跃明供鱼的货款35351元。房滨、二哥美食店辩解双方没有对账，不清楚尚欠货款数额，但是，房滨、二哥美食店签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完全有可能对尚欠的货款数额进行清理核算。同时其在起诉前并未对王跃明所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提出异议，现在也没有证据反驳王跃明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因此，房滨、二哥美食店不清楚尚欠货款数额不能成为其拒不支付货款的合法理由。由于王跃明送货是分别送到南田路店和金沙路店的，而二哥美食店的经营地址是在金沙路，因此，王跃明要求二哥美食店对南田路的货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王跃明、房滨并未约定已付款项在南田路店与金沙路店如何分配，对欠付的货款一审法院酌情参考送货比例进行分配，则二哥美食店应向王跃明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0569元【18054-（18054+42330-35351）÷（18054+42330）*18054】。关于房滨的法律责任问题。一方面，房滨通过微信向王跃明下单订货并从个人账户向王跃明转账付款，可以认定房滨个人是货物买卖的交易主体。另一方面，房滨是二哥美食店登记的个体经营者，而王跃明供货的南田路店虽然工商部门登记的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但该个人独资企业在2018年3月已经发生名称变更和投资者变更。同时，按王跃明所述，房滨经营金沙、南田两家餐饮店对外的招牌均是“一哥酸菜鱼”，并未使用原个人独资企业的名称“广州市海珠区源动餐厅”，因此，王跃明要求房滨对两家店收货欠付的货款承担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房滨应向王跃明支付尚欠的货款35351元。由于王跃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因此，王跃明诉请要求支付的利息宜从王跃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从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关于寻虾记餐厅的法律责任问题。虽然寻虾记餐厅是从房滨作为个人投资者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广州市海珠区源动餐厅”变更名称而来，但考虑到投资者已经发生变更，且本案交易的货款均发生在房滨经营期间，现王跃明已经向房滨主张了货款责任，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循环追责，对王跃明诉请的寻虾记餐厅对房滨经营南田路餐饮店期间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房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跃明支付货款35351元，并从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给王跃明；二、二哥美食店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中货款本金10569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王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房滨负担；二哥美食店对房滨应负担的受理费中的205元承担共同负担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跃明有权主张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2.欠款主体应如何认定？关于王跃明有权主张的货款金额的问题。首先，本案中的优势证据为王跃明与房滨的聊天记录，其中，王跃明在2017年7月16日提出共计45351元后，房滨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在2017年7月29日支付了一万元。支付当日，王跃明又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减一万，还差35351。房滨回复并无对欠款提出异议，只是称没有钱。则该些聊天记录的内容形同双方对欠款金额进行的对账以及认可。其次，王跃明与房滨均认可双方存在多年的交易，该确认对王跃明提出的其提交的送货单并非全部送货单提供的属实的基础，同时印证房滨所提出的以王跃明提交的送货单为基础进行对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有关装修期间的货款5000元，一则王跃明在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提及而房滨没有否认。二则房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装修期间店铺没有进行实际经营。因此，房滨对该5000元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再次，关于已经支付的47900元的问题。该笔款项双方均认可是货款。但是从支付时间来看，除了2017年7月29日10000元，其余款项均在2017年7月16日之前支付，基于双方存在多年交易，不能排除该些款项用于支付之前的送货。房滨并无提出异议，也可印证王跃明关于欠款总额的主张。根据以上分析，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欠款主体的问题。根据房滨在聊天记录中的自认，本院认定其对涉案所有35351元承责。则无论货物送至南田路店还是金沙路店，而二哥美食店是个体工商户的性质，就其实质，房滨均是承责主体。而一审判令二哥美食店对送至该店的部分货款承担责任，并没有改变房滨应当对全部欠款承责的结果。另，二哥美食店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二哥美食店对收取货物部分承责也不违背法律的规定，王跃明也没有对此提出上诉，则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海珠区二哥美食店、房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二哥美食店、房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