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平安路**。 法定代表人：隆益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薪宇，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益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薪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益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被上诉人陈薪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益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薪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薪宇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保修期未届满，陈薪宇要求支付保修金和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临江花园保障房1#楼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第十九条第一项约定：“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和第三款“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工程保修期未满。2.东益建筑公司为维修案涉工程支付了51,040元，应从陈薪宇的工程款中扣除。陈薪宇未按约定履行维修义务，东益建筑公司只好自己雇请工人进行维修，共计支付维修费51,040元，此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陈薪宇向东益建筑公司承诺“现已结清全部人工费用及材料供应款项，不会出现工人上访等讨薪事件发生”，但陈薪宇尚欠案外人的设备租赁款，导致大量人员到东益建筑公司讨薪，严重影响了东益建筑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故双方达成的付款合意的所附条件不成就。 陈薪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东益建筑公司混淆了保修责任与质量保证金，支付质保金是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义务。”的规定，保修期未届满不影响要求支付质保金。2.东益建筑公司应当履行通知陈薪宇进行维修的义务。陈薪宇要确定是否是他的维修责任，维修方案也应当由陈薪宇制定和实施，维修费用需要陈薪宇承担。在未通知陈薪宇的情况下，东益建筑公司擅自维修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并且，东益建筑公司是否进行了维修无法证明，其提交的维修记录是自行制作，不客观公证，陈薪宇不清楚维修的日期、部位和人员工天等情况。3.陈薪宇与案外人的其他法律关系和本案无关，并且陈薪宇和案外人周武成等人的纠纷已达成调解协议。 陈薪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益建筑公司支付陈薪宇工程款及质保金578,657.2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4793元、保全费3413元由东益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东益建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与作为劳务承包人的陈薪宇签订《临江花园保障房1#楼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内江市市中区临江花园保障房1#楼项目分包给陈薪宇。工程总建筑面积28,300㎡，具体以图纸核定面积为准。合同工期为480天，并满足发包人的施工进度计划要求的节点工期。承包方式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包干综合单价360元，暂定总价为1008万元。劳务价款的支付方式：…4.承包人分包的工程全部完工，经发包人、建设方、监理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工程暂定总价的90%。5.结算完成后30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6.余下工程结算款的3%（质保金）于质保期满1年且发包人确认质量及维修全部合格后60日内支付2%，质保期满2年且发包人确认质量及维修全部合格后60日内全部付清。工程质量保修：（1）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页有陈薪宇的签名捺印及东益建筑公司的项目部签章和委托代理人黄德西的签名。2015年12月3日，该项目竣工验收，随后投入使用。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合同价为10,413,219.60元，增加工程为986,448元，合计金额为11,399,667.60元，已付金额为10,326,603.44元，欠付金额为1,073,064.20元。2018年2月9日，陈薪宇在领款单上签名，称今领到一期1#楼工程款7,330,642元，备注中注明“暂付494,407.20”，并于空白处备注“建设银行6217003640008136859”。2月10日，陈薪宇向东益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称：“…现已结清全部人工费用及材料供应款项，不会出现工人上访等讨薪事件发生。合同金额10,413,219.60元，增加工程量金额986,448元，已付金额10,326,603.44元，本次（2018年春节）已付金额7,330,642元。押保修金3%即34万元。（注：在2018年3月底以前，保修金按合同进行一次性检查维修交接完后按合同支付）”2018年2月11日，东益建筑公司向陈薪宇的建设银行6217003640008136859转账494,407元，备注为临江花园。截至起诉之日，尚欠工程款238,657.20元和质保金34万元共计578,657.2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临江花园保障房1#楼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建设施工合同，陈薪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已完成结算，但因陈薪宇不具备建设工程分包的相应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的规定，该建设工程分包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所签合同所涉分包行为虽无效，但陈薪宇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了工程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完成结算，东益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陈薪宇请求支付工程款238,657.20元及从2018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益建筑公司辩称提出的因陈薪宇欠付其他案外人的租赁设备款项而不支付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该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3日已竣工验收，质保期最长不超过两年，即2017年12月3日质保期届满。按照约定，东益建筑公司应于2018年12月4日返还陈薪宇2%的质保金，即226,667元，且此部分质保金的利息应从2018年12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剩余质保金113,333元因尚未到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薪宇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益建筑公司提出已为案涉工程支付维修款51,040元应品跌扣除的辩称，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益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薪宇工程款238,657.2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东益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陈薪宇质保金226,667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薪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6元，减半收取4793元，财产保全费3413元，合计8206元，由陈薪宇负担1283元，东益建筑公司负担69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东益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2组新证据：1.两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及所附考勤表和照片。2.照片15张。2组新证据证实东益建筑公司为案涉工程进行维修所支付的费用和外墙瓷砖脱落、现场修补、防水的现场情况。 陈薪宇对东益建筑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属新证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也不能证明陈薪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东益建筑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单据载明的工程内容亦无法证明处于陈薪宇承包的1#楼，不予采信。证据2中外墙部分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能够证实外墙存在瓷砖脱落的情况，予以采信；证明楼顶防水维修部分的照片因与案涉合同第一条第6项“施工内容：A、地基及基础工程……（不包括防水……）”的约定不符，不属于陈薪宇承包工程范围，不予采信，其余照片予以采信。 陈薪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东益建筑公司是否应向陈薪宇返还质保金。2.东益建筑公司主张的维修费51,040元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3.东益建筑公司能否以陈薪宇欠付案外人款项为由拒付工程款。 争议焦点1：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规定，质保金的性质是用于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进行维修的资金，据此专门规定，质保金对应的是缺陷责任期。东益建筑公司认为，案涉工程质保期应当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的规定为5年，因此按照双方约定，质保金应于“质保期满1年”，即6年后才开始支付。本院认为，保修期限是指承包人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期限，与缺陷责任期是不同的概念，如前所述，质保金对应的是缺陷责任期，而非保修期限，质保金的返还与保修期限无关，而与缺陷责任期紧密相关，因此双方对于质保金所约定的在“质保期满1年”后开始支付，仅能理解为缺陷责任期满1年，而非保修期限满1年。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在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90天后，工程自动进入缺陷责任期。”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验收，距今已超过双方约定的首笔质保金支付期限，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2：一审中东益建筑公司提供的维修证据，均是手写记录的形式。赖志全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有其签字的维修单据和部分无其签字的维修单据均是由其经手。结合东益建筑公司二审中举出的部分照片，确能证明案涉工程中的外墙部分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东益建筑公司进行了相应维修具有合理性。但经赖志全确定的维修单据中除明确标注为1#楼工程的以外，其余单据难以看出是否完全属于陈薪宇的工程承包范围；非经赖志全经手的卫生打扫部分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亦难以认为全部属于维修部分。综合照片所反映的案涉工程的确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东益建筑公司进行维修的合理性，以及部分可以认定的维修单据，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此款应在质保金中予以品迭，东益建筑公司尚应支付陈薪宇质保金211,667元。 争议焦点3：陈薪宇是否欠付案外人款项与东益建筑公司无关，陈薪宇向东益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也不能视为是附条件的付款请求，东益建筑公司以陈薪宇尚欠案外人款项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薪宇工程款238,65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陈薪宇质保金211,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四、驳回陈薪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86元，减半收取4793元，由陈薪宇负担1063元，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30元；保全费3413元，由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20元，由陈薪宇负担226元，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锋 审判员  吴敏 审判员  王侯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清 书记员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