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波，男，1959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树臣，男，1960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公主岭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岭东街新立委。法定代表人：张玉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小燕，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波因与被上诉人邱树臣、原审第三人公主岭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文波原审诉讼请求，确认2016年9月12日王文波以安宝公司名义与邱树臣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8月12日王文波与邱树臣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判令邱树臣返还1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2016年8月12日王文波与邱树臣签订《协议书》，拟开发抚民镇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2016年9月12日因王文波没有开发资质，借安宝公司名义与邱树臣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两份协议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王文波与邱树臣在2016年8月12日签订协议均是自然人，不是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具有开发资质。2016年9月12日协议邱树臣明知王文波没有开发资质，系借用的资质，双方对借用资质相互知晓，实际上双方均没有开发资质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二、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是国务院制定的，明确了政府是公共利益征收唯一补偿主体，明确界定了公共利益的范围。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主体是政府，其他个人和组织无权进行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王文波根本不具备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资质，而且辉南县人民政府更没有委托王文波，王文波在与邱树臣签订二份合同时，连抚民镇人民政府都没有接触上，而一直在邱树臣的欺骗下，与之签订二份合同。邱树臣房屋拆迁主体系政府，由政府补偿，不因为邱树臣在规定的时间内拆迁政府就少支付补偿款，也不会因为邱树臣不拆迁而增加补偿款。邱树臣没有因拆迁损害其权益，更不会减少拆迁补偿。所以，邱树臣没有理由因无效合同而占有王文波的一百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是行政管理部门对不符合规定条件的房屋拆迁人拆迁房屋资格问题上所作出的行政管理性质规定，而并非对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其效力作出的强制性规定。”的论述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拆迁相关规定并非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而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而本案并不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拆迁。邱树臣拆迁房屋由政府补偿，政府是公共利益征收唯一补偿主体。政府征地，政府补偿（补偿包括：房屋价值、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还有补助和奖励），而非王文波补偿。王文波与邱树臣签订协议支付100万元是基于邱树臣以房屋产权证抵押保证解除对立夏公司与抚民政府、立夏公司与邱树臣的协议，邱树臣并没有在十天内全部解除，仅仅解除了立夏公司与邱树臣本人的协议，第二份合同又约定邱树臣在规定的时间内2016年9月22日搬迁完毕，并将十四户包括临街三户门市集体土地的住宅动迁工作全部完成，拆迁户撤走，腾空房屋，邱树臣仍然没有履行，根本没有完成迁走14户的约定，邱树臣没有正当理由占有王文波的10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8月15日邱树臣解除了与立厦公司的合同，立厦公司的前期投入79万元由王文波给付，但是因为立厦公司与抚民政府的协议没有解除，所以王文波根本没有参与到开发建设中。所以，一审认定王文波购买了立厦公司的开发手续后进行实际开发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王文波主张的是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有效，应当告知王文波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告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文波原诉讼请求。邱树臣答辩称，本案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并不是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王文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一、邱树臣是案涉项目的被拆迁户。王文波取得房屋征收部门同意批准及认可，为表明真实开发案涉项目，向邱树臣交纳100万元保证金。安宝公司与邱树臣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现房屋己被拆迁，未获得足额拆迁补偿款。故本案不属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规定的是有关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相关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纠纷的实质是王文波的100万元拆迁保证金即拆迁补偿款，邱树臣应否返还。所以本案不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王文波引用该条解释作为认定案涉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案涉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其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五条规定，结合证人的证言，王文波在向抚民镇政府核实了解案涉项目的真实性后，觉得具有可行性，并有能力开发建设的前提下，才与邱树臣商谈并签订的拆迁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二、根据《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规定，案涉协议内容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就生效。现王文波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所以该协议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其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虽属于行政法规，但关于拆迁人资格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是效力性强制规范。法律及行政法律无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此类规范宗旨在于管理和处罚违反此类规范的行为，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的效力。所以案涉协议并未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王文波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其一、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十天内，邱树臣解除与立厦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立厦公司解除与抚民镇政府签订的开发协议。否则，邱树臣返还王文波100万保证金。案涉协议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2016年8月15日前述两协议均解除。王文波诉求返还100万元保证，没有合同依据。其二、根据安宝公司与邱树臣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邱树臣在规定时间内腾空交付房屋，安宝公司不支付100万元拆迁补偿款时，邱树臣收到王文波的100万元保证金不返回，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邱树臣在协议约定期限内腾空交付了拆迁房屋，王文波交纳100万元保证金，已转为邱树臣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王文波的诉求，没有合同依据。其三、根据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王文波人为不开发此棚改工程，愿以100万元保证金作为给予邱树臣的补偿款。原审查明的事实，王文波在完成拆迁工作后，因抚民镇政府给出的回收房屋价格低，并要求其交付2000万元保证金等因素，而放弃开发此项目。王文波的行为属于人为放弃该项目的开发权，依据协议经定，此100万元是王文波自愿给付的补偿，现诉求索要，违反此条约定。其四、本案涉及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目前，尚无关于此方面专项法律规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文波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安宝公司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2016年9月12日王文波以其公司名义与邱树臣签订的协议书，王文波并未给挂靠公司缴纳任何费用，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王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9月12日王文波以安宝公司名义与邱树臣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8月12日王文波与邱树臣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邱树臣返还100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邱树臣承担。邱树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文波返还其持有邱树臣的房屋产权证；2.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通化市立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厦公司）与辉南县抚民镇人民政府签订《抚民镇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开发抚民镇国有工矿棚户区。2015年7月15日，立厦公司与邱树臣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因立厦公司没有进行实际开发，由王文波购买了立厦公司的开发手续后进行实际开发。2016年8月12日，王文波与邱树臣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王文波给付邱树臣1000000元诚意保证金，邱树臣负责解除与立厦公司之前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立厦公司与抚民镇政府签订的《抚民镇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如果王文波人为不开发此棚改项目，愿以1000000元保证金作为补偿款（国家变动除外）。王文波将保证金1000000元已经给付邱树臣。2016年8月15日，邱树臣与立厦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书》。2016年9月12日，安宝公司与邱树臣签订《协议书》，约定邱树臣2016年9月13日开始腾空房屋，到2016年9月22日前全部迁走并平整场地，安宝公司一次性付1000000元（该款未给付），如安宝公司不付清此款，邱树臣在2016年8月12日收到的人民币1000000元不返回。协议签订后，王文波与抚民镇政府就开发事宜没有协商成功，王文波退出此开发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文波与邱树臣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2016年9月12日王文波以其所挂靠安宝公司与邱树臣另行签订《协议书》一份，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双方之间形成的拆迁补偿内容，上述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邱树臣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王文波虽然提出其不是拆迁主体，无权就拆迁做出任何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是行政管理部门对不符合规定条件的房屋拆迁人拆迁房屋资格问题上所作出的行政管理性质的规定，而并未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其效力作出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两份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王文波要求确认2016年9月12日王文波以安宝公司名义与邱树臣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8月12日王文波与邱树臣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文波要求邱树臣返还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邱树臣要求王文波返还其房屋产权证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邱树臣提出该请求是基于王文波请求合同无效的基础上，现王文波请求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因此，对邱树臣要求王文波返还其持有的邱树臣的房屋产权证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王文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邱树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王文波负担13800元，由邱树臣负担5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文波与邱树臣两次签订协议系因邱树臣所有的房屋在棚户区改造工程范围内，双方以实现各自利益为目的而签订协议，王文波并未以行政拆迁人的名义进行拆迁，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确认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双方协议的实质是为各自相关拆迁利益，并不必然对案涉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王文波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王文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中，王文波明确表示请求确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围绕王文波的起诉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王文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文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洪钟审判员  崔红霞审判员  范立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