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浙0702行初453号 原告孙士通，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博书，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涧镇政府），住所地兰溪市马涧镇兰浦路**。 法定代表人郭旭东，镇长。 诉讼负责人何旭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龚锦娟，浙江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士通诉被告马涧镇政府建筑物拆除行政通知一案，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士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博书，被告马涧镇政府诉讼负责人何旭东及委托代理人龚锦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士通起诉称：2010年，原告在兰溪市××××村建设了养猪场，并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养猪场内建有沼气项目及污水处理设施，总投资50余万元，其中政府财政补助30万元。2016年3月，取得马涧镇生猪养殖场身份证。2018年5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自行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按照兰溪市委市政府兰委办〔2017〕140号《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洽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和补充文件（兰生整治〔2017〕4号）以及《生猪养殖场（户）关停拆除协议书》等要求，生猪养殖场（户）必须于2018年5月底前自行关停拆除，拆除复垦验收合格后方可拨付补助款项。请生猪养殖场（户）抓紧处理完生猪，并自行拆除猪场、复垦到位。如果没有在2018年5月31日前处理完生猪并拆除猪场复垦的，将由三改一拆办强制拆除猪场，养殖场（户）将不再享受补助款项。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自行拆除告知书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且该自行拆除告知书无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自行拆除告知书中所涉的养殖场是合法建筑，不应拆除。（一）原告经营的养猪场已取得马涧镇生猪养殖场身份证，属于合法经营。原告经营的养猪场能够取得马涧镇生猪养殖场身份证，前提即涉案养猪场为合法建筑，否则原告不可能在违建房屋上取得养殖场身份证，相关部门也不可能为原告养猪场通水通电至今，更不可能给予财政支持资金。原告在合法建筑上合法经营的养殖场，被告无权要求拆除。（二）涉案养殖场拥有养殖场身份证，是合法经营，不属于浙江省“三拆一改”政策中界定的违法建筑范围。二、涉案养殖场被要求自行拆除，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自行拆除告知书，具有行政处罚的性质。但是，只有法律和行政法规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自行拆除告知书中提到的兰溪市委市政府兰委办〔2017〕140号《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洽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和补充文件（兰生整治〔2017〕4号）只是规范性文件。退一步讲，即使根据上述两个规范性文件，涉案养殖场也不属于自行拆除告知书中提到的该上述两个规范性文件中列出的应该关停的范围，且上述文件中也提到如存在违规经营可以关停情况的，也需由相关部门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对生猪养殖场（户）进行处理并提出整改意见，对在限期内整改不到位的，报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由所在乡镇（街道）负责关停拆除。由此可知，即使按照上述文件内容，在未经过相关部门认定、提出整改意见等一系列程序，被告也无权向原告下发自行拆除告知书。三、该自行拆除告知书程序违法，且内容不符合法律形式上的要求。被告作出自行拆除告知书，严重违反了行政处罚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从程序上看，被告在作出告知书之前，未按法律规定进行调查、勘测、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六条：“除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第三十七条：“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应当如实回答询问，并协助调查或者检查，不得阻挠。询问或者检查应当制作笔录。”但是，被告除于2018年5月11日发出自行拆除告知书外，未履行上述任何执法程序，实属严重违法。其次，从内容上看，被告作出的告知书，没有涉案养殖场的结构、四至，没有事实依据等相关证据，未告知原告有进行复议和起诉的权利，严重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自行拆除告知书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现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的自行拆除告知书违法，依法予以撤销。 被告马涧镇政府答辩称：我镇政府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的自行拆除告知书不存在违法。理由如下：一、自行拆除告知书，顾名思义是告知书。告知的内容分两块：一为根据兰溪市委市政府兰委办〔2017〕140号《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和补充文件（兰生整治〔2017〕4号）的有关规定，在2018年5月底前关停拆除复垦验收合格后方可拨付补助款项。二为如果没有在2018年5月底前处理完生猪并拆除猪场复垦的，将由“三改一拆”办强制拆除猪场且不再享受补助款项。其目的是为告知兰溪市政府的关于养殖整治的相关文件及补助事宜，不存在违法行为。二、关于自行拆除告知书告知的依据是：1.兰委办〔2017〕140号文件和补充文件（兰生整治〔2017〕4号）的有关规定。根据兰委办〔2017〕140号文件目标任务第3条，2017年12月底前，关停拆除禁养区内及未纳入生猪“身份证”管理的生猪养殖场。后将2017年12月底时间延长至2018年5月底。孙士通户是在禁止建设区，且还有部分是永久基本农田示范区（详见兰溪市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该处根据兰政府办发（2013）157号《关于印发兰溪市畜禽养殖禁养和限养区域划分规定（试行）》的通知，是禁养区，属于关停拆除范围。2.孙士通养殖户养殖房子从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也未取得土地许可及土地使用权证，属于《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的违法建筑，是指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是违法建筑，属于“三改一拆”的范围。因此，我镇政府作出的自行拆除告知书是有合法依据的。三、关于孙士通起诉状中所称的自行拆除告知书无法律依据、程序违法理由①“一、自行拆除告知书中所涉的养殖场是合法建筑不应拆除的理由为取得马涧镇生猪养殖场身份证，前提即为涉案养殖场为合法建筑”。原告认为凭养殖场身份证、营业执照可以推定其建筑物合法，是可笑的推理。马涧镇生猪养殖场身份证是根据当时建造的沼气池能够处置排泄物等的容量而出具的，目的是为规范养殖的数量与可处置的容量相符合，不致使排污而污染环境。其实生猪养殖并非答辩人所管辖，是无权出具的。但当时目的并非为管辖只是统计等，因此出具的。不能说出具了马涧镇生猪养殖场身份证，就认可建筑，众所周知，建筑物必须经过规划许可、用地许可再办理使用权证。用地许可与办理使用权证都不是我镇政府的职权范围内的。因此根本不能以马涧镇生猪养殖场身份证推断建筑物合法。②“理由二、涉案养殖场被要求自行拆除没有法律依据”这在第二点的答辩意见中已陈述。③“三、该自行拆除告知书程序违法，且内容不符合法律形式上的要求”，我镇政府已很明确的说明，该告知书只是告知及后果，并没有行政处罚的意思在内，因此也无需符合行政处罚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在告知前已具体的调查核实过才发的。综上所述，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0年许，原告孙士通在兰溪市××口村建设平房若干间，用于生猪养殖。2017年，兰溪市人民政府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决定关停拆除禁养区内及未纳入生猪“身份证”管理的生猪养殖场，并对自愿关停的生猪养殖户按照统一标准给予补助。原告上述生猪养殖场位于禁止建设区域。2018年5月11日，被告马涧镇政府向原告作出自行拆除告知书：根据兰溪市委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兰委办〔2017〕140号）和补充文件（兰生整治〔2017〕4号），以及《生猪养殖场（户）关停拆除协议书》等要求，生猪养殖场（户）必须于2018年5月底前自行关停拆除，拆除复垦验收合格后方可拨付补助款项。请生猪养殖场（户）抓紧处理完生猪，并自行拆除猪场、复垦到位。如果没有在2018年5月31日前处理完生猪并拆除猪场复垦的，将由“三改一拆”办强制拆除猪场，养殖（户）将不再享受补助款项。同年5月30日，原告自行关停并拆除上述养殖场。同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关停拆除验收，并填写关停拆除验收表。被告验收后，于同年8月向原告给付养殖场关停补助款603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诉的利益。如果原告要求撤销或确认的，已通过另一行政行为取代或者通过其他途径得到处理，该项行政行为既不再产生相应违法性法律效果，由此与原告不再产生实质上权利义务关系，从而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法益。本案中，被告向原告作出涉案自行拆除通知后，原告已自行关停拆除养殖场并向被告申请验收领取关停补偿款，可视为原告已接受被告给予的自愿关停政策，达成事实关停、补偿协议。因此，被告涉案通知所涉事项已被其后双方形成的事实上关停、拆除补偿协议取代，该通知无论撤销或存续，都不再与原告产生实质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就该通知已无提起诉讼救济的必要性，也再不具有诉的利益，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士通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孙士通（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君花 人民陪审员  郭金棠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周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