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金养，男，汉族，1958年12月19日出生，住所地：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贻峰，系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系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三组。住所地：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村。法定代表人：刘伟辉，系该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四组。住所地：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村。法定代表人：刘仕枚，系该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五组。住所地：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村。法定代表人：刘仕楷，系该村小组组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军，系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养因与被上诉人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三组（以下简称刘屋三组）、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四组（以下简称刘屋四组）、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民委员会刘屋五组（以下简称刘屋五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金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贻峰，被上诉人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军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22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原告，与被告刘金养口头约定租赁三原告位于大刘屋门大刘屋塘，租期为一年。”。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作出上述认定，不是主审法官缺乏正常人的生活逻辑，就是主审法官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1.众所周知，农、林、牧、副、渔等养殖（种植）业是投资周期长的行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租涉案鱼塘会只租一年吗？2.退一万步而言，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承租涉案鱼塘一年，但是上诉人于2014年年底和2015年年初，委托林志海对涉案鱼塘开展平整和养殖工作（花费了超过人民币30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述行为是知道的，既然是租期一年，上诉人也没有交租金，被上诉人为何不阻止上诉人上述行为？3.《合同法》第215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退一万步而言，如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鱼塘约定的租期是一年，那么双方也应当书面形式签订《租赁合同》。因此，上诉人2009年从被上诉人处租赁涉案鱼塘，2014年开始对涉案鱼塘开展平整和养殖工作，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就涉案鱼塘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才导致双方诉争至法院。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反诉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鱼塘的租赁合同并向被上诉人支付鱼塘租金，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予以驳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枉法裁判。1.上诉人2009年从被上诉人处租赁涉案鱼塘，2014年开始对涉案鱼塘开展平整和养殖工作，上诉人在涉案鱼塘的投入超过50万元，从租赁鱼塘的2009年开始，到2014年年底开始对鱼塘开展平整和养殖这六年时间，既然上诉人在这段时间内没有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被上诉人为何不到法院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2.即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涉案鱼塘之间的租赁合同是不定期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按照《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既然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为何不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承包的是鱼塘不是化粪池，里面养的是鱼不是屎。3.一审判决查明：“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发了一份《关于解除承包合同及催收租金的函》给被告”，请问一审法院：“有什么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快递凭证？还是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函件已经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家就在刘屋村委刘屋村委会对面，被上诉人想解除合同还需要在本村公告栏进行公示吗？直接贴在上诉人家门口并且拍照保存下来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就可以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枉法裁判，恳请贵院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期间补充：在2018年清明祭祖时（全体村民包括三四五组在祠堂聚餐时）上诉人曾拿出2万元作为涉案鱼塘的租金，但是被上诉人未收取该租金。被上诉人刘屋三组、四组、五组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是不同意的，我方认为一审的审理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规，唯一判决与事实不太符合的是：我方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至2011年2月25日已经解除，因为上诉人也提到了一点就是上诉人在2018年清明祭祖聚餐有这个事实存在，其实被上诉人是组成一个大刘屋的村子，村子每年的清明都会进行祭祖的聚餐，该聚餐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到场，所以也是村民商议事情的时间点和场所，自从2010年上诉人未支付租金每年在清明祭祖的时间和场所三被上诉人都会进行催收，否则要退回鱼塘。还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与刘金养口头约定租赁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位于大刘屋门口的鱼塘，租期为一年，租金为3200元，押金为3200元，刘金养于2009年2月25日支付了当年的租金和押金各3200元。一年到期后，刘金养至今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但继续占有和使用鱼塘。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认为，刘金养现仍占有涉案鱼塘，但不支付使用费，导致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收益不能实现，且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利益，造成了村集体的经济损失。经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多次催缴，刘金养仍未缴交。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期间，刘金养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一、判令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与刘金养签订涉诉鱼塘的书面租赁合同，刘金养向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缴纳鱼塘租金；二、判令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和反诉费。事实和理由为：刘金养在承租了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的鱼塘后，投入成本331800元，用于整理鱼塘，购买鱼苗放养，聘请劳工对鱼塘进行养护；因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起诉反诉人，反诉人聘请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代理人应诉，因此支出律师费10000元。反诉人认为，如果不是被反诉人拒绝和反诉人签订涉案鱼塘的租赁合同，反诉人不可能不向被反诉人缴纳鱼塘的租金，因此，反诉人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反诉人的请求。另查明，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于2017年11月10日发了一份《关于解除承包合同及催收租金的函》给刘金养，且在本村公告栏进行了公示，告知刘金养2009年交纳的押金已经抵2010年2月25日至2011年2月24日的租金，同时承包合同自2011年2月25日解除，由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收回门口塘，并要求刘金养支付2011年2月25日始至今的门口塘占用费21600元（7年9个月）。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起诉的诉请为1、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刘金养停止使用鱼塘、退还鱼塘；2、判令刘金养支付2011年至2018年10月鱼塘使用费2456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金养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一、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要求解除其与刘金养于2009年约定的口头《租赁合同》以及刘金养反诉要求与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刘金养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于2017年11月10日已发《函》通知刘金养，故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现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刘金养反诉要求与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要求刘金养停止使用并退还鱼塘是否应予支持。基于以上第一点双方已解除合同的理由，且口头约定的一年租赁期限届满，现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也明确表示不愿意续签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刘金养应当返还租赁物，故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要求刘金养停止使用并退还鱼塘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要求刘金养支付2011年2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鱼塘使用费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现刘金养自2010年2月25日起就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但使用鱼塘至今，故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要求刘金养支付鱼塘使用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参照双方租赁时约定的租金3200元/年计算，为24533.33元[（3200元/年×7年）＋（3200元/年÷12月×8）]；三、刘金养反诉要求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承担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和反诉费是否应予支持。律师代理费是指律师为委托人代理法律事务应当收取的报酬。而本案刘金养聘请律师是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律师收取的报酬理应由刘金养承担；至于诉讼费是指当事人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程序应当缴纳的相关费用。该费用的承担是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当事人胜诉的比例确定各自应负担的数额，故刘金养要求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承担该两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与刘金养于2009口头约定的《租赁合同》；二、刘金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使用并返还大刘屋门口鱼塘给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三、刘金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从2011年2月25日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鱼塘使用费24533.33元；四、驳回刘金养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7元，反诉费50元，合计307元，由刘金养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刘金养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租期为一年”、“经原告多次催缴，被告仍未缴交”与事实不相符合，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鱼塘租期表述不一且均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认定“租期为一年”没有依据支持；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确认2017年11月10日《关于解除承包合同及催收租金的函》并未直接送达给刘金养本人，除在本村公告栏进行了公示外，该函还报送给了较坑村委会、周田镇综治办。二审期间，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提交了较坑村委会、周田镇综治办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实已将该函送达给上述单位。上诉人刘金养对该两份证明经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金养要求与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就承租的鱼塘签订书面合同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刘金养与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于2009年就承租涉案鱼塘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刘金养承租，年租金为3200元、押金为3200元，但对承租鱼塘的期限双方表述不一且均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刘金养自2010年起拖欠租金，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支付拖欠的租金。刘金养提起反诉要求就鱼塘承租一事与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并以村小组拒绝与其签订鱼塘的租赁合同作为不交租金的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查明的事实判令解除合同并由刘金养支付拖欠的租金。对此，刘金养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双方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只有当事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合法，合同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已明确表示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刘金养仍主张与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签订书面鱼塘租赁合同显然违反了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的意愿，在双方当事人就承租鱼塘事宜未达能成合意的情况下，刘金养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金养在上诉时主张一审查明认定“租期一年”、“解除函送达给刘金养”错误。经本院查实，一审认定“租期为一年”没有依据支持；二审时刘屋三组、刘屋四组、刘屋五组确认2017年11月10日《关于解除承包合同及催收租金的函》并未直接送达给刘金养本人，除在本村公告栏进行了公示外，该函还报送给了较坑村委会、周田镇综治办。虽然刘金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该上诉主张成立，但上述事实查明后，并不能改变刘金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交租金的违约事实，也不影响刘金养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支付拖欠租金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上诉人刘金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