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12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国良，男，196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霞，女，196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姗，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曹丽娟，女，196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周国良与被上诉人张霞，一审第三人曹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8月21日，张霞出具借条写明“今暂借曹丽娟现金28000元”，该借条文字内容所反映的事实只能证明曹丽娟与张霞之间存在借款28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张霞对收到借款2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该借条表示的意思不是借款而是提取产品的盈利的收条，这与借条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霞应当对涉案28000元为投资盈利的抗辩负有举证责任。张霞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仅以借款28000元可信度比较低而未直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张霞在庭审中陈述，其通过朋友陆江平认识了曹丽娟，陆江平与曹丽娟分别是深圳金前程技术信息公司（以下简称金前程公司）南京分公司的运营总监、总经理，张霞前后共购买了金前程公司100000余元的信息产品，其对金前程公司享有投资盈利分配的权利。对张霞主张向金前程公司的投资事实，周国良与曹丽娟无异议。然而，张霞与金前程公司有多少可分配盈利及相应的权利义务无法确认，且张霞对周国良或曹丽娟并无债权，张霞也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张霞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张霞的投资即认定为其对曹丽娟享有债权101780元债权，与事实不符。3.张霞对曹丽娟、周国良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事实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案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张霞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张霞辩称，1.曹丽娟与张霞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曹丽娟系金前程公司的代理商，以高收益为噱头，吸引公众购买该公司的财富类产品。根据该公司的资金收入与支出要求，投资人必须通过代理商进行资金转入与资金流出。2012年张霞通过朋友介绍，购买了该公司十套产品共计101780元，并将该款转入曹丽娟个人账户，2012年8月张霞通过系统查询，其购买的产品账面收益已有30000余元，于是向曹丽娟提出要提取收益，曹丽娟因当时本人不在公司，于是指派其公司职员向张霞支付了28000元的收益，张霞应职员要求出具了手续即本案中周国良出示的借条。张霞本人长期从事财务工作，出于职业习惯，采用了财务记账中对资金流出的记账方式：“借”字，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收到了其本人投资产生的收益28000元。该份“借条”上所述的借条两字明显并非张霞本人书写。2.2016年金前程公司主要成员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由该院启动了向金前程公司各级代理商、推广商清退涉案赃款的工作，张霞也在其中，并收到了清退的部分款项。由此可见，曹丽娟只是代收代付款项的代理商，对张霞并不享有所谓的“债权”。3.即使认定曹丽娟对张霞享有28000元的债权，则张霞也对曹丽娟享有101780元的债权。张霞首先享有抵销的权利，抵销后，张霞并不结欠曹丽娟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曹丽娟陈述意见与周国良上诉意见一致。周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霞支付借款本金28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1日，张霞因生活需要向曹丽娟借款现金28000元，并向曹丽娟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11月20日，曹丽娟就该借款债权转让给周国良，并向周国良出具了债权转让协议，同时周国良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张霞。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1日，张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暂借曹丽娟现金28000元。2018年11月20日，曹丽娟向周国良出具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现将张霞借我的贰万捌仟元（28000）人民币转让给周国良。周国良于2018年12月5日通过邮政EMS通知张霞，被拒收。张霞提供了其本人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往来明细并作了说明：2012年5月13日张霞转账51780元到曹丽娟账户；同年6月4日转账50000元到曹丽娟账户。同年8月21日从戴石柱个人账户转账给其28000元，戴石柱是第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国良质证认为：证据说明是张霞与曹丽娟之间的投资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本案的借条明确是借到现金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2012年5月、6月张霞共转账101780元给曹丽娟，即对曹丽娟享有债权101780元，本案争议标的28000元，即使是借款，曹丽娟也享有抵销的权利，抵销后张霞并不结欠曹丽娟债务。且根据张霞提供的出具借条的同日其银行账户收到28000元的事实，曹丽娟本人出借现金28000元给张霞的可信度也较低。据此，根据周国良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付其诉讼请求，其诉请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国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周国良负担。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国良提供曹丽娟说明书、深圳市福田区法院关于金前程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退赃事宜的公告、金前程公司投资人名单等证据，以证明张霞、曹丽娟均投资了金前程公司的理财产品，福田区法院判决后，张霞已经收到部分退赃的赃款。本案的借款与投资是两回事，且投资返还也非曹丽娟的义务。张霞经质证对金前程公司退赃及投资人名单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事实说明张霞与曹丽娟并无直接经济往来，本案所涉28000元仅系投资盈余，并非借款。张霞另提供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其收到了法院退赃的款项共计54350元。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张霞向曹丽娟转账101780元用于投资金前程公司产品及张霞经法院退赃收回投资款项5435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曹丽娟陈述，其是金前程公司的投资人，购买了金前程公司的软件后做推广。其经朋友认识张霞，张霞也想投资金前程公司。因投资需要开设账户，张霞不会操作，让其帮忙开设账户，所以其代收了张霞的投资款让助理帮张霞开户，而后将钱打入了金前程公司账户。金前程公司账户都是由投资人自行掌管，回报也是在本人账户，不会由其代发，其也从未承诺返还张霞投资款。关于本案28000元借款，是张霞称小孩开学要借钱，两个月之内归还，其当时不在宜兴，所以让戴石柱先转给了张霞。借款之后张霞没有归还，戴石柱有向张霞催要，但张霞称没有钱。其和周国良是朋友，因与周国良有债务纠纷，所以其就把对张霞的债权转给了周国良。二审中，戴旗（曾用名戴石柱）至本院陈述，其是张霞借款的经办人，借款前其接到曹丽娟电话，称要其帮忙转28000元给张霞，张霞打借条后由其转交给曹丽娟，曹丽娟事后给了其28000元现金。其曾经电话找张霞催要过该笔借款，此后张霞搬离原工作地址，其联系不上张霞。上述事实由说明书、深圳市福田区法院公告、金前程公司投资人名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丽娟与张霞就涉案28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周国良是否有权要求张霞归还该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国良为证明张霞向曹丽娟借款，曹丽娟将债权转让给其的事实，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邮寄凭证等证据。张霞认为其出具的并非借条，而系其收取投资盈余款后的凭证，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张霞向曹丽娟出具了28000元的借条，从其书写的内容“暂借曹丽娟现金28000元”，足以说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这明显与收取盈余的书写习惯不符。2.张霞称其长期从事财务工作，则更应明白暂借款项，无论是因何原因获得，理应归还或核销，否则仍可能算作借款。3.张霞称涉案28000元是其投资盈余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虽然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张霞通过曹丽娟向金前程公司投资了部分款项，但不代表曹丽娟也负责代发盈余款。其如对金前程公司有盈余款，则出具的收条或凭据也应当针对金前程公司，而非曹丽娟。据此，综合本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等，本院认定张霞向曹丽娟借款28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成立。曹丽娟将涉案借款债权转让给周国良，履行了通知张霞的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张霞称即使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其也可以用其对曹丽娟的债权抵销债务，但其转账给曹丽娟的款项101780元是投资到金前程公司的款项，且已有部分款项经退赃程序退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霞对曹丽娟直接享有到期债权，故在本案中张霞无法向周国良行使对曹丽娟债务的抵销权。张霞未能归还债务，周国良请求张霞支付逾期付款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借款未约定期限，周国良未举证证明在其诉请的利息起算日也即2018年11月20日已向张霞催收了债权，故逾期利息损失应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周国良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国良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3809号民事判决；二、张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国良本金28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上述利率超过年利率6%，则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周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张霞负担267元，周国良负担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霞负担534元，周国良负担16元。（上述费用周国良已预交，由张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付部分直接支付周国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