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胙城乡便民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胙城乡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景润。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政，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元，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壮云，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津县胙城乡便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便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便民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景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政、张豪，被上诉人王中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壮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便民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中元的诉请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中元承担。事实及理由：1、延津县胙城乡人民政府与便民中心从来没有过与树苗有关的来往，依据当时相关政策和实际操作，一般均由林业局出面联系购买，并负责查实后报财政支付款项，王中元条据上有林业局人员签字，该笔款是否已经报销，应当调查清楚再作判决，而一审法院却不调查条据上签字人员，仅依据上面有便民中心单位证明性质的印章认定债务错误；2、一审法院酌定的树苗价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中元提供的条据上没有树苗价格，一审法院酌定没有参考同时期同等树苗价格，也没有物价部门或林业部门参考意见，一株3元明显过高，同期林业部门购买的树苗一株才1元，如此酌定实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王中元出卖的树苗应当由便民中心承担支付树苗款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时实际情况是便民中心负责接收树苗，延津县林业局负责支付树苗款，延津县统一都是这种模式，其他乡也一致。2010年林业局向其他处购买的树苗款是每株1元，有林业局的证明和其他树苗交易的合同价格。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王中元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便民中心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用由便民中心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王中元与便民中心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王中元一审出具的5份苗木出圃合格证及接收苗木证明，均有便民中心加盖的公章，并有延津县胙城乡当时领导吕广志在单据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苗木出圃合格证上延津县林业局包乡人员袁秀梅签字。根据《合同法》一百三十条规定，本案便民中心在苗木出圃合格证及接收苗木证明上盖章的行为，证明王中元提供的苗木符合便民中心的购买要求并接收购买，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便民中心上诉称怀疑王中元出卖的苗木款已被林业局报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苗木的价格。便民中心购买王中元的苗木均要求高度达到3.5米高，且经过林业局验收，双方当时约定4元一株，为减少诉累，王中元才未提起上诉；4、便民中心作为政府机关，应当诚信履行合同。为老百姓树立良好的政府形象。综上，应维持原判。王中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便民中心支付王中元17300株杨树苗款共计69200元，并支付王中元违约金20760元，共计89960元；2、诉讼费由便民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元称2010年植树节，该村支部书记给其捎信说胙城乡里用树苗让到乡里去。经其与胙城乡领导吕广志联系，由王中元为胙城乡各村供应杨树苗，后将杨树苗送至5个村，每次送树苗前到乡里领一个单据让接收人签字。王中元提交了当时乡里出具的5份苗木出圃合格证及接收苗木证明，分别为小堤村1300株、十八里村3200株、前董固村3400株、袁庄村4900株、西小庄村4500株，共计17300株，品种为107，规格高度为3.5米。各村均有接收人在接收苗木证明上签字，便民中心在每份苗木出圃合格证及接收苗木证明上盖有公章，并有林业局包乡人员袁秀梅签字，乡领导吕广志在单据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各单据右侧注有“同意按规定支付……”字样。王中元称杨树苗价格为每株4元，便民中心称该便民中心并未购买杨树苗，且王中元所称价格不对。该款至今未付，王中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王中元经与胙城乡相关领导联系为该乡各村供应树苗，该乡为王中元出具了苗木出圃合格证、接收苗木证明，由便民中心在该单据上签章并由接收人及相关人员签字，虽然便民中心称未购买过苗木，但王中元收到的苗木出圃合格证及接收苗木证明中均加盖了便民中心的公章，该合格证及证明上的签章行为足以使王中元认为苗木购买者为便民中心，同时便民中心在接收证明上签章也应理解为对购买行为确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在王中元与便民中心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中元要求便民中心支付杨树苗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价格，双方意见不一致，王中元称其苗木的零售单价为4元/株，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王中元称同期卖给胙城乡政府的树苗价格有每株3元多的，一年的杨树苗有1.5元的，根据便民中心系批量购买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案涉杨树苗价格为3元/株，总价款为51900元。王中元要求便民中心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也未约定违约金，故王中元要求便民中心支付违约金20760元，举证不足，宜从王中元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便民中心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王中元称自卖出杨树苗后一直催要该款项，故便民中心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中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便民中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中元树苗款51900元及利息（利息以51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中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4元，由王中元负担476元，由便民中心负担54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便民中心提交证据：1、2019年3月20日延津县自然资源局（原林业局归属其中）证明一份；2、2010年3月16日延津县林业局与张永珍、宋国胜签订的买卖树苗协议及相关发票。证明在2010年与本案同类的树苗单价为1元/株。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王中元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张永珍、宋国胜身份均有异议，没有提供身份信息。对树苗买卖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且栽的树苗高度和王中元提供的树苗高度不一致，不是同类产品，不具有可比性，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证据1延津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且出具证明的人员未到庭，对上述证据的形式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与延津县林业局订立合同的张永珍、宋国胜也未到庭，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证据2的证据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便民中心与被上诉人王中元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树苗的价格应如何确认。便民中心与王中元就树苗买卖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便民中心为王中元出具的《苗木出圃合格证》、《接受苗木证明》上均加盖有便民中心的公章，特别是在《接受苗木证明》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视为便民中心认可接收王中元供应树苗并认可与王中元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便民中心上诉主张与王中元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王中元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便民中心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树苗价格没有法律依据，但作为购买树苗的便民中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购买王中元该批树苗的价格是多少，二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树苗的价格，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王中元的陈述酌定树苗每株3元的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便民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延津县胙城乡便民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