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2民初714号 原告：张方方（网名昵称：水泥妹），女，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3200110528410。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3201610486192。 被告：宿州市星雨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微省宿州市埇桥区汴河街道办事处新汴河村东双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MA2MWTEC1A（1-1）（以下简称星雨广告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书伟，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告张方方与被告宿州市星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方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高敬东，被告星雨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方方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权，删除被告捏造并发布的虚假诽谤信息；2、依法判决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不良负面影响；并在被告的自媒体、公开的微博和官方媒体发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20万元；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安徽省萧县大屯镇的一位普通村民，原告的丈夫原本从事电焊工作，后因眼受伤不能继续工作，只好回到家乡从事搬运水泥工作，没想到长期的搬运水泥，患上了肺部疾病住院医治，治疗费用很高，家庭负担都落在原告身上。原告不得不自2014年3月份从事水泥装卸工作，挣了钱就去医院为丈夫缴纳医疗费，还要照顾两个上小学的孩子和年迈的父母，生活过的相当艰辛：但原告都咬牙坚持下来了：2017年8月开始原告为了丈夫治病和家庭的生活搬运水泥的事迹被腾讯网和新华网采访并配发正在搬运水泥的照片在网络传播，使原告那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勤劳质朴的形象以及和坎坷命运作斗争的精神被广大网民所认可和感动，原告的事迹受到了萧县人民政府的表扬，大家都在网上称原告为水泥妹，水泥妹勤劳淳朴的形象及事迹并被安徽卫视、江苏卫视、吉林卫视、山东卫视、腾讯头条进行宣传推广；现在原告拥有300万的粉丝，原告在直播平台与粉丝互动，传播正能量，原告励志的事迹完全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要求。但原告无法想象的是被告竟然于2018年10月份开始在宿州在线网站对原告进行污蔑诋毁，发布歪曲事实的报道和评论：1、捏造原告座驾是一辆跑车，并配了一张红色无牌照价值昂贵的兰博基尼的照片，并直指该车是原告所有；2、捏造原告并不是真正的搬运水泥，只是靠此出名走红网络；原告一天不可能搬卸90多吨水泥；3、污蔑原告现在是一位富婆了。被告的这些捏造事实、诽谤侮辱相关的报道评论，让原告精神倍受刺激，原告上小学的女儿回到家都问原告：“同学都说你是骗人的”“妈妈，我怎么没见过你的红色跑车”；由于被告歪曲的事实使其网站所报道的原告水泥妹在网络上迅速被大量转载，已经被大范围的传播，原告和家人的精神遭到打击是致命的；现在原告的形象变成负面的，真实和拼搏的正面形象已经荡然无存，搬运水泥的工作和正常家庭生活也已经失去了秩序，相反被告对原告造谣诽谤反而使被告的网站的点击量每天以近8000人的数量增加：这完全可以看出被告的目的所在是通过诽谤造谣原告，来达到自己知名度的提高和利益的翻倍增加为此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不被侵犯，并从新获得良好的名誉。现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星雨广告公司辩称：1、原告的证据缺乏科学性，建议法院不予采信。2、我方没有捏造事实，没有造谣诽谤。3、原告诉称被告于2018年10月份开始在宿州在线网站对原告进行污蔑诋毁，发布歪曲事实的报道和评论，我方经过认真查证，我们只于2018年11月27日转载发布过一次涉及水泥妹负面信息的文章，原告的这项指控和事实严重不符。4、原告诉称被告的文章被大量转载和大范围传播，这项指控和事实严重不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张方方提交的（2018）徐云证民内字第729号公证书记载有，张方方于2018年12月10日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在百度搜索水泥妹文章，显示出1、水泥妹基本情况：水泥妹真实名字叫张方方，其丈夫叫余兵权，夫妻二人现居大屯镇镇区，有门面房一套。结婚后，张方方一直跟随丈夫在南方务工（从事电焊行业），后因操作问题伤及眼睛，不得已回到家乡从事水泥搬运工作。2014年3月份，张方方加入。 2、事件人物，网上流传的“水泥妹”，其实有两人，一个是“水泥妹”张方方，一个是“水泥妹”汪雪影（张方方弟媳）。 3、事件详情，在此过程中，张方方、汪雪影多次把扛水泥视频发布到网上，引起网名为大德良达的UC大鱼号的关注，该网名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杜撰出所谓的“水泥妹扛水泥救助患癌症丈夫”的励志爱情故事，并于2017年8月13日发出。 经查，张方方丈夫只是因肺部感染到徐州四院住院接受治疗，并非癌症，目前已回大屯镇。对于网上传播的不实传言，张全忠感到很无奈，表示他们不会接受社会上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的捐赠。 在手机微信页面，点击文章并在页面搜索栏内输入“备受关注的萧县水泥妹”，相关文章有1、萧县网：备受关注的萧县网红“水泥妹”，“励志”背后的惊人故事：坐驾兰博基尼月入几十万！（2018年10月6日）2、安徽电视台：萧县水泥妹为了红自导自演，涉嫌造假！（2018年10月1日）3、宿州在线订阅号：萧县“水泥妹”原来完全只是一场炒作（2018年11月27日）4、指尖萧县：新华网点名批评萧县“水泥妹”：你骗人的样子真丑！（2018年11月27日）点击宿州在线订阅号《萧县“水泥妹”原来完全只是一场炒作》文章有以下内容：她不是个真正的水泥工，她只是个想要靠搬水泥走红的小网红罢了。因为劳动者的手是根本无法伪装的。在张方方搬运水泥的照片下，配有文字“这不，就有网友刻不容缓的揭露了她，一天搬运96吨水泥，真的是没谁了，有得说一代水泥是100斤，那么她有几个视频当中都是同时扛着五六袋就走的，这也是100斤？原来她是故意在网络上拍自己那样的视频，来吸引观众们的眼球，博得众人的关注和同情罢了，然后让观众们给她打赏”。在配有跑车的图片下，配有文字“水泥妹的真实身份曝光，这个声称一天可以搬运96吨水泥的90后妈妈原来是一个开跑车，用专业的设备和搬水泥这种特殊工作博取关注的人，网友知道之后都大呼是个骗局，这样的骗局早就该被揭晓了。”上述文章系宿州星雨公司发布，至2018年12月10日阅读量为4248。 上述内容均系（2018）徐云证民内字第729号公证书记载,本院对该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水泥妹真实名字叫张方方，其丈夫叫余兵权，夫妻二人现居大屯镇镇区，有门面房一套。结婚后，张方方一直跟随丈夫在南方务工（从事电焊行业），后因操作问题伤及眼睛，回到家乡从事水泥搬运工作。2014年3月份，张方方加入，从事水泥搬运。其家人将其搬运水泥工作过程制做成视频上传至快手视频网站，用户名为：励志水泥妹，粉丝量约300万。张方方名下无机动车登记信息，余兵权名下有起亚牌皖LZ199**号汽车一辆。张方方为起诉支出律师费用10000元。 星雨公司为宿州在线订阅号运营主体，公证书中上述文章系宿州星雨公司转载2018年11月26日的新华网微博，及2018年11月26日的安徽网络电视台节目视频，该文章已经删除。 本院认为，名誉系对特定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形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张方方系网络粉丝较多的公民，具有“公众人物”的身份和地位。公众人物的容忍限度以公众人物的人格尊严为限，超出该范围，则言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被告星雨公司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即转载发布针对水泥妹张方方的微博，内容为“水泥妹的真实身份曝光，这个声称一天可以搬运96吨水泥的90后妈妈原来是一个开跑车，用专业的设备和搬水泥这种特殊工作博取关注的人”“原告座驾是一辆跑车，并配了一张红色无牌照价值昂贵的兰博基尼的照片，并直指该车是原告所有”等内容，该言论与事实不符，足以造成对张方方社会评价的降低。 宿州星雨公司的宿州在线栏目阅读量虽然不大，但其应当预料到转播行为会给张方方及其家庭生活造成损害和影响，应承担名誉侵权的民事责任，张方方有权要求星雨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涉案内容已删除，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本院综合考虑星雨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案张方方主张的律师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鉴于被告系转载不正当言论行为，不是原创作者，张方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等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宿州市星雨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在其宿州在线公众号主页位置连续七天发布声明，向原告张方方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若被告逾期不执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 二、被告宿州市星雨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付原告张方方律师费用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宿州市星雨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欣 人民陪审员 任 影 人民陪审员 刘光荣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婧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条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 （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 （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 （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