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花，女，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岳阳路**。法定代表人：李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良，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上海生科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春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被上诉人上海生科院前案调解书存在重大瑕疵，该份调解书对本案没有约束力。（1）本案与前案所涉争议系不同性质的款项，案件之间相互独立。（2）前案调解协议显失公平，违背其真实意愿。调解协议确定的15万元不能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其签完调解协议就反悔了，但考虑到不签协议就拿不到这笔钱款，其被迫签字。其不清楚“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的具体含义。（3）前案调解协议违反了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就前案调解协议所确定款项的性质，其不同意被上诉人所述的人性关怀，亦不同意审判监督机关所述的经济补偿金，该款项实际是其被克扣的工资、奖金、福利等差额中的一部分，该款项的支付不能被附加任何条件。2.被上诉人以聘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与其的聘用合同违法。事业单位在编人员是否续聘的唯一依据就是考核是否合格。其历年考核均合格、无违法违纪问题，作为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其应当被续聘。现被上诉人违法终止与其的聘用合同，应当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4,704,000元。被上诉人上海生科院不接受上诉人杨春花的上诉请求，辩称：前案已有生效判决书和调解书认定双方聘用关系合法终止。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上诉人所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生科院为事业单位法人，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上海生命科学信息中心）为其下属部门。杨春花于2007年9月进入上海生科院事业单位编制，在《生命的化学》编辑部从事编辑工作。2007年9月29日，上海生科院作为甲方、杨春花作为乙方、上海生命科学信息中心作为丙方签订聘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2007年9月21日至2008年9月21日；丙方根据国家政策和甲、丙方的有关规定、乙方从事的岗位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待遇；乙方工资调整、奖金、津贴、补贴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照国家政策和甲、丙方的有关规定执行；乙方享受国家和单位规定的各项福利待遇；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之后，三方又分别于2008年9月1日、2011年10月10日、2012年9月30日续签三份《聘用合同续签书》，均约定2007年9月29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内容不变（除聘用期限外），最后一份《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的续聘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上海生科院于2014年6月3日及同年8月21日向杨春花发出《终止聘用关系通知书》及《关于不再继续聘用的通知》，告知杨春花聘用合同至2014年9月30日期满终止，不再续签聘用合同。杨春花自2014年9月28日起请休病假，双方聘用关系延续，杨春花的医疗期至2015年6月27日结束，上海生科院于2015年6月26日通知杨春花双方聘用关系于2015年6月27日终止。2018年9月5日，杨春花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生科院支付违法终止聘用合同和人事关系的赔偿金合计3,984,000元（数额相当于自2015年6月28日至退休之日的全部工资2,400,000元、应缴而未缴社会保险费的损失864,000元、企业与事业单位养老保险金差额720,000元之和）。2018年9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通知，决定不予受理。杨春花不服该通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2014年11月20日，杨春花第一次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生科院:1.以维持或高于原聘用条件（待遇）签订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2.补发2014年9月28日起病假工资差额13,566.20元、伙食补贴600元及拖欠前述两项待遇的100%赔偿金14,166.20元，共计28,332.40元；3.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262,965.10元；4.撤销上海生科院于2013年1月中旬对杨春花作出的降职决定；5.补发2011年6月24日至2013年1月17日期间的职务津贴38,000元和加班费78,550.20元以及拖欠前述两项待遇的100%赔偿金116,550.20元，共计233,100.40元；6.补休50天探亲假或折算工资；7.因上海生科院未配备符合办公标准的电脑及杨春花长期加班导致视力大幅下降的损失200,000元；8.补发房贴差额9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裁决：对杨春花的仲裁请求（除不予处理外）均不予支持。该仲裁委员会认为杨春花要求赔偿因上海生科院未配备办公标准电脑且杨春花经常加班导致视力下降的损失、支付伙食补贴、职务津贴及100%赔偿金、撤销降职决定、补休探亲假或折算成工资及补发房贴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人事争议处理范围，该委员会不予处理。裁决后，杨春花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案号为（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157号，杨春花请求判令：1.双方自2012年10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聘用关系；2.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未签订聘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2,965.10元；3.补发2014年9月28日进入医疗期以来的工资差额14,166.20元、伙食补贴600元及该两项金额100%的赔偿金14,166.20元，至2014年11月20日杨春花申请仲裁时为2个月计28,332.40元；4.撤销2013年1月中旬对杨春花的无故“降职”的决定；5.补发杨春花主持工作期间2011年6月24日至2013年1月17日的职务津贴38,000元及加班费78,550.20元以及上海生科院拖欠该两项工资的100%赔偿金116,550.20元；6.准许杨春花补休以前少休的探亲假50天，或折算成工资补偿；7.赔偿因入职前3年工作期间未给杨春花配备符合办公标准的电脑及杨春花主持工作的一年半期间因经常加班长时间用电脑工作而导致视力大幅下降（由0.6降至0.04）的损失150,000元；8.补发住房补贴差额9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判决：1.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杨春花2014年10月1日至11月27日病假工资差额1,109.30元；2.驳回杨春花其余诉讼请求（除不予处理外）。杨春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春花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0月15日，杨春花又以上海生科院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恢复自2015年6月28日起的聘用关系，以维持或高于原聘用条件（待遇）与原告续签期限不低于3年的聘用合同，并补发2015年7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42,476元、伙食补贴1,200元（300元/月X4个月）、2015年7月至同年10月的高温补贴600元；2.退还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被补扣的绩效奖励3,403元；3.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医疗期工资差额（含伙食补贴）47,338元；4.支付2013至2014年度精神文明奖金4,000元；5.补发2015年6月高温补贴200元；6.支付2008年至2010年每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704元；7.支付上述第2项至第6项请求事项100%赔偿金60,645元；8.补发2007年10月工资差额8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200元；9.补发2007年7月和同年8月车贴880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0元；10.因迟延支付2007年9月和同年10月工资支付25%经济补偿金1,17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裁决：对杨春花的仲裁请求（除不予处理外）均不予支持。裁决后，杨春花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案号为（2016）沪0104民初2639号，杨春花要求判令：1.自2015年6月28日起恢复聘用关系，并补发2015年7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42,476元及伙食补贴1,200元、2015年6月至同年9月的高温补贴800元；2.退还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被补扣的绩效奖励3,403元；3.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27日医疗期工资差额（含伙食补贴）47,338元；4.支付2013至2014年度精神文明奖金4,000元；5.补偿2008年至2010年每年应休而少休的年休假工资5,704元；6.支付上述二至五项的100%赔偿金60,645元；7.补发2007年10月工资差额8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200元；8.补发2007年7月及同年8月车贴880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0元；9.因迟延支付2007年9月及同年10月工资支付25%经济补偿金1,17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1日作出判决：1.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春花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27日病假工资差额5,940.09元;2.驳回杨春花的其余诉讼请求（除不予受理外）。杨春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杨春花与上海生科院于2016年9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调解笔录记载上海生科院表示愿意在2016年9月11日前一次性补助杨春花150,000元，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其他权利，也不向对方负有任何其他支付义务，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杨春花表示同意该方案，双方聘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纠纷就此全部了结，除该150,000元外，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其他权利，也不向对方负有任何其他支付义务，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双方另签订有协议书，载明上海生科院于2016年9月11日前一次性支付杨春花150,000元经济补助款，杨春花承诺今后不以任何方式向上海生科院主张任何权利或提出任何诉求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出具（2016）沪01民终7005号民事调解书：1.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于2016年9月11日前一次性补助杨春花150,000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杨春花负担；3.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2018年7月24日，杨春花再次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生科院：1.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至仲裁申请日的全部工资（包括各项津贴、绩效、奖励、福利）600,000元；2.补缴自2015年6月28日至该次仲裁申请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及职业年金费用（大约6,000元/月）；如果不能补缴，则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一切损失。2018年7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通知，决定不予受理。杨春花不服该通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案号为（2018）沪0104民初19327号，该案庭审中，杨春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沪检一分民（行）监[2018]31810000389号及沪检一分民（行）监[2018]3181000038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内容系杨春花就（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及（2016）沪01民终7005号调解书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均决定不支持杨春花的监督申请。上海生科院在该案庭审中表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一审庭审中，杨春花表示（2016）沪01民终7005号调解书仅就之前其起诉的案件进行调解，并不涉及本案的诉讼请求；调解款项的性质系补偿款，不应附加任何条件；其在（2016）沪01民终7005号案件签完调解协议后收到调解书前就反悔了，当时曾拨打该案承办法官电话要求变更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杨春花在（2016）沪0104民初2639号一案中曾主张自2015年6月28日恢复聘用关系，该项诉讼请求被驳回后，杨春花提起上诉，即（2016）沪01民终7005号一案。双方在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上海生科院向杨春花支付150,000元，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杨春花在调解笔录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亦确认不会再向上海生科院主张权利，现其要求上海生科院支付违法终止聘用合同和人事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判决：驳回杨春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2019年上海事业单位招聘考试公告”电脑截屏打印件两页，欲证明45岁以上不能参加招聘，被上诉人终止聘用合同违法，剥夺其工作权。被上诉人对该份公告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经查，该份公告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第三行“未签订聘用合同”提出异议，称应当为“应签未签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经核查（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157号判决书，一审法院记载无误，对上诉人该项异议不予认定。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三行“杨春花表示同意该方案，双方聘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纠纷就此全部了结，除该150,000元外，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其他权利，也不向对方负有任何其他支付义务，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提出异议，表示记不清调解笔录具体内容，经核查该案调解笔录，一审法院记载无误，对上诉人该项异议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2016年9月2日，上诉人杨春花与被上诉人上海生科院因（2016）沪01民终7005号一案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并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上签字。双方均“要求调解协议经双方在调解笔录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现上诉人称该份调解笔录违背其真实意愿，系被迫签订，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生效调解书已确认“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再行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终止聘用合同和人事关系的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春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叶 佳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仇佳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