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耿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举，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华，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片纪军，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莱辛铁矿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元，山东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其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荣发，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正，男，住莱芜市。上诉人莱芜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城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片纪军及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建设集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城发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片纪军的一审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片纪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莱芜城发集团对片纪军的伤怎么形成一直不知情，到底在什么地点，因什么原因造成，一直是个谜。片纪军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观点；不能仅凭片纪军的陈述就让莱芜城发集团承担责任。2、片纪军一审提交的“交警一大队莱公交证字[2107]第07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显然错误。根据片纪军陈述，其在2017年l0月3日受伤，2017年lO月4日住院，2017年l0月5日报警；报警后人为在事故现场摆放摩托车进行拍照，现场无录像，交警没有调查相关证人，没有对事故相关痕迹鉴定。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片纪军陈述就认定案件事实从而得出结论，显然是荒唐的，这样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交警部门作出该证明后，并没有向莱芜城发集团送达，莱芜城发集团是在传票送达后才知有此证明；莱芜城发集团认为交警部门侵犯了莱芜城发集团对证明的“申请复核权”。片纪军的伤是怎么形成的除片纪军外没人知道，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是交通事故受伤没有依据，显然是在自己假设前提，在这个假设的前提下套用交通事故法规，必然得出一个错误的事实，错误的判决。3、因片纪军未当时报警，井盖虽在2017年10月5日缺失，但不等于2017年10月3日井盖也缺失。4、莱芜城发集团发包的向莱芜市的输水工程，从雪野水库至莱芜净水厂，全部工程有莱芜建设集团总承包，该工程至今也没有验收交接，当然也不会对其中的一小段落验收交接；此工程因上游村民因土地上方等原因一直在停工状态，一直不能通水试验，根本不可能验收交接。莱芜建设集团提交的“工程交接单”其真实内容并不是将部分工程交接给莱芜城发集团，其真实意思是将剩余路面恢复有“莱芜市泰光建设有限公司”完成。这在该文件下方签字的接受方代表签名就可看出。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莱芜城发集团诉求。片纪军辩称，莱芜城发集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莱芜建设集团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片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莱芜城发集团、莱芜建设集团赔偿医药、误工、护理、伤残补助金等各项费用277701.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莱芜城发集团、莱芜建设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片纪军自述其于2017年10月3日晚在驾驶摩托车经过张家洼矿办公楼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10月4日，片纪军到莱芜市人民医院治疗，该院以腹部闭合性损伤、脾挫裂伤收入院。2017年10月5日，片纪军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警。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一大队）接到报警后，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张家洼矿办公楼路段，交通警察对该路段无井盖的窨井及放置在道路上的摩托车进行了勘查，并制作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图由勘查员、绘图员、见证人签字，注明系事后报警。2017年11月13日，片纪军将其填写的事故经过交至交警一大队，该日，交警一大队出具莱公交证字[2017]第07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内容如下：2017年10月3日20时30许，片纪军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悬挂鲁SAX0**号）沿鲁矿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张家洼矿办公楼路段时，撞入井沿边摔倒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片纪军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现场道路系东西走向、沥青路面，道路中间未施划标志标线，事故现场路面井盖坍陷无警示标志，影响交通安全，现场道路周围为建筑物，现场无监控设备。2017年10月23日，片纪军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19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治愈），其他诊断为腹腔积血（治愈）、肺挫伤（好转）、胸腔积液（好转）。片纪军支付门诊费用1520.50元，住院费17857.03元，共计19377.53元。片纪军出院后，自行委托莱芜市人民医院伤残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2017年11月9日委托）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2018年1月8日）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片纪军之损伤构成分级标准八级伤残（2017年11月13日作出）；片纪军脾切除术后，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期限90日（2018年1月15日作出）。本案中，莱芜建设集团对片纪军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片纪军的鉴定违反了鉴定程序，应当在出院三个月后进行鉴定，后片纪军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9月29日，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莱弘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片纪军伤残评定为八级，误工时间120日，护理期限60日，片纪军支付鉴定费2080元。另查明，张家洼矿办公楼路段窨井系莱芜市雪野水库向莱城输水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修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系被告莱芜城发集团，承包单位系被告莱芜建设集团，工程地址为输水线路由雪野水库西放水洞至莱芜市城源净水厂，工程施工承包范围包含管沟土方开挖与回填、水井砌（浇）筑、输水管道敷设与市政管道驳接等内容，双方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施工合同。对竣工及验收，双方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莱芜建设集团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莱芜城发集团免费提供一式四份完整的竣工资料（包括竣工图纸）及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的编制必须符合国家和工程所在地的相关规定和莱芜城发集团的有关要求，工程竣工验收后，莱芜建设集团对施工的工程质量负责保修。对于质量保修期，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的保修期为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其他工程保修期均为2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莱芜建设集团主张事发路段的管道施工及管沟回填已于2016年8月10日完成，路面恢复已于2016年10月16日完成，并于2016年11月4日办理了交接手续，该路段已经通车。莱芜城发集团庭后经核实，认可事发路段的工程已经完工且验收合格，但述整体工程并未验收移交。莱芜建设集团对交警一大队作出的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提出异议，申请办案民警出庭作证。到庭民警的证言主要如下：2017年10月5日12时53分接到报警，后即赴现场进行勘查，路面有露天井，井上方有树枝覆盖，井口西侧有划痕，摩托车有与地面进行摩擦的痕迹，摩托车是片纪军叔父片宪明骑到的事故现场，经询问报警人和当事人的家属，事故是2017年10月3日20时30分发生，事发路段无禁止通行标志，该路段属何部门管理当时没有查清；接警后第三天经咨询天弘鉴定所，鉴定所对事后报警的鉴定不予接受，无法鉴定；井口西侧的划痕和摩托车与地面摩擦的痕迹是否是片纪军的摩托车产生的划痕，因现场没有监控设备，目击证人至今未找到，证人不能确定，但亦无证据否定；因片纪军术后一段时间无法接受询问，其事故经过材料于2017年11月13日才交至交警一大队；该交通事故调查完后，于2017年11月13日经汇报、研究，程序合法，研究认为，片纪军交通事故系事后报警，现场无监控设备，事发过程未找到目击证人，现场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且已经变动，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事故形成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的规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的，交通管理部门应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标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经过以及事故当事人的情况；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故时间、地点是片纪军的本人陈述，未作出事故认定主要是因为事后报警，无法确认当事人当时的情况，如有无喝酒、有无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所以只能出具事故证明，无法下达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片纪军主张的受损害事实是否成立；2.如损害事实成立，莱芜城发集团、莱芜建设集团应否对片纪军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1，《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未报警，在事故现场撤除后，当事人又报警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本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记录内容予以记录，并在三日内作出是否接受案件的决定。经核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经核查无法证明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或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的，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本案中，交警一大队在接到片纪军的事后报警后进行了勘查，在经核查存在交通事故事实的情况下受理了案件，并结合片纪军的陈述，在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不能查明的情况下，为片纪军出具了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一大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了原告所主张的损害事实，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2017年10月3日晚，片纪军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鲁矿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张家洼矿办公楼路段时，撞入井沿边摔倒在地，造成片纪军受伤。办案民警虽对交通事故的部分事实不能确定，但其在对现场进行勘查、且经汇报研究后，其所属部门交警一大队才行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综合该证人证言，证人的陈述不能推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认定的片纪军在张家洼矿办公楼路段窨井处受伤的事实。除前述证人证言，莱芜建设集团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抗交警一大队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该辩称片纪军无证据证实受伤地点系发生于莱芜建设集团施工工程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片纪军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莱芜市雪野水库向莱城输水工程并未整体验收及移交，莱芜城发集团作为建设单位对工程项目负有管理责任，事发现场窨井盖塌陷、缺失，存在致他人损害的危险因素，莱芜城发集团作为建设单位及管理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积极消除现场已存在的危险，也未在现场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片纪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夜间驾驶摩托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且系无证驾驶无牌车辆，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可减轻莱芜城发集团的赔偿责任；片纪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日报警，其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无法判定，片纪军对此亦负有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和各自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原因力的大小，本院认定原告片纪军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莱芜城发集团负次要责任，酌定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60%（片纪军）、40%（莱芜城发集团）。莱芜建设集团所施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办理交接，莱芜建设集团虽然对其所施工程负有维修义务，但莱芜城发集团并未及时发现窨井井盖缺失，未通知莱芜建设集团对窨井进行维修，故莱芜建设集团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片纪军要求莱芜建设集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片纪军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片纪军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19377.53元，该费用由莱芜市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收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误工费20964元（174.70元/天×120天），根据片纪军提交的工资表等证据，片纪军主张按174.7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四、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但未提供正式票据，一审法院酌定3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40元/天×19天），片纪军实际住院19天，其主张按9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六、残疾赔偿金220734元（36789元/年×20年×30%），片纪军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一直租住于西关社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七、鉴定费2080元，片纪军自行委托鉴定的花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269015.53元，莱芜城发集团应当赔偿片纪军107606元（269015.53元×4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莱芜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片纪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107606元。二、驳回原告片纪军对被告山东莱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片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3元，由原告片纪军负担1507元，被告莱芜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片纪军申请证人张进宝出庭作证，张进宝称2019年3月16日晚上，张进宝在饭店里吃饭，听到别人说什么时间发生交通事故，寻找证人，他说时间段很好找就是八月十五前一天，我记起这个事来了。张进宝作证称，每年阴历8月14日晚上其同学聚会，晚上七八点多张进宝参加同学聚会经过事发路段的时候，看到井盖子坏了，有个摩托车倒在一边，那摩托车和张进宝以前骑的爱立信摩托车很相似，骑摩托车的人在路北边坐在地面上头朝下手捂着肚子，张进宝平时上下班都从那里走，张进宝看了看就走了。张进宝称其不认识片纪军，只知道那个时间在这个地方出了事故。莱芜城发集团质证认为该证人不能证实片纪军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和地点，1、证人当时没有看清那个趴着的人是谁；2、片纪军陈述的时间和交警认定的时间是20时30分，与证人陈述相差近一个小时，时间上不相符。3、证人没有看到片纪军撞窨井的过程，也就不能证实当时趴着的那个人是因为窨井的原因而趴在那里。4、本案仅有证人一个孤证，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片纪军质证认为证人实事求是的讲明了2017年阴历8月14日晚8点左右在事故发生地看到的事故发生的现场以及受害人当时受伤的现状。能够证明片纪军的事故是发生在该路段。时间、地点、人物均与法庭认定的事实相吻和，能够证明片纪军的主张，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莱芜建设集团质证称，证人所述我方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对证人证言无意见。片纪军提交两张照片复印件和寻找证人的广告。证明片纪军于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在事故发生地附近张贴寻找证人的广告。莱芜城发集团质证称，我方对这件事情不知情，也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莱芜建设集团质证称，我方对这件事情不知情，也无法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进宝的证人证言与一审中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信片纪军主张的事故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莱芜城发集团虽不认可案涉工程已向其交接，但其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莱芜建设集团一审中提交的工程交接单，一审认定工程交接并无不当。综上，莱芜城发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莱芜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宽审判员  赵 雯审判员  刘彦亭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