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9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南街**。 法定代表人程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利，女，生于1986年2月28日，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岳玉兵，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多明，男，生于1953年8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美英，女，生于1957年6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被上诉人冯多明之妻。 上诉人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通江县住建局）与被上诉人冯多明、蒋美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921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利、岳玉兵，被上诉人蒋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为实施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原宿舍楼片区旧城改造项目，2012年10月24日，通江县人民政府以通府发（2012）52号文件形式作出《通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就该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并明确通江县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实施单位为通江县宏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房屋征收补偿办法以附件《县检察院原宿舍楼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准。《县检察院原宿舍楼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征收范围：“西至县电教馆至实验中学道路，东至向以军房屋东侧（包括），南至规划24米大道，北至县检察院原宿舍楼（包括）”；征收补偿方式：“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相结合，由被征收人选择，鼓励实行产权调换”；征收补偿办法：“（一）货币补偿，补偿价值不低于征收决定公布之日的同地段同类房地产市场价……房屋价格也可以由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二）产权调换，产权调换的房屋原则上还在拟建的‘东城•豪庭’安置小区内，被征收房屋和产权调换的房屋按照‘等价值’的原则进行结算，新旧房屋价值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为准……（三）其他补偿……货币补偿的，水、电、气、闭路电视等按现行安装价格据实补偿……”。过渡期限及过渡方式：“……选择产权调换的，征收部门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市场租金标准一次性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计算公式为：房屋建筑面积×元/平方米×月）；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房屋市场租金标准一次性计算一个半月临时安置费。临时安置费标准参照当地同类同地段房屋市场租金标准执行，因征收部门的原因延长周转期限的，超期临时安置费结算标准为：住房超期不足半年的，按月增加0.5倍临时安置费，超过半年不足一年的，按月增加1倍，超过1年的，按月增加2倍；营业用房延长周转期限的，按月增加1倍临时安置费……”。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按照通江县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决定，结合征收补偿方案，2013年6月27日，征收部门通江县住建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征收人冯多明、蒋美英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征收乙方位于水井巷砖混结构房屋125平方米；补偿方式实行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乙方要求还房面积为150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期限、设施：通江县‘东城•豪庭’C栋5楼C-1号住房面积约87.25平方米……水、电、气、电视闭路通到进户门口；甲方征收乙方的住房周转过渡期为24个月，自乙方将被拆迁房屋交付甲方拆除之日起计算过渡期，搬家补助费2000元每户，附属设施折价100475元，房屋租金（过渡费）按8元每平方米每月计算，预计24个月，小计24000元，其他补偿费用163525元，合计290000元；乙方须于2013年6月30日前搬出并腾空拆迁房屋……若乙方不按时腾空房屋、交钥匙等，乙方须赔偿甲方因此而受到的全部损失，并承担300元一天的违约责任；签订本协议时经甲、乙双方各自应收款相互冲抵，甲方应补乙方290000元；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住房建筑面积超出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0平方米内的，可按成本价结算，超出10平方米的，按市场价结算；水、电、气、闭路电视、电话等依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执行；其他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冯多明、蒋美英按约定向通江县住建局交付了所征收的房屋及相关手续，通江县住建局按约定向冯多明、蒋美英支付了前述征收房屋货币补偿款、搬家补助费、附属设施折价款、周转期内的过渡费等共计290000元。 四川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并实施项目开发，但项目未在预期的时间内开发完成。冯多明、蒋美英与通江县住建局约定的住房周转过渡期满后，通江县住建局未能依约向冯多明、蒋美英交付安置房。为此，冯多明、蒋美英多次找通江县住建局协商，要求其按协议履行还房义务。2015年12月30日，通江县住建局与冯多明、蒋美英、四川炬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安置还房协议》。协议约定在四川炬兴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名园”为冯多明、蒋美英安置还房住宅1套，面积116.88平方米，单价2930/平方米。经冯多明、蒋美英申请，通江县住建局三次向冯多明、蒋美英预支住房超期过渡费共计7559.04元；其中一份通江县住建局逾期超期过渡费明细表显示“旧房调换部分”125平方米，其中二份通江县住建局预支超期过渡费明细表均显示“旧房面积”125平方米，“未安置面积”8.12平方米。 冯多明、蒋美英要求通江县住建局按约定履行安置房还房义务，通江县住建局以开发企业四川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已无法实施项目开发为由，表示不能继续依约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只能变更履行，冯多明、蒋美英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实现诉请。在一审庭审中，冯多明、蒋美英主张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通江县住建局表示如冯多明、蒋美英不同意变更履行，则同意解除。冯多明、蒋美英主张按单价2930元每平方米赔偿未安置住房面积33.12平方米价款，通江县住建局无异议，称原拟建还房处同地段安置房采购价格就是2930元每平方米，其他同类案件后期签订《安置还房协议》时亦确定安置还房单价为2930元每平方米。冯多明、蒋美英主张违约金，未提供确切依据，仅称未按期还房应计算违约金；通江县住建局称违约金合同无明确约定，已计算并支付超期过渡费等，冯多明、蒋美英违约金系重复主张。冯多明、蒋美英主张赔偿水、电、气、网络入户费10000元，未提供确切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通江县人民政府以通府发（2012）52号文件就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原宿舍楼片区旧城改造项目作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决定，明确通江县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通江县住建局作为行政机关，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按照通江县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结合征收决定中的征收补偿方案，与冯多明、蒋美英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但其又属于协议双方的合同行为，与民事合同具有共通性，且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结合具体协议内容，冯多明、蒋美英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被征收房屋的交付义务，通江县住建局未能按约定履行安置还房义务；因项目开发不能依约实施完成的缘故，其不能继续向冯多明、蒋美英履行安置还房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冯多明、蒋美英主张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冯多明、蒋美英主张赔偿因解除合同所造成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赔偿损失计算方面，因冯多明、蒋美英房屋已被实际征收拆除，其与通江县住建局签订的协议已部分履行，冯多明、蒋美英主张按协议约定计算未履行部分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冯多明、蒋美英主张损失具体计算方面：主张按2930元/平方米计算未安置还房面积33.12平方米补偿款，通江县住建局对单价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确定住房安置补偿款为97041.60元；主张住房超期过渡费，根据通江县人民政府征收补偿方案关于超期过渡费支付的内容，结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关于超期过渡费的约定，以及冯多明、蒋美英与通江县住建局后期协议部分安置还房的时间和后期预期过渡费的情况，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12月26日的超期过渡费确定为9000元（125平方米×12元/平方米×6个月），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6月26日的超期过渡费确定为779.52元（8.12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2016年6月27日以后的超期过渡费应以征收未安置还房面积8.12平方米为基数，按24元每平方米每月计算。主张违约金29730元，因无关于违约金的明确约定，依法不予支持。主张水、电、气、网络入户费用10000元，结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关于安置还房的约定，以及安置还房应包含水、电、气、网络入户的情况，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不予确认。 综上，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冯多明、蒋美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二、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多明、蒋美英安置住房补偿款97041.60元。三、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冯多明、蒋美英安置住房超期过渡费；安置住房超期过渡费的计算：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12月26日的超期过渡费确定为9000元，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6月26日的超期过渡费确定为779.52元，2016年6月27日以后的超期过渡费应以征收未安置还房面积8.12平方米为基数，按24元每平方米每月计算至判决前述确定的安置住房补偿款给付日止，抵扣已支付的超期过渡费7559.04元。四、驳回冯多明、蒋美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通江县住建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行初36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方面，按照未安置房屋价值计算其损失是严重错误的，损害了国家的利益。1.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冯多明、蒋美英被征收房屋实际面积情况。冯多明、蒋美英以调换房屋多要求还房屋，违背了“等价值”进行结算的原则，损害了国家利益，按照合同法52条规定应当认定该部分条款无效；2.一审法院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还房标准计算损失，属错误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支付安置房屋超期过渡费明显不当。 冯多明、蒋美英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签订的拆迁还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上诉人认为应该以原房屋等价值进行偿还没有法律根据，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是单方情愿，是不客观不真实的；导致合同不能实现是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的后果，即赔偿；3.上诉人适用合同法第52、97、94条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相符合。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双方在协议订立、履行、变更和解除过程中发生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受理。本案中，通江县住建局为通江县人民政府明确的房屋征收部门，与被上诉人冯多明、蒋美英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冯多明、蒋美英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即按照安置还房标准计算损失是否正确，以及安置房屋超期过渡费的计算是否正确。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冯多明、蒋美英的房屋已经被拆除，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应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被上诉人冯多明、蒋美英进行安置补偿，现因开发企业四川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无法实施项目开发，不能继续依约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冯多明、蒋美英要求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提出的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按照安置还房标准计算损失严重错误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冯多明、蒋美英的还房面积为150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期限、设施：通江县‘东城•豪庭’C栋5楼C-1号住房面积约87.25平方米、C栋18楼C-1号住房面积约87.25平方米。通江县人民政府制发的《县检察院原宿舍楼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第五条第二项：“被征收房屋和产权调换的房屋按照‘等价值’的原则进行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依据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协议。原审依据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县检察院原宿舍楼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提出的原审判决支持安置房屋超期过渡费明显不当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其他未尽事宜，依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执行，通江县人民政府征收补偿方案对于超期临时安置费即超期过渡费的计算标准有明确规定，原审依据上述方案，分时间段计算的房屋超期过渡费，并对已支付的进行扣减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通江县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岳子喻 书 记 员  董 洁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