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7154号原告：葛优，男，汉族，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艺汇家文化商业广场****。负责人：曹晓东，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整、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人民币1万元整。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07月10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嘉星国际影城】中发布了标题为“京城四瘫’新鲜出炉，葛优后继有人??”的配图文章。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前提下，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了“嘉星影城的沙发座已经摆好了，快来躺吧”的广告词及观影会员卡的活动宣传、电话、地、地址等商业宣传信息告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及影院服务的目的，此举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葛优躺”图像来源于原告出演的电视剧《我爱我家》，该图像2016年被广泛流行使用，此类图像的大量网络传播已被公众认为系原告所默许的行为，被告也系误认为涉案图像系可以公开使用的前提下于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因此，被告并不存在侵害原告肖像权的主观故意或者恶意。图片是在网络上下载，使用的是剧照形象，强调的不是葛优形象，涉案文章引用的是剧照和网络上广为流传的热点话题，主观上未误导任何读者，剧照并不等同于直接使用原告个人照片，根本不会让公众产生利用葛优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或产品代言的错误认识，公众不会因看到涉案文章后，认为是利用肖像做广告，不会减少葛优肖像权包含的财产利益，亦未对原告个人名誉和个人形象产生严重影响，即使认定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情节也十分轻微，不会给原告造成较大的不良后果和实际经济损失，并不需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且涉案文章内容正面积极，其个人形象未因此而被歪曲或者受到其他不良影响，故，不应支付经济赔偿。本案涉案文章，点击量为128次，转发6次，点击量和转发量都很低，且文章没有直接盈利的目的，后果影响方面因为微信公众号推荐的文章需要关注后浏览，有一定封闭性，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告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达到20万元，以及被告因此所获得的利益。因此，原告要求索赔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原告主张公证费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谁主张谁负担原则，公证是原告为完成自己举证而支出的费用，开支应当视原告自己承担。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供合同、发票、并且，律师代理费系商业行为，没有法律规定，侵权人应向被侵权人支付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我国知名演员，其曾在电视剧《我爱我家》中扮演纪春生，该角色在剧中将身体完全瘫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词。“嘉星国际影城”（微信号×××）系被告实名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功能介绍为“嘉星影城让您全面掌握影城最新优惠及动态！每天推送纯干货，喂饱你-我们将竭诚为您提供全面、优质的观影服务，感谢您的持续支持！”2016年7月10日，上述微信公众号发送推文：《“京城四瘫”新鲜出炉，葛优后继有人～》，文章共使用多张原告肖像图片，并配有如下文字：“谁都不要叫醒我”、“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葛优”、“我差不多是个废人”、“还是高了点，你看看我怎么躺的”、“屁股再往下挪挪”、“对，然后放松，背后别用力”、“很好，自然地陷在沙发里”、“什么事都不想做，除了：唉～～”的文字，该推文中，还将原告的肖像与其他人像通过PS合成。在上述文章的底部有：“嘉星影城的沙发座已经摆好了，快来躺吧～～”、“会员特价产品”等内容。原告主张其肖像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提交了“葛优”百度百科内容打印件以证明其知名度及影响力。原告主张合理开支，称包含公证费和律师费，未提交相应票据。原告提交的（2018）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4413号公证书，该公证系对涉案文章及一些案外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提交了截图及视频，以证明已于2018年10月17日将前述文章删除，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删除。遂撤回要求被告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电子版打印件、网页打印件、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影视作品相关的著作权与肖像权并不冲突。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文章中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原告对《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并进行修改，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其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且原告在诉讼中撤回对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考虑到推送该文时，“葛优躺”为社会热点话题，被告的行为意图更多凸显在蹭热点话题，保持公众号推送文章形式上的风趣活泼以及公众号推送的时效性，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并不会认为被告利用原告的知名度为其企业经营做广告宣传，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另外，因涉案图片为剧照，本案判决仅涉及原告个人的肖像权，应为剧照权利人留有部分赔偿份额。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具体案情，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酌情判定。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法院根据其提交公证书及律师出庭情况酌情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嘉星国际影城”（微信号×××）中，发布主推文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葛优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葛优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承担）；二、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葛优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原告葛优负担525元（已交纳），由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负担50元（葛优已交纳，哈尔滨市南岗区嘉星会展影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雷恩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