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袁祖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彬，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弘兴白炭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济宁市微山县欢城镇。 法定代表人：方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国，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极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弘兴白炭黑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弘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极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彬、王海，山东弘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王信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极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货物为定制的机器加工设备，该设备是全中国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蒸汽磨系统。该系统在前期安装调试阶段出现瑕疵是很正常的事情，正是基于此，针对前期的调试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形成了2017年10月13日的会议纪要。在2017年10月13日后，经过上诉人半年多的努力，该系统已经于2018年5月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达标后，该设备在被上诉人处就一直处于生产状态，生产出来的产品被上诉人也高价销售给了自己的客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在正常使用案涉机器，并将产品进行了正常的销售，该客观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是符合要求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设备一直处于生产状态，被上诉人认为设备未达到约定标准应承担举证责任。该设备一直在被上诉人工厂内，设备是否达标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料、电压、蒸汽压力、温度息息相关，任何一个环节有偏差都会导致结果不同，而且该设备是定制设备，是全国的第一条实验线，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可以遵守，在被上诉人不主动同意的情况下，也没法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正常使用该设备进行了生产、销售的行为足以能够证明该设备已经达到约定的技术标准。 被上诉人山东弘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项目是交钥匙工程，即安装调试合格，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并达到规定的产能，才能算上诉人完成义务，可以交付给被上诉人正常生产使用。上诉人称设备在2018年5月达到约定标准，完全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进行调试，调试生产出来的产品细度和产能仍未达到标准。此外，上诉人还有其他违反约定的行为：约定的设备到货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实际到货时间晚了六七天；安装工期多次拖延，上诉人也认可从货款中扣除罚款16.6万元；约定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实际只开具了部分。2.被上诉人并未认可该设备处于生产状态，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正常使用案涉机器设备，也没有正常销售产品，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是符合要求的。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设备达到约定标准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拒绝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一审中的大量证据已经证实该设备没有达到约定标准。2017年10月13日的会议纪要载明“未按要求完成，余款暂停支付，直到达到要求”，将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是上诉人的约定及法定义务，也是上诉人请求继续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的设备至今未调试验收合格，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货款4734189.99元，而合同总价款为718万元，上诉人又主张支付2543810.1元的货款，已经超出了718万元的合同价款总额，因而，其主张的数额是错误的。 四川极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山东弘兴公司支付四川极速公司货款2543810.1元；二、判决山东弘兴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3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山东弘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四川极速公司（出卖人）与山东弘兴公司（买受人）就购买分级机系统1套、粉碎机系统1套、改性机系统1套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7180000元；合同签字后三十日预付合同价款的30%，货到买受方点验无误或现场施工项目制作进度到60%后，支付合同价款的40%，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20%，留10%质保金1年，质保期满三十日内支付；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同时，该合同中“技术要求书”中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双方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7年1月21日，四川极速公司（出卖人）与山东弘兴公司（买受人）就购买价值4万元的蒸汽动能磨排渣料仓1套签订《产品订购合同》。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案涉买卖的设备生产的产品细度和产能等技术要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产生争议。2017年10月13日，四川极速公司、山东弘兴公司就粉煤灰项目整改方案形成《粉煤灰项目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系列技术要求标准，同时载明“未按要求完成，余款暂停支付，直到达到要求”。该会议纪要有山东弘兴公司加盖公章，四川极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项目总设计汪林签字。 另查明，截止2018年3月25日，山东弘兴公司已向四川极速公司支付货款4734189.99元。 一审庭审中，四川极速公司陈述：2018年5月，四川极速公司已经将设备调试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但山东弘兴公司拒绝验收，现在该设备已经用于山东弘兴公司的生产。山东弘兴公司陈述：直到现在设备生产出的产品也未到达约定的标准；同时山东弘兴公司认为合同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未生效；四川极速公司还有一台机器未交付。 一审法院询问四川极速公司、山东弘兴公司是否申请对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技术要求进行鉴定，四川极速公司、山东弘兴公司均表示不愿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极速公司、山东弘兴公司签订了案涉设备的买卖合同，经双方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虽未按约定履行“双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手续，但四川极速公司已经交付买卖设备，山东弘兴公司也已接收，足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已生效。对山东弘兴公司关于买卖合同未生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2017年10月13日，四川极速公司、山东弘兴公司签订《粉煤灰项目会议纪要》明确“未按要求完成，余款暂停支付，直到达到要求”，该内容是双方对原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进度的变更，即四川极速公司将设备调试达到约定的技术标准是山东弘兴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现四川极速公司未对案涉设备技术要求达到约定标准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四川极速公司主张山东弘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6元，由原告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1.四川极速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及《粉煤灰购销合同》证明：2018年10月29日，山东弘兴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绵阳西力达超细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山东弘兴公司向绵阳西力达超细材料有限公司出售粉煤灰，规格型号为1000目，数量20吨，单价1000元，总金额20000元；同日，绵阳西力达超细材料有限公司与山西中包华磊米罗环保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粉煤灰购销合同》，将所购上述产品出售给该公司。四川极速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绵阳西力达超细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向山东弘兴公司转款20000元。山东弘兴公司对此认为，四川极速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所生产的产品达不到约定标准，但对试生产出来的产品山东弘兴公司也要通过低价出售的方式处理。 2.2016年12月14日四川极速公司与山东弘兴公司所签货款总金额为7180000元的《买卖合同》的合同编号HXCG2016-12-120；2017年1月21日，四川极速公司（乙方）与山东弘兴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合同首部以表格形式列明产品名称为“排渣料仓”，总价为“4万”，交货期为“随主设备一起交货”，但表格总金额一栏写为“玖万捌仟圆整”；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从乙方购买蒸汽动能磨排渣料仓1套，价格总计4万元（含设备材料、国内包装、国内指导安装、调试、税金和运到国内设备安装现场的运输费），此系统系合同编号HXCG2016-12-120所系设备的增加内容。”四川极速公司称该设备已于2017年调试安装完毕。四川极速公司一审中对该合同金额按98000元主张，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该合同，二审中四川极速公司认可该合同金额按40000元计算。山东弘兴公司一审中称四川极速公司未向其交付该设备，二审中承认该设备已安装，但认为四川极速公司一审起诉时未主张该合同涉及的货款，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3.山东弘兴公司一审中提供了2017年3月15日、2017年4月3日、2017年4月5日向四川极速公司所发的《工期延误处罚通知单》，工期每推迟一天罚款2000元，通知单上均载明了工期延误天数和罚款数额，并有四川极速公司工作人员汪林签字，上述罚款共计166000元。山东弘兴公司称该罚款应从货款中扣除；四川极速公司对罚款通知单认可，但认为罚款应从质保金中抵扣。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极速公司主张山东弘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否支持。四川极速公司虽未能提供设备经山东弘兴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但二审中提供了山东弘兴公司将产品销售给他人的证据，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产品细度与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相符，能够证明山东弘兴公司已经在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并销售产品。山东弘兴公司对设备问题曾在2018年1、2月向四川极速公司发出公函要求解决，而山东弘兴公司并未提供2018年5月后仍要求四川极速公司对设备问题进行整改的相关证据。山东弘兴公司称设备仍存在问题，但诉讼中并未申请鉴定。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山东弘兴公司现应向四川极速公司支付编号为HXCG2016-12-120的《买卖合同》总货款的90%即6462000元（7180000元×90%）；其余10%即718000元作为质保金，在1年质保期（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内若无质量问题，则依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后三十日内支付。山东弘兴公司称工期延误的罚款1660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四川极速公司与山东弘兴公司2017年1月21日签订《产品订购合同》所涉货款40000元，该合同明确载明此次购买的设备“系合同编号HXCG2016-12-120所系设备的增加内容”，且四川极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金额已经包括该设备价款，故该设备价款4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山东弘兴公司现应付款总额为6502000元（6462000元+40000元）中，品迭已付的4734189.99元和工期延误罚款166000元，还应支付1601810.01元。上诉人四川极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弘兴白炭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01810.01元，其余718000元作为质保金，在1年质保期（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内若设备无质量问题，则在质保期满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6元，由山东弘兴白炭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608元，由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2元，由山东弘兴白炭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216元，由四川极速动力超微粉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8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