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娟娟，女，1983年5月16日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县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然，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虹全，男，1982年10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黄娟娟因与被上诉人陈虹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娟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为三方，一审未通知另一合伙人吴嘉铭参诉，属于重大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黔南州万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景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吴嘉铭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设立，三都百利酒店装修工程是以万景公司的名义承包。现万景公司虽已注销，但当初的合伙协议和万景公司此后承接的所有业务都牵涉到三人，即使吴嘉铭因生病没有参与万景公司的经营，不承担亏损、不参与分红，但仍为合伙人。一审对此未调查、核实，系程序错误。2、合伙协议的内容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一审对此未展开调查，草率下判。本案双方都没有提供合伙协议，则他们之间合伙协议的口头约定为本案调查重点，并成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对此关键事实未展开调查，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虚假《借条》约定的债务，判决理由与合伙协议无关，法律也完全没有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3、双方尚未对三都百利酒店装修工程结算，一审认定《借条》系双方就该工程的结算款无事实依据。在三都百利酒店装修工程中，双方都有资金投入，也都从发包方领取过工程款，也都向外支付装修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双方各自做账，但双方未正式核对过各自账目。2016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因此事找上诉人纠缠，因上诉人当时怀孕待产，害怕发生肢体冲突影响胎儿，故只得出具无依据的《借条》；后同样因这害怕被上诉人的纠缠影响到孩子，支付了1.2万元。2017年8月12日，被上诉人的姐姐因“借款”未还对上诉人出手，在公安机关出警，双方协商委托有财务资质的第三方对双方的账目核对，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上诉人出具20万《借条》时，不知道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获得工程尾款14.6万，也不知其同样持有工程款217061.69元未入账。上诉人知道此情况后，双方重新核对账目进行结算，并由中间人张优军召集，因双方对部分账目分歧大，结算结果双方未认可。2017年10月，双方委托都匀市财通会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通会计）对装修工程进行会计核算；同年10月15日，财通会计出具《三都百利工程会计报表》认定上诉人持有工程应收款388526元，被上诉人持有应收款217061.69元，工程应付债务469802元。上诉人对此报表已提交，现被上诉人不认可，要求按借条支付，上诉人坚持按公司清算方式来解决。如双方交出应收款，付清应付债务，仅剩下195785.69元作为利润分配，在吴嘉铭不参与分配的前提下，双方各分得67890元。一审不认定此会计报表，则可对双方的原始票据进行审查和计算。 被上诉人陈虹全二审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但其在一审中称自己仅是公司员工，上诉人缺失基本诚信，逻辑混乱。上诉人认可三人合伙，认可合伙的方式是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认可吴嘉铭生病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亏损，因此三人的合伙是以项目为基础，本案的纠纷起因之一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公司名义与百利酒店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吴嘉铭无关，故一审未追加吴嘉铭正确。一审立案时的案由与裁判的案由不同，这是正常现象。本案中虽然双方是合伙关系，但双方最终对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并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形式向被上诉人付款，此时合伙之债变成合同之债。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上，根据上诉人的陈述，现上诉人认可借条是要以对装修工程对账为前提的，上诉人出具20万借条，并部分还款。如借条为非自愿，则上诉人为何还款，这不符常情，且也证据存在强迫所写借条。2、上诉人对利润分配的推论，是完全没有看懂被上诉人的的起诉状，为了推脱责任违反基本的财务常识。上诉人称会计报表有13的利润，但应当由上诉人出资的38万没有出资，如何能分配利润。会计报表对酒店的装修工程总收入为1808100元，支出1672314.21元（这包括为经营项目所欠债务469802元），利润为135785.79元，本案如按上诉人所称，上诉人交38万，被上诉人交21万余地，双方都交出后平均分配13万余元，上诉人要多支付17万余元，利润平分对抵消，上诉人也还是要支付17万余元，也是在20万左右。最关键的是双方先行对账后，上诉人才出具20万借条，并支付部分款项。此后，上诉人反悔，双方才共同委托第三方对账，作会计报表。20万借条实质是合伙项目的结算，对双方的合伙关系、对账问题、会计报表等都是对借条真实性的支撑，此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亲属确实对上诉人有过过激行为，那是因上诉人答应支付其应付款项，后又抵赖，我是直接负责现场施工，上诉人收钱做账，大量的材料商、农民工上门追债，家人怕我有过激行为才找到上诉人产生冲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陈虹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200000元，并从2016年5月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时利息为54000元整），计254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娟娟于2016年1月1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陈虹全现金￥200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于2016年5月前还清所有本金、如未还清，自原（愿）按每月3000.00元（叁仟元）支付利息，到本金还清日止停付利息.”,同日，被告黄娟娟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注明“今收到陈虹全现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为借款”。之后，原告催被告给付款项未果，故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曾在黔南州万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已注销）负责施工管理，被告黄娟娟在该公司负责财务管理及设计；2016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条，并非被告向原告借款，而是因万景公司承包三都百利酒店工程项目，被告黄娟娟负责收帐，原告认为被告有部分工程款未交出，找被告协商该项目所涉款项的给付问题，故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出具借条后，被告分期支付原告共计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被告黄娟娟向原告陈虹全出具的虽是借条，但实则因三都百利酒店工程所涉款项给付问题的约定，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因该合同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辩称其受原告胁迫而书写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未举证证实其辩解，不予采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2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称被告已给付12000元利息，被告亦认可给付原告12000元，但未举证据证明给付原告的此款并非利息，故本院对原告自认的被告已给付12000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出具的借条载明应于2016年5月前还清所有本金，否则按每月3000元给付利息，该约定的利率应为月利率1.5%，且该约定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即被告已给付原告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12000元，之后的利息应从2016年9月起，以尚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给付至清偿时止。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虹全欠款200000元，并从2016年9月起至欠款清偿止，以尚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给付原告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原告陈虹全负担121元，由被告黄娟娟负担2434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 1、上诉人黄娟娟与被上诉人陈虹全曾共同对三都佰利酒店装修工程合伙施工。2014年施工结束后，双方因此工程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发生争议。2017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友因三都佰利酒店工程权利义务发生打斗，后经协调，双方签订打架斗殴调解协议书，化解此打斗纠纷。此后，双方当事人委托都匀市财通会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三都佰利酒店工程进行会计核算。2017年10月21日，都匀市财通会计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在作出三都百利工程会计报表，附注明确：截止2017年9月30日，三都佰利工程收入1785100元，处理旧车收入23000元，主营业务成本1451133.1元，营业费用12808元，管理费用114488.29元，财务费用93284.92元，营业外支出600元，利润总额135785.69元。一、应收款为605587.69元：1、应收上诉人款388526元；2、应收被上诉人款217061.69元。二、应付债务为469802元：1、欠被上诉人银行借款24万；2、欠应付账款65802元；3、应付上诉人爷爷10万；4、应付周昌晓4万；5、应付木工周金华2万；6、应付覃石匠4千。被上诉人对此报表认可，上诉人不认可。 2、上诉人认可其在三都佰利酒店装饰工程合伙经营中负责财务，其在此项目中没有单独出资，是以公司名义借启动资金，其中被上诉人个人30万，向上诉人的亲友借资29万。被上诉人负责三都佰利酒店装饰工程的施工，其认为项目资金由其出资。 3、黔南州万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2012年2月15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吴嘉铭。双方当事人认可合伙涉及吴嘉铭，但后因吴嘉铭生病未参与合伙，不参与分配。 4、、项目款项由谁收取的陈述：上诉人说前期收款走我个人账户，所收款一部分给被上诉人，一部分用于支付材料款；后期走公司账户。被上诉人说由上诉人负责收款。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由。一审立案时根据当事人的诉请，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在结案时确定为合同纠纷，此变更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即双方当事人因合伙施工三都酒店装修工程结束后引发的合伙协议纠纷。 双方当事人虽认可吴嘉铭为合伙人，但同时认为其未参与经营，不承担合伙亏损、不参与分红，同时结合双方均未提供合伙协议，合伙项目已实际完成多年的现状，故上诉人认为程序违法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不存在涉案当事人涉嫌侵害他人权益的情形；如相关利害关系人如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侵害其权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解决，故对上诉人要求发回的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所举借条，收条，结合双方陈述，已能初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经营三都酒店装饰工程的关系，此装修工程于2014年结束后，双方因合伙终止发生权利义务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此借条实为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终止的清算结果的事实主张成立。上诉人认为此借条是胁迫所出具，但其在本案诉讼所举黔南州万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架斗殴调解协议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仅能反映双方对三都百利酒店项目部分账目有争议，且上诉人如认为此借条胁迫所出具，其也应未依法申请撤销，但时至今日仍未依法申请；此外，被上诉人所举双方委托的中介机构所作三都丰利酒店工程会计报表所载明的内容，如上诉人存在已收而未交388526元，也进一步佐证借条的合理性；上诉人对此会计报表虽有异议，但也无证据反驳。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情况、结合双方陈述、综合全案案情，可以认定上诉人所举此借条、收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依法应依此借条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据此裁判，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娟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罗远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