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明，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萍，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甘肃子之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丹，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远益，男，194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建平，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廷伟，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明、张金明因与被上诉人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2018）川32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明、张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萍、贾悦，被上诉人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明、张金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2018）川32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款项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并且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必将导致上诉人违约行为的发生。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资产、经营权不存在任何纠纷，因被上诉人转让的部分资产正处于武胜县人民法院执行阶段，由于被上诉人资产不完整，存在纠纷，导致了上诉人不能正常用该股权进行融资，因而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首期款项。2.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是先融资，融资金额不足时才由上诉人另行筹资，这是合同约定的特殊付款方式，是先后关系，而非法院认为的即使融资不成也应当由上诉人另行筹措全部款项。3.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违约金。纵使上诉人因该违约行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并未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实际的损失，一审判决2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 被上诉人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违约。约定的违约金为100万元，考虑到公司要继续履行合同，仅主张了违约金20万，没有计算后期的损失，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建明、张金明连带承担违约金2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建明、张金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转让方股东）四人作为甲方与陈建明、张金明二人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四川盛沄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沄公司）100%的股份，折价69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的上述股份。甲方将属于自己合法拥有的盛沄公司全部资产及水电站开发经营权、全部营销渠道和技术资料等无形资产，四川省马尔康市剑北电站、盘龙河水电站经营权整体转让给乙方。四川省马尔康市剑北电站不可撤销地交由乙方占有、支配、经营、管理、收益。甲方确认转让范围的资产、经营权无任何纠纷。凡因转让范围内的资产、经营权争议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必须保证所出让的资产具有独立完全的产权、经营权、没有出卖给第三方，更没有抵押、质押、担保等他项权利。双方签订协议后，由甲方将所持有的股权凭证交于乙方，由乙方将该股权凭证在融资公司质押办理融资，融资款直接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中，用于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乙方首期应支付2500万元，融资贷款金额不足以支付首期款时，则由乙方另行筹资支付。双方同意2017年1月20日前为标的物的转让移交时间。甲方以盛沄公司的资产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担保。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00万元。该合同经盛沄公司董事会同意并由双方签字盖章后已生效。2016年11月26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董事会决议第3条载明：大家一致同意公司出售，并同意出售价为6900万元。2017年6月12日，陈建明向甲方出具借条借出股权凭证，但仍以甲方有法律纠纷不能办理融资，且武胜县人民法院对盛沄公司的应收电费进行了扣留执行，甲方资产、经营权不完全为由，至今未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018年3月30日，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载明：盛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中与申请执行方达成执行和解，已履行案款、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共计1693501.34元，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在签订合同后，通过律师函的形式要求陈建明、张金明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首期款及领取股权证的义务。陈建明、张金明却以律师函要求履行“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水电站转让协议”，而双方的转让合同是2016年11月30日签订，催告与签订的协议不是同一事实为由，对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的律师函不予理睬。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在2016年11月29日商定的基础上所签订，双方持有的《股权转让合同》也载明：“甲乙双方就甲方所持有的盛沄公司股份转让事宜，于2016年11月29日在成都市金牛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双方除该合同外，并无其他转让协议，故陈建明、张金明对律师函催告的事项不予理睬的行为，即是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其构成违约。陈建明、张金明对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在庭审中予以承认。同时，《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由甲方将所持有的股权凭证交于乙方，由乙方将该股权凭证在融资公司质押办理融资相关事宜，乙方从融资公司办理的融资款直接转入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用于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乙方首期应支付甲方转让款2500万元，前述从融资公司融资贷款金额不足以支付甲方的首期款2500万元，则由乙方另行筹资支付给甲方”，根据该约定陈建明、张金明应当在签订协议后及时领取股权凭证，在融资公司办理融资并向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其以公司资产已经被其他法院执行，存在资产不完整，不能办理融资为由，认定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违约在先，拒绝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除陈建明、张金明自己陈述外，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已经实施融资行为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有关公司因法律纠纷导致其不能实现融资目的的证据，无法认定陈建明、张金明不能融资就是由法律纠纷所导致。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款“在融资贷款金额不足以支付甲方的首期款2500万元，则由乙方另行筹资支付给甲方”的约定，即使能够及时融资，融资贷款也并不保证能够支付全部首期款，不足部分还需由陈建明、张金明自行筹资支付，说明陈建明、张金明不能仅仅依靠融资来履行合同，也不能成为陈建明、张金明不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陈建明、张金明还明确提出因存在法律纠纷，拒绝支付首期款。合同第一条第3款还约定“凡因转让范围内的资产、经营权争议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该条也就约定了如果因资产、经营权争议给陈建明、张金明造成损失的法律责任均由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承担。由于任何一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均有可能产生争议、纠纷，所以该约定应当认定为对该协议如果出现纠纷以及在出现纠纷后对陈建明、张金明权益救济途径的明确，可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追究其违约责任，而不能以对方违约在先为由既不履行合同也不解除合同。陈建明、张金明还提出合同约定“甲方以其公司全部资产为乙方的融资进行担保”，但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是：甲方以盛沄公司的资产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担保。乙方以接管后的盛沄公司的资产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担保。但履行协议担保不能等同于融资担保，所以也不能证明被法院执行部分电费就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因此，陈建明、张金明在未与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协商一致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00万元”的约定，本案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未超出该约定金额，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中产生争议，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积极沟通、解决，但陈建明、张金明既不履行合同，也不要求变更、解除合同，致使合同长期拖延不能履行，不利于经济秩序的良好发展。因此，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经济的良性发展，陈建明、张金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支付违约金2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建明、张金明支付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违约金20万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双方同意2017年1月20日前为标的物的转让移交时间”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部分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在《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三条中载明了“甲乙双方同意2017年1月20日前为转让标的物的移交时间，双方均应派出得力人员依双方确认的转让资产清单及现场现状逐项移交登记。证照、印章、账户及财务和技术资料等同时移交，移交前所产生的法律问题由甲方承担”，故一审对标的物的移交时间查明无误，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二条第2款约定签订协议后由被上诉人将所持有的股权凭证交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通过律师函的形式要求上诉人2017年1月20日前领取股权证并支付首期转让款，上诉人直至2017年6月30日才以借据的形式借出了股权证，上诉人存在未及时领取股权证的行为。从合同第二条第2款“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由甲方将所持有的股权凭证交于乙方，由乙方将该股权凭证在融资公司质押办理融资相关事宜，乙方从融资公司办理的融资款直接转入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用于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乙方首期应支付甲方转让款2500万元，前述从融资公司融资贷款的金额不足以支付甲方的首期款2500万元，则由乙方另行筹资支付给甲方”的内容，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借取股权证的目的是办理质押融资的相关事宜，并用融资款项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在融资贷款金额不足以支付时才由上诉人另行筹资，合同已明确了支付首期款的前提是先进行质押融资，当融资贷款金额不足以支付首期款时，才由上诉人另行筹资。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股权存在瑕疵导致其无法进行质押融资，被上诉人作为转让方应按合同第一条第3款“甲方确认转让范围的资产、经营权无任何纠纷”、第10款“甲方须保证所出让的资产具有独立、完全的产权、经营权，没有出卖给第三方，更没有设置抵押、质押、担保等他项权登记”的约定，保证所转让的资产、经营权无纠纷，未设置担保等事项，但谭建平、盛沄公司涉及案外人张宜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也陈述盛沄公司为其股东谭建平提供担保作为被告参加了该案诉讼，该案2016年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3月30日执行完毕，被上诉人所转让的股权在双方签订合同即2016年11月30日前已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将不能融资的原因及时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应当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无瑕疵，因此对上诉人未履行支付首期转让款义务的结果，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上诉人陈建明、张金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2018）川32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由被上诉人蒋丹、任远益、谭建平、代廷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吴延丽 审判员  王代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秋里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