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恒源批发部，经营场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经营者：蔡纯，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日升，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高日升、蔡纯之女婿），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夏国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安德，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甲，男，201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增城市。 法定代理人：李月翠（系贺某甲之母），户籍住址广东省增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庆，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颖，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 法定代表人：邱柏其。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权，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恒源批发部（以下简称恒源批发部）、高日升、益阳市赫山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山烟花爆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某甲、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荣烟花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对上诉人恒源批发部经营者蔡纯及恒源批发部与高日升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上诉人赫山烟花爆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国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安德，被上诉人贺某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颖，被上诉人伟荣烟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权询问，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源批发部、高日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贺某甲的损失由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恒源批发部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由贺某甲、伟荣烟花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赫山烟花爆竹公司对事故发生无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 贺某甲辩称：上诉人及伟荣烟花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供案涉产品合格及中文燃放说明的相应证据，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伟荣烟花公司辩称：贺某甲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本案责任主体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针对恒源批发部、高日升的上诉，赫山烟花爆竹公司辩称：三上诉人同为销售者，如赫山烟花爆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恒源批发部、高日升亦应担责；如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失应由上级生产商承担。 针对赫山烟花爆竹公司的上诉，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辩称：案涉烟花从伟荣烟花公司所购，伟荣烟花公司不能提供货物的来源，应由伟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贺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共同赔偿其604514.64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7日下午5点左右，贺某甲的舅爷爷在恒源批发部处购买“SUNFLOWER”烟花一盒。当晚8时许，贺某甲之父带着贺某甲燃放“SUNFLOWER”烟花，烟花燃放时发生意外，导致贺某甲面部烧伤。贺某甲受伤后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4106.57元；之后转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58270.24元，另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9月5日花费门诊费用4250.23元。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诊断书备注载记：“后期视创面瘢痕情况择期行整形手术或激光治疗，预计费用150000元左右”。贺某甲亲属彭连英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某甲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程度评定，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期限及人数评估，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2016]临鉴字第68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贺某甲本次损伤评定为捌级伤残；2、被鉴定人贺某甲本次损伤后目前需行预防疤痕治疗，预计所需费用约为8000元；适时考虑行扩张术，预计所需费用约为30000元或按实际需要确定；3、被鉴定人贺某甲本次损伤需1人护理4个月。”贺某甲用去鉴定费1200元。赫山烟花爆竹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某甲所受损伤进行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贺某甲目前左侧面部瘢痕构成捌级伤残；护理期限为两个月；后期贺某甲面部瘢痕可分次行扩张手术治疗，约需医疗费用伍万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上述治疗会影响其目前瘢痕面积大小，即影响目前伤残等级，故建议治疗终结后重新评定伤残等级。”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735元，由赫山烟花爆竹公司支付。贺某甲为配合鉴定花费挂号费5元、交通费517元。贺某甲受伤后，恒源批发部经营者蔡纯于2016年2月25日向其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高日升于2016年2月11日、2月14日、2月15日、2月17日分次向贺某甲支付医疗费用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高日升与恒源批发部经营者蔡纯系夫妻关系，夫妻俩共同经营恒源批发部。案涉烟花标识为“SUNFLOWER”，销售单中标注为“W504A大向阳”。该烟花从恒源批发部处购买，恒源批发部从赫山烟花爆竹公司处进货，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从伟荣烟花公司处进货。贺某甲当庭展示了涉事烟花实物，其包装盒正面缺失，其余部分的标识均为英文，产品上的标识也均为英文，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无产品合格证，无中文警示说明，已使用烟花无炸裂情况。贺某甲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增城市，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贺某甲之母李月翠作为权利人，于2017年3月15日登记坐落于广州市增城区的不动产权利，权利性质为商品房，用途为住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涉的“SUNFLOWER”烟花，作为使用不当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产品包装及产品本身上的标识均为英文，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无产品合格证，无中文警示说明，属于缺陷产品。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辩称其销售的产品为合格产品，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贺某甲在其父亲贺鹏燃放烟花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产品缺陷与贺某甲受损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贺某甲要求销售者即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作为案涉烟花的销售者，销售无合格证和中文燃放说明的缺陷烟花，对其销售的烟花存在缺陷造成贺某甲人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贺某甲之父燃放烟花，未将自身无防范能力的贺某甲安置在足够安全的地方，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贺某甲被烟花烧伤，且案涉燃放的烟花无炸裂，贺某甲之父存在燃放不当的情况，故贺某甲一方对损害的造成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对贺某甲的损失，酌定由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损失由贺某甲一方自行承担。根据鉴定意见及贺某甲的诉求，认定贺某甲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6627.04元、护理费7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交通费酌定1317元、残疾赔偿金2458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9000元、鉴定费1205元。上述费用合计333309.04元，由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伟荣烟花公司连带赔偿60%即199985.42元，扣除恒源批发部和高日升已支付的医疗费35000元，尚需赔偿164985.42元。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不能作为后续治疗费的依据，故贺某甲要求后续治疗费150000元，不予支持。湘雅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虽有“后期贺某甲面部瘢痕可分次行扩张手术治疗，约需医疗费用伍万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的意见，但同时载明“上述治疗会影响其目前瘢痕面积大小，即影响目前伤残等级”，故对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贺某甲可待实际治疗后另行主张。贺某甲推算门诊费用8649.6元，无法律依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门诊费用的产生，不予支持。贺某甲主张营养费，无医嘱等医疗机构的意见作依据，不予支持。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辩称是贺某甲的父亲抱着贺某甲燃放烟花才导致贺某甲受伤，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恒源批发部、高日升、益阳市赫山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贺某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64985.42元；二、驳回贺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3元，由贺某甲负担2198元，由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恒源批发部、高日升、益阳市赫山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曾就贺某甲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提出上诉，在接受二审询问后，三上诉人撤回该项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撤回其部分上诉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并对贺某甲、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针对该项上诉请求所作答辩不予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损失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烟花因外在包装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属于缺陷产品。该烟花经销售造成贺某甲受损，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该烟花经伟荣烟花公司销往赫山烟花爆竹公司后，由赫山烟花爆竹公司销往恒源批发部，再由恒源批发部出售给消费者。作为销售者，恒源批发部、赫山烟花爆竹公司均能指明供货者，而伟荣烟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指明其产品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伟荣烟花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伟荣烟花公司对事故责任比例虽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和责任比例，伟荣烟花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199985.42元。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恒源批发部、高日升已支付的款项，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恒源批发部、高日升、赫山烟花爆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 二、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某甲199985.42元； 三、驳回贺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3元，由贺某甲负担2224元，由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浏阳伟荣烟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柯 审判员 陈运泉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