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初540号原告:宋南（英文名：SONGNAN），女，1972年1月29日生，汉族，美国籍，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廷江，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普兰店市鑫钢金属制品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投资人：宋骁文，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才，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晟峰金属制品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湾新区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投资人：刘阳，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骁文，男，该公司职工。第三人：刘雪，女，197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骁文（刘雪的丈夫），男，1967年3月2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原告宋南与被告普兰店市鑫钢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鑫钢厂）、被告大连晟峰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晟峰厂）、第三人刘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02民初34号民事裁定，宋南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终17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2民初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廷江，被告鑫钢厂的投资人兼被告晟峰厂、第三人刘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骁文，被告鑫钢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系位于普兰店市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办公楼、厂房）的使用权人；2.二被告立即腾退普兰店市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办公楼、厂房）。事实和理由：2005年6月8日，大连辽南陈万利包装有限公司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合同书》，征得案涉土地28亩，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50年，并有权对外转让。原告因建厂需要，欲购买上述土地，但因常年在国外工作，便于2005年6月18日以被告鑫钢厂名义与大连辽南陈万利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原告出资28万元，取得了上述土地使用权。在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原告先后投资100多万元在其上建设了办公楼、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为避免争议、明确权属，原告与宋骁文代表的鑫钢厂签订了《关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产权归属协议》，确认案涉土地、办公楼、厂房及附属设施等均由原告出资购买或投资建设，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拥有产权及处置权等。第三人刘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05年12月，因鑫钢厂原厂址动迁，经鑫钢厂的法定代表人宋骁文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将案涉办公楼及厂房等承租给鑫钢厂，故鑫钢厂将设备等迁在案涉厂房内生产经营。双方口头约定年租金20万元，但鑫钢厂多年来仅支付10多万元。因鑫钢厂一直拖欠租金，原告欲收回案涉场地独自经营，与被告产生争议。经原告查询得知，鑫钢厂于2012年12月处于吊销状态，而在2010年11月，由第三人刘雪在案涉厂地上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即晟峰厂。2013年10月，刘雪将其晟峰厂资产全部转让给其妹妹刘阳，并一直登记在案涉厂地内。原告系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实际权利人，鑫钢厂、晟峰厂拒不缴纳租金持续占有案涉场地没有依据，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鑫钢厂辩称，不同意原告宋南的诉讼请求。原一审判决和省高院裁定已经对原告的第一项请求已经作出驳回起诉的结论，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应再进行审理。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筑物都是当时投资建设的，原告陈述投资100余万元，其陈述有误，其上还有宋骁文的投资，鑫钢厂及宋骁文后来还投资建设了两个轻钢结构厂房、两个龙门吊、地磅一个、用电配套设施、混凝土地面等。晟峰厂辩称，不同意原告宋南的诉讼请求，意见同鑫钢厂。刘雪述称，不同意原告宋南的诉讼请求，意见同鑫钢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宋南提供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大连辽南陈万利包装有限公司（乙方）于2005年6月8日签订征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征占集体所有的土地建厂，占地面积28亩，地址为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使用年限为五十年，自2005年6月8日至2055年6月7日止。土地有偿使用费合计28万元；合同期内土地使用权归乙方，乙方须办理征地手续。甲方处盖有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乙方处有陈景昆签字字样，见证方处盖有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印章。宋南提供大连辽南陈万利包装有限公司（甲方）与鑫钢厂（乙方）于2005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征占集体所用的土地建厂，占地面积28亩，地址在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每亩土地有偿使用费壹万元整，合计贰拾捌万元整；因为甲方无能力建设厂房，所以把土地转让给乙方（宋南），由乙方建设及其他；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将履行甲方在2005年6月8日于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合同书的有关约定。甲方大连辽南陈万利包装有限公司落款处有陈景昆签字字样，乙方有宋骁文的签字。宋南与鑫钢厂均认可土地使用费包含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28万元及在此之外的5.6万元，其中28万元由宋南支付。但对于额外支付的5.6万元宋南主张由宋南支付，鑫钢厂则主张由鑫钢厂支付，但双方均未提交直接的转账证明。2006年7月3日，普兰店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下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鑫钢厂，用地项目名称为厂房及附属用房，用地位置为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用地面积为13,359平方米。2006年7月3日，普兰店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下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鑫钢厂，建设项目名称为厂房及附属用房，建设位置为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建设规模为一期涉及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2008年9月13日，宋南（甲方）与宋骁文、刘雪（乙方）签订《关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产权归属协议》，该协议载明：“一、2005年6月18日甲方出资购买了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同时出资在该土地上建筑了地上建筑物（办公楼、厂房及水电设施等）。二、因客观原因，甲方未能办理该土地相关手续。故甲方委托乙方以普兰店市鑫钢金属制品厂的名义办理该土地的相关手续（该厂投资人为乙方，其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三、上述土地于2006年7月3日取得了由普兰店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普规第自（2006）3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时取得了由普兰店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普规建字（2006）4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四、甲方对上述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拥有产权及处置权。五、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对上述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抵押、担保、转让、出让、出售、出租等行为。六、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即可生效。”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鑫钢厂在庭审过程中申请对《关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产权归属协议》的两页纸是否为同一打印机打印，是否为同一纸张，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辽学鉴（2018）文鉴字第1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关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产权归属协议》两页文件为同一打印机用同一批纸一次性形成。各方当事人对于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宋南主张2005年至2008年期间其曾陆续对案涉土地、办公楼、厂房进行投资大约150万元，上述款项系通过宋南及其丈夫账户转账给母亲吕玉华及父亲宋树基，然后由其父母转给宋骁文或刘雪，亦有一部分款项系宋南及其丈夫直接转款给宋骁文。宋骁文则认为款项仅有一小部分为投资款，或为宋南购买其他房屋的款项，或为宋南装修其他房屋的款项，或为吕玉华购买基金的款项等。宋骁文主张其曾向宋南汇款75万余元投资利润，宋南则认为该笔款项均为宋骁文代替宋南收取的宋南名下其他房屋的租金。宋骁文认可其曾代替宋南收取过房屋租金，但并非上述75万余元。鑫钢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宋骁文。晟峰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时投资人为第三人刘雪，后变更为刘阳。宋骁文与刘雪系夫妻关系。吕玉华系宋南与宋骁文的母亲，其曾在第一次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案涉土地及地上建造的办公楼、厂房等系由宋南出资，对外由鑫钢厂的名义办理手续；宋南的出资款系由宋南将款项汇入吕玉华及宋树基账户中，后将款项交由宋骁文购买材料等；地上建筑物等建成后，宋南将建筑物租给宋骁文用于经营鑫钢厂。宋南曾就本案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7）辽02民初34号民事裁定，以双方纠纷的本质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宋南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终171号民事裁定，认定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但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物权保护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认为，宋南系美国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之规定，因诉争土地及建筑物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辖区，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宋南主张的要求确认其系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人一节，因我国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利害关系人应当向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提出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现宋南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相关部门提起申请即以诉讼的方式进行确权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案涉地上建筑物使用权的确认与土地使用权密不可分，本质上仍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故宋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宋南主张二被告腾退普兰店市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节，第一，根据征地合同书以及土地转让合同书的内容可见，大连辽南陈万利包装有限公司先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居民委员会约定，使用集体土地建厂，后大连辽南陈万利包装有限公司将该权利转让给宋南，并由鑫钢厂代替宋南履行相关的手续。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因为甲方无能力建设厂房，所以把土地转让给乙方（宋南）”，该土地转让合同落款处有鑫钢厂投资人宋骁文的签字，可见鑫钢厂对于该约定系明知且同意的。且宋南与鑫钢厂均认可宋南按照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交纳土地使用费28万元。第二，宋南与宋骁文、刘雪签订的《关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产权归属协议》一式三份，但宋骁文、刘雪在诉讼中均未提供其持有的两份。鑫钢厂对于宋南提供的该份协议的两页纸就是否为同一打印机打印，是否为同一纸张，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申请鉴定，经鉴定，鉴定结论为两页文件为同一打印机用同一批纸一次性形成。又因宋骁文及刘雪均未对其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于宋南提交的该份协议予以采信。该协议明确约定，由宋南出资购买案涉土地并建造了地上建筑物，且宋南系以鑫钢厂的名义对外办理土地的相关手续，以及宋南对上述土地及建筑物享有处置权等。可见，对于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出资主体、对外办理手续的方式、权利归属等，鑫钢厂、刘雪均系知情且认可的。且该协议的约定与以鑫钢厂名义取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内容相印证。第三，吕玉华系宋南与宋骁文的母亲，宋南主张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可证明宋南及其丈夫曾多次将款项汇至吕玉华账户中，后由吕玉华取出交由宋骁文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出资，与吕玉华的证言以及《关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产权归属协议》载明的出资主体均系宋南相吻合。另外，关于鑫钢厂主张投资人宋骁文与宋南系共同投资，其曾投资5.6万元的土地使用费及160余万元的建设款一节，对此鑫钢厂并未提起反诉，亦未出具诸如双方之间的出资协议等书面证明，如其认为权益受损，可另案主张。综上，根据《关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虫王庙社区一组土地产权归属协议》，在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应由宋南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相关权利，因鑫钢厂及晟峰厂现实际占有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故对宋南主张腾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普兰店市鑫钢金属制品厂、被告大连晟峰金属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将位于普兰店市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办公楼、厂房）腾退给原告宋南；二、对原告宋南关于确认其系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办公楼、厂房）使用权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诉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被告普兰店市鑫钢金属制品厂、被告大连晟峰金属制品厂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振喜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祝 贺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亮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