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闫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卡尔蔡司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 法定代表人霍格尔·甘斯曼，常务经理。 法定代表人克劳斯·伯克尔，常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嵇然，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陈晖，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三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原审第三人卡尔蔡司股份公司（简称卡尔蔡司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明，原审第三人卡尔蔡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晖于2018年9月13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13265149号“蔡司”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为汉字“蔡司”，第9252693号“光学之源卡尔蔡司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汉字“光学之源卡尔蔡司”及图组成，第9252694号“OpticsbyCarlZeis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由英文“OpticsbyCarlZeiss”组成，第G620802号“ZEIS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G667267号“ZEIS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由英文“ZEISS”及图组成。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经过卡尔蔡司公司的使用“卡尔蔡司”与“carlzeiss”在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已形成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呼叫、构成、含义等方面相近，在整体上诉争商标亦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不同含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构成了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隐形眼镜、清洁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眼镜、近视检验器、单一检眼镜、安全眼镜”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密切关联，属于密切关联商品。引证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并存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于2014年5月1日之后，应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因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并无实质区别，故不影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出商评字[2016]第84252号关于第13265149号“蔡司”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的结论。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井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对比，在呼叫、文字构成、字形字意上相去甚远，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近似商标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卡尔蔡司”与“carlzeiss”在相关公众认知中形成对应关系缺乏证据，也缺乏正确的逻辑关系。三井公司已经使用了诉争商标在隐形眼镜溶液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原审判决未对三井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所提交第5964752号、第15879755号“蔡司”商标档案进行评述。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具有密切关联，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卡尔蔡司公司的商标不应获得违规保护。三井公司在第五类上注册有第13265608号“zeiss”商标、第13265149号“蔡司”商标，指定使用商品均包括隐形眼镜护理液，这与原审法院关于卡尔蔡司和carlzeiss构成近似标志的推论相矛盾。案外人义乌市沃杰电子商务商行成功注册了第15879755号“蔡司”商标，可见“蔡司”并非卡尔蔡司公司专署专用。案外人刘佳红成功注册第11265212号“carlzeis卡尔蔡司”商标，可见原审法院推理得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近似商标是错误的。即使卡尔蔡司和carlzeiss形成对应关系的观点成立，也只能推导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构成近似，不能得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构成近似的结论。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没有证据支持。卡尔蔡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达到驰名程度，其不能进行跨类保护。原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卡尔蔡司公司的代理人不具有代理资格，原审法院认可其代理资格违法。卡尔蔡司公司代理人开庭时迟到，原审法院仍允许其参加庭审，有意袒护卡尔蔡司公司。卡尔蔡司公司未当庭提供的证据原件，相关质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隐形眼镜用溶液；隐形眼镜清洁剂；隐形眼镜清洗液”而非“隐形眼镜、清洁剂”，原审判决表述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引证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缺乏依据。三井公司注册有第22289867号“蔡司莲花膜镜片”商标，该商标指定使用的眼镜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隐形眼镜护理液商品一脉相承，诉争商标应予维持。 国家知识产权局、卡尔蔡司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3265149号“蔡司”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三井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隐形眼镜用溶液；隐形眼镜清洁剂；隐形眼镜清洗液；包扎绷带；医用胶带；药枕；医用眼罩”商品上。诉争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4月7日起至2025年4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9252693号“光学之源卡尔蔡司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注册人为卡尔蔡司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眼镜镜片、眼镜框、眼镜、镀膜眼镜片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二系第9252694号“OpticsbyCarlZeiss”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注册人为卡尔蔡司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眼镜镜片、眼镜框、眼镜、镀膜眼镜片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三系第G620802号“ZEISS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注册人为CARLZEISSAG，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单一检眼镜、放置眼科仪器的桌子、近视检验器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四系第G667267号“ZEISS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注册人为CARLZEISSAG，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安全眼镜、包括激光防护眼镜等商品上。 2015年7月17日，卡尔蔡司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卡尔蔡司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自由销售证明、检验相关报告、授权书、总代理委托书、进口货物报关单、部分销售发票、宣传杂志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9月29日做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归纳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第33922号“zeiss”商标、第1509666号“蔡司”商标、国际注册第786091号“CarlZeissT★”商标、国际注册第832519号“CarlZeissTechnology及图”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损害了卡尔蔡司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关于焦点问题一，第G832519号“CarlZeissTechnology及图”商标已为无效商标，已不能构成诉争商标的注册障碍。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药枕”等商品与第33922号“zeiss”商标、第1509666号“蔡司”商标、国际注册第786091号“CarlZeissT★”商标核定使用的“水平仪”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类似商品，在前述商品上，诉争商标与第33922号“zeiss”商标、第1509666号“蔡司”商标、国际注册第786091号“CarlZeissT★”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卡尔蔡司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反映了商标“蔡司／卡尔蔡司”与商标“zeiss／carlzeiss”一起使用的事实，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蔡司／卡尔蔡司”与“zeiss／carlzeiss”在相关公众的认识中已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呼叫、构成等方面相近，在整体上诉争商标亦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不同含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构成了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隐形眼镜清洁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眼镜、近视检验器、检眼镜、安全眼镜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密切关联，属于密切关联商品。卡尔蔡司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进口报关单等在案证据，反映了卡尔蔡司公司商标的使用情况，可以证明卡尔蔡司公司的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综上因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密切关联的商品上共存市场易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隐形眼镜用溶液”等商品上分别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卡尔蔡司公司企业名称权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卡尔蔡司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经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本案中，卡尔蔡司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或未显示其企业名称或未显示使用的商品，不足以证明卡尔蔡司公司企业名称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存在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卡尔蔡司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企业名称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三，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是针对未注册商标的保护。鉴于卡尔蔡司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密切关联商品上已在先注册了引证商标一至四，且其在先商标权益已经通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给予保护，故不再适用前述条款的规定审理。另，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表明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卡尔蔡司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2001年商标法并无诚实信用原则实体条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依据2001年商标法的实体条款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不再单独对卡尔蔡司公司诚实信用原则的理由进行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审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三井公司和卡尔蔡司公司在评审程序中向其提交的无效宣告申请书、答辩书及证据材料等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三井公司将第5964752号“蔡司”商标档案及第15879755号“蔡司”商标档案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其他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审庭审后，三井公司核实了卡尔蔡司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所提供证据的原件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原件核实报告》。 三井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至四、第5964752号、第15879755号“蔡司”商标、第15879755号“蔡司”商标、第11265212号“carlzeis卡尔蔡司”商标、第22289867号“蔡司莲花膜镜片”商标、第13265608号“zeiss”商标、第13265149号“蔡司”商标官方公示材料；三井公司的商标使用委托书、加工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和销售发票、产品照片；ZEISS的镜片外包装等证据。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卡尔蔡司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经过广泛使用，相关公众认知中已将“卡尔蔡司”与“carlzeiss”形成对应关系，同时亦可证明引证商标一至四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由“蔡司”构成，与引证商标一中发挥显著识读作用的文字“蔡司”相同，与引证商标二、三、四中发挥显著识读作用的文字“Zeiss”具有对应关系，整体比对区别不明显，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隐形眼镜清洁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眼镜、近视检验器、单一检眼镜、安全眼镜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生产部门等方面相近，属于密切关联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共存使用于上述商品上，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原审判决认定其已分别构成使用于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三井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可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相区分，三井公司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于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予维持的依据，三井公司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卡尔蔡司公司的代理人均为社会团体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具有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资格，同时，也不存在诉讼代理人迟到即不得参加庭审的法律规定，三井公司据此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其他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三井公司于庭审后对证据原件进行核实并提交了《原件核实报告》，三井公司的相关程序权利已经获得充分保障，其因此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中虽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隐形眼镜清洁剂”表述为“隐形眼镜、清洁剂”存在笔误，但该笔误并未影响原审判决的裁判结果。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程序合法。三井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王东勇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