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2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仁海，男，汉族，1948年3月4日出生，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元，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满银莲（曾用名满艮莲），女，苗族，1958年1月12日出生，农村居民，户籍地为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胜，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男，苗族，1962年2月18日出生，农村居民，户籍地为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大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春，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江仁海因与被申请人满银莲及原审被告李春、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湘12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民申8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仁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元，被申请人满银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胜，原审被告李春及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仁海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维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未征得被申请人同意，李春将涉案夫妻共同房地产转让给申请人严重侵害了被申请人的财产权利”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一审被告李春于2006年6月26日将涉案夫妻共同房地产转让给申请人，申请人受让后实际占有长达八年，被申请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李春在一审当庭承认2006年12月12日退股后其家属到过砖厂，被申请人对涉案房地产被转让实际上是知情的。申请人是基于合理对价受让涉案房地产，未侵害被申请人的财产权利，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应依法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解释》（三）第十一条均规定注重对善意第三人和交易安全的保护，二审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交易安全。2、二审判决依据《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认定李春将涉案夫妻共同房地产进行转让的合同无效，并要求申请人返还财产，适用法律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是行政管理性质的规定，不是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转让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与李春于2006年6月26日签订的以涉案房地产抵债的合同，自双方签字时即生效，尽管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满银莲辩称，1、李春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财产转让协议无效。《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且《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本案中李春未让答辩人知晓，未经答辩人同意，未有答辩人签名，擅自处理共有财产，侵害了答辩人的财产权；本案争议的房地产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李春与江仁海签订的房地产买卖、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李春构成无权处分。2、李春是被迫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江仁海未支付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李春因开发建设麻阳县城北停车场房地产项目工程需要大量资金，于2006年5月12日以个人名义以8分月息向江仁海借款80万元，用本案争议夫妻共同房地产抵押给江仁海。江仁海见李春无法支付第二个月的利息6.4万元，指使社会闲散人员天天跟守、逼迫和非法拘禁李春支付利息，并提出要李春将抵押的房地产作价80万元卖给他，李春无奈只有背着答辩人将抵押的房地产以80万元抵给江仁海而打了一张收条。李春在涉案房地产场地内先后投入500多万元开办砖厂、装潢材料厂，江仁海以80万元的价格购买近600万元的财产，价格不合理。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所有权时应是善意的、以合理价格转让，本案中江仁海逼迫李春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明显恶意，以80万元强行抵债600万元的财产，价格不合理，且答辩人作为财产共有人不同意，财产也没有转移登记，所以，江仁海不构成善意取得。3、李春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不知情。江仁海称实际占有涉案房地产八年，答辩人未提出过异议而有理由相信答辩人知情，也完全相信李春转让涉案房地产是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这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是，当时李春被高利贷逼急了，犯了故意伤害罪入狱，答辩人也身患重病，对李春被逼卖厂的事根本不知情。综上，请求维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李春述称：1、资产不对等。购买县造纸厂房地产价值200多万元（含增值），大型砖厂投资228万元，大型装潢型材厂投资77.4万元，整个场内的挡土墙、场地硬化、大厂房翻修、办公室装修等基建费用投资80多万元，以上项目整个投资近600万元，江仁海以80万元抵押借款拿走整个资产，根本不对等。2、江仁海是逼我退厂签字的。我用涉案房地产抵押向江仁海借款80万元，是为了短期周转，而江仁海已掌握我们夫妻财产远超80万元的价值，只要利息到了当天未付，就指使社会上的黑恶势力关闭我们砖厂，再通过欺骗、胁迫种种手段使我精神崩溃，要我在原抵押借款的基础上再打一张买卖收条，后又用原80万元借款转为合作入股，给我划了空股16万元，每月利息4800元，约第三个月的利息未付，江仁海就连续两天两夜逼我退股签字，无奈只好在不合理不合法的原入股合作协议上签了退股几个字。3、满银莲确实不知道我处分财产。一是当时是暂时借款决心要还的就没有告诉满银莲，二是江仁海也没有经过满银莲同意，一切借款和抵押等都没有满银莲的签字。恳请维持二审判决。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已经查明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系由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锦鑫开发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并于2013年10月16日注销，则该公司在法律上就已消亡，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仍将该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错误；原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原为主张确认房地产买卖、转让合同无效，返还财产，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恰当，但在本院发回重审，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物权纠纷后，原审仍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定案由不当，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江仁海用80万元借款的债权，以收条形式购买涉案房地产，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及与涉案资产总值是否形成合理对价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12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及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喜华书记员杨世新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