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06刑终15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召涛，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洪湖市，现住湖北省赤壁市，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4月7日被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于2009年1月3日因减刑被释放；2017年8月3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5日经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并于同日由临湘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湘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东腾，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易永锋，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定勇，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赤壁市，现住湖北省赤壁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月11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8日经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并于次日由临湘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9年1月10日经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冲，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赤壁市，现住湖北省赤壁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8月8日被临湘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5日经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并于同日由临湘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9年1月31日经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召涛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定勇犯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陈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作出（2018）湘0682刑初2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史召涛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史召涛于2017年7月底在湖南省临湘市羊楼司镇龚家畈南通大道确定作案地点并将该地点保存到手机微信中，之后虚构老板身份，使用号码为171××××0953（以下简称“171手机号”）的匿名电话联系龙某，称向龙某购买一车柴油，要求送货到临湘市羊楼司镇的指定地点，后联系老板杨某并与其约定以低于市场价出售一车柴油。史召涛于2017年8月5日找到被告人定勇，说一老板收账时要定勇负责控制司机，定勇同意并约定支付其报酬人民币3.5万元。史召涛又找到被告人陈冲，说老板有辆半挂车要请人从临湘开到赵李桥卸货，并支付报酬2万元，陈冲表示同意去。因被告人定勇没有车，史召涛借走陈冲的奔驰面包车，并交给定勇使用。 龙某于2017年8月7日安排司机张某1、李某1驾驶装载36.6吨0号柴油的红色赣Ｃ×××××号油罐车从江西宜春出发，于当晚9时许到达史召涛指定的临湘市羊楼司镇龚家畈南通大道，后张、李二人通过史召涛使用的171手机号进行联系，并停车在路边等待。史召涛冒充“老板”身份，使用171手机号分别联系定勇和陈冲，将作案地点发送给两人，并联系杨某收油。当晚10时许，定勇经“国子”（身份不明）介绍带四名男子开面包车到达羊楼司镇龚家畈南通大道，四名男子将司机张某1、李某1带上面包车后，持刀威胁控制两人并立即驾车离开现场。之后陈冲邀朋友万某一起，由李某2开车到达羊楼司镇龚家畈南通大道，在收到史召涛冒充的“老板”的指示后，陈冲驾驶赣Ｃ×××××号油罐车调头开往湖北省赤壁市赵李桥镇。当晚11时许由杨某带路，陈冲将油罐车开到杨某的气站内，并按史召涛冒充“老板”的安排与杨某淡好按每吨柴油4500元结账，杨某将15万元货款通过银行转账到史召涛提供的其朋友张某2的农业银行账户内。8月8日凌晨1时30分许，史召涛通知陈冲卸油，陈冲将油罐车开到油库正准备卸油时，被公安机关到场查获；陈冲当即联系史召涛，在得知陈冲被公安机关发现后，史召涛遂通知定勇将司机张、李二人释放。史召涛于8月8日下午赶到贵州凯里，从张某2处拿到现金人民币15万元，之后通过银行ATM机将29100元转账到定勇提供的户名为龚某的账户中，余下120900元由史召涛占有。经临湘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抢0号柴油共计36.6吨，价值人民币1896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定勇于2019年1月10日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9100元。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且经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⒈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史召涛、陈冲、定勇犯罪时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⒉线索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冲、史召涛、定勇先后于2017年8月8日、同年8月30日以及2018年1月11日分别被抓获归案。 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2份。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史召涛苹果手机、陈冲华为手机各一部。 ⒋提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证明长乐远景贸易有限公司向南昌市富昌石油公司购买0号柴油36.6吨。 ⒌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证明丰城市危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城公司”）及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 ⒍户名张某2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张某2（史召涛朋友）将卡号提供给史召涛，将到账的15万元交给史召涛。 ⒎中国邮政集团凯里分公司ATM机交易流水及户名叶某的开户登记表。证明史召涛于2017年8月8日晚23时通过银行ATM机分9次向其妻叶某的邮政银行账户存入88800元。 ⒏中国农业银行凯里迎宾路支行ATM机交易流水及户名龚某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定勇之妻龚某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7年8月8日分3次存入29100元。 ⒐微信支付截图2张。证明定勇之妻龚某经微信分两次转账9000元。 ⒑陈冲与171手机号（实际使用人史召涛）的短信及微信（昵称“想你的夜”）记录。证明陈冲在作案前添加171手机号的微信；在作案时曾短信聊天，以微信发送定位地址并要求将所收款项交给史召涛；陈冲将转账截图发给微信“想你的夜”。 ⒒监控视频截图3张。证明陈冲于2017年8月7日19时将奔驰商务车借给史召涛。 ⒓价格认定结论书1份。证明经临湘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0号柴油的质量为36.6吨，价值人民币189600元。 ⒔通话记录详单1份。证明史召涛于2017年8月7日中午及晚上多次联系杨某；以及史召涛在作案时用两个号码与定勇、陈冲多次联系； ⒕刑事判决书1份。证明史召涛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4月7日被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⒖缴款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定勇退缴违法所得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⒈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晚，陈冲从湖北省赤壁市到湖南省临湘市开油罐车的过程，陈冲接电话被告知是开冷藏车，到达目的地后改为开油罐车。 ⒉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晚上8时，陈冲要自己陪同去赵李桥帮别人开车，并要李某2开车送他们一起去。于当晚9时45分到达目的地，陈冲要自己和李某2先去赵李桥等，听李某2说看到陈冲开了一辆油罐车。 ⒊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晚上10时许，一辆红色赣Ｃ×××××号油罐车到达气站，司机向其出售了35吨左右燃料油，杨某向该司机提供的银行账户中转账15万元。 ⒋证人张某2（又名“张某2”）的证言。证明史召涛借农行卡收款15万元，其在取现后交给了史召涛。 ⒌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名下的邮政银行卡于2017年8月8日进账88800元，史召涛打电话称是将家中小车抵押所得款项，自己取现后偿还借史礼顺的欠款87000元。 ⒍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定勇于2017年8月8日晚说有人向自己银行卡转钱，之后取现2万元交给定勇，定勇又将卡里5000元转账给别人，自己将另外4000元转账给定勇。 三、被害人的陈述 ⒈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明涉案柴油是其于2017年8月6日上午发货，司机张某1于次日21时许驾驶油罐车下高速后电话就打不通，自己报警，且没有收到油款。 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丰城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安排自己和张某1驾驶红色赣Ｃ×××××号油罐车送燃料油去临湘，当晚9时许到达目的地后被一伙人押上面包车，并受到他们持匕首威胁，还叫他俩老实点；于次日凌晨2时许在107国道边上把他们放下车。 ⒊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李某1的陈述相印证。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⒈被告人史召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史召涛经踩点，确定在临湘羊楼司107国道往湖北方向的十字路口，右转弯进去一、二公里的位置实施抢劫，并用手机定位保存位置。之后找陈冲说有个老板的走私半挂车要请人开，还承诺支付报酬，陈冲表示同意；又告诉定勇称有个老板催账，请他帮忙控制柴油车司机，定勇表示同意。史召涛于2017年8月7日下午跟陈冲说今晚去开车，又告诉定勇准备晚上带人控制司机。因定勇没车，史召涛向陈冲借面包车给定勇；并于当晚七八点钟用171手机微信将之前在羊楼司的手机定位保存发给陈冲和定勇。史召涛于当晚九点多联系送柴油司机，对方称已到湖北服务区；然后打电话找人去羊楼司收费站看是否有警察查车，那人确认说没有。史召涛要送油司机晚上10点多出发，在油罐车开到指定地点后，才向定勇发信息并告诉车牌号。一会儿定勇发信息称油罐车司机已经被控制在面包车上，史召涛让定勇把司机带走；在告诉陈冲车牌号后，史召涛要求陈冲开油罐车。陈冲打电话说在临湘看到了他的面包车。陈冲上油罐车后不会开，史召涛教陈冲放下气刹，才开动油罐车；史召涛发信息要求陈冲将油罐车开到赵李桥，并与杨老板联系。陈冲与杨老板联系后，史召涛通过陈冲与杨老板协商还价，确认每吨柴油卖4500元，并要陈冲现金结账后再卸油。因无现金只能转账，史召涛遂联系同学张某2，将张某2的银行账户发给陈冲。后杨老板发信息到171手机号称已转账15万元，但张某2未收到转账提示。经半个多小时的等待，史召涛同意先卸油；因陈冲不会卸油，遂打电话给定勇问油罐车怎么卸油，并转告陈冲如何卸油。之后史召涛去贵州凯里让张某2取现15万元，后给定勇转账3万元，自己花费3万元，给其妻账户转账近9万元。 ⒉被告人定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8月的一天，史召涛说有个老板欠钱让自己帮忙讨账，并说该老板一辆货车经常停在羊楼司，让自己带人将货车司机带走，然后他找老板讨账，讨到账后再放人。因没车，史召涛于同年8月7日晚5时许，借到一辆银白色奔驰商务车交给定勇。之后史召涛通过微信发了一个位置定位，定勇带上四个男子开车到达手机定位的临湘羊楼司镇牌坊所在的路上，看到一辆大货车的右边站了两名男子，即认为这两人就是史召涛要控制的大货车司机，便将车停在路中间靠右一点后，车上四个男子下车将两名司机带上商务车，往赤壁方向开了几百米停在路边。晚上11时30分许，定勇打电话给史召涛，对方要其等一下。在等候二十多分钟后，史召涛没回信也没接电话，自己便将车开到赵李桥派出所附近一酒店前，于当晚12时许让这两名男子下了车。之后史召涛向其妻龚某的账上转款29100元。 ⒊被告人陈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8月5日，史召涛问自己能否开半挂车，要晚上开三四十到一百公里，并同意支付报酬，遂同意去开车。同年8月7日下午6时许，史召涛找陈冲借车，陈冲向史召涛交付车钥匙；史召涛说等下有人跟你联系开车事宜。之后171手机号发信息称机主是史召涛的朋友，让陈冲加微信；在加对方微信后，对方用微信发了一个位于临湘市羊楼司镇的地址定位。当晚8点40分许，陈冲与万某、李某2开车同去临湘。车开到107国道往文白方向的口子处，在停车后李某2看到陈冲的面包车停在他们前进方向的路右侧，驾驶室内坐着两个陌生人，想等史召涛还车时再询问原因。在车上等了十多分钟后，171手机号发信息要陈冲开车；看到二十多米远的路边停了一辆油罐车，陈冲认为是开这辆油车，遂走到油罐车驾驶位后发现车中无人，前示宽及双闪灯均是亮的，打开驾驶室门发现车钥匙插在钥匙孔上。陈冲准备开车时发现之前没开过，问史召涛说油罐车开不了，史召涛要陈冲想办法。171手机号发短信要陈冲开车去赵李桥；将车发动后调头时，车上的苹果手机响了，接听时对方问是否发生什么事，陈冲回答没什么事，并说刚接到车正在调头。后来手机又响了两次，因忙于调头而未接听电话。快到赵李桥时回信息给171手机号，171手机号发信息告知油卸35吨左右，陈冲问在哪里卸油，该手机既不回信息亦不接听电话；打电话给史召涛被其要求在路边等。过了一会，一辆越野车开过来要求跟着走；跟着越野车往坦渡方向去，陈冲发现李某2的车跟在后面，打电话给万某要他们将车停在摄像头下等，自己将油罐车开到液化气站过地磅，171手机号发信息示意按每吨4530元卖35吨柴油，先收油款再卸油。那男子还价到每吨4500元，171手机号回复表示同意，要求全部支付现金，那男子要求转账，171手机号发来账号后，陈冲将账号给了开越野车的男子并要求转账15万元。陈冲将转账记录以微信拍照方式发给171手机号，未获回复，陈冲又发给史召涛，史召涛说钱没到账不能卸油，那男子说已经转账。史召涛在两小时后同意先卸油，陈冲刚到卸油的位置时民警就到了，之后与史召涛就失去联系。陈冲不是抢油，亦不知道史召涛会去抢劫。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⒈现场勘验笔录1份及现场勘验制图5张、照片28张。证明油罐车被抢劫相关现场的具体情况。 ⒉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史召涛辨认出同案犯定勇与童某，被告人陈冲辨认出了史召涛，证人童某辨认出了被告人史召涛、陈冲，未能辨认出被告人定勇。 六、视听资料 讯问史召涛、陈冲、定勇、李某2、万某等五人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共12份。证明在讯问中，侦查机关无刑讯逼供等违法情形。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史召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向他人购买柴油为幌子，指使被告人定勇对他人限制人身自由后，劫取他人财物，又指使被告人陈冲转移并销售抢劫得来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定勇伙同他人持凶器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冲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财物而帮助其转移、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史召涛、定勇、陈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史召涛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史召涛、定勇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根据被告人陈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以对其宣告缓刑，责令其接受社区矫正机构的管理和教育。 据此，原审法院对被告人史召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定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史召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定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陈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史召涛违法所得人民币120900元、被告人定勇违法所得人民币29100元，分别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史召涛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实不清，其不是抢劫主犯，本案主犯是童某，均是童某指示操作的。2、涉案犯罪财物为走私柴油，但却按正常０号柴油进行价格鉴定，明显违法。3、本人到案前，提前与公安机关联系自首，且汇报过案情并称过两天回去自首，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4、对其定性抢劫不当。案发当天未收到赃款，且不在案发现场，实际操作亦非其本人；且案发当天意识不清，是童某用手机操控他们，手机是在办完事情后才到其手上。5、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史召涛在二审期间还辩称：对所有当事人均不认识，都是童某联系好的；与杨某只沟通了一部份，沟通时童某一直在场；7月上旬与童某约定，因欠账未收回童某让史收账，其不认识、亦不知道被搞的人是否欠童某的钱。 上诉人史召涛的二审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属童某主导、策划的共同犯罪，一审遗漏了主犯童某。1、依据被害人龙某陈述，其于案发前几天及案发当天曾与171手机号就送油一事进行过联系，但无171手机号与龙的两个电话的联系记录；说明被害人龙某存在隐瞒联系送油人的信息，结合史召涛的供述可确定童某事先联系被害人龙某要求送油的事实存在。2、根据被告人史召涛的供述，案发前一段时间171手机号SIM卡在童某手上，对童某曾联系杨某以及福建三明、宁德、河南漯河等地，均不知情，至7月30日才交至史召涛，此有171手机号的通话记录“己方机身码”予以证实；被告人陈冲于案发当晚使用其134手机号与童某联系收款账号，后陈冲告知被抓后，童某要史召涛躲一躲，此有134手机号与139××××5000的通话记录印证，故该号码系童某持有的可能性很大，印证本案由童某指使、策划的真实性。3、被告人定勇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带四人控制司机；但被害人张某1、李某1（司机）的陈述称劫持人员共6人，其中30多岁穿黑衣偏瘦的男子先于定勇到达现场看样品，当李某1取样时，定勇带四名男子到达现场并控制了他俩。故怀疑该名男子系童某安排的验货人员，可推定还有共犯未能查清。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8日晚上十点多钟，史召涛微信所发三个账号要求转款，在农行存款的第一个账号为无效卡，另两个账号为龚某和叶某的，印证史召涛供述童某提供无效银行卡的事实。二、被告人史召涛系从犯，且为坦白，应当从轻处罚。本案证据上可确定童某提出抢劫油罐车的犯意，并联系买卖双方，作案过程均系童某策划指使，史召涛只是负责联系和执行。鉴于童某未到案，建议二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依法认定被告人史召涛为从犯。三、价格认定结论书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认证结论书没有反映实物勘验过程，该价格认定过程和方法不合法；柴油数量只有35吨而非认证的36.6吨，数量有误；未将认证中心与认证人员的相关资质证书作为附件及缺少认证人员的签名，认定程序不合法；应参照《被盗财物价格认定规则（试行）》，而非《湖南省价格认定行为规范》，认证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主犯童某，且认定被告人史召涛系本案主犯属认定事实不清，此外一审判决采信临湘市价格认证中心临价认字【2017】第2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史召涛抢劫一台装载质量36.6吨的０号柴油的油罐车，定勇持凶器非法限制油罐车司机的人身自由，陈冲驾驶油罐车并代为销售柴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史召涛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其与二审辩护人在二审提出的相关辩解与辩护意见，本案可以归纳为二个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史召涛的抢劫犯罪是否遗漏了主犯的问题；二是涉案价格认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关于上诉人史召涛的抢劫犯罪是否遗漏主犯的问题。 ⒈关于所谓遗漏主犯的交代前后不一。 ⑴交代对象认识存在矛盾。上诉人史召涛于2017年8月30日到案后曾于当天二次供述，称因帮一个姓王的浙江温州人请人开走私油罐车，于同年7月底一天晚上与朋友在赤壁东芝桥天子烧烤吃夜宵时，王姓老板走到桌前问是否做油生意，并提供比市场价每吨低100元的柴油，还将171的手机号拔打到了他的134的手机号上；先后于次日凌晨1、2点钟及又过了几天，王老板2次打电话请他去开装油货车，首先未答应后告诉陈冲并同意开车。而于同年9月1日第三次供述时，称其于同年8月7日晚上10点多在临湘市羊楼司街上107国道附近抢劫一油罐车而被上网通缉，参与抢劫的还有童某、陈冲、定勇以及定勇叫的六、七个人；并称童以前在网吧上网且是做油生意的，经常在一起喝酒就熟悉了，手机号最少五、六个，抢劫由童邀集并一手策划。综上，对所谓遗漏主犯，上诉人史召涛先交代是浙江温州的王姓老板问是否合作做油生意，后面变成请人帮忙开装油的货车，该转变不合逻辑；随后交代抢劫为在网吧上网的童某邀集、策划，供述的所谓遗漏案外人的具体情况前后不一，事由变化突兀。 ⑵交代策划抢劫无印证。①史召涛的供述前后不一。上诉人史召涛于2017年9月1日第三次供述及于2018年7月23日供称，童某要他找一个开油罐车的人，就在网吧约陈冲去开走私油罐车，说三四个小时的事风险很大但2万元一趟，陈冲说开一趟车跑什么路，他不怕并答应了；童某还要他找几个靠得住的人等送油车来后能控制住司机并没收电话，嘱咐请的人戴口罩不让人看到，还讲费用为3.5万元；后来史召涛请到定勇时讲不要伤人并注意保护自己，定勇亦同意费用为3.5万元。于同年11月20日第八次供述称，在油罐车被抢前一两天晚上六七点钟时，史召涛在纪元网吧包厢里向陈冲介绍，一老板想请人开走私半挂车，距离六七十公里花费约两个小时，给好处费2万，但风险大开完车后要跑路的；实际为史召涛本人请陈冲开车，陈冲说开个走私车要跑什么路，他不怕并愿意干；亦于油罐车被抢前的一两天下午，史召涛电话约定勇到纪元网吧，说老板请定勇帮忙控制走私柴油车的司机，虽未讲好处费但定勇知道肯定会给好处的，故定勇答应帮忙；当时童某、陈冲都在网吧，史召涛因去接小孩，在包厢里当着童某、定勇的面对童某说“这是下面做事的人，具体怎么搞你跟他说”，说完后就走了，不清楚童某怎么跟定勇说的；这个老板是史召涛和童某商议后虚构的，是到时由史召涛以171开头的手机号联系时冒充的。综上，上诉人史召涛供述其与定勇联系时，先讲其就控制开车司机的事约到定勇并谈了费用为3.5万元；后面则讲其就控制司机一事约定勇来网吧商谈且未涉及任何费用问题，当时童某与陈冲亦在网吧，并将原本不相识的童某与定勇作了简单介绍并由童某向定勇介绍具体情况，上诉人史召涛的前后两次所供述的内容发生重大变化，且相关细节亦存在明显矛盾。 ②史召涛的供述未获印证。同案人定勇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第二次以及同年7月20日在审查起诉阶段均作出供述，称控制司机前二三个月，因经常到纪元网吧上网而认识网吧老板史召涛；同年8月的一天即控制司机前一天的晚上九十点钟时，定勇当时在赤壁维也纳KTV唱歌时接到史召涛的电话，一会儿史召涛来到KTV楼下与定勇见面；史召涛说有个羊楼司老板欠他货款10万元，让定勇帮忙将老板经常停在临湘羊楼司的货车司机带走，然后他自己讨账并约定在讨到账后通知放人；根据讨账规矩，定勇说只要控制了司机都要按讨账金额30%的标准收费，史召涛告知车上一般有一两个司机。同案人陈冲分别于2017年9月5日第五次以及2018年8月30日分别作出供述，称大概于2017年8月5日下午六点多时，他在与史召涛合伙的纪元网吧上网，史召涛让他开车送去新店看用于加油的小型罐车，路上问他是否会开集装箱半挂车；史召涛说晚上开车路程三四十公里到100公里，不到50公里就给2000元，超过50公里就是3000元，反正总里程不到100公里，并问是否接开车业务，同意则开车时再联系；陈冲觉得开价还行就答应了；此前史召涛说他的老板在做“私油”生意，即由小作坊生产的无发票且低于国标的柴油，有很多收柴油的下家，也是帮他老板请陈冲开车。综上，上诉人史召涛对同案人定勇讲是请他帮忙讨账并按30%标准支付费用，对同案人陈冲是在去新店看加油的小型罐车的路上商量请陈冲开车，且属小作坊生产的柴油并约定报酬二三千元；同案人定勇与陈冲的供述与上诉人史召涛的供述在策划地点、费用金额等关键细节完全不同，尤其在童某经史召涛介绍与定勇见面并商量如何控制司机等两个重大细节均未获得印证。 ⑶交代赃款去向存在矛盾。一方面上诉人史召涛于到案当日第二次供述，称第二天上午坐火车到凯里，张某2在凯里农行取出15万元；经微信联系后王老板用微信语音报了邮政卡号，张某2当晚在凯里一家邮政银行自动存取款机上往该邮政账号上存了近13万元，王老板说另2万元当给的好处费。另一方面又于同年9月1日、2日第三、四次供述，称作案次日上午同学张某2告知一笔15万到账，遂于当天下午1点多坐高铁去凯里，在拿钱后打电话给童某；童要求转账9万元并发了一个农行账号，因账号问题钱打不进去，童某要求先把请人的钱付了；后电话告知定勇并分别向其提供的2个账号先后转账19500元与1万多元，合计3万元，尚欠定勇5000元；因童某说过不能用自己的卡，故转账88800元至其妻叶某的账上，余下3万留在身上。对赃款的上述去向，同案人定勇于2018年1月15日及1月17日的2次供述、证人叶某于2017年9月4日及证人龚某于2018年1月22日所作的2份证言均予印证。综上，所谓遗漏的主犯先讲姓王的并成功存款近13万元，自己分得2万元，而所交代的同案人陈冲分文未得有悖常理，后面又供称叫童某，因提供的账号问题未能转账成功并要求先付聘请的人钱；关于账号问题先讲姓王的老板通过微信语音报了邮政卡号，后面又变成通过手机发了一个农行账号，童某发送账号方式与具体账号亦前后不一。 ⑷与所谓主犯失联有悖常理。上诉人史召涛于2017年8月30日第二次供述时，称到凯里后让张某2在凯里农行取出15万元，经微信联系后王老板用微信语音报了邮政卡号，即让张某2当晚在邮政自动存取款机上往所报的邮政账上存入近13万元；已不记得王所发的邮政账号，在王发账号后，当晚就将史召涛的微信拉入黑名单，史召涛亦将王老板的微信删了。后于2017年11月20日第八次供述时称，所得15万元是按照童某的安排进行分配，除他与陈冲各分得2万元、定勇分得3.5万元外，剩余7.5万元归童某，但转账时却发现童用微信所发的账户不对，钱转不进去，后面童某就不接史召涛的电话了，就未将钱转给童某；童某与史召涛通过微信聊过抢劫油罐车的事，但童的微信有几个，史召涛所用的134开头的手机号所对应的微信，但童某叫史召涛将两人微信聊天记录都予以删除。综上，针对所谓遗漏主犯的失联，上诉人史召涛先供述是按王老板所发账号存入现金近13万，当晚王老板将微信拉黑且史召涛将微信删除；后供述按童某的安排分赃，因所发账号不对致转账不能，后童某不接电话故未再转钱，还按童某的嘱咐将两人微信记录删除。王姓老板是在案发次日当晚提供账号，由史召涛转账近13万，后拉黑失联，其失联似有合理性，但如前所述，相关证据显示史召涛供述其向王姓老板转账近13万元，与事实不符；而此后又供述按童的安排分钱且向其提供的账号转账不能，童某则不接史召涛的电话，亦未将钱转给童某且按童的嘱咐将两人微信记录删除，据史召涛的供述，童某作为抢劫的组织与策划者，在童某主动发送账号却未收到钱时，不关心钱款并且不接史召涛的电话，直至史召涛到案后双方持续时间三周以上未再联络，史召涛所供述该失联行为匪夷所思，有悖生活常情。 ⑸未获得童某的言词证据印证。证人童某于2018年7月4日在侦查阶段证实，其高中毕业后在东莞务工并卖过建材，于2015年初在未办理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福建、温州等地进过柴油并贩卖至赤壁的矿山、搅拌站、水泥厂等地以及给临湘市坦渡气站的杨某等人，至2016年底因“做私油”生意被工商部门行政处罚后再未做过，后在赤壁市望山村种植香菇。其使用手机号153××××8252已三四年，期间只使用该一个手机号；未介绍杨某与史召涛认识，亦未提供杨某的手机号。“做私油”的货源是通过百度贴吧找到的，在与所留手机号确认有柴油后再联系司机，由司机与对方确认位置，装油后再向对方转账付款；期间，从未与他人合伙“做私油”生意，亦未去过拖柴油的地方。曾于2016年的一天联系福建“做私油”老板，自称老板的人在8万元到账后称未收到钱不让油罐车走，之前的电话打不通了。期间通过张涛介绍认识史召涛，自称“做私油”并一起进行过交流，史召涛的报价比他了解的购进价低，于2017年7月以1万元租赁了储油罐；但从未合伙做过私油生意。史召涛开纪元网吧，印象中史召涛跟他联系只用过一个手机号。史召涛于同年七、八月份曾用陌生手机号打电话，称因做私油生意在贵州跑路，说没有搞人与搞别人的钱；但不清楚具体位置且租用储油罐后并未囤油，应他要求每次两千元到三千元最少转了二次钱给他。史召涛跑路时还说他手机号与微信号都不用了要童某删除；还用陌生号码打过约三四次电话后，就联系不上了。童某先后于同年6月的一天、同年六七月份的一天晚上分别找史召涛帮忙向赤壁田钊讨债并认识“强机”及一名借面包车给史召涛的年轻男子、陪同史召涛因经济纠纷去车埠镇矿山阻工；而前述借车男子在纪元网吧见过两三次并住在火车站附近，一般坐在网吧外面电脑上玩。根据2018年7月4日的辨认笔录，童某亦指认出3号（陈冲）是史召涛借走奔驰面包车的车主。综上，证人童某作证称其从未与他人合伙“做私油”生意，且于2016年年底因违规销油被工商部门行政处罚后，再未销油并转行种植香菇；因在纪元网吧消费而认识网吧业主史召涛并在网吧见过陈冲两三次，还请上诉人史召涛代为讨债与同去阻工，双方就做私油销售业务进行过交流，是通过网络平台百度贴吧公开获取柴油信息，并未介绍史召涛与杨某认识；且在案已有证据显示，涉案被害人为江西省丰城市危货运输有限公司及司机，无论柴油货源、运输地点及方式、付款方式等均与童某的陈述完全不同。故上诉人史召涛关于童某主导、策划了共同抢劫犯罪的相关供述亦未获得利害关系人童某的相关言词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史召涛关于案件事实不清，其非本案主犯，本案抢劫由童某指示操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审依法不予采纳。 ⒉对上诉人史召涛的上诉理由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的具体回应。 ⑴关于案发前具体联系问题。被害人龙某陈述，称其于案发前及案发当天曾与171手机号就送油一事进行过联系；而童某亦陈述称，其从未与他人合伙做过私油生意，且自2016年年底被工商部门查处后再未从事油生意并转行种植香菇；而上诉人史召涛亦于2017年11月20日第八次供述称，不记得是油车来的当天还是前一两天，他打电话联系了送柴油老板，老板亦告诉他于同年8月7日晚上送柴油过来，还用171开头的手机号联系了送柴油的油罐车司机，并发信息告诉送柴油的油罐车司机，让他们等到晚上10点多才从加油站动身。上诉人史召涛曾使用171手机号与被害人龙某于案发前及当天联系过，该事实依法应予确认；故二审辩护人关于无171手机相关的通话记录，应结合史召涛的供述确认童某事先联系龙某送油的事实存在的二审辩护意见，因无证据印证，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⑵关于印证童某策划抢劫的问题。 ①上诉人史召涛于2017年11月20日供称，买了两张171的手机卡，除给童某一张外，另一张手机卡先是在史召涛的苹果手机上使用，因苹果手机只能插一张卡，要用134××××3505的手机卡，就将171手机卡换到一部屏幕坏了的旧手机上，使用了一天，后花200元在赤壁的“三国城”买了一台联想还是OPPO的白色二手智能手机，并一直插在该二手手机上使用；根据上诉人史召涛的供述，通话记录上应至少增加2个以上“己方机身码”。被告人史召涛供述其将171手机号曾交付给童某，并对童某联系外地客户不知情，该供述属史召涛的单方供述，无相关证据证实，且没有当事人童某的相关陈述予以佐证；故二审辩护人关于至同年7月30日手机号才交还史召涛，通话记录“己方机身码”能证实的二审辩护意见，依据现有证据尚无法得出童某参与并策划了抢劫。 ②上诉人史召涛供述称，其使用171手机号冒充所谓“老板”与定勇、陈冲二人联系，且证人张某2亦证实其应同学史召涛的要求提供农行账户，故不存在原审被告人陈冲与童某联系需要提供收款账号一事；即使根据史召涛尚未获得印证的供述，在陈冲接到油罐车开往赵李桥的过程中，他与童某唱歌结束时，童说已控制车只等卖柴油后收钱了，就开车送史召涛回家并让史召涛继续后面的操作。故依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上诉人史召涛所谓陈冲告知被抓后，童某要史召涛躲一躲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史召涛的二审辩护人关于有通话记录印证，且相应号码系童某持有的可能性很大，据此亦印证本案由童某指使、策划抢劫的真实性的二审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纳。 ⑶关于所谓共犯及无效银行卡的问题。 ①史召涛于2017年11月20日第八次供述称，在定勇答应了带人控制司机陈冲亦答应去开车后，定勇打电话说没有车，史召涛打电话给童某，准备借其7座面包车给定勇用，因已被别人开走而未借成，后打电话给陈冲说晚上借面包车但未告知是给定勇去控制司机之用；陈冲同意借车后，史召涛拿钥匙开车并将车交给定勇。证人李某2于同年11月16日证实，其兄陈冲有两台车，一辆车牌为鄂Ｌ×××××的黄白色奔驰7座面包车，车门下半截是灰色的；另一辆是车牌鄂Ｌ×××××的丰田凯美瑞小轿车。原审被告人定勇于2018年1月15日、同年1月17日供述称，其通过“国子”联系4个人并于2017年8月份一天晚上大概十点钟开车带了4人去临湘羊楼司镇将两名货车司机控制在车上；并证实这4人的体型一胖三瘦，身高都在170厘米左右以及开车接送的具体过程。而被害人李某1证实其于案发当晚9点多钟车停在107国道边农商银行附近，二、三分钟后一辆白车从侧边杀到车头，下来5人将车围住，两被害人上白色车后才看到车上还有驾驶员未下车，后被限制人身自由5个多小时；而张某1亦证实只知道一直联系的手机号码是171开头的手机号，并从一辆白色面包车上下来5、6个人把他和押车司机李某1挟持到面包车上。综上，对于控制2位货车司机的具体实施者的人数，二位被害人均证实有5人以上；但定勇供述其一行5人与所控制的司机2人共7人，前后2次借车亦均为7座面包车，且案发当晚十点多钟2位外地司机正处于惊吓恐惧中，不排除认知出现偏差的可能，且鉴于本案指控证据体系以及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有4名男子具体实施控制2名司机的事实是恰当的，而张某1关于车外面来一个30多岁的人说要看样品的陈述无证据印证，并据此推测该名男子系童某安排的验货人员，应推定尚有共犯未能查清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②如前所述，童某已证实其从未与他人合伙做私油生意，且自2016年底受到工商主管部门处罚后从事种植香菇。证人张某2证实其于2017年8月8日晚上十点多钟，应上诉人史召涛要求，分别通过农行、邮政给他人以存款方式支付近11万元，据史召涛介绍这钱是和别人做生意用的；史用微信先后发了农行及邮政银行账号并一起到原取款支行、邮政银行进行存款，除几张未被识别的钱外，其他近11万都存入账户中。史召涛共发了3个账号，第一个账号在农行存钱时提示为无效卡，后2个正确，剩余近4万元在史召涛身上。上诉人史召涛于同年11月20时供述称，在去凯里后，童某通过微信向134开头的手机微信发了账户，后向该账户转账，却发现账户不对钱转不进去，后面童某不接电话，就未将钱转给童某。综上，证人张某2（原某）仅证实第一个账号不正常且存不进钱；而上诉人史召涛供述其第一个账号有问题，是童某通过微信转发过来的，该供述只能印证账号出现问题，在第一个账号是童某发过来的这一细节上，无其他证据印证，且童某自述自被工商处罚后再未涉及油类业务；故上诉人史召涛的二审辩护人关于张某2证实无效银行卡的事实，即印证史召涛供述童某提供无效银行的二审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对该二审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上诉人史召涛及同案人定勇、陈冲的供述，上诉人史召涛主动联系柴油老板，确定具体送货时间，让油罐车开到其指定位置；用171手机号对应微信将指定位置、车牌先后分别转发给陈冲、定勇，承诺均给予好处费；为定勇一伙安排车辆，虚构老板欠债并以讨债为由指示定勇一伙以暴力威胁手段控制2位司机；虚构老板名义请人开走私半挂车，告知陈冲拉下气刹以开动油罐车，告知陈冲如何卸油；通知气站联系陈冲并销售柴油，要求以现金收回货款、决定柴油销售价格、提供银行账户收取油款、取钱并分配赃款；综上，上诉人史召涛在抢劫过程中，除骗取定勇一伙采用暴力威胁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以及骗取陈冲运输、销售所抢劫的柴油外，其组织抢劫并全程具体参与了抢劫的各个环节。结合现有证据并综合1、2两项，尚不能认定本案存在遗漏所谓主犯问题；即使本案证据按照辩护人的意愿补强，上诉人史召涛在涉案抢劫犯罪中的作用亦无法替代；故上诉人史召涛关于其非抢劫主犯，均是童某指示操作，对其行为定性抢劫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对该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价格认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 ⒈关于被抢柴油的质量与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 ①从言词证据看：被害人龙某于2017年8月8日陈述称，案发前几天接到电话（171××××0953），电话那头那个男子说需要一车柴油，约定价格每吨4770元，那个男的就说给他送一车柴油过来，然后同意并于同年8月7日上午派车送了一车柴油过去；而史召涛于同年11月20日供称其跟送柴油的浙江老板谈的拿货价是每吨4600元，比正常渠道每吨六七千元便宜很多。被害人张某1、李某1于同年8月8日均陈述称，公司于同年8月7日早上安排他俩开着装有36吨多柴油的红色C87819的油罐车往临湘来，公司叫客户直接联系张某1，车上杭瑞高速后还未开出江西时客户就电话（171××××0953）打来了，要车晚上9点到临湘市，并发了临湘市羊楼司镇的定位地点。原审被告人陈冲于同年8月9日、同年9月6日供述称，号码171××××0953的手机机主发短信称要收钱后再卸油35吨，将油罐车开到液化气站里并按老板示意将油罐车开上地磅，显示油罐车总重量；后经协商，手机机主同意老板的回复报价每吨4500元，35吨油计价157000元，因现金不够约定先转账15万元，待油卸下后再现金支付余款7000元。证人杨某于同年8月8日、8月15日陈述称，红色赣Ｃ×××××油罐车装载0号柴油到气站后，车上下来的年轻司机与我一起验货，油罐车过磅总重52.38吨，验完货后司机要求35吨油先付现金15万元，因现金不够只能转账。后来两司机领车时过磅毛重21.32吨。过磅时司机张某1、李某1他们说油罐车净重17．03吨，故领车时罐内有4．29吨油被带走，已卸掉31.06吨。而上诉人史召涛于2017年11月15日、同年11月20日两次供述称，他发信息让陈冲卖35吨柴油给杨老板，销售价每吨4530元，并要求全部收现金；最后同意杨老板的还价每吨4500元，整车油大概30几吨，陈冲将油车过磅后未告诉具体重量，最终算下来油车里的柴油共计是15万多元。 ②从现场勘验笔录看：公安机关坦渡派出所于案发后第二天即同年8月9日8时进行现勘，其中，案发第二现场位于临湘市坦渡乡坦渡液化气站，气站东侧墙面上开一双开门为液化气站出入口，其双开门西北侧有一厂房，厂房西南侧由西向东并排依次摆放七个油罐，油罐南侧停放被劫持的红色车头车号赣Ｃ×××××的油罐车；据报案人李某1、张某1介绍，车内大量原料油不见了，原本有36.65吨原料油，现在油罐车内大概仅2吨左右的原料油，出场价约每吨4300元、损失价值148995元。 ③与油罐车运输相关的提货单一张及补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该原始书证提货单为油罐车司机张某1于同年8月7日签收的提货单，显示油罐车赣Ｃ×××××装载的0号柴油质量为36.6吨；而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18吨、1张19吨，质量合计37吨。 综上，被抢油罐车赣Ｃ×××××所载0号柴油的质量既有司机签收的原始提货单及后面补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证实，亦有被抢油罐车的两位司机被害人张某1、李某1的陈述相印证，被害人龙某亦证实为一整车柴油；而原审被告人陈冲与证人杨某对被抢柴油的称重过程进行证实，被害人张某1与李某1在案发八天后即同年8月15日将车拖回时称重，被抢柴油质量在临湘实际称重为35.35吨，综合长途运输损耗、卸油过程、气候炎热蒸发、时间持续较长以及不同磅秤精准度的差异等多种因素考量，应认定该质量与提货质量36.6吨之间并无实质差异，对被抢0号柴油的质量应认定为36.6吨。上诉人史召涛关于涉案犯罪财物为走私柴油，不应按正常０号柴油进行价格鉴定的上诉理由以及其二审辩护人关于涉案柴油数量只有35吨而非价格认定的36.6吨，数量有误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对上述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二审依法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抢0号柴油的犯罪金额认定问题。被抢0号柴油因销售环节不同，实际存在三种价格：在提货环节上，根据司机张某1运输当日签收的提货单及被害单位补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被抢0号柴油进货含税价为每吨4427.35元；在销售给171手机机主环节，被害人龙某陈述称其与171机主商谈的交易价格是每吨4770元，证人杨某亦证实其以往购进柴油的价格为每吨4700多元，而上诉人史召涛供述其跟送柴油的老板商谈的拿货价为每吨4600元却为孤证，故应认定该销售环节所商谈价格为每吨4770元；在销售给坦渡液化气站环节上，原审被告人陈冲的供述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证实该被抢柴油销售给杨某的成交价为每吨4300元。而根据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八条第（三）项规定，价格内涵是指对价格认定标的所处不同环节、区域及其他特定情况的价格限定，反映物品因所处不同区域、时期、形态或环节的真实价值；因涉案柴油已出库并处于运输状态，故价格认定时应当首先考虑涉案柴油的实际销售状态，在被害人已谈妥销售价格为每吨4770元的情况下，应以该价格确认为涉案柴油的真实价格；价格认定结论书采用成本法进行价格认定，其单价约为每吨5180.33元，略高于被害人所证实的双方实际成交的协议价，一审认定事实时可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为每吨4770元，据此，上诉人史召涛的涉案金额合计仍高达174582元。 ⒉价格认定结论依法认定为书证。一是价格认定是指经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由价格认定机构对纪检监察、司法、行政工作中所涉及的，价格不明或有争议的，实行市场调节的有形产品、无形资产和各类有偿服务进行价格确认的行为；依据价格法的相关规定，价格行政主管部门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对价格认定活动进行了具体规定，县级以上各级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的价格认定机构承担价格认定工作，故价格认定属于价格认定机构依职权作出的行政性确认行为，价格认定结论书亦是按照相关法定程序作出的反映价格认定过程及认定结论的行政性文书，应属公文类书证。二是价格认定依法不属司法鉴定范围。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规定，司法鉴定业务包括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鉴定以及因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高法、高检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从机构设置与收费看，司法鉴定机构属中介组织且相互无隶属关系，受理业务不受地域限制并实行收费制；而价格认定机构是依行政区划由各级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实行统一领导、分级管理，仅办理辖区内业务且不收费用。从承担责任主体看，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而价格认定实行机构负责制；从异议解决方式看，当事人对司法鉴定异议实行申请补充或者重新鉴定，而价格认定是由办案部门决定是否启动复核程序并决定提出补充、重新认定或复核决定。综上，价格认定结论书虽牵涉对诉讼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价值判断，但从价格认定行为的属性看，是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认定机构对相关价格的行政性确认行为，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应当依法定性为行政性公文书证而非司法鉴定意见，在法定证据种类上归属于书证范畴。而依据《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三十六条规定，价格认定机构应当制作价格认定结论书正式文本并加盖价格认定机构公章，对原《价格鉴定行为规范》进行了修改，删除了价格认定人的责任规范和在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签名的规定，故上诉人史召涛的二审辩护人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未将认证中心与认证人员的相关资质证书作附件及缺少认证人员签名，故认定程序不合法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二审依法不予采纳。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按照价格法相关规定制定《价格认定规定》，地方国家机关据此制订相关的规范性文件，内容是对价格认定程序的细化，与《被盗财物价格认定规则（试行）》的内容并不矛盾；故上诉人史召涛的二审辩护人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引用《湖南省价格认定行为规范》，属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 ⒊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采信问题。⑴从程序上看：涉案价格认定结论由侦查机关于2017年8月10日依法委托临湘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该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价格认定结论，同日依法向被害人送达，并在各涉案当事人分别到案后先后送达，各当事人均未对认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补充认定或重新认定。⑵从文书形式看：依据《价格认定文书格式规范》关于简易文本的规定，为提高工作效率，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撰写价格认定结论书时使用简易文本，仅保留提出机关名称、标的、价格认定基准日、价格内涵、价格认定方法、结论、限定条件及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等；根据涉案价格认定结论书的内容，应当确认为简易文本。故上诉人史召涛的二审辩护人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未反映实物勘验过程，该价格认定过程和方法不合法，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亦与相关当事人在依法签收前述价格认定结论书后对认定结论不持异议，亦未向价格认定提出机关申请复核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召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向他人购买柴油为幌子，指使原审被告人定勇组织相关人员以讨账为名对他人限制人身自由并劫取他人财物，又指使原审被告人陈冲开车转移并向事先联系好的气站销售抢劫得来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定勇伙同他人持凶器非法限制2名司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陈冲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财物而帮助其转移、销售，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审法院依据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犯罪金额18.96万元，二审依据价格内涵的要求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被抢财物亦可按双方实际成交的协议价计算，涉案犯罪金额宜就低认定为174582元；鉴于涉案犯罪财物质量相同，案值金额一、二审认定接近，且均远远超过五万元的“抢劫数额巨大的”量刑起点，相对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偏轻的实际宣告刑，二审因数额差异不宜再作出量刑调整。原审被告人定勇、陈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史召涛虽就涉及的法律问题向公安机关进行了电话咨询，但并未讲其涉案，在前往贵阳时于贵州凯里南车站进站口被抓获时止，其并未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对其打电话的咨询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史召涛关于其于到案前已与公安机关联系，且汇报过案情并称过两天自首，而一审法院未作自首认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一审未认定自首是准确的，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史召涛的辩护人申请证人瞿某出庭作证，未在文书中进行表述，属证据表述遗漏，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史召涛到案后对相关的犯罪事实作了一定的交代，但非到案后立即交代且供述有反复，鉴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已酌情从宽处理，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处理原则，二审不再变更。上诉人史召涛有抢劫暴力犯罪的前科，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上诉人史召涛因抢劫而违法所得的财产以及原审被告人定勇因非法拘禁等犯罪行为所获取的违法所得，依法均应当予以追缴；因涉案柴油部分已销售，理应按销售价格计算返还金额，鉴于一审法院按其实际所得赃款判决返还，两者之间相差不大，从维护一审判决的稳定性考虑，二审法院不再调整。根据原审被告人陈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社区矫正社会调查评估委托，调查评估意见书认定其适应社区矫正监管条件较好，适宜对其实施社区矫正；故可对其宣告适用缓刑并交由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社区矫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史召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其为从犯并对其从轻量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敏 审判员 刘 琴 审判员 黄启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