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宁，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齐元，男，1932年5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上海中城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赭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柘公路********。法定代表人：蒋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宁因与被上诉人何齐元及原审被告上海赭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赭元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齐元的全部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保证合同对于保证期间的起始日期约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因违约导致主债务提前到期之日、主债务展期届满日、还款宽限期届满日，而本案系争贷款尚未到期，也不存在违约事件，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也从未宣布提前到期，故何齐元提前还款并不符合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起算时间的约定。而且，本案中，是赭元公司向东亚银行提出提前还款，东亚银行也是从赭元公司直接划扣钱款，何齐元并未承担所为的担保责任。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赭元公司打款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因此，本案中保证期间尚未开始，保证责任尚未产生，何齐元也未承担保证责任，故并未取得追偿权。何齐元辩称，本案中，因抵押房产被查封，故东亚银行要求赭元公司还款，当时赭元公司没有足额资金，如果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银行就会起诉，何齐元担心被诉会影响到自己信用，故为赭元公司归还了贷款。根据贷款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抵押物有瑕疵的话，银行可以要求赭元公司提前还款。赭元公司主动申请提前还款，是应银行的要求进行的操作。故何齐元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赭元公司述称，其同意蒋宁的上诉请求。何齐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赭元公司、蒋宁支付何齐元担保追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赭元公司与东亚银行签订人民币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由东亚银行为赭元公司提供9,000,000元的定期贷款额度，款项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贷款用途为归还蒋宁的借款，期限为自提款之日起五年，采取按约支付贷款利息，定期归还贷款本金的方式还款；在欠款偿清之前，为便于贷款人对借款人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进行有效监控，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还款准备金账户（账号为XXXXXXX********）；当借款人出现本合同约定之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动用还款准备金账户中的资金清偿贷款本息；下列行为属于违约事件：保证人发生或依贷款人的判断可能发生主要资产被查封冻结、财务状况恶化或解散、清算、清盘、破产、重新组合、整顿等情况，或质物被查封冻结，以及其他违反或不利于履行有关担保合同的情形，依贷款人判断可能会影响贷款安全的；若出现违约事件，东亚银行有权宣布全部贷款立即到期。2013年11月8日，赭元公司与东亚银行签署抵押合同，赭元公司将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底层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东亚银行，用于对上述借款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3年11月8日，何齐元、蒋宁同东亚银行签署保证合同，由何齐元及蒋宁为赭元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共同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发生因主合同下的违约事件而引致的主债务提前到期或主债务展期、还款日宽限等情形的，自相应的主债务提前到期日、主债务展期届满日、还款宽限期届满日起三年）。2013年11月15日，东亚银行向赭元公司银行账户汇款9,000,000元。2013年11月18日，赭元公司向蒋宁汇款9,000,000元。2017年3月24日，XX公司向赭元公司在东亚银行开设准备金账户汇款5,000,000元，并明确用途为“代‘赭元’公司还贷款”。2017年3月24日，东亚银行出具确认书明确东亚银行提前收取贷款系根据赭元公司的申请，且已实际扣划本金及利息合计8,463,866.2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6日，赭元公司用于抵押担保的房产（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底层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已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查封，案号为（2017）沪0120民初2535号。2018年5月7日，XX公司出具确认函，明确其向赭元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何齐元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何齐元对赭元公司、蒋宁是否享有追偿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齐元对赭元公司享有追偿权；何齐元向赭元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其有权要求蒋宁平均分担。具体来说：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何齐元作为赭元公司的保证人，其向东亚银行履行保证责任后，理应有权向赭元公司追偿。赭元公司辩称，涉案款项的归还系属提前还款，并不属于保证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期间起算的情形，也即，何齐元向东亚银行还款的行为并不属于承担保证责任的范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赭元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涉案保证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期间是“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现赭元公司提出提前归还款项，而东亚银行予以同意，并实际接受提前还款，该事实足以表明赭元公司与东亚银行之间就主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即将还款期限进行提前，因此，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亦相应进行了提前，何齐元代赭元公司归还款项系属履行保证责任。需要说明的是，赭元公司提前还款无论是基于赭元公司的意志，抑或是东亚银行基于抵押财产被司法查封等违约事件的产生而要求赭元公司提前还款，均不改变赭元公司提前还款，东亚银行已同意提前还款的事实，亦不改变何齐元履行保证责任，代赭元公司还款的事实。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齐元承担保证责任后，其必然会产生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现何齐元要求赭元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何齐元与蒋宁均系赭元公司的保证人，向东亚银行提供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何齐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赭元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有权要求蒋宁分担。同时，由于何齐元与蒋宁对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未作明确约定，故何齐元与蒋宁应当平均分担。综上，何齐元要求赭元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何齐元要求蒋宁承担责任的请求，相应予以调整。针对何齐元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因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已可作出裁判，故对何齐元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赭元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齐元代偿款5,000,000元；二、上海赭元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何齐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蒋宁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上海赭元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何齐元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上海赭元实业有限公司、蒋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系何齐元向赭元公司账户汇款500万元是否为承担保证责任。赭元公司与蒋宁均认为，此时贷款尚未到期，保证期间尚未开始，何齐元之行为并非承担保证责任；何齐元则认为，当时发生抵押物的查封，银行要求赭元公司提前还款，在赭元公司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何齐元承担了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贷款于2018年11月到期，赭元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提前归还了贷款，虽何齐元一直称赭元公司系因东亚银行之要求而还款，但根据已查明事实，该提前还款系赭元公司提出的申请，何齐元除自身陈述以外，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东亚银行系因赭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要求提前还款、本案系争贷款已提前到期，故何齐元称其向赭元公司汇款500万元系履行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予采信。但在赭元公司申请提前还款的情况下，还款金额中500万元系由何齐元打款至赭元公司账户，现何齐元主张赭元公司返还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何齐元之行为并非承担保证责任，故其要求蒋宁承担清偿责任，依据尚欠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37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37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何齐元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1,800元，由上海赭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何齐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潘静波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