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8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恒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江滨西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毅，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民天糖酒副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广达支路**/div> 法定代表人：颜杰，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德榜路****（福机新苑****楼）div> 法定代表人：林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州市恒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总）、福州民天糖酒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天糖酒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城乡建总与民天糖酒公司于2003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该《协议书》系城乡建总在已将闽江花园项目所有权转移给恒坤公司后，以城乡建总名义与民天糖酒公司签订的，恒坤公司对该协议不知情也未追认，城乡建总签订该《协议书》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且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1.1998年9月9日，福州市建委第121号《苍霞小区项目建设协调会议纪要》，同意案涉项目投资开发权由福州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移转至城乡建总，但城乡建总未取得原“闽江花园”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开发建设手续和项目权属登记，说明城乡建总并未实际取得该项目投资开发权，对该项目不具有决定拆迁安置补偿等处分权。2.2002年10月23日，城乡建总与恒坤公司签订《“闽江花园”项目移交合同》，恒坤公司将项目名称变更为“滨江半岛”，此时，原“闽江花园”项目开发建设权已转移给恒坤公司，城乡建总于2003年8月14日签订《协议书》不能代表原拆迁项目的承接人恒坤公司。3.《“闽江花园”项目移交合同》约定城乡建总应按原安置程序完成本项目的拆迁安置等遗留工作，同时明确约定了“不做就地安置”，而以城乡建总名义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就地安置的内容与“不做就地安置”相违背，未获恒坤公司追认，对恒坤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4.民天糖酒公司向榕桥物业公司缴纳维修基金，不能证明其系产权人。恒坤公司在向民天糖酒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系对恒坤公司与榕桥物业公司之间财务往来的确认，不能认为是对《协议书》的追认。5.《协议书》写明“根据市政府榕政办[2000]174号批文进行安置”，而该批文明确原“闽江花园”项目实行货币安置与易地安置相结合。民天糖酒公司与城乡建总签订《协议书》，明显存在与城乡建总恶意串通的行为。(二)民天糖酒公司占有案涉房产系基于租赁而非安置。其占有使用的滨江半岛4#办公楼4层、5层不是城乡建总因履行《协议书》而交付民天糖酒公司使用，而是城乡建总因资金困难无法履行福州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与民天糖酒公司1994年11月19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之一》约定的过渡费，于2000年3月28日向民天糖酒公司发放《非住宅排房通知单》，将原闽江花园(现滨江半岛)4#办公楼第4层、第5层临时安排给民天糖酒公司作为拆迁过渡用房，以解决无力支付过渡费问题。1.《非住宅排房通知单》明确要求民天糖酒公司“办理承租手续”，可以证明民天糖酒公司占有并非系基于安置而占有。2.2000年4月28日，民天糖酒公司《关于回迁安置江滨路闽江花园写字楼有关问题的函》，明确表态不同意城乡建总2000年3月28日所发的回迁安置，要求按原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安置仓库并继续支付过渡费，由此可见，城乡建总与民天糖酒公司未就安置事宜达成协议，可证明滨江半岛4#办公楼第4层、5层不是安置给民天糖酒公司之事实。(三)一、二审判决未支持恒坤公司关于民天糖酒公司应腾空、搬离案涉房产，并支付占有租金反诉请求错误。根据榕政办[2000]174号文件精神，民天糖酒公司的拆迁安置应实行货币安置，民天糖酒公司系以租赁关系占有滨江半岛4#办公楼4层638.11平方米及5层404.29平方米，在实行货币安置的情况下，也不存在民天糖酒公司另外取得5层233.82平方米面积房屋的可能，故民天糖酒公司应返还案涉房产并支付占有期间的租金。1.1994年11月19日《拆迁安置协议书一》约定的安置内容是就地回迁安置，协议签订后，因闽江防洪安全等考量，规划部门调整该地块的原规划，将多层住宅和仓库改为高层建筑，规划批准的内容中已没有“仓库”，《拆迁安置协议书一》关于安置仓库的约定无法实现，故[2000]174号文同意原“闽江花园”项目实行货币安置与易地安置相结合。2.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2011年8月22日作出的关于闽江花园地块直管公房拆迁补偿有关事宜的《文件办理告知单》同意全部按货币安置，案涉公租房属直管公房，应依此办理。3.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郑宗霖等8家拆迁户关于原闽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纠纷案的生效判决，也均判决按货币安置。(四)案涉房产已抵押给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在民天糖酒公司未代为清偿该债务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判令恒坤公司办理解除案涉房产的抵押担保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予以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协议书》是否有效，民天糖酒公司对讼争房产即“滨江半岛”(原为“闽江花园”)4#楼4层01室、5层01室是否享有安置权益，系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 2003年8月14日，城乡建总与民天糖酒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就被拆迁房的安置位置、面积，过渡费冲抵安置房相应面积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坤公司主张《协议书》无效且无法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民天糖酒公司前身福州市糖酒副食品批发公司作为被拆迁人与福州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于1994年11月19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之一》系有效合同，城乡建总系经政府职能部门批准的“闽江花园”项目承接建设单位，其根据【2000】174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闽江花园拆迁安置方案的批复》中有关“你司要以原项目业主—福州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为基础，妥善处理好被拆迁人的安置问题”的要求，在《拆迁安置协议书之一》明确约定民天糖酒公司有权就地回迁安置总建筑面积2084平方米、福州市房管局批准将被拆迁房面积的50%，即1042.4平方米产权划归民天糖酒公司的情况下，与民天糖酒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就地回迁安置1042.4平方米以及具体安置位置，没有超出民天糖酒公司依据《拆迁安置协议书之一》约定及经行政机关批准而应享有的权利。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民天糖酒公司系在明知城乡建总已与恒坤公司签订《“闽江花园”项目移交合同》情况下与城乡建总签订《协议书》，且民天糖酒公司也未因《协议书》获得不当利益，一、二审法院对恒坤公司有关《协议书》系城乡建总与民天糖酒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虽然城乡建总与恒坤公司于2002年10月签订的《“闽江花园”项目移交合同》，约定“闽江花园”项目移交恒坤公司开发，但亦写明就“闽江花园”项目城乡建总与恒坤公司系合作开发之法律关系，并同时约定城乡建总协助办理项目有关变更手续，并继续负责“按原安置程序完成本项目的拆迁安置等遗留工作”。则城乡建总无论是作为原项目业主福州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的承接建设单位，还是作为恒坤公司的合作方，在项目手续尚未全部变更恒坤公司名下的情况下，为处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一》相关权利义务的后续问题，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民天糖酒公司签订《协议书》，恒坤公司主张其在签订项目移交合同后，即时取得项目开发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以此为由主张城乡建总无权处分而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一、二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也无不当。第三，虽然城乡建总的关联企业于2000年3月28日向民天糖酒公司发出《非住宅排房通知单》，通知民天糖酒公司办理承租手续，但民天糖酒公司随即作出回函，提出异议，并未办理所谓租赁手续。而且排房通知载明的安置地点为闽江花园4#楼第二、三、四、五层房产，面积为2073.4平方米，与《协议书》约定的且已由民天糖酒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讼争房产4#楼4层01室、5层01室不同，恒坤公司主张民天糖酒公司系基于租赁关系而占有讼争房产，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结合《协议书》签订后，民天糖酒公司办理讼争房产的入伙手续，并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周转金以及公共维修基金，恒坤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等事实，一、二审判决认定恒坤公司对《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可，亦无不当。第四，在《协议书》合法有效，讼争房产亦已实际安置由民天糖酒公司使用，恒坤公司从未与民天糖酒公司就拆迁安置事宜协商并达成货币安置的情况下，恒坤公司主张就地安置实际无法履行，对民天糖酒公司只能进行货币安置，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在认定《协议书》有效的基础上，结合已实际安置之事实，认定民天糖酒公司享有讼争房产物权的拆迁安置权益，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恒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州市恒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卉靓 审判员  俞裕铨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宫静 书记员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