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文化空间广场**。法定代表人：王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开娜、潘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兴泽，男，1969年4月30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学，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兴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无需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缅甸亨利集团为合作伙伴关系，上诉人受托帮助其寻找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实际为缅甸亨利集团提供短期项目协调方面的劳务服务，故被上诉人实际是与享利集团产生劳动关系。2.周某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而系缅甸亨利集团公司财务人员。3.被上诉人离开后的工作交接清单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工作交接清单”都没有原件且无上诉人盖章或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也没有办法反映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上签字的两名人员均非上诉人员工，目前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4.一审法院将工作交接直接认定为离职手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017年10月、11月被上诉人继续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服务，从而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错误。被上诉人邹兴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兴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58320元；3.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632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5.被告为原告补缴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于1994年1月17日登记成立的从事建筑装饰装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永红。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原告被安排至缅甸的“新锦江广场项目”工作。2017年8月16日，周某向原告转账付款15000元；2017年9月16日，周某向原告转账付款18000元。2017年11月2日，原告与杨源（接收人）、亚弟（见证人）签订《新锦江广场工作交接》，其中载明：“经公司王总指示，本人将经手的新锦江广场的所有工作与杨源进行移交，亚弟进行见证。具体内容如下（原件、电子文件及实物）：1.相关的材料单据；2.绿化报价资料；3.雕塑合同；4.绿化合同；5.工作联系函……18.进度款审核表……26.绿化付款收据：15万元（根据周某要求补，时间为2017.9.30）、30万元（日期2017.10.8）……29.办公桌及抽屉钥匙一套；30.宿舍行李一套；31.宿舍钥匙一套；32、笔记本电脑（全新戴尔燃-7000）一台；33、相关电子文件。注：所有经手事宜及工作已移交完毕。”根据原告邹兴泽与王永红的微信记录显示，其中：2017年7月23日：“王：思想环境氛围不好，你们很难工作。为了改变被动局面，所有大小事均先找小林总……。邹：我已经是这样的了，而且必须留下文字性的依据，防止后面的推诿扯皮。确实这个项目有他的特殊性，加上人员结构方面的原因……应该是可以扭转局面的。我有信心。王：希望扭转乾坤。”2017年7月24日：“邹：王总，你看报价是施工队报的，审核价是我审的……。”2017年8月14日：“邹：现在广场的高差处理又变为另外一个方案了。王：我知道了。”2017年9月14日：“邹：王总，铺装、绿化都已开始（附照片）。”2017年9月25日：“王：我要求先将硬铺10天内全抢出来，其它再跟进。邹：我将全力以赴。”2017年10月13日：“王：邹经理，下面的工程公司内部管理混乱，甲方对我意见很大。根据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主动退出，不然以后的结算工作扯不清楚。邹：王总你好，你发的微信是什么意思？王：甲方认为我们两位高管各行其事，管理人员不能凝聚成一个有效的整体。导致工程无整体计划性，工期一拖再拖，工资支出又高。你是我安排去的，但结果甲方不满意。这个工程的结果将是科达公司出力不讨好，影响较差。前期的材料、人员等决策都是杨经理定的，只有他留下来才能与甲方拟的清楚。所以，我建议你提前退出有好处。”2017年11月2日：“邹：王总你好，我的工作已经交接完毕……（附《新锦江广场工作交接》照片）。”根据原告邹兴泽与周某的微信记录显示，其中：2017年8月5日：“邹：品牌戴尔，型号灵越燃7000。周：具体配置？这个是算你个人还是工地结束后要交还公司的？……如果不是，公司采购的就说买个普通配置就行了……。”2017年9月3日：“周：搅拌站混凝土的款什么回事？要付出去了？邹：什么意思？混凝土单子还在我的夹子里嘛！周：你赶紧统计下，他们那边要收钱。邹：已经统计出来了。周：多少。邹：大概20万多点，具体要看看……。”2017年9月16日：“周：邹工，你把现在广场的效果图发份给我……。”2017年9月27日：“邹：周助理，绿化的打电话给我，我没接到，可能是要钱了，我怎么给他说？周：杨总在。”2017年10月8日：“邹：周助理，请问一下，绿化的款拨了没有，他问我了！周：收据他给了吗，上次的也没有补给我，他写好放你那里，混凝土款我已经给了。邹：好的。这次让绿化把上次的一起补上？周：什么上次的？广场混凝土，单子打出来让亚弟对一下。邹：对过了。”2017年10月15日：“周：邹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回到老街，那些单子都在你这里啊，我要做账。邹：周助理，我刚回昆明2天，下周办完事就回来。”2017年10月17日：“邹：周助理，工资什么时候发？周：要等这次的备用金申请到，因为我们快没钱了，所以我在和甲方对账。”2017年10月26日：“邹：周助理，什么时候发工资呢！周：你什么时候回来交接工作，还有电脑带回来。……邹：你们的意思是先交接完工作再发以前的工资？周：还有你的抽屉钥匙，一些需要和杨总交接的工作问题。先交接一下吧，本着负责人的态度都应该要这样啊。”2017年10月31日：“邹：周助理，工作移交你要不要来。周：邹工，工作交接你和杨总交接就可以了，等到发工资我自会打到你账上。”2017年11月1日：“邹：周助理你好，我和王总通了电话，王总说：1.工作移交需我、杨源和亚弟（见证人）；2.电脑移交给亚弟；3.工资结算日期为移交签字日期；4.路费报销；5.出境证费用正常报销；6.工资及费用尽快给我结清。周：你和亚弟对接。路费都在他那里报。邹：好的。”因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双方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支付拖欠的工资58320元；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6320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5.补缴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经审理，该仲裁院作出（2018）西劳人仲字第1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邹兴泽的申请请求。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于2017年7月初经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介绍，并由法定代表人王永红面试后于2017年7月12日入职被告公司，岗位为项目经理，工作地点在缅甸，约定试用期1个月，试用期工资15000元，转正后工资每月18000元。原告认可被告通过工作人员周某向其发放了2017年7月及8月的工资，之后的工资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只要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双方就建立了劳动关系。本案中，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争议，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一、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系根据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永红的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并向接收人员移交相关工作资料，交还办公电脑、钥匙等工作物品；其二、原告自2017年7月入职后，被告通过其工作人员周某的个人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9月的16日向原告发放了2次工资，基本符合按月支付工资的规律；其三、原告与被告均为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根据原告与王永红以及工作人员周某的微信记录，能够清楚反映出原告由王永红安排至缅甸项目工作的基本事实，且原告在工作期间也持续向王永红汇报相关工作进展情况，并向周某沟通确认其工资的发放情况，由此说明原告系由被告安排至缅甸负责“新锦江广场项目”的具体工作，并接受被告的劳动制度管理。综上，原、被告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各项要件，故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仅向其支付了2017年7月及8月的工资，故被告应按照月工资18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30772.5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原告于2017年7月12日入职，但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及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被告应按照每月1800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向原告支付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117.7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从微信记录可以看出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永红主动提出要求原告提前退出项目工作并办理交接手续，故上述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共计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的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相关社会保险的主张，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及处理。被告科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邹兴泽与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邹兴泽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30772.56元；三、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邹兴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117.74元；四、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邹兴泽经济补偿金9000元；五、驳回原告邹兴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原告被安排至缅甸的‘新锦江广场项目’工作”提出异议，主张上诉人没有安排被上诉人到缅甸工作；2.“2017年11月2日……所有经手事宜及工作已移交完毕”提出异议，主张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杨源、亚弟是上诉人公司员工；3.“根据原告邹兴泽与王永红的微信记录显示……（附《新锦江广场工作交接》照片）”提出异议，主张微信记录与本案无关；4.“根据原告邹兴泽与周某的微信记录显示……邹：好的”提出异议，主张微信记录与本案无关；5.“庭审中……之后的工资未发放”提出异议，主张属有争议的事实，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对事实异议1不认可，认为一审认定正确；对事实异议2不认可，主张从王永红与邹兴泽的对话可证实由杨源、亚弟来进行工作对接；对事实异议3、4不认可，主张微信记录可以反映本案事实，与本案有关；对事实异议5不认可，主张一审认定正确。此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聘用协议、周某身份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转账凭证，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周某系亨利集团的财务工作人员，而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永红的助理，被上诉人系经过王永红介绍进入亨利集团工作，期间被上诉人的工资是亨利集团的财务人员周某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聘用协议的三性不认可，周某身份证的三性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转账凭证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聘用协议系复印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比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周某身份证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予以采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转账凭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我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认识被上诉人，我是工地的管理者，与被上诉人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和缅甸老板存在雇佣关系，我向被上诉人转款是代表亨利集团向其发放工资，杨源、亚弟是我的同事，也是亨利集团的员工，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红介绍给林总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没有和亨利集团签订劳动合同，缅甸项目是亨利集团自行组织施工，之前上诉人和亨利集团有合作，所以被上诉人才会穿着上诉人的工作服。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证明目的认可，主张证人证言可证实被上诉人与周某都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结合聊天记录等证据看，证人证言是虚假陈述。本院认为，周某关于其系亨利集团的员工、其向被上诉人的转款是代表亨利集团发放工资、杨源与亚弟系其同事、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红介绍给林总的管理人员的主张均不能与在案有效证据相互佐证证明，被上诉人又不认可，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1，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事实异议2，系一审对签订的《新锦江广场工作交接》所作部分摘抄，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事实异议3、4，系一审依据微信记录显示内容所作部分摘抄，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事实异议5，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作陈述，上诉人所提并非有效异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劳动关系，一般应符合以下条件：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主体资格合法；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管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人事安排，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3、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行使工资、奖金等方面的分配权利；4、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法所规定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至缅甸负责“新锦江广场项目”的具体工作，之后又根据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并进行了工作交接，上诉人通过其工作人员周某的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两次工资。因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由上诉人安排，工作期间服从上诉人管理，提供的劳动亦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虽主张其并未招用过被上诉人，只是介绍被上诉人进入亨利集团工作，是亨利集团招聘的被上诉人，亨利集团的财务人员周某通过其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两次工资亦是代亨利集团支付，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红、周某的微信记录显示内容相悖，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