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3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桂荣，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男，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惠，男，汉族，生于1962年4月19日，住河南省邓州市，身份证号：412902196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邓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泽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王静，被上诉人刘泽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3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改判劳动关系不成立，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无需向刘泽惠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泽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与刘泽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无需向刘泽惠支付工资。1、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与刘泽惠无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具体到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并不受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代理员，其不受公司内部人事考勤制度、奖惩制度、劳动纪律、乃至计划生育等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公司只依据其保险代理的业绩向其支付相应的佣金，一审中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即佣金收据可以证明；第二、刘泽惠也不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公司只是作为保险经营机构，依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进行必要的业务管理和保险知识培训，其他概不过问；第三、刘泽惠的报酬主要是以其个人业务量提取佣金，没有固定工资，被上诉人提供的邓保财（1997)4号文件中第一条第3、4项也明确了所谓“工资”的来源和计算方式，具体表述为：“以上各项工资从各保险站代办费中列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由此可以看出，刘泽惠作为保险代理人，其报酬实行佣金制，所以才会出现其报酬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情况，而与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正规员工，其工资是严格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和公司薪酬制度执行的，二者具有本质区别。2、上诉人作为保险行业这一特殊行业的经营主体，在现实中必然需要大量招聘保险业务代理人，其对象均系本单位以外的人员，不属于公司员工。也是基于现实中大量存在保险代理人这一群体，为了明确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保监会在2006年《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第一条中专门界定了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的关系，即个人保险代理人属于保险代理人的一种，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并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刘泽惠的保险营销员资格证，相关法律法规及文件也明确界定了保险营销员系受保险公司委托从事保险销售业务的个人，其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系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基于劳动关系的一切权利义务均不存在，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无需向刘泽惠支付工资。二、一审认定刘泽惠即便双方自1987年建立劳动关系（假设前提），根据刘泽惠一审法院认定被刘泽惠在上诉人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4月1日，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建立关系的最后时间节点为2002年11月30日，在此后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关仍然存续，上诉人也对此予以否认，而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工作截止到2014年4月1日，该证据明显不足，首先，该证人身份不明，其自称政府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身份；其次，该证人无法明确刘泽惠在2002年至2014年做何具体工作，更不知道是否在工作，是否从保险公司获得收入等等，仅仅以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还在开放的保险站出入，就认定劳动关系依旧存续，显然过于草率。一审据以此证人证言就认为时效未中断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这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综上理由，上诉人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泽惠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刘泽惠提交的第2-18组证据，能够证明刘泽惠为保险站站长，先进荣誉证书等充分证明了保险站站长是管理岗位，双方存在法定的劳动关系。2、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人财保险邓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拒付刘泽惠工资的证据，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人财保险邓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宛劳人仲案字［2017］445号仲裁裁决予以纠正，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财保险邓州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9日。1987年起，刘泽惠先后在邓州市××乡保险站任会计职务，在邓州市夏集镇保险站任会计、站长职务至2014年，并因为工作突出多次获得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和人财保险邓州公司表彰，荣获有“先进工作者”、“先进个人”、“先进保险员”等荣誉称号。2014年4月份后，人财保险邓州公司未安排刘泽惠工作岗位，亦未向刘泽惠提供正常劳动。2017年3月份，刘泽惠等人曾向南阳市人民保险公司反应要求解决退休养老金问题未获得合理解决。此后，刘泽惠向南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和本案原告人保邓州公司安排工作岗位、支付在岗工资并补缴社会保险。南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经过审理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宛劳人仲案字［2017］44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双方自2000年11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并裁决如下：一、本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人保邓州支公司支付申请人刘泽惠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期间工资51250元。二、驳回申请人刘泽惠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8年2月24日以邮寄方式送达本案原告人保邓州支公司。2018年3月9日，原告人保邓州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进行诉前调解无效。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诉讼中，双方分歧过大，调解未成功。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结合刘泽惠提交的证据，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不仅持该公司前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1991年1月30日（聘用其为裴营乡保险站会计）、于1994年4月1日（聘用其为夏集乡保险员）和1997年1月17日（聘任其为夏集乡保险站会计）下发的三份聘书，而且持有人财保险邓州公司公司本身于2000年11月25日邓人保［2000］24号关于聘用任富来等同志任职的决定》，刘泽惠被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任命为夏集乡保险站站长，而且在夏集乡保险站实际工作到2014年，足以认定被告刘泽惠和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主张其和刘泽惠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且该保险代理关系已于2002年11月30日自然终止，但不能否认被告刘泽惠自任命以来长期在农村保险站从事保险销售工作直至2014年，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书面通知与刘泽惠解除劳动关系，故其诉请缺乏事实证据支持，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泽惠答辩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泽惠向本院提交一份邓州市夏集乡的通讯录，上面显示保险站的负责人为刘泽惠。人财保险邓州公司质证认为，该通讯录是乡镇办公室的通讯录，没有印章证明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阿院结合一审其他证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刘泽惠为邓州市夏集乡保险站负责人这一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泽惠与人财保险邓州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泽惠与人财保险邓州公司建立保险业务联系始，双方即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刘泽惠被聘用为保险站会计和保险站站长或者保险咨询站站长期间，其报酬主要以个人业务量开展情况提取佣金，加上津贴，年终奖等，没有固定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其上班时间也不固定。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刘泽惠提供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南阳支公司的宛保发【1995】22号文是基于当时的保险业情况逐步建立保险员合同制，但该文件没有落实，刘泽惠也不能提供为其办理过合同制员工的招用工手续，其劳动报酬一直是提成和佣金。刘泽惠提供的聘书均是在履行保险代理工作中为工作需要下发的，聘用不等于任命，任命具有管理属性，而聘书具有合意属性且聘用有一定的期限。刘泽惠提供的奖励证书是公司对其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工作的肯定，不能凭借上述证书而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刘泽惠在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从事保险代理期间没有任何招用工手续，也不能提供按月发放工资以及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考勤的相关依据，因此，刘泽惠与人财保险邓州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为保险代理关系，刘泽惠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进而要求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报酬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双方之间因解聘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于二O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做出（2018）豫13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刘泽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给刘泽惠；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陈德林审判员李郧钦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牛      志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