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60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航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中核路**院**楼****（园区）。法定代表人：马喜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北京融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北京融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瑞王坟**（西院）**楼房**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才，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新，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航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测控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目万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航测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喜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张晓明，被告（反诉原告）极目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才、魏开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测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06.4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211072元；3.判令被告以406.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的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见计算明细表）；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4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极目万维公司与中航测控公司签订的连续四个批次合同中的第四份《专用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中航测控公司按照极目万维公司的《技术协议》生产“VPN链路数据破译还原系统Vl.O配套破密专用设备”，总价款4064000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金等。双方合同签订后，中航测控公司开始组织人员按照《技术协议》进行生产，自2017年7月8日开始至8月21日完成全部产品的交付，但极目万维公司收货后拒不出具验收报告也不支付货款，严重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中航测控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专用设备购销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双方应予以全面履行，现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极目万维公司拒不支付相应款项，中航测控公司无奈之下，只能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中航测控公司的诉讼请求。极目万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本案法律关系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合同不具备承揽合同的条款，反而通过销售、货款等词可以看出具备买卖合同的特征；第二，原告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加上之前的合同一共有21套设备和8个机箱，诉争合同项下的12套设备经检测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所以未支付货款，我方要求解除合同；第三，诉争合同与之前的三份合同是一个整体，我方已经支付了百分之六十多的货款，超过约定预付款50%的比例，原告的请求权没有基础，而且原告主张的金额与实际不符，有一些设备有问题我们是退回了的，有争议的款项是两百多万元，因为中间有一个对冲；第四，我方发现原告将售后服务事项委托第三方负责，我们认为原告构成了根本违约，没有理由要求违约金，而且符合约定解除的条款；第五，我们购买的设备是一个整体，虽可以更换零件，但在原告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之前，我方拒绝支付全部货款；第六，本案争议合同总共采购12套设备，经检测全部不合格，根据合同法约定，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瑕疵，我方在反诉中依法要求解除合同。极目万维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极目万维公司与中航测控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署的《专用设备购销合同》；2.请求判决中航测控公司返还极目万维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55.568176万元；3.请求判决中航测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极目万维公司与中航测控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署了《专用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为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第7条约定：“检查中如发现设备质量问题或设备性能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不合格的部分或全部设备，有权要求乙方对不合格的设备部分或全部进行更换或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及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因为乙方未及时配合、拖延导致在上述期限内未按期完成检查的，甲方有权拒收该部分或全部设备，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未向乙方提出问题的，视为检查合格，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货确认书，甲方出具收货确认书之时，方视为乙方产品交付完成。”;购销合同第18条约定:“乙方应保证其生产、销售的设备质量，由于设备原因造成甲方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等情况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全部损失”；合同第21条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另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利息及律师费”；极目万维公司与中航测控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了12套专用设备、4台机箱、4块控制板、4块底板、4块灯板。中航测控公司分批次向反诉人交付了设备，但中航测控公司交付的每批次设备中，均大面积出现了质量问颖，具体表现为控制卡质量不合格、计算卡质量不合格和机箱质量不合格等。极目万维公司要求中航测控公司解决设备质量问题，中航测控公司仅解决了部分设备质量问题，导致截至极目万维公司反诉之日，只有少数设备销售给客户后能正常使用。其余都返回被反诉人维修或留存在极目万维公司库房中。极目万维公司从中航测控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发明处得知，中航测控公司未经极目万维公司书面同意，将设备的生产、售后服务任务交给了第三方，违反了双方购销合同第17条的约定。《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中航测控公司将设备生产、售后服务任务交由第三方实施，违反了双方合同条款第17条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之规定，极目万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极目万维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55.568176万元。中航公司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第一，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需要承担给承揽人造成的损失，反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是在本案起诉后，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我方认为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第二，对于反诉人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我方也不认可；第三，依据合同第七条约定，反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且是对方使用问题造成的质量问题，我方不存在质量问题；第四，在我方起诉之后，对方故意联系我方代理人之一李发明，套取相关资料，实际上不存在第三方，是我方故意那么说的。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中航测控公司提交的《VPN链路数据破译专用硬件设备研制技术协议》，拟证明该协议是双方在2016年9月份签署的样机制作合同时形成的，当时样机检测合格，在此基础之上双方在签订2016年12月12日合同时形成附件技术协议，之后的量产都是按照该技术协议制作的。极目万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中航测控公司所持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认为技术协议是完全独立于所有的购销合同的，是对软件和硬件的知识产权权利归属进行的约定，第八条是该协议的主要内容，该技术协议不作为设备生产的标准，生产中从来没有这个技术协议，但后来对方说这个协议只是走个流程，这个技术协议是对方单方作出的承诺。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和中航测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中航测控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2.极目万维公司提交2017年8月4日极目万维公司代表匡海龙向中航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喜成提出在验收过程中的设备质量问题和性能不符合甲方要求的邮件记录，拟证明中航测控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中航测控公司未完成产品交付，极目万维公司不应支付剩余货款，中航测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中航测控公司所持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认为之所以出现质量问题是因为极目万维公司超高压超负荷使用，问题不出在中航测控公司。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和中航测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极目万维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3.极目万维公司提交极目万维公司法人赵江与杜爱国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杜爱国系中航测控公司私自委托的第三方，中航测控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中航测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中航测控公司所持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认为杜爱国只是其合作伙伴，是负责机箱的制作和机箱的组装，从事的是辅助性工作不是主要工作。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极目万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2日，中航测控公司（乙方、承制方）与极目万维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VPN链路密码破译专用硬件设备研制技术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适用于VPN链路密码破译专用硬件设备的设计、生产、检验和验收。协议对系统技术指标、结果设计、系统电源（总计功率）、对外连接器等技术指标要求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六项第三点对验收方式进行了约定：设备完成研制后，甲方提供设备和场地，甲、乙双方按会签认可的《测试细则》开展验收测试。验收合格后双方签字，设备交给甲方人员，视为验收工作结束。协议第八项对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进行了约定：乙方认可，本项目为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研发的硬件设备，甲方提出了系统设计需求和硬件设计要求，乙方根据甲方要求进行硬件设计开发。根据本协议要求研制的硬件产品，属于乙方枝术开发的产品和成果，乙方拥有对硬件电路设计和结构设计部分申请专利的权利。协议第九项其他载明：本技术协议未明确说明的，甲乙双方以共同签署的《购销合同》的相关要求执行。2017年5月3日，中航测控公司（乙方）与极目万维公司（甲方）签订《专用设备购销合同》编号JMWW-CG-20170502（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合同条款第一项合同标的载明：甲方向乙方购买其生产的VPN链路数据破译还原系统Vl.0配套破密专用设备，乙方同意按照合同中列明的价格、数量向甲方提供符合质量标准要求的设备。合同金额406.4万元，其中，各部分单价为：整套设备324000元，机箱23500元，控制板11500元，底板8500元，灯板500元。合同第二条生产、交货及质保第三项载明：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硬件设备，出厂前均检验合格，规格、性能、配件等满足甲方需求，与设备使用说明书及相关技术资料内容一致。第七项载明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设备后，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交付设备的检查和系统的安装部署与整体调试，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配合完成检查。检查中如发现设备质量问题或设备性能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不合格的部分或全部设备，有权要求乙方对不合格的设备部分或全部进行更换或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及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因为乙方未及时配合、拖延导致在上述期限内未按期完成检查的，甲方有权拒收该部分或全部设备，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未向乙方提出问题的，视为检查合格，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货确认书，甲方出具收货确认书，视为乙方产品交付完成。质保期内，乙方免费提供设备升级服务。由于甲方设计更改等原因，造成乙方硬件设备无法满足正常升级状态，使设备生产、工作量加大，乙方有权重新核算成本，与甲方协商，追加相关费用或重新签署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第七项违约责任第二十条约定，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而拖延向乙方付款，每延迟一日，应按照所延迟供货设备的价格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计入合同款中，甲方支付违约金后，双方应继续履行本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另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利息及律师费。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中航测控公司分批次向极目万维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相关设备。多份送货单载明送货人为案外人杜爱国。庭审中，中航测控公司称杜爱国系其委托的售前售后人员，是其加工商，负责机箱加工组装等工作。2017年8月4日，极目万维公司项目经办人匡海龙通过邮件向中航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喜成发送第二批次第三代计算机板卡筛选情况汇总，提及相关测试结果。2018年5月14日，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相关负责人在《三代设备测试情况报告及处理结果》上签字，报告载明：“三代设备研发之初，经双方商定，北京中航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厂家）所提供的设备须满足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性能要求：机箱运行稳定、能够有效保护整机内部件；控制卡烧录更新正常、与计算板卡物理通路连接正常、性能稳定；计算卡烧录更新正常、程序运行正常、性能稳定；据此，甲方根据维护规定，定期对设备进行功能性维护更新……三、处理结果：经双方签字确认，由厂家代表人于2018年5月14日到甲方处，将不满足100core性能的板卡和存在问题的控制卡取回。”2018年7月6日，中航测控公司项目经办人李发明向极目万维公司项目经办人匡海龙发送邮件，提及测试结果并询问测试方法是否正确。匡海龙于2018年12月15日回函表示中航测控公司测试结果与极目万维公司测试结果有所出入，仅有部分芯片能够满足性能需求且考虑将多组数据文件的测试程序版本发送给极目万维公司。2018年8月10日，中航测控公司员工王震从极目万维公司处取回板卡2块用于硬件测试并在《物料出入库说明》上签字。2018年9月28日，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相关负责人在三代设备用物料退回情况记录中签字，该说明载明了板卡、机箱及其他物料退回明细。2018年11月13日，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相关负责人在三代设备用物料退回情况记录中签字，该说明载明了机箱、板卡退回情况。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共签署三代计算机（交付）单三份，其上载明中航测控公司返修送回板卡69块的情况，目前中航测控公司仍持有板卡共计58块。2018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就板卡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沟通。另查，在诉争《购销合同》前，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尾号为0901，极目万维公司向中航测控公司购买VPN链路数据破译还原系统Vl.0配套破密专用设备1套，价款394000元；2016年12月12日，双方再行签订《购销合同》编号尾号为1212,极目万维公司向中航测控公司购买VPN链路数据破译还原系统Vl.0配套破密专用设备4套、机箱3台，价款1366500元；2016年12月22日，双方再行签订《购销合同》编号尾号为1222,极目万维公司向中航测控公司购买VPN链路数据破译还原系统Vl.0配套破密专用设备4套、机箱1台、控制板4块、底板4块、灯板4块，价款1401500元。上述三合同的付款方式与诉争合同基本一致，均为货物联调测试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合格单5日内付款至合同总额的95%。极目万维公司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6日陆续付款合计353.5125万元。审理中，极目万维公司认可收到货物并主张诸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再查，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30日签订3份购销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4月期间共签订11份采购合同，并附有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付货单及增值税发票等凭证。2018年11月14日，双方财务人员在微信上就采购物料金额及对冲金额进行过相应沟通。审理中，中航测控公司认可将其向极目万维公司的应付款105.568176万元冲抵本案货款。以上事实，有中航测控公司提交的《专用设备购销合同》、《VPN链路密码破译专用硬件设备研制技术协议》、交货单、极目万维公司提供的《专用设备购销合同》4份、发票44张、付款凭证15张、代为采购货物的合同及付款凭证11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截屏、《三代设备测试情况报告及处理结果》、《物料出入库说明》、《三代设备用物料退回情况记录》、《三代数据计算机交付单》、通话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之间签订的《专用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纠纷性质是承揽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是极目万维公司主张行使解除权依据为何及应否解除合同；三是中航测控公司能否要求支付剩余款项、极目万维公司能否要求返还已支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二者的区别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标的不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以有偿的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2）承揽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定作人选择承揽人通常是基于对承揽人能力、设备、技术等方面的考虑并决定是否签订合同。非经定作人同意，承揽人不得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一般只根据卖方现有的标的物的性能、条件，衡量是否满足自己的需要，虽然有时也询问有关制作生产的情况，但主要是基于标的物现有性能来考虑并进行买卖的。（3）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只能是特定物。结合本案来看，极目万维公司基于对中航测控公司能力、设备、技术等方面的考量后与中航测控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后中航测控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要求，为极目万维公司所需VPN链路数据破译专用设备进行设计、生产制造、调试及现场安装等工作，并向极目万维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极目万维公司向中航测控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要件，此外，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7点中约定未经极目万维公司书面同意，中航测控不得将其承担极目万维公司客户的生产、供货及售后服务任务转让或委托给第三方实施，或者与第三方合作共同实施。否则，一经发现，极目万维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该约定亦符合承揽合同不能将其主要承揽工作交予第三人完成的典型特征，故对本案的纠纷性质，本院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现极目万维公司主张中航测控公司违反《专用设备购销合同》第17条之约定，私自委托第三方杜爱国进行供货，存在违约行为，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确认解除与中航测控公司所签《购销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所签的《购销合同》17条载明：未经极目万维公司同意，中航测控公司不能将其承担极目万维公司的生产、供货及售后服务转让或者委托第三方实施，否则极目万维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极目万维公司提供的付货单上杜爱国的签名及极目万维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江与杜爱国的通话记录证明，杜爱国作为中航测控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实施了送货、组装工作，且庭审中，中航测控公司认可杜爱国还经其委托负责售后工作。本案中，标的物系特殊产品，且合同明确约定中航测控公司不得将售后工作委托第三方完成，不得将生产、供货工作委托第三方实施，中航测控公司该行为构成违约，极目万维公司依约享有解除权。其次，如前述，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即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是，从公平角度考虑，任意解除权人的权利与责任必须相统一，即如果其对行使合同解除权负有过错的，则应当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承揽人中航测控公司早已于2017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分批次向极目万维公司进行了付货，且自中航测控公司起诉之日，双方就计算机板卡问题已经进行了多次返修升级，极目万维公司直至2019年1月9日才出具书面解除通知，在此之前从未通知承揽人解除合同，故极目万维公司虽得以任意解除权为由解除合同，但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此系法定解除权。《购销合同》第七条载明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设备后，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交付设备的检查和系统的安装部署与整体调试，检查中如发现设备质量问题或设备性能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不合格的部分或全部设备，有权要求乙方对不合格的设备部分或全部进行更换或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及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2017年8月4日，极目万维公司项目经办人匡海龙通过邮件向中航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喜成发送第二批次第三代计算机板卡筛选情况汇总，邮件载明目前已交付200块板卡，参与测试板卡180块，完全正确板卡59块，另有356计算卡芯片无法烧入。故可据此认定中航测控公司板卡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此外，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对各自测试软件、板卡硬件设备进行了相应的更换与升级，导致原合同的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故，本院确认解除中航测控公司与极目万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承前所述，本院确认合同解除，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中航测控公司已经交付绝大多数货物，极目万维公司直至本案审理才提出解除合同，且因货物系定作物，返还货物极不经济，合同解除后，极目万维公司持有合格货物为妥。同时，本院分层面认定极目万维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对于中航测控公司交付的货物，极目万维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对于质量不合格货物，应当予以减价。根据中航测控公司提供的交货单，其已向极目万维公司交付了《购销合同》项下货物。《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由VPN破译系统配套破密专用设备、机箱、控制板、地板、灯板组成，极目万维公、地板到货物后十天内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中航测控公司反馈了计算机板卡存在的问题，相关货物已经由中航测控公司取回，故对中航测控公司交付的其他货物，极目万维公司应该支付《购销合同》约定的除质保金5%之外的相应价款。关于退回货物价值，因除计算机板卡外，其他货物的单价载于《购销合同》，故此处对计算机板卡价格的计算认定如下：极目万维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计算机板卡的单价计算方式为《购销合同》中专用设备单套价格减去机箱、控制板、底版、灯板单价再除以二十。以此计算方式计算，单个计算机板卡单价为14000元，中航测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6月22日向极目万维公司发送邮件亦载明单个板卡价格为13500元，与该计算结果金额大致印证。故本院确认板卡单价为14000元。根据极目万维公司提交的《物料出库说明》、2份《物料退回情况记录》及中航测控公司自认目前尚有58块计算板卡、3块控制板、3个机箱存留在其处，据此，目前中航测控公司持有货物价值共计为917000元（即14000元×58块+11500元×3块+23500元×3个）。但因计算机板卡系成套设备的组成部分，58块板卡无法使用，导致至少三套设备无法使用，根据三套设备的合同价计算，其价值为972000元，而控制板、机箱等单独购买的设备为备用件，其可单独替换使用，据此计算，价格为1077000元。本院对第二种计算方式核算的货物价值予以确认，并对其予以扣减。中航测控公司在诉讼中辩称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产品进行升级是因为根据技术指标的约定，其提供的计算机板卡只能在单功率1080W、80核的检测环境下运行，但原告使用90核、100核的检测软件进行检测，因此才导致其对计算机板卡进行了相关升级，但中航测控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极目万维公司在前后四个《购销合同》中系陆续付款，前三个合同的合同总价为316.2万元，其95%为300.39万元，截至2018年11月6日，极目万维公司付款总额为353.5125万元，差值53.1225万元，应在诉争合同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关于中航测控公司主张在先付款均备注有付款指向故其应折抵在先货款的意见，经查，其只有两份付款凭证载明有付款指向，其余付款凭证无明确指向，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极目万维公司主张其在中航测控公司开具发票后已经付款且其合计付款金额已经超过预付款比例即货款总额50%，尚未达到继续付款条件的意见，第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非以开具发票为前提，而是载明同时开具，故开具发票与否不是付款条件；第二，纵观双方合同履行过程，均未见验收合格单，而极目万维公司在前三个合同收货后始终未提出质量抗辩，故应认定双方在履行中不以该文件作为付款条件。再次，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极目万维公司代中航测控公司采购相关的货物价款冲抵诉争《购销合同》项下货款金额105.568176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亦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极目万维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119.689324万元（406.4万元×95%-107.7万元-105.568176万元-53.1225万元）。本院根据该金额对解除合同后极目万维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关于中航测控公司要求支付货款406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两项诉讼请求以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中航测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极目万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55.56817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中航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签订的《专用设备购销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中航测控科技有限公司1196893.24元；三、驳回北京中航测控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203元，由北京中航测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33元（已交纳），由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401元，由北京极目万维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尚 飘书记员 温倩茜书记员 焦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