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4621号原告：强爱珍，女，192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朱梅英，女，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朱和平，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朱国平，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UNIT44EGHAMHOF11。原告：朱德平，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荷娣，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蓉，女，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君英，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忠平，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强爱珍、朱梅英、朱和平、朱国平、朱德平与被告蒋蓉、朱忠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原告强爱珍、朱国平未到庭外，其余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爱珍、朱梅英、朱和平、朱国平、朱德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蒋蓉与朱某某就上海市天钥桥路XX弄XX弄X号5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将上述房屋登记至强爱珍名下。事实和理由：强爱珍系朱某某妻子，两人共有五个子女，分别为朱梅英、朱和平、朱国平、朱德平、朱忠平，蒋蓉为朱忠平妻子。朱某某与2013年11月13日去世。系争房屋长期由强爱珍夫妇居住使用，朱某某生前也从未提起过房屋出售事宜。近期，因两被告在争吵中提出要分割房屋，原告才意识到房屋状况可能出现变化，经追查才知房屋目前已登记在两被告名下。据朱忠平事后交代，买卖合同中出卖方朱某某签名是由朱忠平冒签，私章也是私刻的。签合同的目的是解决朱忠平暂时的资金困难，以房屋买卖形式套取银行贷款。原告认为，两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当属无效。蒋蓉辩称，蒋蓉与朱某某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争房屋一直由强爱珍和朱某某居住，从未提出异议，强爱珍应当知道房屋权利变更情况。本案属于家庭矛盾，家庭成员应坐下来协商，不应诉讼到法院。朱忠平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当时签买卖合同就是为了套取贷款，用套取的贷款买大巴车跑旅游，朱某某的字是其代签的，同意原告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强爱珍与朱某某系夫妻，两人生有子女朱梅英、朱和平、朱国平、朱德平、朱忠平五人。2013年11月，朱某某死亡。朱忠平与蒋蓉系再婚夫妻，于2008年5月22日登记结婚。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朱某某，内有户籍朱某某与朱忠平。1994年12月，朱某某与朱忠平签署《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确定由朱某某购买系争房屋。1995年3月，系争房屋被核准登记至朱某某名下。2007年，卖售人朱某某(甲方)与蒋蓉(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转让乙方，转让价款70万元，双方于2007年12月31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于2008年2月29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交接；乙方于2007年11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注：朱忠平称该合同落款处“朱某某”签名系其书写，蒋蓉则称其亲眼见朱某某本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蒋蓉贷得住房公积金借款30万元、装修公积金借款4.9万元。2007年12月18日，该些款项均汇入蒋蓉账户。2013年4月20日，蒋蓉归还了上述全部贷款。2007年12月27日，系争房屋被核准登记至蒋蓉名下。2013年9月，蒋蓉、朱忠平以夫妻之间变更的形式将系争房屋登记至两人名下，由两人共同共有。2014年12月22日，蒋蓉、朱忠平共同出具《房产证户主更改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系争房屋原房产证属父朱某某、母强爱珍所有。2007年由于朱忠平下岗，一直没有合适工作，准备自购一辆旅游大巴，但在资金方面很紧张。朱忠平与朱和平及父母商量，为解决资金问题，决定由当时朱忠平的女朋友(未婚妻)蒋蓉出面将系争房屋用公积金贷款购下，这样套出的资金可以用作购买旅游大巴，等到蒋蓉的贷款还清后即将房产仍旧归还朱某某名下。协商达成一致，在2007年11月15日完成过户至蒋蓉名下。2013年贷款还清，但父朱某某此时已身体虚弱，在2013年病逝。注：蒋蓉称，当时一家人在外面吃饭，原告方就拿出情况说明让我签字，我不签就要吵架，所以不得不签，当时我没想到会和朱忠平离婚，原先考虑一家人签就签了。2019年1月，蒋蓉起诉与朱忠平离婚，并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及其他财产。2019年3月，法院判决不支持蒋蓉的离婚请求。蒋蓉为证明支付了40万元，提供了朱某某签字的收到蒋蓉购买系争房屋房款40万元的收条。五原告否认该签名系朱某某所签。朱忠平称收条上朱某某的签字系其所签。朱忠平为证明签订买卖合同系为了套取贷款购买旅游大巴，提供了：1.省际道路客运包车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为朱忠平承包上海沪铁长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沪铁公司)牌号为沪B1XX**，额定座位47座客车，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每年交经营管理费1411元，朱忠平实施日常经营并承担日常经营费用，自负盈亏。2.证人戴某某出庭作证，称：我与朱忠平原系上海锦江旅游汽车公司同事，工作就是开旅游大巴车。2007年10月，经人介绍购买沪铁公司的旅游大巴车，价格最后协商下来是325,000元/辆，我与朱忠平各买了一辆。车辆实际是李某某的，但挂靠在沪铁公司(车辆登记在沪铁公司名下)，所以购车款是付给李某某个人的。合同是与沪铁公司一年一签。2013年车辆被强制报废，我们领取了相应补贴。审理中，蒋蓉称，当时自己房子很小，考虑将来想住大一点的房屋，改善其与女儿及未来老公(朱忠平)的居住状况，所以才购买了系争房屋。给朱某某的40万元是向朋友王亚萍借的，王亚萍现金给了其，其再现金支付给了朱某某。贷款30万元是给了朱忠平，由朱忠平交给了朱某某。装修贷款4.9万元没有给朱某某。对此，朱忠平称，蒋蓉所述不实，从未见到过现金40万元，更没有给过朱某某。贷款30万元由其拿去购买了旅游车，装修贷款4.9万元由蒋蓉拿去炒股了。诉讼中，当事人确认系争房屋一直由朱某某、强爱珍居住使用。朱某某、强爱珍的子女均表示，放弃对朱某某财产的继承，系争房屋由强爱珍一人继承。本院认为，本案中朱某某与蒋蓉之间是否有真实买卖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是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蒋蓉的购房动机不能成立。蒋蓉称购房为改善居住条件，但购买将来公婆的房屋本就不常见，并且系争房屋是朱某某、强爱珍的唯一住房，即使买下也不可能实际居住，根本无法改善蒋蓉及其女儿和未来丈夫一家的居住环境。显然，蒋蓉购买系争房屋的动机并不是为了改善居住。其次，蒋蓉向朱某某支付房款的依据不足。就现金支付的40万元，众所周知，贷款获得批准的前提必须是首付款已付，因此若双方确实为套取贷款而假签买卖合同，朱某某也会配合蒋蓉而在收条上签字(即使该收条确实为朱某某所签)。因此，蒋蓉仅凭一张40万元的收条无法证明已向朱某某支付该款的事实。而40万元在2007年时是一笔巨款，可以从朋友处借到40万元本就不多见，且该笔巨款的流转全部是现金交付，朋友给蒋蓉是现金，蒋蓉给朱某某也是现金，实有违常理。因此，在蒋蓉无法提供资金来源、流转、还款痕迹的确凿证据的情形下，本院无法认定蒋蓉已支付了该40万元。就蒋蓉贷款的30万元，该笔款项实际由蒋蓉交给了朱忠平，未有证据表明该款最终流向了朱某某，因此不能视为蒋蓉向朱某某支付了该笔款项。最后，就套取贷款购买旅游大巴而假签合同一事蒋蓉已签字确认，蒋蓉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称在胁迫下签署缺乏依据，且结合朱忠平提供的经营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朱忠平在此期间确实开旅游大巴的事实，并与蒋蓉缺乏购买系争房屋的动机、未支付房款的分析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蒋蓉与朱某某签订买卖合同实为套取贷款为朱忠平购买旅游大巴车，而无真实买卖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通谋虚伪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朱某某已亡，系争房屋已无法恢复登记至朱某某名下，经其法定继承人一致同意，朱某某的财产由强爱珍继承，该表示属民事主体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故原告要求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强爱珍名下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蒋蓉与朱某某就上海市天钥桥路XX弄XX弄X号5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上海市天钥桥路XX弄XX弄X号502室房屋自蒋蓉、朱忠平名下恢复登记至强爱珍名下。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蒋蓉、朱忠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朱国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余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重洲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