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 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琳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灵桥路**iv> 法定代表人：蒋旭灿，该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以下简称宁波日报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宁波日报社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宁波日报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部分涉案文章由通讯员独立创作完成，记者未参与创作，宁波日报社并未提交通讯员授权，无权主张权利。2.本案涉及的文章多为时事新闻、采访语录，不属于作品。3.宁波日报社未就其享有涉案文章著作权进行充分举证，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存在用人单位名称与盖章主体不一致等瑕疵。4.涉案文章的赔偿金额应剔除访谈、法律法规等内容的字数，并考虑到涉案文章研究、文学价值较低等情况，网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金额过高。 宁波日报社辩称：1.宁波日报社有权就合作作品提起诉讼。2.涉案文章融入了作者对相关事件的讲解、对比、采访、分析，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3.宁波日报社就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进行了充分举证。4.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网易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而发布宁波日报社的作品，并在作品页面加载商业广告获得收益，结合宁波日报社的维权成本，一审判决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宁波日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上发布的10篇宁波日报社作品（含图片1张）；2.网易公司在宁波日报上以公开声明形式向宁波日报社赔礼道歉；3.网易公司赔偿宁波日报社经济损失21400元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作品名称：《“无名氏”向市慈善总会捐款7万元》、《宁波有不少女性爱买口红却不常用》、《跟着“专家”炒现货，一天赚30%利润？实际上他一个月亏了40多万元》、《当了这么多年“吃瓜群众”西瓜的事您都清楚吗？》、《留学需要出生公证，非婚生子却办不了》、《为让孩子入读好学区前妻把女儿抚养权给了前夫》、《同在一个屋檐下有温馨有委屈，也有啼笑皆非》、《好心的欧姐遇到了好心的雇主》、《象山获评省首批“无违建县（市、区）”》、《售出的药品不能退？》。（含图片1张）二、作品类型：文字作品、美术作品。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人：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四、宁波日报社主张的著作权权利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五、被控侵权行为：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新闻”客户端使用涉案作品。六、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七、损失计算方式：法定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涉案文章《“无名氏”向市慈善总会捐款7万元》部分内容虽与人民网浙江频道在先发布的《又一个“顺其自然”！宁波“无名氏”6年间隐名捐款71万元》相同，但因两篇文章合作作者均为李静芝，其有权对在先发表的作品修改后再发表，故并不属于抄袭。且本案涉案文章虽报道了一定事实，但融入了作者对相关事件的讲解、采访、评论，具有独创性，均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二、宁波日报社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分别由王颖、滕华、沈孙晖、章丽珍等记者署名，如无相反证据，上述记者为作者。根据宁波日报社提供的劳动合同，部分作者与宁波日报社订立劳动合同，部分作者虽未直接与宁波日报社订立劳动合同，但实际供职于宁波日报社旗下报社，结合宁波日报社提供的刊载涉案作品的报纸以及相关记者确认其在职期间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归属的《著作权归属确认书》，在网易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宁波日报社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宁波日报社无须合作作者的许可或授权即可单独行使相关著作权。三、网易公司是否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修改权。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宁波日报社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新闻客户端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宁波日报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易公司对于在其经营的新闻客户端上发布的内容具有审核的权利和义务，其将作品标题进行修改后进行发布，侵犯了宁波日报社的修改权。但网易公司的修改仅涉及文字标题，并未对作品的内容进行篡改或歪曲，且修改的标题也没有损害作品的内容和主旨，不构成对宁波日报社人身权益的实质侵害，一审法院对宁波日报社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宁波日报社、网易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因侵权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网易公司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网易公司网站的性质和规模，宁波日报社确为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15200元（含合理费用）。经当庭确认，涉案作品至开庭时止尚未删除，宁波日报社要求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网”上刊载的侵权作品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上刊载的涉案作品《“无名氏”向市慈善总会捐款7万元》、《宁波有不少女性爱买口红却不常用》、《跟着“专家”炒现货，一天赚30%利润？实际上他一个月亏了40多万元》、《当了这么多年“吃瓜群众”西瓜的事您都清楚吗？》、《留学需要出生公证，非婚生子却办不了》、《为让孩子入读好学区前妻把女儿抚养权给了前夫》、《同在一个屋檐下有温馨有委屈，也有啼笑皆非》、《好心的欧姐遇到了好心的雇主》、《象山获评省首批“无违建县（市、区）”》、《售出的药品不能退？》（含图片1张）；网易公司赔偿宁波日报社经济损失15200元（含合理费用）；驳回宁波日报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255元，由宁波日报社负担59元，网易公司负担19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文章的性质及其权属；二、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是否合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文章的性质及其权属。本案涉及的文章是作者对相关事件进行采访、讲解以及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文学领域内的智力成果，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故网易公司关于涉案文章不属于作品的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宁波日报社提供了作者签署的《著作权归属确认书》和作者的《劳动合同》，确认作者在职期间创作的发表在《宁波日报》上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均由宁波日报社享有，可以证明宁波日报社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网易公司主张宁波日报社未就其享有涉案文章著作权进行充分举证，且部分涉案文章由通讯员独立创作完成，记者未参与创作，宁波日报社并未提交通讯员授权，无权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和盖章主体系关联企业，且作者实际亦在宁波日报社或其旗下报社工作，故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宁波日报社享有涉案文章著作权。另外，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部分涉案文章由通讯员独立创作完成，记者未参与创作。故网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是否合理。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等多种因素，最后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故网易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高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洪 审判员  宋妍 审判员  王慧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陈燕 书记员张玲凤 ?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