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雪梅，女，196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舒，女，1987年6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静，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荣，男，1962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辉，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雪梅、方舒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69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雪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建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方桃茂、方松梅无权收回原股权，该认定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还剥夺了方桃茂、方松梅的合法权利。方桃茂、方松梅作为南通寰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海公司）的股东，有权自主决定就该股权与方雪梅进行交易。在方雪梅未能按约给付股权转让款时，方桃茂、方松梅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收回原股权。在方舒同意作为受让人向方桃茂、方松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况下，方桃茂、方松梅指令方雪梅直接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方舒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情。方雪梅一审中申请追加方桃茂、方松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予准许，显系违法。2.寰海公司与南通银棉巾被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棉公司）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由方雪梅与张建荣明确约定家庭财产归两个女儿所有，即使方雪梅将寰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方舒，也符合双方对家庭财产处理的约定，不存在损害张建荣权利的可能。一审认定该协议不能证明家庭主要财产已经约定归两个女儿所有，该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混淆了寰海公司与方雪梅个人之间的区别，方雪梅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均系代表寰海公司领取。一审认定方雪梅领取了寰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650万元，进而认定方舒支付的交易价格360万元不合理，违背客观事实。方舒的交易对象是方桃茂、方松梅，如果要提出交易价格不合理，也应当由方桃茂、方松梅提出，而非由一审法院提出。即便认定方舒的交易对方是方雪梅，寰海公司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也不能反映其真实财务状况，仅以拆迁补偿款的金额来确定股权交易价格是否合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寰海公司的实际情况。4.方舒对于张建荣对股权转让是否同意不具有实质审查义务，方舒系善意第三人，且向股权实际持有人方桃茂、方松梅支付了360万元对价，仅为简便登记手续，没有将股权回转登记至方桃茂、方松梅名下。 方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权属于公司及股东意思自治范畴，任何案外人无权对股权转让本身提出异议。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属性。现今法律没有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经股东配偶的同意，在实际的股权转让工商登记程序中，也没有需股东配偶同意或授权这一程序。方舒受让的股权实际持有人系方桃茂与方松梅，方雪梅仅为名义上的转让人。因方雪梅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方桃茂、方松梅将所涉股权收回并转让给方舒，且实际收取了方舒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仅为简便登记手续，没有将股权回转登记至方桃茂、方松梅名下，再由方桃茂、方松梅与方舒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方舒与方雪梅在2017年9月7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而张建荣是在2017年11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之诉。可见，方舒并不是在明知张建荣已起诉离婚的前提下进行的股权转让，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母亲方雪梅来损害父亲张建荣权益的意图。张建荣与方雪梅虽然存在矛盾，但并未上升到感情恶化的程度，方舒作为子女对父母均具有赡养义务，不因父母感情不和而发生变化。张建荣与方雪梅曾就寰海公司财产的归属问题达成协议，明确由方舒及其妹妹所有，方舒没有与方雪梅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动机。且方舒实际支付了方桃茂、方松梅所要求的股权转让款360万元，该交易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公平合理，而寰海公司是在2017年6月26日及2017年9月1日领取拆迁款合计1650万元。一审以寰海公司后领取的拆迁款来对比此前发生的股权转让交易价款，进而得出案涉股权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的结论，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一审以该错误的结论继而认定方舒对寰海公司股份的取得不构成善意取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雪梅在整个股权转让行为中未支付任何款项，也未有偿或无偿取得任何权益，不存在损害张建荣合法权益的事实。即便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寰海公司72%的股权也应当归还方桃茂、方松梅。3.为便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方舒在庭审中要求一审法院可依职权或由方舒申请追加方桃茂、方松梅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判决系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有误。 张建荣针对方雪梅、方舒的上诉，一并答辩称：1.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法律另有规定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所得的原始股权及一方或双方所得的继受股权，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方雪梅与张建荣于1986年7月18日登记结婚，寰海公司于2003年6月设立，方雪梅自2007年1月起担任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方雪梅在寰海公司的股权理应属于其与张建荣的夫妻共同财产。2.方雪梅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所做的重要处理决定。方雪梅在夫妻感情严重恶化、寰海公司已经拆迁、企业无生产经营需要的情况下，将寰海公司72%股权转让给方舒，明显具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该转让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在张建荣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行为无效。2007年5月1日的租赁协议由寰海公司与银棉公司订立，当时方雪梅并非寰海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其无权在租赁协议中承诺将寰海公司的房产“永久性”处分给自己的女儿。况且寰海公司的房屋产权与股东的股权也非同一概念，方雪梅以该租赁协议主张转股行为的合理性，不能成立。3.方雪梅转让股权的行为具有恶意，方舒也非善意取得，其二人通谋虚伪的行为应为无效。（1）从转股背景来看，张建荣与方雪梅自结婚以来，夫妻感情一直不和、矛盾不断，2004年曾经历过一次离婚诉讼，在法院判决不予离婚后，夫妻二人的关系并未得到改善。尤其是近年来，双方为财产、家事等问题，矛盾日趋激化。2017年8月以后，方雪梅不顾张建荣身患疾病，独自离家居住，张建荣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于2017年11月再次起诉离婚。方雪梅在与张建荣婚姻关系极度恶化的情况下，在母女之间进行大比例份额的股权转让，显然具有恶意，其目的就是故意减少夫妻共同财产，以达到在离婚诉讼中张建荣少分财产的目的。（2）寰海公司在2017年上半年已被拆除，不再有生产经营行为，作为大股东的方雪梅突然将其绝大部分股权转让给方舒，没有必要，也不合常理。（3）从转股时间看，方雪梅将寰海公司72%的股权转让给方舒，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为2017年9月7日。此前，方雪梅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9月1日领取寰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850万元和800万元，在取得第二笔拆迁补偿款后的数日，方雪梅就将其股权作了变更，从时间节点可以看出，方雪梅、方舒的主观恶意明显。（4）寰海公司经过多年经营，资产已大幅增加，股权价值绝非等同于原先的注册资本。在股权溢价且未经评估的情况下，方雪梅将其股权无偿转让给方舒，更加说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善意。（5）关于股权对价的问题，2016年8月26日的协议为虚假证据，方松梅当时因为刑事案件被羁押在看守所或监狱，不可能参与订立该协议。即便方雪梅结欠方桃茂、方松梅股权转让款，在方雪梅已经领取上千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方雪梅已完全具有向方桃茂、方松梅支付欠款的能力，但方雪梅却在2017年9月7日先将股权转给方舒，再由方舒向方桃茂转款360万元，该行为不合常理。在方桃茂、方松梅退出寰海公司股东身份后，其无权指示方雪梅将股权转让给他人，除非重新达成合意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6）从身份关系看，方舒作为成年子女，应清楚父母感情恶化的事实，方舒对张建荣是否同意股权转让不仅有注意义务，更有审查义务，其受让股权时没有告知张建荣，主观上不具有善意。 方雪梅、方舒均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 张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雪梅于2017年9月7日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72%的股权转让给方舒的行为无效；2.诉讼费由方雪梅、方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荣与方雪梅于1986年7月18日领证结婚，婚后生育两女方舒、方碧莲。2004年7月13日，张建荣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判决不准离婚。2017年11月15日，张建荣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之诉，一审法院亦判决不准离婚。 寰海公司于2003年6月26日设立，股东为陈亚冲、方桃茂、杨新辉，2007年1月15日变更为方雪梅、方舒、方碧莲，2007年4月5日变更为方松梅、方桃茂、方菊梅，2007年7月18日变更为方雪梅、方松梅、方桃茂。方雪梅与方松梅、方桃茂系姐妹关系。2015年6月9日，方松梅、方桃茂分别与方雪梅，方桃茂与方舒签订寰海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方松梅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的股权2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以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雪梅，方桃茂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的股权1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6%），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雪梅，股权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舒，方雪梅、方舒于2015年6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方松梅、方桃茂。寰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转让行为，并于2015年6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8月26日，方松梅、方桃茂、方雪梅、方舒签订关于寰海公司股权变更事宜协议，载明：2015年6月9日方桃茂、方松梅与方雪梅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将名下的公司股权转让给方雪梅，同时签订了补充协议，方雪梅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将所有股权转让款共360万元支付出让方方桃茂、方松梅，但至本协议日方雪梅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仍未能支付，现方雪梅同意将股权返还给方松梅和方桃茂。方松梅、方桃茂决定将收回的股权转让给方舒，由方雪梅与方舒直接办理股权转让。方舒应付转让款130万元给方桃茂，230万元给方松梅，并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逾期不能付款，方桃茂、方松梅仍可以收回股权（注：方舒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可由方桃茂、方松梅任何一人收取）。 2017年1月2日，方雪梅与方舒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方雪梅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股权3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2%），以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舒，方舒于2017年元月3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方雪梅。寰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方雪梅在公司中的36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72%，其中实缴36万元），以36万元转让给股东方舒。同日，修正公司章程，方雪梅出资4万元，占8%，方舒出资46万元，占92%。2017年9月7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9月19日，方舒向方桃茂汇款100万元；2017年9月20日，方舒向方桃茂汇款140万元；2017年9月21日，方舒向方桃茂汇款120万元。 寰海公司因中央森林公园项目拆迁，南通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于2017年6月26日向寰海公司支付拆迁预付款850万元，于2017年9月1日向寰海公司支付拆迁预付款800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向寰海公司支付拆迁款1000万元，上述2650万元均由方雪梅领取。 另查，2007年5月1日，寰海公司与银棉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其中第8条约定，租赁期内，如遇不可抗力或政策性开发，银棉公司应无条件服从，寰海公司不属违约。寰海公司拍卖所得的房屋所有权永远归方舒和方碧莲共有，与他人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张建荣与方雪梅系夫妻关系，方雪梅在寰海公司拥有的股份在转让给方舒之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方雪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特别约定，故如果没有张建荣的同意，则方雪梅的擅自转让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方雪梅未取得涉案股权的单独处分权，其与方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取决于张建荣是否追认及方舒的受让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建荣非但未追认本案转让协议，反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以此来保护其作为丈夫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平等处理权，依法应予以支持。方舒系张建荣及方雪梅的女儿，其没有理由不知道股权转让期间父母感情不和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其对张建荣是否同意转让不但有注意义务，而且有实质审查义务，应当询问张建荣本人对股权转让的意见，而其未尽此注意审查义务，不应当认定其具有主观善意。案涉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方雪梅与方舒签订，落款时间虽为2017年1月2日，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9月7日，而此前方雪梅因寰海公司的拆迁已领取拆迁预付款165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方雪梅以36万元转让公司72%的股份，即使如方舒所主张其支付了360万元的转让款，交易价格也明显不合理，亦损害了股权共同共有人张建荣的利益，故方舒对寰海公司的股份取得不构成善意取得。 综上所述，方雪梅、方舒有关寰海公司72%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方舒应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72%的股权返还给方雪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方雪梅于2017年9月7日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72%的股权转让给方舒的行为无效；二、方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72%的股权返还给方雪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如何认定，方舒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本院认为，方雪梅未经张建荣同意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72%的股权转让给方舒，构成无权处分。方雪梅至今未取得案涉股权的单独处分权，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取决于张建荣是否追认以及方舒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从现有证据分析，张建荣对该股权转让行为未予追认，方舒亦不构成善意取得，应认定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方雪梅将其持有的寰海公司72%的股权转让给方舒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该部分股权系方雪梅在其与张建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双方并未以书面方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方雪梅持有的寰海公司的股权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故该部分股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方雪梅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并非基于日常生活需要，应征得张建荣的同意，但方雪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股权转让给方舒时取得了张建荣的同意，该转让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其次，方雪梅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方舒具有侵害张建荣合法权益的高度可能性。截止一审法院判决之时，张建荣已两次诉讼离婚，表明双方夫妻感情恶化属实。方雪梅与方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月2日，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36万元，而方雪梅领取寰海公司拆迁款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26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2月11日，金额分别为850万元、800万元、1000万元，方雪梅所持有的股权对应的价值远高于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其在领取前两笔拆迁款后即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给方舒，此后方舒陆续向方桃茂汇款360万元，结合最后一笔拆迁款亦是由方雪梅领取的事实，可认定方雪梅具有通过股权转让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再次，方舒不是善意第三人。从案涉当事人的身份关系看，方舒系张建荣、方雪梅的女儿，其对父母的婚姻状况应有一定的了解，其受让股权时所承担的注意义务应高于一般意义上的第三人。但方舒受让股权时既未征求张建荣的意见，也未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评估，主观上不具有善意。2007年5月1日的租赁协议所涉及的是寰海公司的房屋产权，与案涉股权并非同一概念，方雪梅以此来主张转股行为合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方桃茂、方松梅将股权转让给方雪梅并进行工商登记之后，已不具有寰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其二人对方雪梅仅享有债权，无权指示方雪梅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该二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方舒、方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方舒、方雪梅各负担3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