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3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博文，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辉，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强，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一樱，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博文因与被上诉人崔一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博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崔一樱立即向钟博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4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592666.67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崔一樱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钟博文未向崔一樱或林鹏交付借款100万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钟博文一审中不仅提供了《借款协议》，还提供了由崔一樱及其丈夫林鹏共同签署的《借据》。《借据》的内容显示“现借到钟博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已清楚显示崔一樱及林鹏已明确确认收到了100万元的借款，该《借据》是对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的补充，充分证明了钟博文已按约定向崔一樱或林鹏交付借款100万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有关“钟博文未有支付”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借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同时，钟博文已明确表示其根据林鹏的指示，将借款汇入至林鹏指定的案外人郁南县祥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公司）账户，并提交《转账凭证》为证，而崔一樱及林鹏向钟博文出具《借据》的行为亦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至于出具《借据》时间和转账时间并非同一天的问题，该操作方式符合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100万元属大额款项，且时间上仅相差一天，金额与《借款协议》上的金额相吻合，完全可推断两个事件的发生是密切联系的。根据案外人廉江市启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也说明了该笔转账系钟博文出借给崔一樱的款项，进而证明案涉100万元借款己实际交付，钟博文已全面履行交付义务。此外，假若在《借款协议》签订后，钟博文由始至终均未曾向崔一樱或林鹏提供协议约定的借款，则依照常理，崔一樱或其配偶林鹏理应催促钟博文交付借款，否则不可能向钟博文出具《借据》。现钟博文不仅持有《借款协议》，也持有《借据》原件，且崔一樱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钟博文提出过任何履行合同义务的要求，这明显有违常理，再者，崔一樱及林鹏均系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如若钟博文没有提供借款，又岂会放任不理，置身事外。二、案外人祥顺公司已经将借款汇入林鹏的账户，即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钟博文已全面履行出借义务。根据祥顺公司反映，祥顺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收到钟博文委托的案外人廉江市启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所转账的案涉借款100万元后，于同日经由林鹏指示，从其公司账户及公司人员账户将涉案借款100万元直接转账给了林鹏，也就是说，林鹏已于钟博文付款当天即已收到全部借款，从而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钟博文已全面履行交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诉。崔一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钟博文上诉请求。钟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一樱立即向钟博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崔一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钟博文（乙方、出借款方）与崔一樱、林鹏（甲方、借贷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款项时，还应向出借方出具借条，此借条作为本合同附件；所借款项用来建设电白区羊角镇林屋经济合作社新城国际幼儿园附属项目及相应事项；借款期内月利率4%；借款期限从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甲方借款期限到期，应保证按本合同规定的本金和利息一齐计清偿还，如有逾期，出借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未偿还款项按月利息加收1%，即借款月利率将按月利率5%计算；等。同日崔一樱与林鹏在印有两人身份证的《借据》上签名并按指模，《借据》内容：“现借到钟博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00），借用期限壹拾个月。特此立据。”2018年8月31日廉江市启博土石方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内容：“廉江市启博土石方有限公司（下称本公司），在2016年2月25日受钟博文的委托向郁南县祥顺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100万元。该款项是钟博文借给林鹏、崔一樱周转之用的，收款账户是林鹏、崔一樱指定的收款账户；此后钟博文已经归还100万元给本公司了，所以上述借款事宜与本公司无关。特此声明”。钟博文于2018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钟博文主张崔一樱尚欠其100万元借款本息未还的事实，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崔一樱出具的《借据》、付款人廉江市启博土石方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记录及《声明书》等予以证实，崔一樱对《借款协议》及《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祥顺公司是其或共同借款人林鹏指定的收款人，不确认已收到涉案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是钟博文与崔一樱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钟博文主张其已按约定将涉案借款出借给崔一樱的主要证据是《借据》、廉江市启博土石方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及该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记录。《借据》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而廉江市启博土石方有限公司向祥顺公司转款的时间却发生在2016年2月25日，显然崔一樱和林鹏出具《借据》时钟博文尚未实际将涉案借款交付给崔一樱、林鹏或两人指定的收款人，故该《借据》并不能证明崔一樱已收到《借款协议》所涉的借款，也不能证明钟博文已履行交付100万元借款的义务。涉案的《借款协议》没有关于接收借款的具体约定，钟博文也没有证据证明崔一樱或林鹏指定祥顺公司为涉案借款的收款人，对此钟博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钟博文已向崔一樱或林鹏交付了100万元借款的事实，钟博文主张崔一樱向其归还100万元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博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合计22154元（包括案件受理费1913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均由钟博文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钟博文提供郁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分社汇款扣账业务回单、郁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郊分社汇兑业务往账清单，以及公司银行流水（均为传真件），拟证明顺祥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收到廉江市启博土石方有限公司转账的100万元，当日该祥顺公司将5万元转账给林鹏，949992元转账给该公司法人汪悦梅，并由汪悦梅同日将该款转账给林鹏。钟博文称因顺祥公司收取手续费故未将100万元全额转账给林鹏。崔一樱称上述证据均为传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上述银行流水为真实亦能认定林鹏未全部收到100万元，且仅能证明林鹏与之存在交易往来，不能认定为案涉借款，此外崔一樱对上述款项均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崔一樱提供林鹏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祥顺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向林鹏转账5万元，汪悦梅同日分别向林鹏转账5万元及899950元，拟证明林鹏与汪悦梅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另，林鹏于2018年2月去世。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据》均无异议，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据》均由林鹏、崔一樱二人签名确认，其二人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出借人钟博文是否向借款人林鹏、崔一樱实际支付100万元借款，以及崔一樱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出借人钟博文是否向借款人林鹏、崔一樱实际支付100万元借款的认定。钟博文主张其已向林鹏、崔一樱实际支付借款100万元，提供了郁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分社汇款扣账业务回单、郁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郊分社汇兑业务往账清单，以及公司银行流水，上述银行凭证虽然均为传真件，但与崔一樱提供的林鹏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上述转账凭证足以认定案外人廉江市启博土石方有限公司受钟博文的委托，于案涉《借款协议》、《借据》签订的次日即2016年2月25日向祥顺公司转账100万元，且祥顺公司、汪悦梅又于同日分别向林鹏转账5万元，949950元。结合案涉借贷发生的时间、款项来源、款项流转方式、收款人以及款项数额等多方面事实，上述款项的流转时间间隔仅两天，钟博文据此主张其按借款人的指示支付给祥顺公司并由该公司将款项转账给林鹏，具有合理性。崔一樱否认上述款项为案涉借款，但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林鹏收到的999950元的款项来源、性质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应按林鹏实际收到的999950元认定，鉴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4%过高应予调整，钟博文主张自《借款协议》签订之日按月利率2%计付有理，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崔一樱是否应承担清偿案涉借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林鹏与崔一樱虽然已离婚，但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据》均由其二人签名确认，其二人应视为共同借款人。林鹏虽已去世，钟博文向共同借款人之一崔一樱主张全部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改判，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博文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因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崔一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钟博文清偿借款本金999950元及利息（以本金9999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上诉人钟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2154元（包括案件受理费19134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4元,均由被上诉人崔一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玉娜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