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08民初1257号 原告:李孝高，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邦林,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芜湖瑞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法定代表人：赵黔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芜湖众博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负责人：熊焰明，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辉，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杰，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芜湖联智艾格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负责人：苏敏，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辉，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杰，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孝高与被告芜湖瑞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瑞通公司）、第三人芜湖众博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芜湖众博企业)、芜湖联智艾格农业科技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芜湖联智企业）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17日和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李孝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邦林，被告芜湖瑞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第三人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孝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撤销被告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向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转让公司持有的中联重机股份有限公司10988万股股份的决议。 事实与理由：被告系由包括原告在内的9名自然人股东于2013年5月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2016年6月增发股份55万元，注册资本增加为655万元，股东由原来9名变更为10名。被告成立目的就是作为管理层持股平台持有中联重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机）11988万股股份，被告持有中联重机股份后，1名股东被中联重机（系中联重机控股股东）委派担任中联重机总经理主持全面工作（2018年改任副董事长），6名股东担任副总经理（2018年部分改任总监），1名监事担任中联重机监事。2019年1月，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相继设立，其中，有6名合伙人既是芜湖众博企业合伙人，也是芜湖联智企业的合伙人。这6名合伙人在中联重机分别担任董事、总经理、副总裁职务，另有3名芜湖众博企业的合伙人在中联重机担任总监、CEO助理职务，2名芜湖联智企业的合伙人担任总监、党委副书记职务。可见，被告大部分股东（同时也是被告高管）与第三人大部分合伙人同在中联重机担任高管等职务，共同管理、控制中联重机，彼此之间形成密切的利益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关联关系。 然而，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关于将所持有的中联重机10988万股股份以36628000元转让给第三人，但在表决时，关联方股东没有回避表决，致使表决获得通过。原告认为被告该决议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有关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故向贵院提起诉讼。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原告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被告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原告等人是被告股东。 3、芜湖瑞通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证明被告股东大会决议向第三人转让公司持有的中联重机10988万股股份，且孙千惠退出对公司的投资，不再持有公司股份。 4、被告公司章程（节选），证明股东大会审议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应当回避。 5、中联重机工商登记信息、中联重机字（2018）56号《关于重机公司领导分工调整的通知》、中联重机字（2018）074号、091号《关于公司领导分工调整的通知》、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高管赵黔荣、王金富、王喜恩、袁勇富、胡学军、滕兆斌、刘洪岩、刘翠萍同时在中联重机担任高管等职务；熊焰明、丁戈、苏敏、刘忠礼、潘振洋、高一平同时都是股份受让双方的合伙人，并同时在中联重机担任高管等职务；被告本次临时股东大会所作的股份转让构成关联交易，被告关联股东未回避，违反公司章程，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芜湖瑞通公司辩称，芜湖瑞通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与第三人芜湖众博企业、芜湖联智企业之间没有关联关系，无须就关于向第三人转让所持有的中联重机10988万股股份的议案回避表决；芜湖瑞通公司2019年度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及决议内容均合法有效，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芜湖瑞通公司股本占比明细表，证明芜湖瑞通公司目前的股东及持股情况。 2、中联重机股东名称（截止2018年12月31日），证明芜湖瑞通公司持有中联重机11988万股股份，持股比例为9.99%。 3、关于召开芜湖瑞通公司2019年度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发送电子邮件截图，证明芜湖瑞通公司董事会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提前15天召集并通知全体股东召开2019年度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 4、芜湖瑞通公司2019年度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会议记录、大会表决票及授权委托书，证明芜湖瑞通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向芜湖众博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芜湖联智艾格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让公司10988万股股份的议案》以及《关于孙千惠退出对公司投资、不再持有公司股份的议案》，会议的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5、芜湖瑞通公司章程、2016年第1号章程修正案及2018年4月23日章程修正案，证明芜湖瑞通公司所形成的《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6、芜湖瑞通公司股权激励分配实施方案及股权激励分配表1、2，股权认购缴款通知，证明芜湖瑞通公司于2016年9月通过实施方案，同时确定股权激励分配对象，并与符合股权激励条件的中联重机核心骨干签署了《股权认购缴款通知》。 7、关于召开芜湖瑞通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大会通知、发送通知的电子邮箱截图，证明芜湖瑞通公司提前15日通知全体股东召开2017年第1次股东大会。 8、2017年第1次股东大会决议及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表决票，证明芜湖瑞通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及新的公司章程及董事会换届选举的议案等。 9、2017年11月修订的公司章程及股权激励办法，证明董事会作为公司股权管理机构负责审核激励对象的资格条件及股份调整办法等。 10、情况说明（朱莉）、股份转让协议及记账凭证、银行凭证，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孙千惠），交易对账单，股权款退款明细及股权退款申请书，银行客户回执、情况说明（瑞通公司董事会、滕兆斌），证明芜湖瑞通公司部分股东退股及中联重机骨干员工支付股份认购款的情况。 第三人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共同述称，第三人与本案被告高管之间不存在关系，无须就关联方股东表决进行回避，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两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及合伙协议，证明两合伙企业相关信息及股东明细及股权占比。 本案经当庭举证、质证及辩论，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对有异议及部分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及不予认定的理由将在本案判决主文中予以详细阐述，故在此不作赘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芜湖瑞通公司设立于2013年5月16日，系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法定代表人为赵黔荣，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公司的经营宗旨：通过规范公司管理提高公司的营运质量，为股东创造最大的经济利益，其经营范围为机械制造、销售、研发、投资及相关零部件销售，房地产开发，实业投资，项目投资，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技术咨询、开发和转让，商务管理咨询（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批准的项目，应当依法经过批准）。芜湖瑞通公司的股东各自持股比例为：陶郝杰74.5%、王金富15%、赵黔荣1.5%、王喜恩1.5%、袁勇富1.5%、李孝高1.5%、滕兆斌1.5%、刘洪岩1.5%、胡学军1.5%。2016年6月，芜湖瑞通公司增发55万股份由孙千惠认购，注册资本增加至655万元，原股东由9人增加到10人（其中，陶郝杰退出该公司，朱锦华入股成为新股东），其公司董事为赵黔荣、陶郝杰、孙千惠、王喜恩、滕兆斌、袁勇富、胡学军。芜湖瑞通公司于2016年9月通过《瑞通公司股权激励分配实施方案》及2017年11月《芜湖瑞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将其公司股东增加至60名。 2019年1月15日，芜湖瑞通公司董事会向各股东发出《关于召开芜湖瑞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公司定于2019年1月31日(星期四)以现场开会方式召开2019年度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审议事项：1、《关于公司向芜湖众博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芜湖联智艾格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让公司持有的中联重机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议案》，同意公司以36628000元的价格，将所持中联重机股份有限公司10988万股股份转让给芜湖众博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芜湖联智艾格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关于公司向孙千惠（或其指定第三方）转让公司持有的中联重机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议案》，同意公司按照前期合同约定，将所持中联重机股份有限公司1000万股份转让给孙千惠（或其指定第三方），同时孙千惠按照合同约定退出对公司投资，不再持有公司股份。2019年1月31日，芜湖瑞通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在中联重机207会议室以现场表决的方式召开，应出席会议的股东60名，实际出席会议的股东54名（含委托代理人出席），出席会议的股东持有公司629.2万股股份，占公司股份96.06%，会议由董事会召集，由董事长赵黔荣主持。会议就《关于向芜湖众博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芜湖联智艾格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让公司10988万股股份的议案》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以604万股同意股数（占大会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95.99%）通过该议案，同意公司以36628000元价格将公司持有的中联重机10988万股股份转让给第三人议案；会议就《关于孙千惠退出对公司投资、不再持有公司股份的议案》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以549万股同意股数（占股东大会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95.61%，孙千惠需对该议案表决回避）通过该议案，同意公司将持有中联重机1000万股股份转让给孙千惠，孙千惠退出对公司的投资，不再持有公司的股份的议案。原告认为上述决议违反公司章程有关规定，遂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予以撤销。 又查明，芜湖众博企业成立于2019年1月8日，系有限合伙企业，经营范围：农业机械、工厂机械的研发、生产、销售、维修及租赁，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熊焰明，全体合伙人为熊焰明、高一平、丁戈,该三人系普通合伙人；苏敏、潘振洋、刘忠礼、韩伟、阎旻、朱耀利、姜雅琴、张兴华、宋希、陈建明(以上均是有限合伙人)。芜湖联智企业成立于2019年1月17日，系有限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农业机械、工程机械的研发、生产、销售、维修及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苏敏，全休合伙人为苏敏、潘振洋、刘忠礼（上述三人为普通合伙人）、熊焰明、高一平、丁戈、胡显清、黄波澜、余旭秦、龚晓雄、高德辉、叶聪、瞿正德。中联重机成立于2011年6月8日，系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中联重机公司下发中联重机字【2018】56号、【2018】074号、【2018】091号文件《关于公司领导分工调整的通知》，从该份文件中可以看出熊焰明任该公司总裁职务，苏敏、潘振洋、高一平、刘忠礼任公司副总裁之职，黄波澜、朱耀利、韩伟、赵黔荣、王喜恩、袁勇富、刘洪岩、胡学军、滕兆斌任公司总监之职，胡学清任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之职，阎旻任CEO助理之职。 本院认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是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行使职权。股东大会及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李孝高作为芜湖瑞通公司股东，其股东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针对与其权益相关的股东大会决议事项，有权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自芜湖瑞通公司2019年1月31日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到原告于同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十日，符合起诉条件。关于案涉《芜湖瑞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原告李孝高认为，芜湖瑞通公司现有董事会成员赵黔荣、陶郝杰（已退出）、孙千惠、王喜恩、滕兆斌、袁勇富、胡学军，有的既是中联重机高管，有的也是第三人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合伙人，彼此之间具有密切利益关系，与被告之间形成关联关系，在股东大会表决时应当予以回避，但上述相关人员在股东大会表决时尚未回避，致使股东大会表决予以通过，原告认为该决议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而本案的芜湖瑞通公司董事赵黔荣、王喜恩、滕兆斌、袁勇富、胡学军不仅在其间接控制股份的中联重机担任高管，而且还与将其持有的中联重机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企业合伙人之间具有同事关系，该股份转让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故与上述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的人员在表决时应予以回避。而《芜湖瑞通公司章程》第四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可以就该关联交易事项作适当陈述，但不参与该关联交易事项的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该关联交易事项由出席非关联关系股东投票表决，过半数的有效表决权赞成该关联交易事项即为通过；如该交易事项属特别决议范围，应由90%以上有效表决权通过。”该章程第四十四条规定：“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通过。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有表决权的90%以上通过。”而该章程第四十五条和第四十六条分别对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事项予以列明，但未明确转让股份属于普通决议，还是属于特别决议，但该章程还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或本章程规定的，以及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认定会对公司产生重大影响的，需要以特别决议通过的其他事项，应以特别决议通过。本案芜湖瑞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将其所持有的中联重机股份转让给第三人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可以说是会对公司产生重大影响，应当以出席股东大会股东所占表决权的90%以上通过。出席芜湖瑞通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股东（董事）赵黔荣、王喜恩、滕兆斌、袁勇富、胡学军担任中联重机监事，与第三人芜湖众博企业及芜湖联智企业合伙人之间具有同事关系，应予以回避，故其投票不应计入有效表决权票总数，当天开会实到股份为629.2万股，占公司股份总数的96.06%，上述五人持有的150万股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反对股数为22.2万股份，同意股数为454万股（原同意股数604万股减去回避股150万股），占出席本次股东大会有表决权股份的94.74%（同意股454万股/除去回避出席总股479.2万股），该表决方案仍应获得通过。另外，原告在诉状中称芜湖瑞通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作为管理层持股平台持有中联重机相关股份，即使芜湖瑞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在表决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上存在轻微瑕疵，但并不影响案涉《关于向芜湖众博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芜湖联智艾格农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让公司10988万股股份的议案》通过的表决结果，该决议不符合撤销条件，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孝高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李孝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牧松林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鲁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