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5行初110号原告孙作军，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长思路**。法定代表人翟杨，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洪启，男，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魏金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作军认为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子营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此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2月22日向被告长子营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作军，被告长子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洪启、魏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5月30日，被告长子营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孙作军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潞城营二村东1000米强荣种植园的C9农业大棚及配套设施予以强制拆除。原告孙作军诉称，原告合法租赁有位于大兴区长子营镇潞城营二村东1000米强荣种植园土地中的农业大棚C9。相关租赁合同已在“长子营镇农建规划科”备案。2018年5月30日被告长子营镇政府在未履行任何公示及通知手续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农业大棚及配套设施予以强拆，强拆过程中阻止原告取回合法财物，破坏农业保护耕地的耕种条件。经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大兴分局信息公开申请，依据“市规划国土委大兴分局（原国土）（2018)第301号”文件的书面答复，确认此地块“未对其做出过有关‘大棚房’的认定”。经向大兴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申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书面答复(京兴政复字[2018]68号)中，被告长子营镇政府明确说明依据大棚房政策拆除原告农业大棚。原告认为，前述大棚及其配套设施的建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权益受《合同法》保护，被告长子营镇政府在缺乏大棚房认定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无权拆除，此种行政行为违法，涉嫌行政乱作为。特别是在未经任何前置程序的情况下，被告长子营镇政府径行拆除的行政行为显属违法。在执法过程中，故意侵害公民财产，其执法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长子营镇政府2018年5月30日对原告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潞城营二村东1000米强荣种植园的农业大棚C9及其配套设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承担此次诉讼费用。在举证期限内，原告孙作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租赁合同、租金收据，证明原告通过租赁合同合法占有被拆的农业大棚，农业大棚及储藏间内存有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的涉诉行政行为直接导致原告财产受损，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整改通知书，证明被告作出的整改通知，可以证明被告在2018年2月28日前就大棚两侧耳房并未作出限期拆通知或拆除决定书。被告知晓案涉大棚涉及实际租户的利益，原告作为实际租户，其在大棚内存在的合法财产因拆除行为受损害，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3、京兴长政公开（2019）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及其附件，证明北京强荣种植专业合作社为被强拆农业大棚的实际投资人，结合原告与强荣合作社之间的租赁合同，可以证明原告有权合法占有农业大棚，是被强拆农业大棚的实际使用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案涉农业大棚建成后经过行政机关的审核属于农业设施，因此享受行政机关的农业补贴款；4、市规划国土委大兴分局（2018）第327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证明规划部门并未认定案涉大棚为“大棚房”，相应的地上设施为农业设施，被告以未取得乡村规划为由进行强拆的事实依据不足；5、案涉农业大棚被强拆之前的照片；6、案涉农业大棚被强拆之后的照片；证据5、6证明原告在强拆的大棚内有合法财产，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的强拆大棚行为导致原告在大棚内的财产受损，原告有权就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提起行政诉讼。7、大兴区政府官网公开的魏飞的任职时间，证明其于2017年11月在被告处任副镇长，被告证据2中文件签字日期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判断强拆是否合法的依据。被告在另案中已经认可魏飞任职以后签的名，但是他的解释在10月10号那天已经准备好，但我认为形成时间与事实不符；8、租户代表柳京远与被告工作人员侯主任的微信聊天记录；9、租户代表柳京远与被告工作人员崔镇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8、9证明被告长时间、多次与租户代表协商大棚的整改问题，知晓案涉大棚涉及原告在内的众多实际租户的利益，知晓大棚内存在实际租户的合法财产，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在实际强拆农业大棚之前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从未作出自行拆除通知或强拆决定，未公布拆除公告，被告掌握原告的联系方式，有能力在强拆以前通知到包括原告在内的实际租户。10、2018年7月16日租户在大兴区长子营镇政府与连书强、魏飞的谈话录音，证明被告的魏飞镇长认可在2018年5月30日强拆以及之前，没有通知、没有要求连书强到达强拆现场，连书强本人亦否认接到通知，本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证据2中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的文件均为事后补签的文件，不能作为判断强拆是否合法的依据；11、2018年7月16日租户在大兴区长子营镇政府与魏飞的谈话录音，证明被告一方的魏飞镇长明确表示镇政府拆除的大棚属于与租户签订了租赁合同的法人，不是针对个人财产的拆除，魏飞镇长明确表示被拆除的大棚项目，属于强荣合作社经被告（农委）办理的立项手续，因此被告明知大棚属于强荣合作社出资建造，而非连书强出资建造；12、2018年2月26日租户与被告一方崔镇长的谈话录音，证明被告方同意保留大棚两侧耳房，从未在2017年向连书强作出限期拆除通知或拆决定，被告知晓案涉大棚涉及原告在内的众多实际租户的利益，知晓大棚内存在实际租户的合法财产。被告根据本次谈话内容，在之后的第三天作出了证据1的整改通知，证明证据1的真实性。被告长子营镇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对诉争标的物享有合法权益及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被答辩人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二、答辩人实施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止的，可以拆除。”答辩人依法具有拆除诉争建筑物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答辩人实施的拆除行为程序合法。综上，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被告长子营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种植土地转让合同、北京强荣种植专业合作社企业信息，证明本案的行政相对人不是原告，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合同2013年9月签订的，而该合作社是在2014年4月成立，而据被告与连书强询问笔录显示，建筑物都是在2013年建成的，当时该合作社还没有成立；2、立案审批表、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限期改正通知书及回证、案件呈批表、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回证、催告通知书及回证、拆除决定书及回证、拆除公告及照片和回证、现场拆除笔录、物品清点记录表、垃圾清理通知和回证、拆除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孙作军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长子营镇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租赁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未经过被告的确认，合同的出租方是强荣种植合作社，收款人并不是强荣种植合作社，仅凭租赁合同和收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占有被被告拆除的相应编号的地上物；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通知书针对的是租户的代表，并不是连书强，2018年2月28日的整改通知书不影响被告与连书强之间履行的法定程序的效力，该通知书不能证明原告与该份通知书之间的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地上物是在2013年由连书强出资进行建设，到2014年强荣种植合作社成立后，连书强以强荣种植合作社向政府申请的补贴资金，有先后顺序；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并没有提到被拆地上物的规划手续问题，被告依据城乡规划法，因地上物没有取得规划手续予以拆除；对证据5、6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认照片中的大棚与被拆大棚之间是否具有一致性，现在地上物实际已经被拆除，被告无法核实照片；对证据7真实性有意义，是网站公示，且是打印件，魏飞于2017年11月份由区里公示担任长子营镇政府副镇长，实际2017年10月处于交接过程中，相关的审批表、呈批表均由拆办制作形成，魏飞于11月到任签署，两表均属于被告内部程序文件，对外程序性文件，并不以审批表和呈批表作为基础；对证据8、9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记录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单纯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原告所称的租户代表于微信记录中“如果整改也是让连书强整改”被告认可本案行政相对人是连书强；对证据10、11、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正常的录音录像，系被告不知情的偷录行为，不能确定具体的形成时间，且大部分为截选片段，不具有完整性。同时，录音录像记载的内容本身并未认可原告作为承租人的身份，而是强调需要进一步核实。经审查，原告孙作军提交的证据4不足以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长子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原告孙作军对证据1中的种植土地转让合同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种植土地转让合同是复印件，对企业信息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中除了情况说明以外的签字、日期均不认可，认为均不真实，情况说明的形式上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所有文件都是拆除之后形成的。经审查，被告长子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系有效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案外人北京强荣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强荣合作社）与原告孙作军签订《强荣园租赁合同》（合同编号：C9），合同第一条约定强荣合作社将种植单元编号为C9号大棚地块使用权及地上物交给原告使用，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0日止。土地使用期到期，原告继续使用二十年。2017年10月10日，被告以连书强（强荣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涉嫌违法建设为由对其立案调查，并于2017年10月18日对连书强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7年10月19日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同日被告作出长政限改字[2017]03号《限期改正通知书》；2017年11月3日，被告作出长政限拆通字[2017]0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催告通知书》；2017年11月20日，被告作出长政拆决字[2017]03号《拆除决定书》，告知连书强被告将于2018年5月30日对其位于大兴区长子营镇潞城营二村村东[南区]62栋总建筑面积约43290平方米的建筑物实施拆除；2018年5月23日被告作出《拆除公告》；以上手续被告均于作出当日直接送达连书强。2018年5月30日，被告对包括原告承租的大棚在内的长子营镇潞城营二村强荣种植园南区大棚实施强制拆除并通知了连书强到场，制作了现场拆除笔录、物品清点记录表和《拆除后垃圾清理通知书》并将该通知直接送达连书强，拆除当天被告未通知原告到场。原告孙作军对被告的上述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区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组织、协调有关行政机关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相关工作。本案中，被告长子营镇政府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长子营镇政府认为连书强将强荣种植园南区大棚改建成部分砖混钢架结构并硬化地面且涉嫌分割销售，但被告未提交该农业大棚及其配套设施系违法建设的证据，故应视为其作出的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被告长子营镇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对原告承租的强荣种植园C9农业大棚实施了拆除行为，被告长子营镇政府虽然对该大棚的所有权人连书强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并通知连书强到场，但被告未提前通知该大棚的使用权人即实际占有人原告孙作军清理大棚内物品并在拆除时到场，且未摄制录像，应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告孙作军要求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对原告孙作军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潞城营二村强荣种植园C9农业大棚及其配套设施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媛媛人民陪审员  宋玉英人民陪审员  宋 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吕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