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天致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 法定代表人：程国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该公司人力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丽，女，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北京海天致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致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887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基于与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洋公司)签订的《人员服务协议》,将被上诉人派遣至实际用工单位鸿洋电子公司工作。根据《人员服务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代发工资、代缴社保、公积金。2018年6月7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申请人向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日,该委作出泰山劳人仲字(2018)第1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委以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及《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九条第五款规定,在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一方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于仲裁申请书不规范或者材料不齐备的,仲裁委员会应当当场或者在五日内一并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申请人按要求补正全部材料的,仲裁委员会应当出具收件回执。故该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的情形不应视为被上诉人的争议事项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对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的行为视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仲裁前置程序的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鸿洋电子公司签订的《人员服务协议》,鸿洋电子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实际用工单位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将实际用工单位列为共同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现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诉,是为公允。 被上诉人刘文丽辩称，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9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已履行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并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二、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鸿洋电子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依法追加实际用工单位为共同被告。首先,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没有事实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只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两个主体,并没有鸿洋电子公司,因此鸿洋电子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该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上诉人诉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并不能作为有效依据。上诉人应依法履行劳动合同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三、上诉人对双方2016年4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及2018年2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刘文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海天致远公司支付原告两个月经济补偿金1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原告刘文丽与被告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合同约定原告在运营部门担任运营经理，工作地点为泰安，正式录用工资为5000元/月。合同第四十八条约定：“甲（被告海天致远公司）乙（原告）双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文书、资料等，均可以当面交付。本合同扉页所列甲方经营地址和乙方通讯地址及电子邮箱均为双方认可的有效送达地址。……以电子邮件送达的，以发出电子邮件之次日视为送达日，任何一方送达地址或电子邮箱变更的，应在变更当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否则由怠于通知的一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合同中所填原告电子邮箱为41×××××＠ｑｑ.ｃｏｍ。2018年2月12日，原告不再到被告公司上班。2018年6月7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3000元。同日，该委作出泰山劳人仲案字[2018]第1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原告主张，2018年12月2日，原告在接到被告发送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电子邮件后离职。对此，原告提交了电子邮箱截图一份。该邮件中发件人显示为：“x×××××”，发件邮箱为：ｘ×××××＠ｈａｉｔｉａｎｚｙ.ｃｏｍ.ｃｎ，收件人为“歪”，收件邮箱为：4×××××＠ｑｑ.ｃｏｍ。该《劳动合同解除通知》载明：“我爱我家项目全体员工，我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收到我爱我家项目实际用工方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鸿洋公司）与我司的解约《公函》。鉴于截至2018年2月7日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在严重拖欠我司代发员工薪资及代缴社保公积金等款项数额巨大情况下，单方无故解约，充分表明该公司已无继续履约的诚意，基于此我司已回函同意与其解除《人员服务协议》。综上，我公司现正式通知大家，全体我爱我家项目派出人员的《劳动合同》均相应解除，社保公积金缴存关系也将即行终止。由此产生的责任均由鸿洋公司承担。……北京海天致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日”。被告对该通知不予认可，称该通知不是被告公司作出，2017年12月份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与其解除合作协议后，原告等人一直由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原告系出于个人原因于2018年2月12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核实，被告认可其公司有“肖慧”该名工作人员，但被告认为发件人的邮箱未经实名认证，导出程序未经公证，无法确认该邮箱即为被告公司人员邮箱。以上陈述，被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 另查明，原告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6443.5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2016年4月12日订立劳动合同及2018年2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应当认定2016年4月12日至2018年2月12日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此期间双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答辩中提出的应当追加上海鸿洋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018年6月7日，原告已作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该行为应视为原告已履行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 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在劳动合同中，原、被告已就文件、通知送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确定了原告的电子邮箱。原告在接收《劳动合同解除通知》时所使用的邮箱与合同中填写的邮箱一致，发件人记载“xia××××”，被告核实后认可其公司有“肖慧”该名工作人员。虽被告否认曾作出该通知，亦不认可发件邮箱系公司工作人员邮箱，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原告所提交证据，应当认定在被告以电子邮件形式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后原告离职，即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依据《劳动合同解除通知》记载内容及被告庭审陈述，因被告经营状况发生变化，致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被告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即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6443.5元/月，工作年限为一年十个月。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2887元（6443.5元/月×2个月）。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北京海天致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文丽经济补偿金1288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京海天致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人员服务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员工实际用工单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证据二、催款函复印件一份，证明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没有支付2017年11月份的员工工资，上诉人向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出了函件，在我方发出后，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出了公函，与上诉人终止了协议，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直接向用工人员发放了2017年12月的工资及其他费用；证据三、公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二。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依法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刘文丽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均有异议，认为《人员服务协议》只能证明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因均系复印件，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刘文丽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应否追加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二、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刘文丽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应否追加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经查，被上诉人刘文丽曾以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6月7日，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山劳人仲案字[2018]第1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刘文丽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认为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应否追加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二审提交的涉及劳务派遣的相关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无法予以认定，即便存在劳务派遣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亦属于该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被上诉人刘文丽以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提起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上海鸿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非必须追加的诉讼主体，故对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刘文丽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刘文丽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内容及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的当庭陈述，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原因系经营状况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令其承担经济补偿金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一审时虽不认可曾发出该《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肖慧曾系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人事专员，亦认可肖慧给被上诉人刘文丽发过工资明细、存在肖慧的个人邮箱ｘ××××＠ｈａｉｔｉａｎｚｙ.ｃｏｍ.ｃｎ，并综合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的当庭陈述和被上诉人刘文丽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系上诉人北京致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海天致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海天致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