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12刑初843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个体，住南通市通州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决定，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于当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8〕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5日15时55分左右，被告人苏某驾驶变型拖拉机由东向西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石南幼儿园门前西侧地段时，因驾驶制动不合格、严重超载车辆在危险路段行驶，致使该车与突然改变行进方向的行人顾某乙、李某发生碾压，造成被害人顾某乙当场死亡、被害人李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苏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书证；2.证人刘某乙、胡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4.被告人苏某的供述和辩解；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某对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提出异议，认为是由于被害人顾某乙突然横穿马路，而李某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其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辩解其所驾驶的车辆只压到李某的脚，并未碾压被害人顾某乙，顾某乙是自己突然窜出来摔倒面向下着地磕死。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5日15时55分左右，被告人苏某驾驶变型拖拉机由东向西行驶至石南线2KM+700M处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石南幼儿园门前西侧地段时，因驾驶制动不合格、严重超载车辆在危险路段行驶，且行驶途中未谨慎安全驾驶，致使该车与突然改变行进方向的行人顾某乙（男，2013年12月13日生，原住通州区石港镇）、李某（女，1966年7月6日生，住通州区石港镇）发生碾压，造成被害人顾某乙当场死亡、被害人李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苏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苏某明知他人报警，滞留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肇事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苏某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强制险。案发后至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苏某仅赔偿被害方人民币15万元（含殡葬费40000元），其余赔偿事项，被害人顾某乙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尚未审结。 庭审中，被告人苏某表示没有钱再予以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苏某对此亦无异议： 1.书证 （1）被告人苏某的身份信息、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苏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的事实。 （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苏某明知他人报警后主动滞留现场，接受公安机关处理的事实。 （3）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南通市交警支队复核，通州区交警大队最终认定，被告人苏某驾驶经检验方向机构、制动均不合格，且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行经幼儿园门前路段，正值幼儿园放学，在危险路段行驶，没有谨慎安全驾驶，主观过错较为严重。李某将顾某乙置于相对危险的左侧，有违安全常识，具有一定过错。事发时，顾某乙未满四周岁，属于无行为能力人，其无法预见自己行为的后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苏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顾某乙不承担责任。 （4）被害人顾某乙的户籍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等，证明被害人顾某乙因交通事故于2017年12月5日死亡的事实。 （5）被告人苏某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及查询结果、保险单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苏某发生事故时证照齐全，年检保险均在有效期内，变型拖拉机所有人为黟县苏祥运输车队的事实。 （6）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花市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顾某乙系顾某甲之子，被害人李某系顾某甲之母的事实。 （7）被害人顾某乙的近亲属出具的收条，证明被害人家属收到被告人苏某支付的丧葬费等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 （8）被害人李某的病历、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李某受伤及治疗情况。 （9）道路交通事故车辆过磅证明单，证明发生事故时，被告人苏某驾驶的变型拖拉机核载1495kg，超载12400kg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苏某的朋友，2017年12月5日下午4时左右，其和刘某乙乘坐苏某驾驶的农用车由东向西行驶到石南幼儿园门口西侧时，其看到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在路北边向西跑，当该车靠近小孩时，小孩突然转身向南跑，然后大人去抓小孩，后面的情况其不知道的事实。 （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苏某的朋友2017年12月5日下午4点不到的时候，其和刘某甲乘坐苏某驾驶的农用车由东向西行驶到石南幼儿园门口西侧时，其看到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在路北边，当该车接近小孩时，小孩突然转身向南跑，然后大人去抓小孩，两人好像要倒地的样子。车子停下后，其看到小孩被车子压住了，大人也倒在地上。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石南幼儿园的保安，2017年12月5日下午，其听说幼儿园西边有小孩被车子压了，其赶到现场，看到小孩在右后轮前面，车轮压到三分之二，其报警，后有人让农用车倒了一点将小孩拖出来的事实。 （4）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顾某乙的父亲，2017年12月5日下午，其母亲李某接儿子顾某乙从幼儿园放学回家，在幼儿园门前地段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事实。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5日下午4点不到的时候，其接孙子顾某乙从学校出门后，牵着孙子的手在其身体左侧，并排向西走，走到学校西边时，顾某乙突然从其手中挣脱，向马路中间跨了两、三步，其一喊，顾某乙就站住了，其上前去抓住顾某乙的同时，后面的汽车从两人身上压过去的事实。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苏某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5日下午，其驾驶变型拖拉机从石港出发前往英雄。15时58分左右，其由东向西行经石南幼儿园时，一个小孩挣脱了一个女人的手突然由北向南穿过马路，然后那个女的就去追小孩，其发现时立即刹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下车以后其看到小孩在该车右后轮前面，女的在右前轮后面。事故发生后，其保险赔了对方12万，其自己赔了15万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顾某乙的死亡原因为复合伤。 （2）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肇事车辆方向机构、制动均不合格。 （4）南通市通州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报告书》，证明检验结果：（1）变型拖拉机右前大灯损坏破裂（被告人称之前就坏的，并非本次事故中损坏）；（2）李某所穿上衣左腰部磨损、所穿长裤左裤腿膝盖处附有脂肪类物质、右裤腿下端附有脂肪类物质；顾某乙所穿上衣胸口附有红色斑迹、所穿长裤左裤腿膝盖处有磨损、右裤腿后部有一处缺损。 （5）南通市通州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苏某在发生事故时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6）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顾某乙改变方向时，变型拖拉机速度为（18～20）㎞/h，人与车之间的距离长约（7～8）m；变型拖拉机车与人体发生接触时速度为（16-18）km/h。 6.勘验检查笔录： 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接警后对案发现场路段进行了现场勘查，基准线为道路北侧边缘线，车辆右后轮有缓压印。 7.视听资料： 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事故现场附近监控录像及视听资料说明书，证明监控显示2017年12月5日15时55分左右，被害人顾某乙、李某斜穿马路，被后方驶来的肇事车辆碾压。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苏某认为自己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害人顾某乙未满四周岁，属于无行为能力人，其无法预见自己行为的后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根据戚墅堰机车车辆研究所的鉴定，被害人顾某乙改变方向由道路北侧向南侧运动时，经现场勘测，结合现场图中数据分析，顾某乙与被告人苏某驾驶的变型拖拉机之间的距离长约7.76m，车辆与人体接触时的速度（16-18）㎞/h，而被告人苏某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制动不合格，加之，其驾驶车辆行经幼儿园门前路段，正值幼儿园放学，在危险路段行驶，应当谨慎安全驾驶，但其对路面情况估计不足、缺乏预见，未采取有效制动，其主观过错较为严重，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所起作用较大；李某将顾某乙置于相对危险的左侧，有违安全意识，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2月6日作出的通公交认字【2018】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告人苏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害人顾某乙的死亡原因，经对尸体检验，顾某乙胸部及胸腹外侧见大面积散在皮肤挫擦伤，部分皮肤皮革样化，下腹及会阴部见大面积皮肤挫擦伤，腰背部见大面积皮肤挫擦伤，捫及肋骨多发性骨折、骨盆骨折，死亡原因是复合伤，显然并非如被告人苏某所称是摔倒磕死，故对被告人苏某的辩解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苏某明知他人报警并滞留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肇事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苏某归案后未能向被害方足额赔偿损失，亦未取得被害人顾某乙近亲属的谅解，故对其不适用缓刑。 综上，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交通运输管理秩序和公民的生命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殷晓露 人民陪审员  吴金锋 人民陪审员  朱爱建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钱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