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睿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赵梅华，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旭冰，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瀚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施伟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上诉人宁波市睿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瀚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银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9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90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无效，由瀚银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即瀚银公司退还睿迈公司准入金1万元以及赔偿睿迈公司损失8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应当为无效合同。合同要求睿迈公司拓展信用卡持有人使用瀚银公司的“瀚银手付通”产品，而信用卡持有人可以通过“瀚银手付通”产品进行信用卡套现。“瀚银手付通”为信用卡套现这种违法行为提供服务，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对于现金管理的规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双方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未能对“瀚银手付通”产品的操作模式进行认真审查，仅因该产品没有超越瀚银公司的经营范围便得出该产品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结论，失之武断。事实上，双方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然无效。瀚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瀚银公司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没有进行信用卡套现行为，没有从事任何违法行为。双方签署的《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合法有效。睿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瀚银公司退回睿迈公司准入金10,000元；2.瀚银公司支付所欠睿迈公司的分润、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共计200,000元。一审审理中，睿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睿迈公司、瀚银公司签订的《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无效，瀚银公司退还睿迈公司准入金10,000元；2.瀚银公司赔偿睿迈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睿迈公司作为乙方、瀚银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共同签订《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所拓展或管理的商户提供“瀚银手付通”产品，当用户购买商户提供的商品或服务时，可以通过“瀚银手付通”完成支付。乙方拓展商户使用“瀚银手付通”产品，所拓展商户的业务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有义务及时按照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标准、方式和时间支付推广服务费用。甲方发现乙方拓展的商户有涉嫌参与洗钱、套现、赌博等违法犯罪行为的，有权冻结该商户结算资金，乃至立即停止该商户的“瀚银手付通”支付服务，并有权追究乙方相应责任。乙方应如实向甲方提供所发展商户的相关经营资质资料，包括不限于基本业务说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公司业务介绍、联系邮箱等。乙方对所提交的上述资质资料准确性、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同时，乙方应督导并保证商户严格按照相关经营资质上规定的范围开展营业，不得超越上述经营范围开展营业，否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立即暂停、中止或终止向商户提供网络支付服务。乙方保证其发展商户所提供订单信息的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如因订单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有误或商户错误操作等原因造成甲方或用户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责任。乙方应督导并保证商户在受理用户订单需求时，须在专用订单受理表格中记录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信息：订购产品的产品名称、产品编号、产品单价、合计索取价格、配送信息。乙方应督导并保证商户妥善保留有关交易数据和凭证，如订单和用户接受货物时签字的有关单据的原始凭证，上述交易数据和凭证应自交易之日起至少保留五年。乙方保证商户不得主动进行或协助持卡人进行信用卡套现、洗钱、交易分单等违法经营行为，不得出现虚假申请、侧录、恶意倒闭等严重风险行为，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中止或终止提供本协议服务。乙方应保证商户发起的网络支付交易基于真实的交易背景，如有必要，乙方需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用户与商户确实存在交易关系。为保证乙方履行本协议下义务，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约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缴纳10,000元作为准入金。当乙方拓展商户交易金额累计达到1,000万元，甲方将返还10,000元作为对乙方的鼓励金。乙方所拓展商户应执行甲方标准签约费率0.38%，提现手续费3元／笔，D0结算。结算点为0.25%+1，无交易量考核。在以后合同续签中继续按照该结算点和无考核任务标准执行。甲方根据交易笔数、交易金额以推广服务费形式对乙方进行商户推广激励。推广服务费=当月交易流水*(商户签约费率-费率结算价格)+当月交易笔数*(商户提现手续费价格-提现手续费结算价格)。甲方有权就推广服务费计算办法依据具体业务情况进行调整，前述调整经提前3个工作日以双方专用系统平台、电子邮件或传真等形式通知乙方即生效。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止。2017年10月23日，睿迈公司支付瀚银公司准入金10,000元。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睿迈公司为瀚银公司拓展52户商户接入瀚银公司手付通系统，并提交拓展商户的证照供瀚银公司进行实名认证。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27日，瀚银公司委托陈海亮分别支付睿迈公司2017年10月份、2017年11月份、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2018年2月份瀚银无卡平台分润各458.41元、2,615.77元、1,278.88元、1,597.87元、908.19元。截至2018年10月份，睿迈公司拓展的商户发生交易流水累计金额为10,013,528.4元。瀚银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24日，经营范围包含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的互联网信息服务和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6月27日，瀚银公司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取得经营互联网支付及移动电话支付业务资格。2017年6月27日，瀚银公司申请换领《支付业务许可证》，新证有效期至2022年6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瀚银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提供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并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具有经营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业务的资格，瀚银公司为商户提供手付通产品，对接入手付通的商户进行实名认证，当用户购买手付通商户提供的商品或服务并通过手付通完成支付时，瀚银公司收取事先约定的手续费用，瀚银公司经营的业务没有超越其经营范围，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是睿迈公司、瀚银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睿迈公司以发现瀚银公司手付通产品接入商户大多为虚拟商户，变相为使用手付通的用户提供套现服务，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对现金管理的有关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无效，因睿迈公司拓展的商户均已提交相应的经营资质资料供瀚银公司实名认证，且依据协议约定，睿迈公司应如实向瀚银公司提供所发展商户的经营资质资料，并对所提交的商户资质资料准确性、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同时负有保证商户不得主动进行或协助持卡人进行信用卡套现、洗钱、交易分单等违法经营行为的合同义务，故如果睿迈公司发现有商户进行信用卡套现等违法行为，应及时向瀚银公司举报，督促瀚银公司采取暂停、中止或终止向商户提供网络支付服务等措施，并可同时向相关主管部门举报，但本案中睿迈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对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难以采信，睿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睿迈公司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瀚银公司自愿返还睿迈公司准入金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瀚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睿迈公司准入金10,000元；二、驳回睿迈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睿迈公司负担911元，瀚银公司负担11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瀚银公司向本院提交：1.招商银行2018年12月21日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付款人陈海亮，收款人赵梅华，金额5,140.36元，款项性质为支付3月到10月份瀚银无卡平台分润；2.招商银行2018年12月24日付款回单，显示瀚银公司支付赵梅华10,000元,款项性质为退保证金；3.招商银行2018年12月24日付款回单，显示瀚银公司支付赵梅华114元，款项性质为诉讼费。本院经审理查明：1.一审判决作出后，2018年12月21日瀚银公司委托陈海亮支付睿迈公司2018年3月到10月瀚银无卡平台分润5,140.36元；2.瀚银公司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将保证金10,000元退还睿迈公司，睿迈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睿迈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瀚银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信息服务业务，并取得了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具备开展互联网及移动电话支付业务的资质。双方签订《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系以共同拓展商户接入“瀚银手付通”产品、提升合作双方在消费市场份额为目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睿迈公司认为履行中存在商户利用支付平台进行信用卡套现的现象系瀚银公司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然而，根据《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睿迈公司负有审核商户资质、避免其从事信用卡套现的合同义务，若睿迈公司所称其拓展的商户中存在大量利用“瀚银手付通”平台进行信用卡套现的情况属实，则说明睿迈公司可能违反了合同义务，故睿迈公司不能以自身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后果为理由否定合同效力。最后，睿迈公司主张“瀚银手付通”产品涉嫌刑事犯罪，但其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就此向相关金融监管部门举报。因此，本院认为睿迈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认为《网络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瀚银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亦不予支持。综上，睿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宁波市睿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王益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佳秀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