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2304号 原告：李凯，男，土家族，1978年7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朱军，男，汉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琳琳，女，汉族，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雅信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二环路南一段**群益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友珠，总经理。 原告李凯与被告朱军、罗琳琳、被告四川雅信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信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原告李凯撤回了对被告雅信达公司的起诉，后被告朱军、原告李凯申请追加雅信达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追加雅信达公司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院依法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向原告李凯进行释明，原告李凯于2018年9月5日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凯、被告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吴朝学，被告罗琳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雅信达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诉讼中，原告李凯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凯与朱军、雅信达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2.雅信达公司偿还李凯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2月11日拖欠利息共计116.3万元）；3.朱军、罗琳琳对雅信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至2014年期间，李凯与朱军、雅信达公司签订多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李凯通过本人及配偶黄婷的银行账户向朱军个人账户转账共计400万元，双方约定固定年化率30%，由雅信达公司承担全部资金风险。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朱军、雅信达公司仅正常支付了一年的利息收益，就不再按约足额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2月11日，朱军、雅信达公司共拖欠李凯利息收益116.3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因李凯的款项全部转至朱军的账户，所以朱军、雅信达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上述债务是朱军、罗琳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朱军收到李凯的款项后，长期进行高消费，购买房屋，并时常转款给其配偶罗琳琳的父母等用于家庭的各项开支，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罗琳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李凯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请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朱军辩称，朱军作为雅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雅信达公司与李凯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根据协议内容，双方建立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朱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雅信达公司承担，朱军不应承担责任。李凯也无证据证明朱军作为雅信达公司股东存在未实际出资、抽逃资金等股东责任，也无证据证明朱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也未约定朱军为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朱军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李凯将委托理财的资金转入朱军银行卡实际是逃避税收。委托理财协议约定的年收益32%过高，不可能得以实现，合同明显履行不能，合同应自动终止。此外，李凯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1月9日的委托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是一年，合同也约定了三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雅信达公司未支付收益时李凯就明知其权利受侵害，诉讼时间开始起算，李凯于2018年才起诉，已经不受法律保护。 罗琳琳辩称，接受委托为李凯理财的当事人是雅信达公司，罗琳琳不是雅信达公司员工或者决策人员，没有参与对李凯资金的管理，也没有使用李凯的资金，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朱军是雅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和收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是朱军个人行为，朱军不应承担责任，罗琳琳也不应承担责任，且朱军、罗琳琳已经离婚。此外，朱军收取的投资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罗琳琳有工资收入，且长期得到父母的资助，也无需向李凯借款。综上所述，罗琳琳不应承担责任，请人民法院驳回李凯诉讼请求。 雅信达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 一、朱军从2004年起担任雅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持股比例90%。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期间，朱军先后与李凯签订六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协议书首部甲方为李凯，乙方为朱军，合同尾部乙方处由朱军签字并加盖雅信达公司公章（其中2014年7月11日合同无李凯签字）。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资金投资理财操作，因乙方投资理财运营事务造成甲方资产亏损，乙方承当相应风险，对因投资操作失误造成亏损和收益增长不足部分进行全额补偿；合同有效期一年，合同期满若双方对协议条款无增删和修改，有效期以年为时间单位自动延长。每份协议除了合同金额和固定年化率有区别外，其余条款相同。关于合同的履行，李凯及其配偶黄婷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与朱军个人发生往来，无现金交易，三人均认可黄婷的转款行为均代表李凯。 二、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如下表： 出借款项 转款日期出借 金额 （万元）约定 利率（%） 朱军总计向李凯付款金额（万元）2014.12.31 前2015.1.1至 2017.12.312011.11.92032%付款199.45万元，其中有争议款项二笔，分别为20万元，28.8万元。 付款257.85万元，其中有争议款项三笔，分别为30万、7.2万、0.5万。2012.3.25032%2012.5.233032%2012.8.106524%2013.1.5352014.7.1110030%2014.11.285030%2014.12.225030%总计400457.3（其中有争议金额86.5万元）（一）出借情况：①2011年11月9日，合同金额2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32%，当日转账20万。②2012年2月9日，合同金额5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32%，2012年3月2日转账50万元。③2012年5月23日，合同金额10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32%，当日转账30万元。④2012年8月10日，合同金额8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24%，当日转账65万元。⑤2014年7月11日，合同金额30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30%，当日转账100万元。⑥2014年11月10日，合同金额400万元，固定年化收益30%。2014年11月28日转账50万元，2014年12月22日转账50万元。此外，2013年1月5日黄婷向朱军转账35万元，无书面合同。以上转账总金额为400万元。 （二）朱军向李凯、黄婷付款情况： 1.2011年11月9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朱军总计向李凯、黄婷转账1994500元。双方存有异议的部分：①李凯陈述其中288000元系朱军支付给案外人刘骁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②本院查明2013年10月26日朱军向黄婷转账20万元，2013年10月29日黄婷向朱军转账20万元。 2.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朱军总计向李凯、黄婷转账2578500元。李凯对其中三次转账有异议，认为并非本案案涉协议的利息，而是其他款项。经本院核查：①2015年10月20日朱军向李凯转账30万元，次日，李凯向朱军转账20万元，2015年10月22日李凯再次向朱军转账10万元。②2015年11月2日李凯与朱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万元，月利息3%，即每月9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月2日。合同签订当日，李凯向朱军转账30万元。2015年12月28日李凯、朱军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商议30万元借款展期到2016年3月2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3月2日朱军连续四个月向李凯每月转账9000元。此后，2016年4月5日、5月3日、6月2日、7月11日，朱军向李凯每次转账9000元。2018年李凯向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军归还该笔借款30万元及利息，该案尚未审理终结。③2017年7月19日朱军向李凯转账5000元，此前，李凯曾于2017年7月16日向朱军转账5000元。李凯提交了其与朱军在2017年7月16日（周日）的短息聊天记录，朱军让李凯划款并提供了账户，李凯告知朱军“周二一定划回来，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恼火中。黄婷也说李姐人对，能帮的尽量帮一下。” 另查明：1.雅信达公司情况：朱军于2004年至2014年5月8日期间担任雅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张某成为雅信达公司股东，占股10%，朱军占股90%。2014年5月8日，朱军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张启华、杨财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财波。雅信达公司从2014年起为朱军缴纳社保至2017年10月。张某提交书面《情况说明》，陈述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朱军代表雅信达公司与李凯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并代表公司收取理财款，其中84万元转至张某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投资项目。 2.朱军、罗琳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2月6日结婚，2018年3月6日离婚，生育二子。2013年至2017年期间二人购买两套房屋三个车位。李凯陈述朱军、罗琳琳日常生活高消费，两个儿子均就读高收费的私立学校，且经常出国，朱军的银行卡长期取现、大额消费、归还贷款，朱军还向罗琳琳的父母大额转账。为此，李凯提交了罗琳琳、朱军的微信朋友圈内容、朱军的银行卡流水清单。罗琳琳对此予以反驳，经查，罗琳琳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行合同制工作人员，每月工资从4000余元到8000余元不等。罗琳琳提交了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其母干桂兰每月转账5000元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单（罗琳琳提交的明细单仅仅是干桂兰转账当日明细的节选，并非银行账户全部往来明细，李凯提交的朱军银行账户清单明细中显示，朱军与干桂兰之间有大额资金转账的情况）。此外，罗琳琳提交转账凭据证明其购买的房屋系其父母出资，所有权应归其父母罗云松、干桂兰，罗云松、干桂兰出具《声明》称登记在罗琳琳名下的高新区近慈路66号“中大·文儒德”4幢1单元23层2302号房屋系其出资购买，所有权系罗云松、干桂兰。同时，罗琳琳提交转账凭据证明2012年至2018年期间，罗琳琳父母向朱军转款的情况。朱军提交其炒股账户明细称其通过炒股有收入，并未将李凯的投资款用于家庭开支。 上述事实有《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朱军与李凯和黄婷之间的银行转账清单、雅信达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朱军和罗琳琳的婚姻登记信息资料、朱军和罗琳琳名下房产登记情况、李凯与黄婷的结婚证、李凯与朱军因《借款合同》在高新区人民法院诉讼的相关证据、李凯和朱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罗琳琳的工资单和所在单位证明、罗云松和干桂兰与罗琳琳和朱军之间的转账凭据，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 一、《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主体、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 朱军系雅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雅信达公司名义与李凯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并加盖公章，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合同主体应为雅信达公司和李凯。虽然最后两份合同签订时朱军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因合同加盖了公司公章，系雅信达公司对朱军代表其签订合同的认可，其法律后果仍由雅信达公司承担。《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李凯将资金交由雅信达公司进行投资理财，资产亏损由雅信达公司承担风险，并对亏损和收益增长不足部分进行全额补偿，即受托人无论赢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的保底条款，属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的情形，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年利率均未超过36%，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在履行借款合同中，所有借款直接汇入朱军个人账户，归还款项也是朱军个人向李凯支付，李凯提交的朱军个人账户资金流水明细显示，个人账户存在大量的消费、还贷和取现，并无资金流向雅信达公司，朱军提交的证人张某的证词不足以证明其将款项支付给雅信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朱军作为被告主体适格。虽然朱军陆续在付利息，但其转让个人全部股份退出公司后不再还款，雅信达公司也下落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雅信达公司作为借款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对借款承担偿还义务，朱军作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案涉借款次数多、持续时间长、交易方式相同，即使最后三笔借款转账时朱军已不是公司股东，但因朱军个人收款且使用，其仍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一年合同期满后，有效期以年为单位自动延长，故合同尚未终止，现雅信达公司和朱军一直不履行主要义务，其行为已违约，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李凯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二、债务金额的确定，诉讼时效的认定。附表： 出借日期出借 金额 （万元）约定 利率（%）按约定利率应付利息金额（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 应付利息金额（万元）实际还款金额 （万元）2014.12.31 前2015.1.1 至2017.12.312014.12.31 前2015.1.1 至 2017.12.312014.12.31 前2015.1.1 至 2017.12.312011.11.92032%20.11179615.083814.4付199.45万元，扣减20万元。 实付：179.45万元付257.85万元，扣减30万、7.2万、0.5万。 实付：220.15万元2012.3.25032%45.271233.9534362012.5.233032%26.933318.757821.62012.8.106524%37.297546.837.297546.82013.1.53516.698325.22014.7.1110030%14.143818011.3150722014.11.285030%1.35611.0849362014.12.225030%0.36980.295836总计400468.2834万元380.5882万元399.6万元李凯从2011年11月9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总计出借金额400万元，其中2013年1月5日35万元借款无书面合同，双方对是否约定利息陈述不一致，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35万元借款应从李凯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关于朱军还款金额和性质认定。①截止2014年12月31日，朱军总计付款199.45万元，其中2013年10月26日朱军向黄婷转账20万元后，黄婷于2013年10月29日向朱军转账20万元，该款应为双方短期互借资金的行为，应予扣减。李凯认为另有28.8万元系其代案外人刘骁收取的利息，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②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朱军总计付款257.85万元，其中2015年10月20日朱军向李凯转账30万元，随后李凯于2015年10月21日、22日向朱军转账两次共计30万元，该款未被列入李凯诉称的400万元借款中，应视为双方的短期借款，与本案400万元借款无关；2015年11月2日李凯与朱军签订3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对该30万元本金是否归还讼争至高新区人民法院，朱军认为其已于2015年11月12日归还了借款本金，经本院查明朱军、李凯在2015年12月28日通过微信还在商议30万元借款展期事宜，且朱军从2015年12月2日开始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月初按时向李凯支付《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利息9000元，故本院认定朱军于2015年11月12日支付李凯的30万元是履行本案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计入本案付款金额，而其连续支付的8个月利息（每月9000元，共计7.2万元），应视为归还《借款合同》的利息，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2017年7月19日朱军向李凯转账5000元，因李凯提交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该款系李凯于2017年7月16日向朱军临时出借款项，与本案无关，应予扣减。综上，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朱军总计实际还款金额220.15万元。根据《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三个月一个结算期支付收益，且合同期满如双方对协议条款无增删和修改，有效期以年为单位自动延长。故朱军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的利息。 根据上述附表可见，截止2017年12月31日，按照约定利率应付利息468.2834万元，朱军实际付息399.6万元，该金额虽未达到约定利息，但已经高于年利率2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年利率超过24%但低于36%，当事人已实际自愿支付的不能要求返还。由此应认定朱军已支付完毕截止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 综上所述，案涉400万元借款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已支付完毕；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36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时止，另35万元未约定利息的借款则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时止。 关于诉讼时效。李凯与朱军签订多份合同，朱军一直陆续履行付息义务，直至2017年12月29日最后一次付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12月29日中断后重新计算三年，故李凯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朱军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罗琳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通过李凯提交的银行账单可以看出，朱军根据《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收取李凯款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流向主要是转账支付他人、取现、归还李凯利息、归还按揭贷款和信用卡消费、其他消费。其资金用于归还按揭贷款和信用卡消费应视为因家庭生活所需的支出，而其归还利息、转账支付给他人系朱军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对外所负债务也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此外，朱军从银行卡大量取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因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等情形，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应予保护，其次，夫妻一方有义务举证证明债权人知晓债务为个人债务以及款项的实际用途，以此证明举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就本案而言，李凯的债权系合法债权，朱军或罗琳琳并未举证证明朱军提取现金的资金流向与家庭支出或生产经营无关，故朱军、罗琳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罗琳琳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正常收入、父母对其也有资助，但该事实并不当然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的事实，也不能以此证明债务不是用于家庭开支或者经营投资，故本院对罗琳琳的抗辩理由不采信。综上所述，朱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日常的经营活动中，将收取的委托理财款（实为借款）用于个人消费和从事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李凯要求罗琳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朱军、罗琳琳抗辩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李凯与被告四川雅信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 二、被告四川雅信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凯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时止，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时止）； 三、被告朱军对被告四川雅信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告罗琳琳对被告朱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五、驳回原告李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9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2941元，由三被告负担48941元，原告李凯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靓 人民陪审员  马智如 人民陪审员  郑 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