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3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阳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惠海，曾用名王震、王铮，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荫营镇XX村，现租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决定，于2018年3月14日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3月29日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宋方明，山西晋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晓军，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一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惠海犯故意杀人罪，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杨某某、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岚、郭瑞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晋平、段考寿，被告人王惠海及其辩护人宋方明、王晓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王惠海与其妻子被害人段某某在位于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X-X-XXX在位于阳泉市XX区家中，因离婚问题产生矛盾，王惠海手持折叠刀，捅刺段某某左胸位置致其死亡，后王惠海自动投案。经鉴定：段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升主动脉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惠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惠海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请求从重处罚。2、依法判决被告人王惠海赔偿原告人各种费用共计1647129.5元（即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人533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 庭审中，被告人王惠海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杀死被害人段某某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惠海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理由如下：①犯罪主观方面，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②犯罪客观方面，从本案的一系列客观行为（如：捅刺部位、杀人工具、致命部位）及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当时只是想故意伤害，却没想到导致了死亡的后果。2、本案被告人有法定从宽的量刑情节，理由如下：①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有直接责任；②被告人王惠海主观恶性较小；③案发后，被告人王惠海主动报警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④被告人王惠海没有重复侵害行为、没有逃跑、更没有危害社会，而是开始自杀自残行为，可见其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再犯可能性都较低；⑤被告人家庭困难，但其本人及家属尽最大努力积极筹款赔偿。3、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有些项目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庭审中，公诉人当庭认定被告人王惠海的自动投案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王惠海与妻子（被害人）段某某在其位于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位于阳泉市XX区家中，因婚姻、家庭问题二人产生矛盾，王惠海遂持一把折叠刀，直接捅刺在被害人段某某左胸位置致其死亡。 经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段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升主动脉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被告人王惠海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杨某某、王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万元整（400000元）。2、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原物--“xiezi”字样单刃、蓝色刀柄折叠刀一把。庭审中经公诉机关出示，被告人王惠海辩认，确系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原物--“顶得利”牌铬钢材质、红色塑料刀柄菜刀一把。庭审中经公诉机关出示，被告人王惠海辩认，确系案发现场发现的工具。 3、原物--灰色小米牌MPE6S手机一部，庭审中经公诉机关出示，被告人王惠海辩认，确系本人的手机。 4、原物--蓝色拖鞋一双，庭审中经公诉机关出示，被告人王惠海辩认，确系本人案发当天所穿。 （二）书证 1、阳泉市公安局城区指挥中心110接处警受理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证等程序性文书证实，对被告人王惠海的立案、采取强制措施过程。 2、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13日14时许，城区分局刑警大队接到北大街派出所值班民警电话称：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家中，嫌疑人王惠海将其妻子杀害，嫌疑人已被出警民警控制。侦查员接警后迅速赶赴现场，核实嫌疑人为王惠海，之后将该名嫌疑人带至我局办案区。经讯问，犯罪嫌疑人王惠海对其因感情纠纷杀害其妻子段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阳泉市公安局城区指挥中心110接处警受理单及阳泉市北大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该案发生后，王惠海用被害人段某某的手机向110报警投案，随即，北大街派出所民警出警，并及时联系城区分局刑警队，将王惠海移交城区分局刑警队的情况。 4、山西省阳泉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120调度指挥中心于2018年3月13日14:17接到报警（呼入电话150XX****XX）称：乡镇局西沟小区1号楼有人被锐器捅伤，需要救援。我中心即派救护车前往现场。患者段某某，女，29岁，初步诊断：锐器伤致死亡。电话号码180XX******、131XXXX****均未拨打过120。 5、被告人王惠海、被害人段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自然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6、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禁毒大队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证实对被告人王惠海进行毒品检测的结果尿检呈阴性。 7、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王惠海未发现前科劣迹情况。 8、阳泉市看守所出具的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惠海入所时的身体情况。 9、租房合同一份，证实王铮（王惠海）租住王某1位于城区西沟小区房屋，租住时间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的情况。 10、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员李某某、杜某某、张某某、郭郭某某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的鉴定资质。 11、2018年3月20日阳泉市公安局北大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3月13日13时54分，我所民警接王惠海报警，称其在乡镇局西沟小区x号楼里面单元XXX号家里在XX镇，将自己老婆杀了。民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名女子躺在地上，王惠海坐在该女子旁边，民警检查女子后发现该女子已无生命体征，民警随即将王惠海控制。经过询问后得知，男子名叫王惠海，与死者段某某为夫妻关系，其称因妻子段某某在外面有多名不正当男女关系朋友，其妻子要和其离婚，在家中发生争吵，王惠海拿尖刀将其妻子段某某捅死后报警投案。 12、阳泉市郊区民政局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被告人王惠海与被害人段某某于2011年6月10日登记结婚的婚姻情况。 13、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现场勘查笔录中“中心现场位于平坦垴西沟X号楼X单元X位于XX沟号”应该为“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X号楼X单元XXX号”； 14、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视频制作说明一份，证实2018年3月13日，发生在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在阳泉市XX区小区X-X-XXX在阳泉市XX区家中的故意杀人案，我局民警将嫌疑人控制后带至办案区进行审讯，审讯全程录音录像，视频完整、无剪辑、删减。 15、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2018年5月29日出具的处理物品、文件清单5张，证实涉案物品的情况。 16、被告人王惠海的辩护人提供一份阳泉市郊区荫营镇窑沟村村的辩护人提供一份阳泉市XX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王惠海在村里的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 经审查，上述书证均为原件，收集程序、方式符合规定，且与案件事实有关联，可作为定案依据，并能间接证明部分案件事实。 （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K1403010000002018030XXX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情况。 现场勘验情况：2018年3月13日14时30分，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北大街派出所电话报称：辖区内平坦垴西沟X号楼X单元X号（更正为：X号楼X单元XXX号）家中有人被捅伤致死。接警后，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工作人员立即赶往现场。据了解：租住于平坦垴西沟X号楼X单元X住于XX沟号（更正为：X号楼X单元XXX号）的王惠海（男）与死者段某某（女）为夫妻关系，该王因琐事将其妻子捅死。该现场位于山西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4山西阳泉市XX区号楼位于山西阳泉市XX区（更正为：1号楼），该楼坐南朝北，现场楼东侧为南北向的东沟河道、现场楼北侧为平坦垴村、现场楼西侧为阳泉市安监局、现场楼南侧隔阳泉市安监局办公楼与泉中路东一巷相望。 中心现场位于平坦垴西沟X号搂X单元X号（更正为：X号楼X单元XXX号），现场屋坐西朝东，为两室一厅一卫格局，现场屋门为单层封闭式防盗门，未见异常。现场屋门内为客厅，客厅南侧为西卧室，客厅东侧为东卧室，客厅北侧为卫生间、厨房。 客厅：南北长440厘米、东西宽275厘米，靠南墙下为一双人沙发，在双人沙发东侧地面距西卧室门10厘米、距东卧室门48厘米处，有一94厘米×49厘米范围的滴落状血迹。在客厅地面距东卧室门76厘米、距西卧室门96厘米处，经棉签擦拭、转移提取血迹一处（序号1）。双人沙发北侧为一茶几，在茶几下提取拖鞋一双（序号9）。靠西北墙角下为一冰箱，北墙有一推拉门通往厨房。 西卧室：南北长422厘米、东西宽272厘米、靠北墙下为一衣柜，靠西墙下由北至南为桌子、母子床。尸体呈仰卧位，头东脚西，上身穿迷彩卫衣，下身穿黑色裤子，头面部有血迹，头距东墙12厘米、右脚距北墙104厘米。在尸体南侧地面距东墙12厘米、距南墙175厘米处有一72厘米×63厘米范围的血泊，经棉签擦拭、转移提取血迹两处（序号2、3）。尸体左手中有一折叠刀，刀距东墙92厘米、距南墙234厘米，予以直接提取（序号6）。尸体左手西侧有一烟灰缸及手机，手机予以直接提取（序号10）。在地面血泊中有若干烟蒂，予以直接提取（序号8）。在距东墙96厘米、距南墙186厘米处有一把菜刀，予以直接提取（序号7）。尸体右手边有一破裂的手机，手机予以直接提取（序号11）。在东墙上距地面38厘米、距南墙251厘米处有一擦拭状血迹，予以棉签擦拭、转移提取（序号4）。在母子床上，距床头192厘米、距床北侧边沿10厘米处的床单上有一擦拭状血迹，予以剪取提取（序号5）。 东卧室：南北长478厘米，东西宽299厘米，靠西墙下为一电视柜，靠东墙下由北至南依次为冰箱、单人沙发、桌子、母子床，南墙有一门洞通往阳台，均未见异常。 卫生间：靠南墙下为坐便器、洗面池，未见异常。 厨房：西墙下为一灶台，北墙窗下为低柜。 经过对现场仔细搜索，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28张。 提取痕迹、物证情况：在客厅地面用棉签转移滴落状血迹（1）号；在西卧室地面棉签转移血泊血迹（2）号；在西卧室地面棉签转移血泊血迹（3）号；在西卧室东墙棉签转移擦拭状血迹（4）号；在西卧室母子床直接原物剪取擦拭状血迹（5）号；在尸体左手直接原物提取单刃折叠刀（序号6）；在西卧室地面直接原物提取单刃菜刀（7）号；在西卧室地面直接原物提取黄色烟蒂（8）号；在客厅地面直接原物提取蓝色拖鞋（9）号；在西卧室地面直接原物提取白色手机（10）号；在西卧室地面直接原物提取灰色破裂手机（11）号。 2、2018年7月27日辨认人王惠海对其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证实： 在阳泉市看守所讯问室，见证人胡晓亭的见证下，让辨认人王惠海对一组不同刀具的十二张照片，辨认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过程和结果：辨认人王惠海是2018年3月13日发生在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在阳泉市**的故意杀人案的嫌疑人，能够指认其作案时使用何种工具。为此，侦查人员事先准备的不同刀类工具12张图片，分别编为1-12号，无规则排列在一张纸上，对辨认人说明要求后，在胡晓亭见证下，将照片提供给王惠海进行辨认。王惠海将全部照片仔细认真审视了一遍，然后指出，10号照片上的东西就是其案发当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至此，辨认结束。 经审查，首先，勘验、检查的过程客观、全面、准确、规范，且程序合法；其次，勘验、检查、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所反应的案件情况与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王惠海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相吻合。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某（系段某某的弟媳）的证言证实：我是段某某的弟媳。我记得2018年3月13日中午，我、段某某、王惠海、段某某母亲杨某某、我儿子、段某某女儿一共六个人一起吃午饭。十一点半左右开始吃的，十二点多段某某、王惠海吃完饭就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谈论什么事情。段某某、王惠海之间经常吵架，感情不和，但是在他们母亲杨某某面前没有表现出来。吃饭的时候我看王惠海情绪不太高兴吧，因为12号晚上段某某女儿生病了，段某某就来家里照顾女儿并留宿，王惠海因为这个事情很不高兴，意思是段某某应该跟他一起回平坦垴西沟的家。当天晚上摔门就走了。 （2）证人段某某2（系段某某的哥哥）证言证实：公安机关出示的嫌疑人所使用凶器折叠刀图片，段某某2称其在王惠海之前住的华盛苑的房子里见过，该刀不是自己买的。这把刀很早就有了，其见过几次。2013年，其因为失恋心情失落，但并没有因为此事买过刀。 （3）证人王某1（系王惠海的房东）的证言证实：阳泉市城区西沟小区X号楼XXX的证言证实：阳泉市XX区号房屋是我丈人罗洪斌名下的房产，平时由我管理。2018年1月24日我和“王铮”签了一份租房合同，对方的身份证号是140311X***********，手机号是118XXXXXXXXX，我们签订的协议是一年一万元，他租了半年。交了5000元房租。我没有见过他的家人，只听他说，有老婆、孩子。我没有看到他情绪、精神异常。我出租房屋的信息放在百度、58同城网上的，是他直接给我打的电话，没有人介绍。 （4）证人王某2（系段某某的表姐）的证言证实：我是段某某的表姐。我认识王惠海和段某某，他们是夫妻。王惠海和段某某大概是2011结婚，具体日期不记得了。从结婚前就两人就经常吵架，几乎没有断过，我们曾劝过段某某离婚，但她不敢，王惠海威胁如果离婚就杀她全家人，话说过很多次，段某某的朋友和同事都知道这些事。王惠海主要因为段某某不愿和其发生性关系和她吵架。段某某为王惠海处理过四五个孩子，但王惠海对她的身体也不关心。王惠海殴打过段某某，去年冬天，段某某在她家被王惠海殴打后，跑到我家躲避，跟我说王惠海在她睡觉的时候把她踹醒，并掐她脖子，磨着菜刀跟她谈话，她害怕才跑到我家，我发现身上有淤青，脸色也特别憔悴。那次之后，我妹就把头发剃光了。之前，王惠海还多次威胁段某某，段某某也多次报警，段某某的弟弟段彦段某一兵也曾帮她报过警。2017年王惠海把段某某反锁在屋里，并把段某某手机拿走，说出去买药还是买东西要弄死她，后段某某求助报警。王惠海平时没有携带折叠刀的习惯，段某某不敢和王惠海离婚，怕王惠海打她、威胁她，她怕连累家里人。段某某以前得过病，所以不能要孩，最后这个是因为多次处理过孩子身体很差，怕处理了就不能再要孩子了。2018年1月，段某某跟我说过王惠海要对孩子做亲子鉴定，因为王惠海觉得孩子是别人的，但具体去做了没有我不清楚。王惠海一会跟段某某说做了亲子鉴定，一会儿又说没有做，所以段某某也不确定做没有做，段某某对做不做亲子鉴定无所谓。我从没有见过段某某和其他异性有不正当关系。王惠海没正经事做。我没有见过王惠海和别的女性有不正当关系。段某某跟我说过王惠海有找过几次小姐。我妹妹身体不好，但王惠海对性要求高，王惠海聊天记录中说自己有性心理疾病。 经审查，1、提供证言的证人和被害人均系成年人，认知和感知能力正常，表达能力完整，证言的收集程序和方式均符合规定；2、黄某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惠海与段某某平时生活中就经常吵架的事实。结合在案的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惠海因与段某某的婚姻家庭矛盾，而将段某某捅死的主要犯罪事实。 （五）鉴定意见 1、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公（阳）鉴（法尸）字[2018]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段某某尸体解剖情况及死亡原因。 衣着检验：死者上身穿迷彩卫衣，下身穿黑色休闲裤（死者衣物为死后嫌疑人所穿）。 尸体检验： （1）衣着检查：死者衣物为死后所穿，均未见破损。 （2）尸表检验：女性尸体。尸长160cm，尸斑呈淡红色，分布于躯干四肢背侧未受压处，指压不褪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程度强。 头面部：双眼角膜清，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0.5cm。左上唇外侧可见1.3cm擦伤，右上唇可见0.5cm挫裂创。余未见明显损伤。 颈项部：颈部左侧可见5x4.5cm擦伤。 躯干部：左胸部第2、3肋间可见一长2.2cm斜形刺创，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锐一侧钝。 四肢部：未见明显损伤。 会阴部：未见明显损伤。 （3）解剖检验 头部：自双耳后冠状切开头皮，前后分离，头皮无血肿，双侧颞肌无出血，颅骨无骨折。 颈部：自下颌下至耻骨联合上沿正中线纵向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逐层分离颈部肌肉，颈部肌肉群未见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 胸腹部：自下颌下至耻骨联合上沿正中线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左侧第2、3肋间近胸骨处可见2.2cm斜行裂口，裂创自左胸第2、3肋间刺破心包。左侧胸腔积血2500ml，纵隔血肿。暴露心包，可见心包lcm裂口，心包积血300ml，升主动脉lcm裂口，深达升主动脉管腔内。其余脏器位置正常，未见明显损伤出血。右侧胸腔及腹腔未见积血积液。脾被膜皱缩，呈贫血貌。胃内容物约500ml，呈食糜状，可见面块、菜叶等。子宫大小、位置正常，官腔内无异物，未见损伤出血。余腹腔、盆腔脏器未见损伤出血。 四肢部：未见异常。 （4）提取检材及处理： 提取死者心血进行DNA检验。 论证 （1）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段某某左胸部刺创，深达胸腔，纵隔血肿、左侧胸腔积血2500ml、心包破裂、心包腔积血，升主动脉破裂等尸体征象，结合现场勘查，综合分析说明，死者段某某符合升主动脉破裂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致伤工具：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段某某左胸部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锐一侧钝，符合单刃锐器所致。 鉴定意见 段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升主动脉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阳）公（司）鉴（法物）字[2018]351号鉴定书证实： 检材和样本： （1）送检标记为受害人段某某（女，身份证号：XXXXXXXXXX********）血卡一份，剪取少许编为201804351-001号检材。 （2）送检标记为嫌疑人王惠海（男，身份证号：XXXXXXXXXX********）血卡一份、剪取少许编为201804351-002号检材。 （3）送检标记为杨某某（段某某母亲，女，身份证号：XXXXXXXXXX********）血卡一份，剪取少许编为201804351-003号检材。 （4）送检标记为段某1（段某某父亲，男，身份证号：XXXXXXXXXX********）血卡一份，剪取少许编为201804351-004号检材。 （5）送检标记为客厅地面距东卧室门76厘米、距西卧室门96厘米处的血迹棉签一份，剪取少许标记为201804351-005号检材。 （6）送检标记为西卧室距东墙12厘米、距西卧室门l75厘米处的血泊南侧血迹棉签一份，剪取少许标记为201804351-006号检材。 （7）送检标记为西卧室距东墙12厘米、距西卧室门175厘米处的血泊北侧血迹棉签一份，剪取少许标记为201804351-007号检材。 （8）送检标记为西卧室东墙距地面38厘米、距南墙251厘米处的血迹棉签一份，剪取少许标记为201804351-008号检材。 （9）送检标记为西卧室母子床距床头192厘米、距床北侧10厘米的血迹棉签一份，剪取少许标记为201804351-009号检材。 （10）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烟蒂2枚，选取一枚剪取少许标记为201804351-010号检材。 （11）送检标记为嫌疑人家中带血迹菜刀一把，擦取其上少许编为201804351-011号检材。 （12）送检标记为嫌疑人家中带血迹拖鞋一双，擦拭鞋底并剪取编为201804351-012号检材。 （13）送检标记为嫌疑人家中带血迹折叠刀一把，擦取其上少许编为201804351-013号检材。 （14）送检标记为嫌疑人手上擦拭血迹棉签一份，剪取少许编为201804351-014号检材。 鉴定要求：STR检验。 检验过程 （1）DAN提取：采用聚苯乙烯二乙烯基苯树脂法提取201804351-001～201804351-014号检材DNA。 （2）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取201804351-001～201804351-014号检材DNA适量，使用Identifiler试剂盒进行PCR扩增，扩增产物应用ABI-3130XL型DNA序列分析仪电泳分离和激光扫描分析，按照行标GA/Ｔ1163-2014分析上述检材的基因分型。 鉴定意见 （1）送检的201804351-006～201804351-009号检材检出STR分型，与疑似死者段某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96×1019。 （2）201804351-005、201804351-010～201804351-012、201804351-014号检材检出STR分型，与王惠海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09×1019。 （3）段某1、杨某某是201804351-001所属女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90×1013。 （4）送检的折叠刀刀刃上（201804351-013）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段某某、王惠海的DNA分型。 声明：此鉴定书一经发出，编号为公（阳）鉴（法物）字【2018】36号鉴定书同时作废。 经审查，首先，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形式完备，检材的来源、保管、送检均符合规定；其次，鉴定意见所反映出的事实与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被告人供述等主要证据相吻合，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惠海用折叠刀将被害人段某某捅刺破升主动脉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犯罪事实。 3、被告人王惠海的辩护律师提供的2018年3月17日盐城市安康生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安康生物检（2018）0313-957226安康生物DNA检验意见书，证明由王惠海个人委托与其女儿王某某的DNA亲子鉴定，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王惠海与王某某的亲子关系。 经审查，首先，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定资质，其次，该鉴定意见书上没有鉴定人的签名，第三，该鉴定意见书上明确标有“检验意见仅供个人参考不适用于司法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85条规定，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六）被告人王惠海的供述和辩解 第一次供述：我叫王惠海，别名：王震。2018年3月13日大概是13时30分左右，在我租住的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X楼X单元XXX住的阳泉市XX区号家中的小卧室内，我杀死了我的妻子段某某。因为她要跟我离婚，不想跟我过，但是我不同意，我想继续跟她生活，我觉得我离了她不能活，她不听我劝，她执意要离婚要离开我，所以我才杀死段某某，我用一把折叠刀，捅在段某某左胸的位置杀死的段某某，刀刃是黑色，刀把是蓝红相间色，有白色花纹，打开后有十几公分。这把刀是段某某2（系段某某的哥哥）几年前买的，他当时因为搞对象不高兴买下，我怕他自杀自残，我在几年前就从他那儿拿来了，平时放在我家里。我和段某某大概是七、八年前结的婚，结婚后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她开个美甲店，我也在外边找活干，共同维持着家庭生活。2016年正月女儿出生。大概一年前，她开始销售塑身衣，每个月到外边开会，平时还要在阳泉开小会。后来我慢慢发现段某某和以前思想不一样了，向往有钱生活。后来又发现她回家不正常，而且夫妻生活也不正常，甚至不让我碰她，我就怀疑她在外边有人。到了2017年12月21日的凌晨在原来租住的华盛苑小区家中，我趁她睡觉后，我就翻看她的手机，恢复了她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400多条，内容就是卿卿我我，不是正常男女关系。我一看比较气愤，我直接一脚踹醒段某某，质问她是咋回事，段某某就承认了她出轨，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俩就吵起来，这天上午，段某某因为这还报警，我们后来和好，她答应跟我好好生活。但后来段某某还是回家不规律，没有好好生活的表现，还很明确的跟我表示要离婚，甚至晚上也不回家，后我又找到她，跟她谈，就这样我俩从春节前一直到春节期间生活还算比较平稳。2018年春节，我就在平坦垴西沟X楼X单元XXX在XX沟号租下房子，住了进去。春节后上开班后，段某某又天天跟我提离婚的事。我说只要不离婚，她愿意出轨就出轨，我就当不知道，但段某某仍然不同意。3月12日我在她开的美甲店等上她，一起回了家。到家后她也不理我，后我丈母娘打电话说孩子发烧，我俩就去了后底沟她哥租住处看了看孩，她就住下了，我一个人回了家。2018年3月13日上午我正常上班，大概是10点左右，我骑上摩托车离开上班的地方，直接去了后底沟检察院小区，也就是段某某哥哥段某某2租住的地方，中午，我和段某某、丈母娘、小舅媳妇和她儿子、还有俺孩一块吃的饭。吃完饭，大概是中午1点左右，我骑摩托车拉着段某某回到平坦垴西沟我们的租住处，回去后，段某某在小卧室脱光衣服到卫生间开始洗漱，洗完又回到小卧室。期间我撵着她跟她说话，我告她不计较她出轨，想和她谈，但段某某说不想谈，不过了，要和我离婚，还说俺俩的目标志向不一样，她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她在小卧室的床上准备换塑身衣，还是光着身子，我跟她提出发生性关系，段某某也同意，但不是太情愿的，我俩就发生性关系。之后，我就又跟她说，你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再好好谈谈，但段某某态度很坚决，说她就是不跟我过，要跟别人过，说她有事非要走。这时，她已站在地上，我就拽她不让她走，我说：“求求你好好过哇，人都是有底线的”。段某某说：“我就是这，让我看看你的底线，我看你能咋？”我一听这当时比较气愤，她一直刺激我，我就从小卧室床上我裤子的屁兜内拿出那把折叠刀，直接打开，右手持刀直接朝段某某的左胸口位置捅进去，同时用左手捂她的嘴，怕她喊叫，接着段某某开始挣扎，我没有松手，刀也没有拔出来，接着我看到有血流出来，我就将刀拔出，段某某身体往下倒，我就抱着她，用指头拨她嘴，让她跟我说话，但她咬住我右手中指，不说话，我硬拽出中指，中指的皮肤还被拽破，我看着段某某在我面前慢慢没有了呼吸，闭上了眼睛。我感到自己也没什么生活的意义，就自己用刀往自己左胸口扎了一刀，想自杀，但过了一会血不流了。我又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先割了自己脖子右侧一刀，有血流出，但一会也不流了。我又割了脖子左侧一刀，也没死。我又用菜刀割左手腕，流了一会血，又不流，又割右手腕，但也没有死了。这时，我就给我三姐打电话，我把我支付宝内的13000元转给她，让她照顾好俺爸，我挂断电话，俺三姐又打过来我没有接，我就直接将手机掰碎，之后我用段某某的OPPOR9S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说我自己杀了人。案发当天，我们回家时，段某某穿着迷彩色带帽的休闲上衣，蓝色牛仔裤，灰白色皮质休闲鞋，但她回家后，就都脱了。我们发生关系时，我没有威胁、殴打她，但她不配合我。这一年多来，我们夫妻生活一直是这样的。我身体除了我右手指是段某某咬住，我硬往外拔造成的，其它还有脖子、左胸口、左手腕、右手腕受伤，是我杀死段某某后，我想自杀，我用折叠刀和菜刀自己割的。后来就有民警到达现场，我亲自开的门，将我控制。 第二次供述：我和段某某大概是七、八年前，在阳泉市郊区民政局办理的结婚证，结婚证在租住的房子里放着。案发当时我光着上身，下身穿深蓝色保暖裤，脚穿蓝色拖鞋。 第三次供述：我的别名有“王震”，有时我也用“王铮”，我在阳泉市城区平坦垴西沟在阳泉市××区X号楼X单元XXX在阳泉市XX区号，租房和房东签租房协议时用的就是“王铮”这个名字。 第四次供述：我的别名叫“王震”，平时朋友们、段某某的家里人也叫我是“王震”。我当时租阳泉市平坦垴西沟小区X号楼XXX房子时，与房东签订租房合同时，用的“王铮”这个名字，但身份证号、电话都留的是我的。“王铮”这个名字就用过这一次。因为我觉得我的名字像和尚的法号，不好听，我就给我自己起了“王震”和“王铮”的别名。户口本、身份证上是王惠海。补充说明：案发时，我不想让段某某走，我想跟她谈，但她不听我的，对我拳打脚踢非要走，我就拿出折叠刀并且打开，她见我拿刀，跟我拉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把折叠刀就被段某某握在她自己的手中，在相互拉扯的过程中，段某某手中握着已经打开的折叠刀，我的手又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如何，捅进她的左胸口位置，后来我将刀拔出，我用这把折叠刀先刺了自己胸口，但流血流的不流了，我就将折叠刀放在段某某的左手中，我又握着她拿刀的左手捅我的胸口，但没有用上劲捅的不深，后来我才用菜刀伤害自己，当时我有寻死的想法。现在和第一次供述不同的原因，是我当时家庭破裂，心灰意冷，为了求死，希望判我死刑，所以才那样供述，但我现在不想死了，求生是人的本能。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本案在讯问被告人时进行了录像形式的固定记录并制作光盘3张，且附有视听资料的制作说明，经从来源、制作时间、地点、内容有无增减、编辑及与案件事实关联性等方面审查、分析，均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体系，足以证实案件的全部犯罪事实，应予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内容、被告人王惠海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的问题。 故意杀人罪的故意内容是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的结果，而故意伤害罪的故意内容只是要损害他人身体，并不是剥夺他人生命。而判断被告人的主观故意，要根据发案原因、行为发展过程等方面综合分析。 根据本案案发原因、被告人王惠海实施犯罪行为的发展过程、犯罪工具、打击部位和强度、犯罪后行为态度等方面综合分析，王惠海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犯意，客观上的放任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本案中，被告人王惠海与被害人段某某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因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心生不满。首先，从犯罪工具上看，王惠海应该可以预知一旦使用该刀进行犯罪，可能会带来相当严重的危害后果；其次，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王惠海直接持刀捅向了被害人胸部，造成被害人升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惠海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该知道其捅刺的是属于人的要害部位，完全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因此，从其选择的打击部位看，王惠海主观上也具有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第三，被害人被捅刺倒地后，被告人王惠海既没有拨打急救电话，也没有积极采取其他救治措施，客观上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 综上分析，被告人王惠海主观上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的犯罪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 （二）被告人王惠海具有的量刑情节。 首先，被告人王惠海与被害人段某某在日常生活中就经常因为家庭琐事而发生矛盾，案发当日，二人亦系因感情问题再次发生纠纷，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依照规定，对于该犯罪行为可从轻处罚。其次，被告人王惠海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成立要件，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三，王惠海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其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合理的辩护意见量刑时酌情考虑。第四，在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激化矛盾的过错行为，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惠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惠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王惠海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行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惠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32年3月13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两把刀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计元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