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婺城区和兴铝塑幕墙配件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金华市婺州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01MA2FKW8H06。 负责人：宋素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财（系宋素芬丈夫），男，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勇，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森，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毓，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玉萍，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利翔，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和兴铝塑幕墙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和兴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傅森、邵玉萍、宋利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兴经营部上诉请求：一、原判认定宋利翔签订对账单对傅森、邵玉萍不产生支付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对宋利翔员工身份予以确认，傅森在庭审中也已经自认。既然已经认定宋利翔洽谈业务、进行业务往来、收取货物的行为均属于履职行为，却将宋利翔确认对账单的行为排除在外，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傅森始终都未指定专门的签收人，所以每张送货单的签收人并非只有宋利翔；但每张对账单上均有宋利翔签字，傅森也陆续履行付款义务，宋利翔的签字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同样也是履职行为。宋利翔作为傅森的员工，从洽谈货物数量、单价到收货签字确认，业务往来均由宋利翔负责。每隔数月的对账单，确认的并不仅仅是所欠货款的数额，也是对前一期货物的数量、价格，以及已付货款、上期欠款、总计欠款的确认。从2014年到2016年，所有对账单前后丝毫没有误差，对账的过程中，依旧是宋利翔负责洽谈下一批货物以及下一次付款等情况，对账行为应当属于履职行为。二、原判认定因签字人身份无法核实，该部分送货单载明的货款不予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宋利翔尚未到傅森处上班，有一些送货单是其他员工签字，但这些货款价值为202412.7元的送货单应当认定为是傅森所欠货款。理由如下：1、双方业务开始于2014年，第一次对账确认了2014年7-8月欠款68791.6元，该期间收货单均系其他员工签字，但傅森于2014年10月汇款支付货款50000元；2、2014年9-10月对账欠款为49301.1元、11月对账欠款为62275.9元，该期间部分送货单并非宋利翔签字，但傅森于2014年12月4日汇款支付货款100000元；3、以后每月直至2016年11月，均有对账及相应付款。对账单基本都有宋利翔签字，即使不是宋利翔签字，其每期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对该期收货数量、单价的认可，同时傅森依约持续履行付款义务，是用行为方式默认了所有收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三、原判按送货单的送货数量及单价计算实际总货款并不妥当，双方最终所欠货款应当以最后的对账单为准。双方业务往来多年，送货单显示的是送货时的情况，但业务往来期间会有退换货、差价等情况，送货单也会出现不同的员工签字的情况。一审提供送货单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双方多年货款结算的真实情况及明细，但最终的欠款应当以2016年11月2日的对账单为准。本案所有收货单、对账单及傅森付款明细均能相互印证，还原双方多年来的业务往来情况，是傅森据以付款的依据，如果单单将其他员工签字的送货单剔除在外，双方多年来的货物数量、已付款、总欠款都无法准确衔接。庭审中补充：一审判决后，我方联系了原判不认定的7名签字员工，都表示是帮傅森收货的，并且有两人愿意出庭作证。希望法院对傅森如此不诚信的行为予以惩戒，并对本案所供货款总额进行确认，依法改判。 傅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判决合理合法，准确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电话联系傅森，其承认邢志斌是其员工，与宋利翔是两姨父，宋利翔也是员工，但送货单上签字的其他人员不是。 邵玉萍、宋利翔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和兴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傅森、邵玉萍、宋利翔共同支付货款260365元，并支付利息93731.40元，共计354096.40元（利息从2017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7月21日，此后利息仍按此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要求由傅森、邵玉萍、宋利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傅森、邵玉萍为夫妻关系。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其多次向和兴经营部购买软胶、泡沫条等材料，货物所需品种及数量由傅森、邵玉萍或其员工宋利翔进行洽谈，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和兴经营部根据需求送货后，由邵玉萍或宋利翔在送货单上对数量及价款予以签订确认。由邵玉萍或宋利翔签订确认的送货单货款总金额为1277952.50元（已减去退还部分货款46136.80元），傅森、邵玉萍已支付货款1220000元，尚欠货款57952.50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关系主体为和兴经营部与傅森、邵玉萍经双方确认，为傅森、邵玉萍未支付全部货款，显属违约，应予以支付。宋利翔系为傅森、邵玉萍两人经营工厂的员工，与和兴经营部进行业务往来、收取货物均为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故不应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现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尚欠货款计算的依据，因和兴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与对账单货款数额不一致，对账单未经傅森、邵玉萍签订确认，而系由宋利翔或案外人签字，宋利翔作为傅森、邵玉萍雇佣员工，在未经授权对账的情况下，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应对傅森、邵玉萍不产生支付的法律效力，仍应按送货单确认的送货数量及单价计算实际总货款。对于案外人签字的送货单，货款总计202412.70元，因签字人身份无法核实，该部分送货单载明的货款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和兴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总额1526502元扣减已支付货款1220000元、已退还货物46136.80元及案外人签字的202412.70元，尚欠货款57952.50元未予支付。对于傅森主张的由宋利翔签订的送货单笔迹不一致的抗辩，因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非宋利翔本人所签，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傅森、邵玉萍认为有部分货款重复计算的抗辩，据和兴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所载，并未有重复计算货款情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和兴经营部主张的利息，因送货单写明超过两个月未付货款，按每日3‰予以计算利息，现和兴经营部调整为按月息2%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每张送货单载明超过两个月未付清本期货款需支付利息，因和兴经营部送货及结算次数频繁，无法计算每张送货单所欠货款利息，傅森、邵玉萍应在最后一次送货后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2016年12月17日为双方最后送货日期，故尚欠货款利息应从2017年2月18日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等规定，判决：一、傅森、邵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婺城区和兴铝塑幕墙配件经营部货款57952.50元及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2月1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此后仍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金华市婺城区和兴铝塑幕墙配件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6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华市婺城区和兴铝塑幕墙配件经营部负担2570元，由傅森、邵玉萍负担736元。 本院二审中，和兴经营部提供洪某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傅森向洪某每月发放两万多元工资的事实。傅森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洪某并非傅森员工，存款明细并没有特别标注，不能证明是工资。本院认为，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对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傅森向洪某数月转账20000元（或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和兴经营部申请证人张某、洪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其是傅森员工，案涉送货单上其签名是真实的，到货了没人签字傅森让其代签的，邵国生、张丹丹、邢志斌等人也是员工，宋利翔是傅森亲戚，是管理人员；洪某陈述，其与傅森是雇佣关系，和兴经营部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是其在傅森处上班的工资，邢志斌、胡基军、宋利翔也是在傅森处上班，且宋利翔与傅森是两姨父，其涉送货单上签字是真实的。和兴经营部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反映了傅森已经收到货物的事实，并且证言也印证宋利翔是管理人员，有权对外签对账单，请求采纳证人证言。傅森质证认为，本案两位证人并非傅森员工，且其均不能明确说出工作时间，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证人证言在说理部分一并认证。 傅森、邵玉萍、宋利翔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予确认，二审审查明事实如下：傅森、邵玉萍为夫妻关系。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傅森、邵玉萍多次向和兴经营部购买软胶、泡沫条等材料，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货物由邵玉萍或其员工宋利翔等人签收，并定期进行对账，对账采取累计结算的方式，即上期欠货款+本期欠货款－已付款的方式进行对账，对账单由宋利翔、邢志斌等人签字确认。2016.9.22-10.22对账单中宋利翔确认的欠货款金额为437587元。最后一份2016.11.1-12.17对账单未有签字，但载明“上期欠货款437587元，本期货款32778元，总合计欠货款470365-11月9日中天汇豪泰5万，中天汇汇滨10万，2017年1月22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杭州好格粘胶有限公司60000元，2017年1月23日止傅林对账共欠货款260365元。”该份对账单对应的送货单为七份，分别由宋利翔、邵玉萍签字确认，金额共计32778元。双方交易期间，傅森、邵玉萍陆续支付货款1220000元。送货单中载明：结算方法为月结，超过两个月未付清本期货款、需方自愿支付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三、从签名日起计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送货单能否全部认定为和兴经营部与傅森、邵玉萍交易往来凭证问题。1、二审中，洪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洪某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两人系代表傅森签字，同时证明胡基军、邢志斌、邵国生、张丹丹等人均为傅森员工；2、2014年7-10月送货单大部分是张丹丹、邵国生、张某签字，宋利翔仅有少部分签字，但傅森却有支付大额货款的行为，傅森不认可张丹丹等人代表其签字的情况下，对此行为不能自圆其说；3、傅森在原审中仅认可宋利翔系其员工，二审中又认可邢志斌亦是其员工，但称与洪某不认识，没有任何往来，明显与洪某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相矛盾，傅森在诉讼中存在不诚信行为；4、庭审中要求傅森庭后三日内提交其员工名单等书面材料，并告知其逾期不提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傅森并未提交；5、所有送货单上的金额与对账单上金额扣除差价部分均能相互对应，且对账单基本由傅森认可的员工宋利翔签字确认。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胡基军、邵国生、张丹丹、张某、邢志斌、姜锡荣、洪某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行为系为傅森履行职务行为，所有案涉送货单均能证明和兴经营部与傅森、邵玉萍交易往来具体情况。二、关于对账单能否作为认定和兴经营部与傅森、邵玉萍之间货款的依据问题。1、傅森对宋利翔、邢志斌系其员工，并对其在送货单上签字行为均予以认可，而案涉二十份对账单中，有十六份有宋利翔的签字确认，有一份系邢志斌和邵国生签字确认，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傅森、邵玉萍陆续支付一百多万元的货款，其不认可宋利翔对账行为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和兴经营部进行过对账，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宋利翔的对账行为提出过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2、案涉大部分对账单上有“已核对，数量准确无误”，以及手写差价、退货、汇款等内容，说明货款经过仔细结算，且对账单中列明的已付款情况，与傅森认可已付货款1220000元均能相互对应；3、所有对账单均是累计结算，即对上期尚欠货款，以及本期欠款均予以列明，且所有对账单均与送货单的金额扣除差价后完全对应，即使有三份未签字，根据已签字对账单及送货单亦能够认定最后一份对账单的效力以及尚欠货款金额。因此，有理由相信宋利翔的对账行为具有代理权，案涉对账单能够作为傅森、邵玉萍所欠货款金额的依据。三、傅森、邵玉萍尚欠货款金额问题。最后一份对账单（2016.11.1-12.17）虽未签字确认，但对账单中上期欠款金额为437587元，经宋利翔签字确认，本期货款32778元与七份由邵玉萍、宋利翔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完全吻合，且该份对账单中载明的已付货款210000元傅森予以认可，故傅森、邵玉萍尚欠货款金额为437587+32778-210000＝260365元。原审对违约责任的认定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和兴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4340号民事判决； 二、傅森、邵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金华市婺城区和兴铝塑幕墙配件经营部2603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金华市婺城区和兴铝塑幕墙配件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均由傅森、邵玉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