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叶有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波林，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炼，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农业大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表人：邹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伟，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系该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文，湖南甘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工程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农业大学（以下简称湖南农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五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第五工程公司与湖南农大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二、请求判决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29日共计1504天（未包含后所产生的利息）延迟支付第五工程公司停工本金的利息2001911×0.7÷100×1504÷30=702537.45元（以后按此计算式至实际支付清日止）；三、请求判决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7年9月29日共计1310天，湖南农大违约致项目进度滞后增大项目成本的利息940222×0.7÷100×1310÷30=287394.52元（以后按此计算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清日止）；四、请求判决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9日共计744天（未包含后所产生的利息），延迟支付湖南省第五工程公司一次性补偿金利息270000×0.7÷100×744÷30=44352元（以后按此算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清日止）；五、请求判决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共计1282天（未包含后所产生的利息）民工工资保障金利息410000×0.7÷100×1282÷30=122644元（以后按此算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清日止）；六、请求判决湖南农大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五工程公司与湖南农大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错误。1、湖南农大在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11日经第五工程公司、湖南农大、工程监理方三方签字认可竣工交付使用，且无质量问题达四年之久后提出合同无效，目的是以合同无效抗辩达到剔除第五工程公司合理利润、不承担违约责任和经济赔偿的不良目的，不应予以支持。2、湖南农大提出合同无效，但并未进行行政诉讼，亦未撤销《中标通知书》，一审判决直接用民事审判方式裁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3、湖南农大提出招投标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缺乏有效证据。4、第五工程公司中标经过湖南农大认可。5、湖南农大近年来拖欠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的诉讼案件时有发生；二、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三项损失和补偿本金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错误。1、按照合同约定，湖南农大在收到第五工程公司索赔文件后，在规定的42天内并未提出异议，视同认可。2、既然湖南农大认可索赔事由，理应自索赔事情结束，第五工程公司主张索赔后，支付理赔款项和合理利润。3、合同约定因湖南农大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第五工程公司有权要求湖南农大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且湖南农大在合同约定异议期内没有提出异议，湖南农大理应承担工期延误损失并承担不及时支付损失本金的利息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另第五工程公司主张的民工工资保障金利息，因第五工程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因湖南农大的原因致使其存在利息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湖南农大在第五工程公司交付工程后，不积极作为，不履行善后义务，不按时向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呈送《验收备案表》，致使第五工程公司缴存的民工工资保障金410000元没有及时退回，造成利息损失122644元，第五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湖南农大违约，不履行合同善后义务，导致第五工程公司民工工资保障金不能按时退回，增大第五工程公司资金财务成本，扩大损失。针对第五工程公司的上诉，湖南农大辩称：第五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第五工程公司和湖南农大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第五工程公司违背招标文件和法律强制性规定虚假投标所形成，所以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的内容应当予以支持；二、第五工程公司关于工期延误的索赔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关于支持第五工程公司索赔请求程序违法，请求撤销。湖南农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请求判决第五工程公司返还签订无效合同所得的利润人民币1566811.9元，赔偿湖南农大支付的损失人民币300000元，总计人民币1866811.9元；三、请求判决驳回第五工程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四、请求判决第五工程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情况。1、招标和合同签订情况。2、工程施工情况。3、竣工结算办理情况；二、《对审会议纪要》情况；三、一审判决对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没有任何其他证明材料作支撑的误工索赔函，且索赔函的标准和计算存在明显矛盾、明显错误和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不甄别、不计算、不审核，并拒绝进行司法鉴定，即对索赔函提出的索赔金额全额支持，违背基本常识。如果对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没有任何支撑材料的索赔函进行审核或审计鉴定，定会核减大部分金额。按照一审判决涉及索赔金额高达4534971.51元大额资金使用，在第五工程公司拒绝提交审计的情况下，不经审计，不经湖南农大党委集体研究决定，而根据错误的索赔函支付，湖南农大主要领导将被追责；四、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粗暴剥夺湖南农大请求司法鉴定的权利和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五、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不进行调查取证和司法鉴定，根据索赔函金额进行判决，严重不负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索赔函与第五工程公司投标文件等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判决结果存在明显矛盾，其标准与金额存在严重错误；六、一审判决关于本诉的处理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湖南恒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2015】第1314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及其附件的证明效力应当高于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该报告并未涉及误工索赔事项，与之相对应的湖南农大提供的《对审会议纪要》不涉及误工索赔，且是双方最终认可的，第五工程公司提供的《对审会议纪要》涉及索赔事宜，属于双方不采用且作废的，该《对审会议纪要》对误工索赔的结算并无准确金额和相应证明文件，表述模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合同无效只能按照缔约过失原则处理，一审判决确认的索赔本金中含有资金占用费的利润，显然是判决湖南农大承担违约责任；七、一审判决关于反诉的处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工程价款已经由双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系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的施工合同无效，则应当按照无效合同进行处理。第五工程公司应当返还利润，并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湖南农大损失。针对湖南农大的上诉，第五工程公司辩称：一、《对审会议纪要》明确了第五工程公司三项损失金额，湖南农大应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来支付三项费用。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关于中试车间和工科训练中心村民阻工的情况及给予经济补偿的报告》上，监理方和湖南农大都确认了村民阻工的事实，湖南农大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发生村民阻工的情形，系因湖南农大并未做好涉案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村民阻工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故因村民阻工导致涉案项目工期延长、费用增加，湖南农大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针对湖南农大的违约行为，第五工程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提出了索赔文件及函件，湖南农大在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且《对审会议纪要》明确了第五工程公司提出的三项赔偿金额，湖南农大要求进行审计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二、第五工程公司承包的项目工程已经由湖南农大指定的审计机构依据招投标文件和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了审计，并根据审计结论除第五工程公司索赔请求外，进行了工程款支付。第五工程公司提出索赔请求后，湖南农大在合理时间内怠于行使权力，不利后果应由湖南农大承担；三、湖南农大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和《司法鉴定申请书》两个请求，结合法庭调查和案件事实，属于湖南农大对诉讼权利的滥用，依法不能支持；四、关于湖南农大提及的《对审会议纪要》的效力认定问题。第五工程公司主张索赔请求所依据的《对审会议纪要》是双方当事人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对审会议纪要》形成于没盖湖南农大审计公章的《对审会议纪要》之后，系本案关键证据；五、关于合同无效及中标行为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故合同应属有效。法院不应审理中标行为。第五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因“国家功能成分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试车间和工科训练中心工程施工中村民阻工(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8月9日，共计31天时间)停工损失2001911.43元；二、判令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施工过程中因湖南农大违约致项目进度滞后136天造成项目成本增大的损失940222.08元；三、判令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一次性补偿270000元；四、判令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2013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5日共计1722天(未包含后所产生的利息)，延迟支付停工损失本金的利息2001911.43×0.7÷100×1722÷30=804368元(以后按此算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五、判令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共计1528天(未包含后所产生的利息)，延迟支付湖南农大违约致项目进度滞后增大项目成本的利息94022×0.7÷100×1528÷30=335220元(以后按此算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六、判令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延迟支付一次性补偿金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8年5月8日共计962天(未包含后所产生的利息)，27000×0.7÷100×962÷30=60606元(以后按此算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七、判令湖南农大支付第五工程公司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共计1282天(未包含后所产生的利息)，民工工资保障金利息410000×0.7÷100×1282÷30=122644元(以后按此算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八、判令湖南农大支付本案的诉讼费。湖南农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确认湖南农大与第五工程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国家植物功能成分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试车间和工科训练中心工程《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XJ2013-07)无效；二、请求判令第五工程公司返还签订无效合同所得的利润人民币1566811.90元,赔偿湖南农大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0元总计人民币186681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第五工程公司(承包方)与湖南农大(发包方)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实施国家功能成分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试车间和工科训练中心工程，发包人已接受承包人对本项目的中标。合同对开、竣工时间、合同价款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1.3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暂停施工、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或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第五工程公司依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3年7月9日，当地村民以湖南农大拆迁补偿不公平为由组织了数十人进入工地阻扰施工，第五工程公司被迫停工，停工时间持续至2013年8月9日。2013年7月16日，第五工程公司向湖南农大、湖南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监理方)呈送“关于中试车间和工科训练中心村民阻工的情况及给予经济损失补偿的报告”。2013年8月13日，第五工程公司以“关于收取停工造成项目部经济损失的函”致函湖南农大，主张向湖南农大收取停工损失2001911.43元，其中包括人工费、材料租赁费、机械租赁费、工地保卫措施费、停工期间水电费、钢结构半成品仓储费、资金占用费、利润，并附有详细的计算清单。第五工程公司、湖南农大及工程监理方代表分别在函件上签收。2014年2月24日，第五工程公司以“关于收取进度滞后造成项目成本增大的函”致函湖南农大和工程监理方，主张向湖南农大收取因湖南农大原因致项目进度滞后造成第五工程公司项目成本增大的资金940222.08元，并附有详细计算清单。湖南农大和工程监理方代表在函件上签收。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10日，第五工程公司、湖南农大及监理方代表先后在工地会议室、第五工程公司后勤基建处召开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约定工程合法竣工交付期为2014年4月11日，承包方向发包方已提交的两个函件中有关补偿的内容双方按合同约定另外办理。各方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4年4月11日，第五工程公司、湖南农大及工程监理方三方进行了湖南农业大学中试车间及工科训练中心工程钥匙交接确认。2015年9月15日,第五工程公司、湖南农大基建处、湖南农大审计处,恒基事务所四方,在湖南农大审计处会议室召开结算审计初步结果对审并形成“关于湖南农业大学中试车间及工科实训中心工程结算审计初步结果对审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商议事项意见第(一)项补偿事项的商议1、明确规定:后续补偿只限第五工程公司原提交延误工期和村民阻工函诉求内容,其他诉求学校一次性补偿27万元,补偿金额在后续补偿中增列。会议各方在会议纪要后签字确认。该份会议纪要还加盖了湖南农大审计处的骑缝章。2015年10月20日，湖南恒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湖南农大的委托，出具“湖南农业大学中试车间及工科训练中心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但该报告没有对延迟工期、村民阻工、一次性补偿三项内容进行审计。湖南农大提交的鉴定机构的报告书中也有一份2015年9月15日的会议纪要，但内容与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15日的会议纪要，内容不一致，没有前述三项赔偿内容。但该份会议纪要未加盖湖南农大的公章。第五工程公司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陈述，两份会议纪要均是真实的，但湖南农大提交的会议纪要形成在前，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形成在后，双方首先对工程造价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湖南农大提交的那份会议纪要，后第五工程公司方项目经理要求对赔偿问题一并进行处理，故双方又将三项赔偿问题加进了会议纪要，形成了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那份会议纪要。第五工程公司出示的报告书中就是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那份会议纪要。2017年9月12日,第五工程公司再次以“关于中试车间和工科训练中心村民阻工的情况及给予经济损失补偿的报告”的报告呈送湖南农大和工程监理方,湖南农大校党委书记周书记在该报告上就事情的处理作了明确的批示，要求该校相关人员及职能部门妥善处理停工补偿及早日进行项目验收。2017年9月18日,湖南农大以《关于我校中试车间和工科实训中心房屋建设工程有关问题的函》致函第五工程公司，称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竣工签证和结算，工程款除余下的质保金外全部支付到位，但第五工程公司项目部还占用学校科研用房，在对待项目遗留问题上拒不配合有关工作，请该公司委托负责同志与学校协商解决。2017年9月29日，第五工程公司回函湖南农大，要求湖南农大按照会议纪要的规定，向该公司支付拖欠的阻工损失2001911元，因进度之后造成成本增大的损失940222元，学校一次性补偿27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2013年6月5日,第五工程公司、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龙支行、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签订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三方协议书》,第五工程公司依约将民工工资保障金打入民工工资保障金专有账户。2014年5月28日，第五工程公司将包括补偿书在内的结算文件移交湖南农大，该校相关人员签收，并于2014年5月29日签字，建议补偿书另行报告，不列入结算资料。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南农大提供了大量的第五工程公司在投标前涉诉的判决书、裁定书及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的相关证据。湖南农大还提供证据证实第五工程公司在2010年4月-6月、2011年1-3月被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列入湖南省建筑市场责任主体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该公司在近年发生的诉讼和仲裁情况表中陈述无诉讼和仲裁情况；该公司在企业及拟任项目负责人的不良为记录发生情况表中陈述无不良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第五工程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已涉及多起诉讼及仲裁，以及被列入不良行为名单，但其在投标文件中承诺无诉讼和仲裁情况以及无不良行为，其提供虚假的信用状况骗取中标，故中标行为应无效。故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对合同的工程造价经审计均无异议，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实际已将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履行完毕。但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村民阻工造成的赔偿问题，双方一直未妥善处理。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15日的会议纪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各方当事人对赔偿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对遗留赔偿问题达成协议的效力，双方明确约定，后续补偿只限第五工程公司原提交延误工期和村民阻工函诉求内容,其他诉求学校一次性补偿27万元,补偿金额在后续补偿中增列。因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湖南农大应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湖南农大辩称其鉴定报告书中的2015年9月15日的会议纪要并未包括三项赔偿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农大提交的会议纪要加盖了湖南农大审计处的公章，且第五工程公司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陈述较为客观，湖南农大提交的会议纪要形成在前，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形成在后，故应以后一份加盖了湖南农大审计处公章的会议纪要为准。故对湖南农大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第五工程公司主张的三项赔偿的利息，由于会议纪要中并未约定赔偿款支付时间，第五工程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的回函，明确向湖南农大主张了前述三项损失，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9月30日起算，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另第五工程公司主张的民工工资保障金利息，因第五工程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因湖南农大的原因致使其存在利息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湖南农大主张的因合同无效返还所得利润的请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合同被确定为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双方委托了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已按照鉴定结论实际履行，故对湖南农大要求返还所得利润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湖南农大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招投标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湖南农大与第五工程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湖南农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五工程公司因村民阻工造成的停工损失2001911.43元及利息（以2001911.43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湖南农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五工程公司因项目进度滞后造成成本增大的损失940222.08元及利息（以940222.08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湖南农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五工程公司一次性补偿270000元及利息（以270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第五工程公司对湖南农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湖南农大对第五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80元，反诉受理费10801元，共计50881元，由湖南农大负担45881元，由第五工程公司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第五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司函字（2013）125号关于变更项目管理人员的函。证据2、湖南建筑工程项目管理系统项目信息。证据1与证据2拟共同证明：2013年8月28日，第五工程公司以函件形式发布了人员变更信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由丁小勇变更为卢波林，随后卢波林证件信息被录入湖南建筑工程项目管理系统；证据3、2013年6月19日湖南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会议纪要》。证据4、2013年6月9日的《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证据5、《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证据3至证据5拟共同证明：2013年6月9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证据6、2013年12月17日《经济技术签证单》。证据7、《工程联系单》。证据8、《施工队伍筛选记录》。证据9、2013年12月18日的《工作联系单》。证据6至证据9拟共同证明：因建设方的原因导致工期延长，根据合同约定，工期应当延长。证据10、《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据11、《监理工程师回复单》。证据10与证据11拟共同证明：村民阻工事实客观存在，因村民阻工不仅导致工期延长，还给项目造成窝工损失。证据12、《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拟证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并通过备案登记。证据13、《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涉案工程依法公开招标，第五工程公司经过合法投标、开标程序后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通知书一经发出，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针对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湖南农大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卢波林在2013年8月28日以项目经理身份签字都是违法的，对于管理系统记载的信息，第五工程公司不能证明项目经理2013年8月28日变更为了卢波林，变更项目经理应当征得湖南农大同意，没有湖南农大签字同意不能变更；对证据3至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湖南农大提交的证据，存在多个开工日期，因此开工日期的确定，应当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6至证据9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充分证明了工期延误存在多个原因，开工日期应进行司法鉴定，也是建设工程鉴定内容之一；对证据10和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阻工原因是村民阻工，并非湖南农大阻工，湖南农大在阻工问题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第五工程公司伪造诚信文件，该中标是无效中标，应当予以撤销。该中标通知书无效，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本院二审期间，湖南农大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三方协议书》及其附件资料。拟证明：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专用存款账户开设事项、首次支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事项、领取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事项及建设工程完工后继续保留余额及一定期限后结清事项；附件资料证明第五工程公司在关于人工费索赔请求严重不属实；证据2、《长沙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申请表》及其附件《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拟证明：第五工程公司自认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0日以及部分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及工资水平，第五工程公司关于专业民工工资为90000元/月工资标准的索赔请求严重不属实；证据3、《省管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备案表》及其附件材料。拟证明：项目拟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1日，施工高峰期人数65人，物料提升机1台，挖机2台。第五工程公司人工费索赔请求与事实不符，项目经理是丁小勇，卢波林不是项目经理，不是第五工程公司聘请的在该项目部任职人员；证据4、2013年6月《湖南农大大学工科实训中心、中试车间重大危险源管理台账》。拟证明：起重吊装设施于2013年9月6日进场，物料提升机于2013年7月10日审核方案，同意安装使用，经检查无防护棚，要求7月10日至15日整改，因拆迁户阻工没有运行；证据5、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拟证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并证明相关分部（子分部）竣工验收时间。商品混凝土施工记录和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等证明7月9日至8月9日有周边群众阻工。分部分项验收时间不一；证据6、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拟证明：中试车间的项目内容；证据7、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载明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开工日期与农民工保证金申报表、监理会议纪要等日期都不一致；证据8、建设工程规划竣工验收合格证。拟证明：2017年12月19日委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证据9、湖南省教育厅转发《关于审计洞庭湖区钱粮湖共双茶、大通湖东三垸蓄洪工程安全建设一期工程等项目总投资概算的函》的通知。拟证明：中试车间项目超概算，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审计厅要进行重新审计；证据10、《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和《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拟证明：实际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延误工期责任是第五工程公司，应当赔偿湖南农大属实。第五工程公司因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实际造成工期延误。证据11、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2）芦法补字第32号执行裁定书。证据14、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执字第32号执行裁定书。证据15、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谭中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6、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二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证据17、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一中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8、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0）繁民一初字第00342号民事判决。证据11至证据18拟证明：第五工程公司投标弄虚作假。证据19、2014年6月23日第五工程公司司函字（2014）67号《关于要求对我校“国家植物功能成分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试车间和工科实训中心”工程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函》的复函。拟证明：该《复函》是对湘农大函字（2014）20号函件的回复；该《复函》第三条的相关内容；调整的人员为技术员和质量员，不是项目经理；证据20、2014年6月16日湖南农大湘农大函字（2014）20号《关于要求对我校“国家植物功能成分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试车间和工科实训中心”工程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函》。拟证明：湖南农大和监理单位签字和盖章。2013年6月18日后，第五工程公司并未向湖南农大提交现场关键人员变更的函件。在此之前的所有函件，包括向湖南农大要求经济补偿、收取停工损失等索赔的函件，都是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并未加盖第五工程公司印章。2013年8月28日第五工程公司《关于变更项目管理人员的函》，不客观真实，并未向湖南农大递交；证据21、长沙市人民政府（2005）第014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拟证明：湖南农大原教学实验场私房拆迁行为，系由长沙市人民政府实施的行为，系政府行政行为，少数拆迁人员因拆迁问题对涉案中试车间项目施工的阻工，与湖南农大并无关系，湖南农大并无过错。湖南农大不应对阻工损失承担责任。针对湖南农大提交的新的证据，第五工程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014年4月11日经验收合格后，将工程交付给湖南农大，因湖南农大消防工程（独立分包项目）未完工，致使工程无法进行备案，第五工程公司交付工程后六个月内，无法结清农民工保障金账户，湖南农大对因其过错给第五工程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013年6月9日，监理、建设单位签发了《单位工程开工报告》，确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9日。在2015年9月15日的《对审会议纪要》已经确定了第五工程公司索赔的内容和金额，不存在争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2013年4月9日第五工程公司与湖南农大签订的《湖南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致约定，卢波林为涉案项目负责人，2013年8月28日第五工程公司公布的司函字（2013）125号《关于变更项目管理人员的函》，项目经理由丁小勇变更为卢波林，随后，卢波林证件信息被录入湖南建筑工程项目管理系统；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014年4月3日的《会议纪要》约定工程合法竣工交付期为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11日双方进行工程交接。村民阻工导致停工时间，监理方代表确认阻工导致的停工时间为2013年7月9日-2013年8月9日；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以开工条件具备的时间为开工日期；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1至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19和证据2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卢波林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代表承包人负责工程，卢波林有权利行使涉案项目的所有权利和处理各种问题，关于管理系统的变更信息，证件信息录入平台工程才能备案登记，卢波林是完全符合要求的；对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期间，湖南农大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查收集李云贵、卢炎云、杜国其等人扰乱社会秩序治安案件的材料。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调取如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作出的芙公（一治）决字（2013）第099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2、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作出的芙公（一治）决字（2013）第099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3、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作出的芙公（一治）决字（2013）第099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4、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对李云贵的《询问笔录》（一）。证据5、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对李云贵的《询问笔录》（二）。证据6、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对卢炎云的《询问笔录》。证据7、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对杜国其的《询问笔录》。针对本院依湖南农大申请调取的证据，第五工程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了湖南农大拆迁工作没有做好，导致拆迁户不满，进行阻工，导致工地停工，拆迁户阻工不属于不可抗力。针对针对本院依湖南农大申请调取的证据，湖南农大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无异议。湖南农大并未实施阻工行为，不存在过错。对于阻工行为，第五工程公司应向李云贵、卢炎云、杜国其等阻工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不能因第三人的违法行为，要求湖南农大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2予以采信，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湖南农大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至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9和证据2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本院依湖南农大申请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五工程公司因在涉案工程投标过程中隐瞒其涉及多起诉讼及仲裁及并被列入不良行为名单的事实，并在投标文件中承诺无诉讼和仲裁情况以及无不良行为，提供虚假的信用状况骗取中标，应属无效中标，第五工程公司与湖南农大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因此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双方对合同的工程造价经过审计程序，但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村民阻工造成的赔偿问题及因项目进度滞后造成成本增大的损失问题，造价审计程序并未涉及。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15日的会议纪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会议纪要明确“后续补偿只限第五工程公司原提交延误工期和村民阻工函诉求内容，其他诉求学校一次性补偿27万元,补偿金额在后续补偿中增列”，该份会议纪要明确了相关补偿的项目及金额，经过各方确认，湖南农大在该会议纪要中并未对相关补偿项目及数额明确提出异议，结合本院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调取的相关证据可知，湖南农大与拆迁户之间的拆迁问题确是导致村民阻工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湖南农大应根据第五工程公司原提交延误工期和村民阻工函诉求内容及数额向第五工程公司进行补偿，并针对其他诉求额外补偿第五工程公司27万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湖南农大主张对建设工期和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暂定施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由于会议纪要中并未约定赔偿款支付时间，一审判决以第五工程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回函时间的后一日即2017年9月30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另第五工程公司主张的民工工资保障金利息，因第五工程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因湖南农大的原因致使其存在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湖南农大主张的因合同无效返还所得利润的请求，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双方委托了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已按照鉴定结论实际履行，故对湖南农大要求返还所得利润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湖南农大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农业大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1元，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770元；湖南农业大学各负担40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陈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