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1113号华元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华元焊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东昌路**。法定代表人：华宏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辉宏公司（原审原告）：宁波辉宏塑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新材料科技城贵驷街道兴丰村镇骆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陆春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峰，宁波市骆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华元公司宁波华元焊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公司）因与辉宏公司宁波辉宏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辉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司法拍卖与房屋买卖合同这两层不同的法律关系。事实上，华元公司获得退还的税款是华元公司基于向法院拍卖标的物而产生的税费，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下产生的，且华元公司是退税主体，所以退税也应当是退给华元公司。如果没有华元公司作为退税主体，那么也无权获得该退税。房屋拍卖法律关系中，税费是由华元公司支付的，而不是由辉宏公司支付。不能因为辉宏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承担了税费，就认定该897465.89元实际系辉宏公司支付。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买卖涉及所有的税费由辉宏公司承担，该税费是辉宏公司购买标的物的相关对价，不能穿透两层法律关系，认定买卖合同中的对价为房屋拍卖法律关系下的费用。辉宏公司支付给华元公司的是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和税费，华元公司向法院缴纳的税费则是华元公司履行房屋拍卖法律关系产生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知晓会从拍卖成交款中将该税费退还，但辉宏公司仍签订了具结书和补充协议，说明其已放弃获得退税的权利，特别是补充协议中，辉宏公司自始没有主张获得退税的权利。2.华元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但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事实。该份协议明确约定，买卖标的过户至辉宏公司名下的税费都由华元公司承担，辉宏公司再额外补贴1800000元。事实上，所有的税费都是华元公司承担的，经过计算也正好是1800000元左右。但辉宏公司未按约将1800000元补贴给华元公司。即使法院认定应将897465.89元退还给辉宏公司，辉宏公司也应基于该补充协议将该款项作为1800000元的一部分支付给华元公司。华元公司从未对补充协议进行过变更，辉宏公司更没有证据证明作出过变更。3.本案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支付价款一说，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八条。辉宏公司辩称，当初确实是约定由华元公司支付1800000元，但后来履行过程中都是辉宏公司支付的，共支付200多万元，华元公司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元公司返还辉宏公司款项1730963.53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元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辉宏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元公司返还辉宏公司款项1932465.89元。后辉宏公司再次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元公司返还辉宏公司款项897465.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辉宏公司作为乙方与华元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兴丰村胜一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房权证镇骆字第**，建筑面积1124.64平方米；房房权证镇骆字第**，筑面积160.20平方米；房权房权证镇骆字第**，面积829.31平方米；房权证房权证镇骆字第**，积22.78平方米；房权证镇房权证镇骆字第**，707.47平方米；房权证镇骆房权证镇骆字第**，1.13平方米；房权证镇骆字房权证镇骆字第**，0.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9）第06120086号，土地使用面积9047平方米。房屋成交总价为13000000元，包括出屋费300000元，中介费100000元，起诉费及律师费100000元，实际购房款为125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2000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6000000元，2017年7月2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4700000元，剩余300000元在甲方替乙方腾空约3000平方米厂房后交接日当日支付；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营业税、房产税、契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及甲方所需缴纳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自愿向林静和沈飞耀支付中介费100000元，在过户完成不动产证时支付。2017年12月14日，辉宏公司作为乙方与华元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办理《房屋买卖合同》中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兴丰村胜一的房屋过户时，该房产由于政府规划原因，导致政府部门不予受理。现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房产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同时甲方同意在收到全额房款后，该房产的所有产权及租金都由乙方享有；甲方同意该房产在没有办理过户时遇到政府部门的拆迁，所有的赔偿款都归乙方享有，乙方承担该地块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包括没有过户时的房产及土地税，拆迁所需支付的增值税等）；乙方同意按拍卖公告现状进行交接，同时乙方将购房余款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给甲方，余款金额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同日，辉宏公司、华元公司签订具结书一份，载明：华元公司与辉宏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全部应付应缴的款项全部结清，双方无涉，并于即日将房屋交于辉宏公司，由于政府原因过户无法完成，双方自愿交割房屋，今后该房屋的一切权益均与华元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6月10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14日，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春玲通过银行向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宏良分别转账2000000元、6000000元、4600000元、400000元、575000元，合计1357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兴丰村胜一的房地产原系案外人宁波飞帆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帆公司）所有。2016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在淘宝网发布竞买公告，定于2016年12月9日10时至2016年12月10日10时止（延时的除外）在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活动，拍卖上述房地产（含无证建筑物及水电设施等）。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并承担房屋交易时所产生的全部手续费用等。交易双方按照税法规定各自缴纳相应的税费，买受方缴纳印花税、契税等，具体以税务机关核定为准，对可能存在的物业、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后华元公司竞买成功，上述房地产过户到华元公司名下，华元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3日代飞帆公司缴纳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等合计897465.89元。该897465.89元实际系辉宏公司支付华元公司。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将该897465.89元退回华元公司。辉宏公司、华元公司确认涉案房地产现已过户到辉宏公司名下，两次过户所需费用实际全部由辉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元公司应否将一审法院退回的897465.89元款项返还辉宏公司。辉宏公司认为，华元公司应将该897465.89元款项返还辉宏公司，华元公司认为，该897465.89元款项与辉宏公司无关，华元公司无须返还辉宏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元公司应将该897465.89元款项返还辉宏公司，理由如下：首先，该897465.89元款项实际系飞帆公司应缴纳的税费，该税费显然不应当由辉宏公司承担，在华元公司持辉宏公司交付的款项代飞帆公司缴纳该税费时，辉宏公司、华元公司均知晓一审法院会从拍卖成交款中将该税费退还华元公司，现一审法院将华元公司代缴的该税费退还华元公司，华元公司理当返还辉宏公司；其次，华元公司竞买成功后获得一审法院的该897465.89元退款，并非是基于华元公司可享受的税收政策优惠等情形，而是因为华元公司暂代飞帆公司缴纳相应税费所产生，且华元公司代缴的897465.89元款项均实际系辉宏公司支付，华元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辉宏公司已放弃对该款项主张权利；再次，辉宏公司、华元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具结书，虽载明“全部应付应缴的款项全部结清，双方无涉”，但涉案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实际办理于2018年10月，一审法院退款发生于2018年11月6日，从具结书中无法看出辉宏公司已放弃由其实际垫付的涉案897465.89元款项；最后，辉宏公司、华元公司虽然在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过户到辉宏公司名下的所有税费均由华元公司承担，辉宏公司承诺额外补偿华元公司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但是过户所需税费实际由辉宏公司全部承担，应视为双方对补充协议的履行作出变更，且涉案房地产从飞帆公司过户至华元公司名下时飞帆公司所需缴纳的税费显然与辉宏公司无关，华元公司让辉宏公司实际垫付并代飞帆公司缴纳税费，后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退回华元公司，华元公司拒不返还辉宏公司于法无据、于情不符、于理不合。综上，辉宏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作出判决：宁波华元焊业有限公司返还宁波辉宏塑业有限公司款项897465.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5元，减半收取6387.50元，由宁波华元焊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根据华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以下事实：华元公司（甲方）与辉宏公司（乙方）于2017年7月17日起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在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前提下，甲方承诺过户到乙方的名下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承诺额外补偿甲方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上述协议由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名，并注明“实际交易税金多少，甲乙双方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华元公司应否将897465.89元退还给辉宏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的897465.89元款项系司法拍卖及后续过户中产生的、应由原所有权人飞帆公司负担的税费，与华元公司、辉宏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直接关联。但在实际过户中，由辉宏公司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华元公司，再由华元公司代飞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由法院在拍卖款项中扣除该部分，返还给代为支付的华元公司。因此，从性质上看，该笔款项并非基于税收优惠政策的退税，而是垫付款项的返还。华元公司收到法院退还的返还款项后，理应退还给实际支出该笔款项的辉宏公司。华元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必返还上述款项，主要基于两个理由，一是其与辉宏公司已签署了具结书，写明应缴款项已付清、双方无涉等，二是双方另行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所有税费由华元公司负担，辉宏公司额外补贴给华元公司18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华元公司与辉宏公司签署具结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897465.89元系于2018年10月份缴纳，从两者发生的时间先后看，显然不能依据具结书认定辉宏公司已放弃要求退还897465.89元。其二，华元公司与辉宏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房屋过户税费由华元公司承担、辉宏公司额外补偿华元公司1800000元，但根据双方陈述，实际税费均已由辉宏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实际变更上述协议内容并无不当。其三，双方争议的897465.89元系由辉宏公司出资、华元公司代飞帆公司缴纳，与华元公司、辉宏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手续并无实际关联，从文字表述看亦未包含在补充协议内。因此，华元公司据以主张不予退还897465.89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华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5元，由华元公司宁波华元焊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长虎审 判 员 周 娜审 判 员 樊瑞娟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