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24刑初4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丽君，女，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溆浦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怀化市看守所。辩护人林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翟叶叶，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丽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厚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丽君及辩护人林文、翟叶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8月份，被告人邓丽君同被害人贺某1因感情问题多次吵架，后于9月12日协议离婚。之后被告人邓丽君一直想与被害人贺某1复婚，但被害人贺某1坚决不同意。10月3日左右，邓丽君在与贺某1通电话时，受到被害人贺某1的一些言语刺激，产生了教训被害人贺某1的念头。10月4日上午被告人邓丽君在溆浦县植保技术服务站购买了1瓶“百草枯”农药，后搭乘一辆两轮摩托车至卢峰镇大潭村21组被害人贺某1家中，被告人邓丽君在二楼卧室将被害人贺某1所穿的蓝色三角内裤，拿到卫生间，挤出一部分“百草枯”农药，用红色塑料盆接自来水搅拌均匀，将贺某1内裤放在里面泡洗，拧干水后将内裤晾晒在衣架上后离开。被害人贺某1穿过该内裤后，于2018年10月12日到溆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先后转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治疗，被害人贺某1因医治无效于2018年11月2日5时许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贺某1系因“百草枯”中毒致以呼吸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8年11月7日，被告人邓丽君主动到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丽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邓丽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丽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被告人邓丽君主观上仅只是想让被害人下体皮肤红肿，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对死亡结果存在明显过失。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丽君与被害人贺某1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以来，被告人邓丽君和贺某1因感情问题多次发生口角，同年9月12日二人到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后，被告人邓丽君向贺某1表达了复婚的愿望，遭到贺某1的拒绝。2018年10月3日，被告人邓丽君在与贺某1通电话时询问贺某1是否与其他女子在交往，贺某1回答不关她事。当晚，被告人邓丽君回忆起曾经目睹有人因手溅到“百草枯”农药而致手红肿的事情，于是被告人邓丽君决定用“百草枯”涂抹到贺某1的短裤上，以此伤害贺某1的下体，致其不能与其他女性交往，从而回到她身边。10月4日上午，被告人邓丽君在溆浦县植保技术服务站购买了1瓶“百草枯”农药，后搭乘摩托车来到大潭村贺某1家中，被告人邓丽君在二楼卧室的衣柜抽屉内取出被害人贺某1平时所穿的三角内裤，拿到卫生间，挤出一部分“百草枯”农药用塑料盆接自来水搅拌，将贺某1内裤放在塑料盆浸泡后拧干晾晒在衣架上离开。被害人贺某1穿过该内裤后出现阴囊肿痛等症状，于2018年10月12日先后到溆浦县人民医院、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诊治，未能查明病因，病情进一步恶化。后转院至湘雅三医院治疗，经湘雅三医院检验，被害人贺某1系“百草枯”中毒，经医治无效于2018年11月2日5时许死亡，三日后安葬。2018年11月7日，被告人邓丽君在得知贺某1系因“百草枯”中毒死亡后，将其在贺某1的内裤上浸泡“百草枯”农药的事电话告知贺某1的姐姐贺某3、贺某2等人，并主动到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公安机关立案后，开棺提取被害人贺某1的部分器官送检，经鉴定，被害人贺某1系因“百草枯”中毒致以呼吸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另查明，在被害人贺某1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邓丽君支付了医疗费人民币2万余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邓丽君亲属赔偿了被害人贺某1父母人民币24万元，被害人贺某1的父母对被告人邓丽君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邓丽君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一、证人证言:1、证人贺某2（贺某1胞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7日前后，贺某1讲下体痒，10月12日贺某1到县人民医院泌尿科住院治疗。10月13日，医生告诉她说贺某1的肌酐指数达到1000多，有发展成为尿毒症的可能，要做透析。此后，邓丽君到医院看望了贺某1，并给了贺某11800元钱。两天后，因贺某1病情没有好转，转入重症监护室。邓丽君再次来医院看望贺某1，且在医院跪在她两姐妹面前说贺某1不能活的话，她也活不下去了。邓丽君听说贺某1在重症监护室的费用很高便到银行取了2万元钱给她。因贺某1在县医院治疗没有好转，2018年10月23日，贺某1转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几天后又转至长沙的湘雅三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到长沙的次日，医生就让家属将贺某1的血样、尿样送到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化验，化验结果显示血样和尿样中都检出了“百草枯”。她不相信是中毒，后又通过湘雅二医院化验，结果仍是“百草枯”中毒。医生告知她“百草枯”中毒是救不活的。11月2日5时许，贺某1死亡，她丈夫咨询了相关人员后得知报警需要时间尸检，尸体停放在殡仪馆也要费用，有考虑到父母年迈等因素，她家人于11月4日就将贺某1安葬了。11月7日7时许，邓丽君打她电话说其没想到贺某1会死，贺某1中的毒是其涂在贺某1内裤上的，并说其听到乡里的老人家打完“百草枯”农药后，手上皮肤沾到“百草枯”红肿了，所以将“百草枯”涂到贺某1的内裤上，只是想让贺某1下身红一下，没想到会致命。证人舒某1、贺某3、舒某2的证言与证人贺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2、证人贺某4（贺某1父亲）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4日白天，他在家的晒谷坪做事，邓丽君提着一个袋子坐摩托车来到他家和他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不到10分钟，邓丽君就下楼又坐来时的摩托车离开了。3、证人向某（邓丽君同学）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7日14时许，邓丽君电话联系约她到县公安局对面去说点事情。见面后，邓丽君对她说自己将“百草枯”农药涂在贺某1的内裤上，害得贺某1中毒死了，然后邓丽君就一直哭。她陪邓丽君一起走到公安局门口时，邓丽君父亲也来了，邓丽君在其父亲和某的陪同下去了县检察院自首。4、证人邓某（邓丽君父亲）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7日，邓丽君跟他说其前夫贺某1的死跟其有关系，其要去公安局自首。邓丽君离开家后，他乘摩托车赶到公安局，看到邓丽君和另一名女子在公安局大门外，有人听说是来自首的，就要他们去前面的检察院。到检察院后，在工作人员问话时他因家中有事先行离开。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溆浦县城北综合市场门口经营一家化肥农药批发销售店，店名叫溆浦县植保技术服务站。“百草枯”是一种除草剂农药，人服用后无药可救。现在销售的“百草枯”是白色塑料瓶装的蓝色胶体状，每瓶200ml，销售价格是12元/瓶。一般他都会问来购买“百草枯”的人购买“百草枯”用来做什么，并且告诉购买者“百草枯”是专门用来除草的，人不能吃的，吃了无药可救之类的话。二、现场勘查、指认、提取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1份（附现场图2张，照片33张），证明被告人邓丽君投毒的犯罪现场为于溆浦县卢峰镇大潭村被害人贺某1家二楼的卫生间。2、现场指认照片5张，证明被告人邓丽君带领公安侦查人员指认其购买“百草枯”农药商店地点以及丢弃“百草枯”瓶子地点情况。3、提取笔录（附光碟），证明公安局民警依法在证人贺某2的手机上提取了被告人邓丽君与贺某2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邓丽君向贺某2陈述其将贺某1内裤浸泡“百草枯”农药的情况。三、相关鉴定意见1、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怀博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被告人邓丽君作案时无影响其辨认和控制能力的精神障碍，评定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湘公物鉴(理化)字［2019］27号检验报告1份，证明从被害人贺某1的肝组织、心脏血液、阴囊皮肤中均检出百草枯。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被害人贺某1符合因百草枯中毒致以呼吸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四、相关书证：1、户籍信息1份，证明被告人邓丽君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离婚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人邓丽君与被害人贺某1于2018年9月12日协议离婚。3、被害人贺某1在溆浦县人民医院、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病例、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中心实验室筛查报告单、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临床药学研究室报告单复印件，证明被害人贺某1因“百草枯”中毒住院时间、病情及死亡情况。4、到案情况说明1份，证明2018年11月7日17时许，溆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称被告人邓丽君到该院投案，后公安人员依法讯问被告人邓丽君，邓丽君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5、赔偿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各1份，证明被害人贺某1的家属与被告人邓丽君的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被告人邓丽君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4万元经济损失，被害人贺某1的家属对被告人邓丽君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邓丽君从轻处罚。五、被告人邓丽君的供述：她2007年与贺某1结婚后相继生下一儿一女。近几年，她与贺某1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导致感情恶化。2018年9月，她与贺某1离婚，后她考虑到两个孩子尚年幼便一直想与贺某1复婚。2018年10月3日，她打电话询问贺某1是否与其他女人在一起，贺某1说跟哪个女的在一起也不关她的事。当晚，她记起多年前一老人说手溅到“百草枯”农药导致红肿的事，她上网查询后确认“百草枯”能致人皮肤红肿。为了教训贺某1，就想用“百草枯”农药的去涂贺某1内裤，让贺某1下体红肿，使其误认为是染上了性病，从而认为与外面的女人不安全，再与她复婚。次日上午，她在农药店买了“百草枯”农药来到贺某1家里，用塑料盆装了小半盆水，将一部分“百草枯”农药挤到盆中搅拌均匀，后从衣柜里拿出贺某1的蓝色三角内裤，把内裤放在盆中浸泡并拧干后用衣架晾晒在阳台上就离开了。10月中旬，她得知贺某1生病住院，她到县人民医院泌尿科看望了贺某1并给了1800元钱，后又听说贺某1病情严重又给了贺某1家人3万元钱。11月初，贺某1二姐发信息告诉她贺某1因中毒死亡了，她想到自己在贺某1内裤上浸泡“百草枯”农药的事就决定去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邓丽君因婚姻破裂而采用剧毒农药浸泡被害人内裤的手段伤害对方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丽君故意伤害并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邓丽君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是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焦点。经查，被告人邓丽君在在公安机关讯问及庭审时均供述其欲用农药“百草枯”浸泡被害人内裤致被害人身体受到损伤，表明被告人邓丽君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贺某1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邓丽君实施了用农药“百草枯”浸泡被害人内裤的行为，并导致被害人因“百草枯”中毒死亡的结果。被告人邓丽君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邓丽君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情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丽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5年11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宏政人民 陪 审员 李永福人民 陪 审员 戴兰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帆书记员（兼） 张 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