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1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某）：武安市祖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塔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年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斌，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增力石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胡增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玉，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奇，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安市祖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祖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增力石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5.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万元（2018年3月15日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3、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驳回原某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2010年7月2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土地转让价款136万元。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在3日内付款。201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转让价款确定为181.55万元，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也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判决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仅表现为登记备案，明显违背常理，且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136万元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交易协议，181.55万元的转让合同是登记备案合同。如此认定，明显违背常理，当事人不可能签订一份大额合同用于缴税和登记备案。变更登记材料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完税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套用136万元的合同缴税并办理登记备案的，足以证明136万元的合同是仅表现为登记备案。据此，足以确定一审判决认定181.55万元合同仅表现为登记备案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应当按照181.55万元的转让合同向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扣除之前的付款136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再向上诉人支付余款45.55万元。四、被上诉人应当按照181.55万元的转让合同缴税并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套用已作废的136万元的转让协议缴税明显属于偷税。五、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偷税资料作为证据使用，明显违法。六、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了181.55万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取得土地证5日内付清转让总价款。被上诉人在2012年9月25日取得土地证，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2012年9月30日付款，上诉人安排李某1、彭海祥、李某2、段华梁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胡增文就是胡三）追索土地转让款，最后一次是2014年5、6月份。上诉人在2016年2月1日起诉，明显没有超过2年诉讼时效。上诉人在撤诉后第二次起诉前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尽快支付土地转让款45.55万元及利息，上诉人签收该书面通知后，未提出书面异议，应当认定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被上诉人的偷税资料作为证据明显违法，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以超过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 增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两个合同效力和作用分别是：2010年7月2日协议书及其成交价136万元，是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2011年12月27日合同书是转让过户办证登记需要提供的评估土地估价报告是2012年12月16日的评估地价和依据评估地价签订的仅供登记备案使用的合同。前一个协议有“永不反悔”的约定；后一个合同无“变更和作废前一个协议”的约定。依据合同法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履行的是2010年7月2日协议书，转让范围包括土地和地面房产建筑，成交价是136万元的基本事实。在2012年8月3日过户登记办证交款完税前武安市地税局的《土地增值税调查报告》显示对祖正公司的调查意见能证实。三、原某起诉合同纠纷超过法定两年时效，且无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其一，原某依据2011年12月27日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增力公司应在领取《土地使用权证》或签定本合同5日内支付全部转让价款，2012年9月25日后起算至2016年2月1日原某因合同纠纷起诉武安市法院，明显超过了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其二，原某方在一审出庭证人李某1、彭某、李某2、段某的证言，都不能证明证人代表原某找过被告索要欠款。证人证言的时间、、地点及主张的对象及款项内容都不明都不能证明催要欠款与本案原某主张的合同款项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原某有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四、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原某诉求实体公正。祖正公司的无理上诉，应该驳回，维持原判。 祖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某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5.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万元（截止到2018年3月15日，之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3日，原武安市食品公司经武安市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批准成立祖正公司，并办理工商登记。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及资产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武安市增力石化工贸有限公司2002年4月4日成立登记，2013年10月23日名称变更登记为邯郸市增力石化工贸有限公司。1998年5月25日，武安市食品公司（甲方）与武安市加力石化物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典当合同书。根据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食品公司肉类加工厂典当于乙方：1、典当标的是武安市食品公司肉类加工厂位于本市南环路南侧，北至南环路，东、南至林产品公司，西至路。占地面积1780㎡，建筑物面积890.1㎡。其中，钢混结构483.6㎡，砖木结构402.5㎡，家具用具与车间轨道不在典当范围内。典当金计人民币61万元整；2、典当时间：从一九九八年十月一日起至二零二八年九月三十日止，共计三十年整；3、付款方式与时间：经协商双方同意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合同公证后十日内向甲方付款30万元整（含定金5万元）。第二次缴款时间在甲方搬迁后向乙方交大门钥匙前付清31万元整。在典当期内甲方不付息，乙方不付占用费；4、搬迁时间：甲方须在1998年9月30日前搬迁完毕；5、在乙方全部付清款项后，肉类加工厂的土地使用证原件由乙方保存，复印件由甲方保存。以后如需证件更换等事项，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6、合同终止后，按照建筑物面积结构价值的增减，双方协商，以质论价。该协议于签订协议当日经武安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协议签订后，武安市加力石化物资有限公司向武安市食品公司支付典当款61万元。2009年6月17日祖正公司对承继原武安市食品公司的土地，办理武国用（2009）第0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类用途为批发零售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580.09㎡，终止日期为2049年4月13日。2010年7月2日，祖正公司（甲方）和武安市增力石化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为落实市委、市政府三年大变样指示精神，甲、乙双方关于原食品公司城东站由典当变更为一次性有偿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在原典当款61万元作为本次转让款的基础上，乙方再付甲方一次性有偿转让差价款75万元。协议约定：1、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将差价款75万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需安排专职人员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提供到国土资源局过户时需要的全部资料，乙方承担办理过户费用；2、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垫付，因此返还时仍归乙方所有，甲方需提供有关部门所要求的返还土地出让金的申请、证明资料；3、如因甲、乙任何一方导致本协议不能正常履行，甲方需返还乙方转让款75万元，违约方需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支付对方违约金20万元。祖正公司认可武安市加力石化物资有限公司交付的61万元典当款视为增力公司交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11年5月30日，武安市增力石化工贸有限公司向原某支付了城东站土地使用权转让差价款75万元。2010年10月20日，祖正公司向增力公司提供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用的法定代表人证明、办理人员委托书、董事会决议、土地转让协议书（2010年7月2日）、同意土地产权转让给增力公司证明及转让申请书。为完成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2011年12月19日，增力公司委托河北正达土地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祖正公司位于武安市西南，土地面积为1580.09平方米的国有出让批发零售用地土地使用权进行地价评估，土地估价报告基准日为2011年12月16日，评估土地面积为1580.09平方米，单位面积地价为1149元／平方米，评估土地地价为181.55万元。2011年12月27日，祖正公司（甲方）和增力公司（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是已开发的土地，位于武安市西南，土地证号为武国用（2009）字第0**，宗地面积为1580.09平方米，转让面积1580.09平方米；土地转让年限为40年，自2009年4月13日至2049年4月13日止，受让后的土地使用期限为36年；甲乙双方协议地价为每平方米1149元人民币，土地转让总价为181.55万元人民币；合同经双方签字后5日内，乙方须以支票或现金方式向甲方交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总价的100%，共计181.55万元人民币，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充抵土地转让总价款。乙方应在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后5日内或在签订本合同5日内，支付完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总价款；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和变更登记手续，负责缴纳相关税费。2012年8月，武安市地方税务局作出土地增值税调查报告。报告调查栏中载明系2010年7月2日祖正公司与增力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内容，合同转让金额为136万元，扣除金额为1283041元，增值额76959元，应纳土地增值税23087.7元。2012年8月6日，武安市地方税务局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票面金额为136万元。增力公司依法缴纳印花税和契税55080元。2012年9月25日，增力公司取得武国用（2012）第1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2月1日，祖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冀0481民初652号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2月28日祖正公司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冀0481民初65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祖正公司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1998年5月25日，武安市食品公司（甲方）与武安市加力石化物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典当合同书。武安市加力石化物资有限公司并非依法成立的典当公司。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并不符合典当关系的特征，后双方于2010年7月2日签订一次性有偿转让协议，双方应按协议予以履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调整相应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祖正公司和增力公司前后签订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现祖正公司主张确认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并由增力公司给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5.55万元及利息。现分述如下：增力公司最初以典当方式取得原武安市食品公司1580.09㎡土地的使用权，2010年7月2日与祖正公司签订第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在原典当款61万元的基础上，再付一次性有偿转让差价款75万元。2011年12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转让面积一致，转让总价款变更为181.55万元。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结合本案中的合同履行情况，祖正公司为配合增力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出具了相关的材料，增力公司按第一份合同价款136万元缴纳了相应的税金，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双方实际按第一份协议履行完毕。第二份价款181.55万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当时存档于土地部门备案材料之中，祖正公司在过户登记过程中未提出过履行要求及相关异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仅表现为登记备案。对祖正公司主张的由增力公司给付土地使用转让款45.55万元及利息请求，增力公司辩称已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九条之规定，增力公司应在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后5日内或在签订本合同5日内，支付完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总价款。2012年9月25日，武安市增力石化工贸有限公司取得武国用（2012）第1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故祖正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9月30日之前向法院起诉，但祖正公司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6年2月1日。祖正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陈述曾于2013年和2014年向增力公司索要欠款，但证言时间、、地点及主张的对象及款项内容不明，不能证明其代表祖正公司向增力公司主张诉争合同款项的事实。撤诉后重新起诉，没有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新证据，增力公司对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祖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武安市祖正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5元，由武安市祖正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 一、《关于胡晓东一事向祖正公司颜书记赔礼道歉书》一份。证明目的：胡增文叫胡三，另印证双方不愉快，136万协议约定三日内付款，实际一年后才付款。 二、法院调取的协议书证明一份，证明目的：过户时为少交税提交的是伪造协议。 被上诉人增力公司质证意见是：针对证据一道歉信，没有说明不履行2010年7月2日的协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时效问题，可证明胡三为胡增文。针对证据二，不能证明为法院调取，并且该证据是复议件。一审时未通知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双方分别于2010年7月2日、2011年12月27日签订了二份合同，上诉人祖正公司认为应当履行第二份合同，被上诉人增力公司认为双方应履行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了第一份合同，形成争议。由于案涉土地在订立合同之前已由增力公司占有，因此，增力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付款，祖正公司的合同义务主要是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0年7月2日合同约定3日内付款75万元（扣除之前因订立典当合同已给付的61万元后的付款金额），增力公司实际付清时间是2011年5月30日，因该时间在第二份合同订立之前，因此至该时间止，增力公司实际已履行完毕第一份合同的义务。2011年12月19日，案涉土地经评估地价为181.55万元，随后的27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合同，约定5日内付款181.55万元，该协议中没有交代之前已实际支付的136万元是否应当扣除，没有说明第一份合同如何处理，如果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实际履行，上述问题均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同时增力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没有付款，后直至次年9月，增力公司办理领取案涉土地的土地证时，祖正公司予以了协助办理却并未主张差价款也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双方真实意思是履行第一份合同，第二份合同是用于土地备案材料的说法予以采纳。上诉人提出应履行第二份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在第二份合同从订立后至本次诉讼前有任何主张履行的意思表示或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武安市祖正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5元，由上诉人武安市祖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聂洪文 审判员 谢 珂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赵慈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