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春，男，1971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翔，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兴勇，男，1986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法定代表人：袁国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无畏，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环南路**。法定代表人：罗轶，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坚，男，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男，单位职工。上诉人李延春因与被上诉人曾兴勇、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兴文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兴文法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延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改判鹏程公司支付李延春工程款272172元，兴文法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认为鹏程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鹏程公司承建兴文法院审判庭工程后，违法将工程转包给了曾兴勇，曾兴勇是工程的现场管理，代表鹏程公司。而且鹏程公司也支付了上诉人工程款。曾兴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鹏程公司违法分包，应当承担责任；2.兴文法院在明知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起诉工程款的情况下，依然向鹏程公司支付工程款，造成目前未欠付鹏程公司工程款的假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曾兴勇辩称，曾兴勇与兰福建签订的合同，鹏程公司至今差欠曾兴勇工程款800000元和保证金200000元，现在找不到兰福建，只有找鹏程公司付款。鹏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鹏程公司与曾兴勇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曾兴勇与李延春签订的合同均是以双方自然人的名义签订，不是以鹏程公司名义签订，曾兴勇不是表见代理。李延春实际收到的款项是800000元，而不是其自认的450000元，曾兴勇因其一审未到庭而导致承担的款项不能归责于鹏程公司。李延春没有证据证明鹏程公司向其支付过工程款，即使鹏程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也是受他人委托，代为支付，不能认定鹏程公司与曾兴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鹏程公司与兴文法院之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目前没有差欠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文法院辩称，曾兴勇与发包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支付鹏程公司工程款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延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兴勇支付剩余工程款272172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判令鹏程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向李延春承担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曾兴勇、鹏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兴文法院与鹏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兴文法院审判法庭工程交由鹏程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施工图设计中的土建、电气、强弱电及接地防雷等载明内容，中标价为21394500元；合同通用条款38.1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专用合同条款15.3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部门审计完后支付至审结金额的95%，兴文法院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5274457.24元。2013年12月10日，鹏程公司与张力、兰福建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将兴文法院审判法庭工程整体转包，采用包工包料、全额承包，按工程总造价的1.5%向鹏程公司缴纳管理服务费，营业税及附加税按3.42%由鹏程公司代扣代缴。此后，兰福建与曾兴勇签订协议，约定兴文法院审判法庭工程的土建劳务以320元/平方米的单价承包给曾兴勇。曾兴勇与李延春签订协议，约定将内墙抹灰分包给李延春，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82元计算；双方约定违约方必须支付守约方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作为惩罚。另查明，（2017）川1528民初2266号案件2017年11月16日的开庭笔录显示，曾兴勇当庭辩称李延春提供的工资表并非最终结算依据，由于款项不到位，有些帐目未结算，工资表出具后李延春仍继续做工，直至2015年才撤离现场，撤场后未再进行结算，但自认欠李延春工程款约200000元，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捺印。李延春提交的结算表（工资表）显示，价款第一项13000×82=1066000×0.9=959400元，合计金额为1152172元，扣除借支423000元后=729172元，曾兴勇在结算表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审理中，李延春当庭签署保证书后陈述结算时间是2014年腊月28日，结算金额为729172元，其中第一项乘以0.9系扣除10%作为违约金，当日在兴文法院鹏程公司支付了李延春360000元，次日又付了60000元，后来又付了30000元。兴文法院自认工程已于2017年1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正在审计中，审结金额还未确定，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鹏程公司承包兴文法院审判法庭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张力、兰福建，此后兰福建又将土建工程转包给曾兴勇，曾兴勇又将抹灰工程分包给李延春，均未经发包人兴文法院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李延春与曾兴勇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关于李延春主张的工程价款272172元，曾兴勇虽持异议，但结算时第一项款项已按0.9的系数计算，与合同约定违约方支付10%的违约金相符；曾兴勇在2017年11月16日庭审时陈述此后李延春仍继续做了一段时间，但未最终结算，仅认可欠付工程款约200000元，却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延春提供的结算凭证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法院对结算金额72917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延春自认结算后已收取工程款450000元，其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279172元，现请求曾兴勇支付工程款272172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工程价款应由曾兴勇负担。李延春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鹏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第七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文法院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一方面因兴文法院仅与鹏程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未与李延春建立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兴文法院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不得转包、分包，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无过错，虽欠鹏程公司工程款，但因工程正在审计中余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无违约行为。综上，兴文法院与李延春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在合同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李延春主张的违约责任，在审理中并未明确其具体请求，其分包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曾兴勇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兴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延春工程价款272172元；二、驳回原告李延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被告曾兴勇负担；此款原告李延春已预交，由被告曾兴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李延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兴勇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鹏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2.兴文法院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对于曾兴勇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鹏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而本案中，李延春与曾兴勇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发包方为“曾兴勇”、承包方为“李延春”，曾兴勇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没有代表鹏程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在代理行为都不存在的情况下，李延春认为曾兴勇构成表见代理，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李延春与鹏程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要求鹏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兴文法院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兴文法院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鹏程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目前并无差欠工程款，鹏程公司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现李延春并无证据证明兴文法院差欠鹏程公司工程价款，以及差欠工程价款的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延春上诉认为兴文法院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延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上诉人李延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雨审判员 王付兵审判员 王纯强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