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金美，男，1958年4月28日生，汉族，福建省平潭县人，现住贵州省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芳，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宝根，男，1959年9月19日生，汉族，上海市人，现住贵州省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韬宇，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金美因与上诉人王宝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黔2730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金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将判决第二项的金额增加243142元，即被上诉人王宝根返还上诉人韩金美砖厂办证费用由1755942元增加至200万元；2、判决被上诉人王宝根赔偿上诉人韩金美经济损失106519.9元；3、将判决第三项的金额减少7万元，即上诉人韩金美支付被上诉人王宝根土地租赁费由105万元减至98万元；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2013年4月6日被上诉人王宝根与周荣签订了《电气工程施工合同》，但工程款项是上诉人韩金美打给周荣的，打款凭证上清楚载明是电力设备款。虽然《电气工程施工合同》显示总价款为543142元，但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宝根支付了尾款243142元，况且在签订《电气工程施工合同》不久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在诉讼纠纷中，被上诉人王宝根不会为上诉人支付建设款。另被上诉人王宝根在与周荣签订《电气工程施工合同》时，预谋将自己要开办“鑫龙闽”（在鑫龙汇附近）的电气建设款全部计算在内，因当时上诉人是信任被上诉人王宝根的，所以王宝根怎么说韩金美就怎么做了。被上诉人王宝根根本未对其打款举证，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王宝根签订了《电气工程施工合同》，就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合同尾款243142元错误，因此200万元的砖厂办证费用不应减去243142元。第二，鑫龙汇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成立，被上诉人王宝根背弃约定，将鑫龙汇应该由上诉人韩金美为法定代表人私自改为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韩金美2015年5月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5年12月31日才得到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鑫龙汇法定代表人由王宝根变更为韩金美，上诉人韩金美凭借此判决于2016年5月到工商局变更了鑫龙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上诉人韩金美与被上诉人王宝根约定办厂的一切手续由被上诉人王宝根负责，且被处罚时上诉人也还未是鑫龙汇的法定代表人，所以一审认定处罚当时上诉人韩金美是鑫龙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而判定对该处罚承担责任错误。第三，正如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鑫龙汇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是2013年1月17日才成立，鑫龙汇公司对被上诉人王宝根通过租赁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应从2013年1月17日起算，而非2012年9月，即2013年1月至2016年5月共计42个月的土地租赁费为280000÷12×42=98万元。上诉人王宝根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龙里县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签订后一直到2016年，上诉人从龙里县龙山镇高沟村一组、二组承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一直有效并提供给鑫龙汇公司使用，关于这一点被上诉人表示认可，一审判决也已经做出了认定。可见，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提供土地的义务。同时，项目用地部分已经政府征收，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后该土地作为项目用地，鑫龙汇所使用的土地系已经征收的土地，并非被收回的租赁集体土地，一审判决认为该部分土地为另一项目的建设用地与事实不符，且缺乏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其次，上诉人已经提供了龙里县各行政机关，关于设置采矿权的征求意见函、复函、意见等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办理采矿权证的义务。至于最终采矿权并未办理完毕，是由于被上诉人未配合提供地质勘探的相关资料导致，对于这一点，被上诉人也已经自认未提供地质勘探的相关资料。而根据《协议》约定，进行地质勘探恰恰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可见，上诉人已经积极履行了办理采矿权证的义务，反而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才导致采矿权未成功办理，并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履行办证义务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因上诉人的履行行为得到实现。本案中，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系成立以其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生产和销售环保页岩砖，获取经营利润。从营业执照和年报数据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税票来看，鑫龙汇公司已经成立，约定项目已经投产运行。现被上诉人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能够以《协议》约定的条件达成合作，是因为上诉人拥有社会资源，具备协调能力。公司项目立项、与政府签项目投资合同、办理公司登记及相关证照、营造公司项目的外部经营环境等都离不开上诉人的组织协调。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存在各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办证费用1755942元及资金占用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作为配合工作的费用。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00万元中，有30万元属于上诉人配合工作的费用，不属于办证费用。这结合协议内容、签订时间及款项支付时间足以认定。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00万元中，办证费用只有170万元。2、根据(2014)龙民商初字第48号、(2015)黔南民商终宇第26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上诉人和配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鑫龙汇公司注册登记的注册资金100万元，使用的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办证费用，并将登记在上诉人及配偶名下的股权视为被上诉人的出资，被上诉人也依据前述判决将鑫龙汇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可见，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200万元中，已经有100万元被前述判决认定为被上诉人对于鑫龙汇公司的出资款。该100万元已经作为出资鑫龙汇公司的对价，被上诉人不能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至于该款项作为出资款进入公司之后又被取出，并不能改变该款项已经从办证费变为出资款的事实。既然该款项已经作为出资款被生效判决所认定，那么该款项就进入了公司注册资本的领域，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仅因为该款项已全部转出就否认了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明显缺乏依据。上诉人对该100万元出资款不再负有返还的义务。3、关于项目保证金20万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该保证金系为保证项目建成而收取，项目建成即退还，现案涉项目已建成，故认为该款项不应进行抵扣。一审判决的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该20万元是否退还是一个客观事实，不能因为项目已建成而视为已经退还。事实上该款项并未退还，上诉人从未收到过退还的项目保证金，况且该项目保证金是以鑫龙汇公司的名义缴纳，而目前鑫龙汇公司已经由被上诉人控制，将来该款项也只能退回鑫龙汇公司，上诉人不可能再取得该款项。因此，该20万元保证金应当从办证费用中予以抵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关于上诉人为鑫龙汇公司交纳的74913.92元电费，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交纳凭证等证据，足以说明该款项的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对于该款项的交纳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该款项是上诉人为了争夺鑫龙汇公司的控制权而交纳，因此，该电费应当从办证费用中予以抵扣。一审判决以不符合常理等理由，未对该款项进行认定，与客观证据及当事人双方的自认相矛盾，明显存在错误。5、关于上诉人支付的征地款223901.7元，该款项系上诉人为鑫龙汇公司用地而支付的征地款，上诉人也已经提供了征地款支付收据，载明为鑫龙汇公司的征地款，足以说明该款项已经实际发生及其用途。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征用所谓的“二期工程”土地，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明，应当不予采信。但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仍然未采信该证据且未说明理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办证费实际仅为170万元，且上诉人已经全部支出用于鑫龙汇公司，不再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办证费用1755942元及资金占用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义务，从而丧失了相应权利，并以此为由驳回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分配款及协调费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对于分配款的支付并未约定任何前置条件，不存在上诉人需要完成一定义务才能主张分配款的限制。其次，关于项目立项、公司成立及开展经营所需的土地、水电、道路等，被上诉人客观上不可能协调处理好相关各方的关系，上诉人已经在当地开发经营多年，有能力协调处理这一切，也正是因为上诉人妥善协调各方关系，才使得项目顺利落地，公司如期成立并正常生产经营至今。至于采矿证的办理，是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地质勘探的相关材料才导致采矿权最终没有成功办理，属于被上诉人违约。再次，如上文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政府签订投资合同，办理了公司及项目的备案、水土保持、环境影响评价、征地、用电等手续，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高沟村一组、二组承包的土地在2016年6月才被龙里县国土资源局注销，说明在这之前上诉人为鑫龙汇公司提供了用地，不能说上诉人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有权依照《协议》约定获得协调费及分配款。即便被上诉人只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根据其履行义务的情况也应当有权取得相应的协调费和分配款。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公平原则。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将2000000元砖厂费用及办厂证照费用退给原告；3、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2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从2012年8月9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9日为580000元，直至全部退完为止）；4、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6519.9元（林业罚款）。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宝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韩金美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韩金美向王宝根支付2017年11月30日前的合作分配款12152390元；3、判令韩金美向王宝根支付2017年8月23日前的协调费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9日，王宝根以租赁形式获得龙里县国土资源局颁证确认的位于龙里××××乡（因行政区划调整，现属龙山镇）高沟村1012.3亩集体土地使用权。2012年，王宝根经县发改局、环保局、安监局等部门预审回复可在该土地上建设生产环保页岩砖项目，且龙里县政府专题会议议定同意王宝根以招商引资方式进行项目建设后，王宝根即开始进行环保页岩砖项目的筹建。为解决项目建设资金问题，王宝根经人介绍认识韩金美，双方达成合作建设项目的意向。按照龙里县人民政府关于招商引资的要求，2012年7月31日，王宝根在龙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鑫龙汇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的行业代码为C3130/砖瓦、石材及其他建筑材料制造，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为王宝根300000元人民币，30%，章放艳700000元人民币，70%。根据事先磋商由韩金美负责项目所需证件办理资金的约定，韩金美向王宝根支付2000000元，其中2012年8月4日，王宝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韩金美支付的砖厂办事费用70000元；韩金美分别于2012年8月6日、8月8日向王宝根的账户转款930000元、1000000元后，王宝根于2012年8月8日向原告韩金美出具收到砖厂费用及办厂证照款2000000元的收条。2012年8月22日，韩金美与王宝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的项目名称为龙里县高沟村鑫龙页岩砖厂项目；项目地点为龙里县水场乡高沟村贵寨；合伙期限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2042年8月22日止；韩金美负责出资15000000元投资项目建设，负责组织落实项目地质勘查、砖厂建设设计、机械设备安装、场地整理等，负责对砖厂生产、安全的日常管理，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每年付给王宝根50000元作为协调费，协议签订后付给王宝根300000元作为王宝根配合韩金美工作开支，将来从王宝根分成款中扣除，负责项目范围内的改建资金和项目证照等办理费用；王宝根负责提供砖厂用地、矿山开采证、安全许可证等有关砖厂生产需要的证件，并保证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办理证件的年审和延期手续，不得以任何形式将租赁承包土地范围内的山地及生产开采权承包给第三方进行相同的业务；双方成立公司，法人代表由韩金美担任，韩金美用营业执照对页岩砖厂进行独立管理，自主经营，每块砖在市场价格0.42元含0.42元以下时，每块砖付给王宝根0.03元作为股份分配，以0.42元为基础，以0.05分为台阶，每块砖增加0.01元作为股份分配，以此类推增加股份分配；韩金美投资未达到安全设计标准或生产、管理不力等造成企业亏损，所有损失由韩金美承担。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协议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28日，王宝根以鑫龙汇公司名义与龙里县人民政府签订《节能环保岩砖项目投资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节能环保页岩砖项目，投资主体为鑫龙汇公司，项目位置为水场乡贵寨，项目投资总额为30000000元人民币，项目建设内容为年产6千万块环保节能空心砖（折合1亿块标砖）生产线项目，项目性质为新建，项目建设期限为1年。2012年9月，韩金美与王宝根合作实施的鑫龙汇页岩砖厂进行征地，10月进行场平。2013年5月29日，王宝根以鑫龙汇公司名义申请供电局向水场乡贵寨供电的方案获得批准。2013年6月，韩金美发现王宝根以鑫龙汇公司二期项目建设名义另行引入他人在砖厂附近进行同类项目建设。同时，韩金美经查询工商登记，发现工商登记载明的鑫龙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宝根，股东是王宝根和其妻子章放艳，遂以自己被王宝根欺瞒和王宝根违约为由，向水场乡人民政府和龙里县人民政府等反映。龙里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经调查认为王宝根实施的鑫龙汇公司二期建设项目是另一项目，遂叫停了该项目。因王宝根不愿按韩金美要求将鑫龙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进行变更，双方产生争议。2013年10月21日，王宝根以韩金美生产的产品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实心砖，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起诉韩金美至法院，请求判令依法确认双方所签订的《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无效，并要求韩金美赔偿经济损失1084000元。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宝根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遂以（2013）龙民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宝根诉请。该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中载明：“……2012年6月，被告韩金美在缴纳600000元土地征拨款后，10月份砖厂开工建设。2013年2月26日，因鑫龙汇环保页岩砖厂未办理林地占用审批手续，龙里县林业局向该厂下发《关于限期办理使用林地手续的通知》，限期其于2013年5月30日前办理完占用林地手续。……”王宝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8月27日以（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宝根上诉，维持原判。王宝根对二审判决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23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黔高民申字第355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宝根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3年1月17日，王宝根和章放艳委托代理人在龙里县工商局注册成立鑫龙汇公司，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宝根，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王宝根和章放艳分别出资300000元和700000元，各持30%和70%的股份。登记申请和公司章程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砖瓦、石材及其他建筑材料制造及销售，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砖瓦、石材及其他建筑材料销售。韩金美知晓后，通过诉讼程序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5年7月7日，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龙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宝根变更为韩金美，由韩金美独立管理，自主经营该公司及该公司的股东由王宝根、章放艳变更为韩金美。鑫龙汇公司、王宝根不服上诉，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2月27日，账户名为鑫龙汇公司（账号：2473010001201100091907）的账户显示转入1000000元。2013年5月13日，该账户显示现金支票取款1000000元。在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韩金美时即2015年12月该账户上的金额仅为916元。2013年4月6日，鑫龙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电气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鑫龙汇公司新装配变工程，工程总价款为543142元。其中，王宝根支付电气工程及设备款243142元。2013年6月30日，韩金美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尾款（电力设备款）共计300000元。韩金美和王宝根发生争议后，因王宝根不配合办理后期供电手续，砖厂不能通电，经原告韩金美向水场乡人民政府和龙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反映协调后，韩金美用鑫龙汇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龙里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合同》，砖厂获得供电进行试产。2014年5月27日，龙里县发改局以龙发改[2014]144号文件，通知鑫龙汇公司已对页岩砖生产建设项目进行备案。再查明，龙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龙国土资责停字[2013]第4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王宝根收到该通知书后于2013年7月7日制作《致合作人韩金美函》，通知韩金美立即停止平场建设施工。2013年7月11日，贵州省龙里县公证处对《致合作人韩金美函》送达进行了公证。2014年7月21日，龙里县林业局作出龙林罚决字[2014]第53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韩金美处以下行政处罚：1、对非法占用林地10651.99平方米，每平方米罚款10元，合计106519.9元。2、限期在2014年12月前补办林地占用手续。韩金美以鑫龙汇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及2017年7月4日缴纳了全部罚款。2015年，高沟村一组、二组以王宝根在租赁的土地上违背合同约定，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起诉王宝根至法院，请求解除荒地承包合同，龙里县法院判决解除《荒地承包合同》，王宝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5月18日以（2016）黔27终字45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宝根上诉，维持原判。龙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6月2日依据生效判决依法注销王宝根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废止“龙集用（2008）第0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后，韩金美已另行与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居民委员会达成协议，以每年280000元租金租赁高沟村贵寨一组的土地，并支付2016年、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1、韩金美与王宝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王宝根应否退还2000000元办证费用，韩金美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2000000元资金占用费是否支持；3、106519.9元林业罚款的产生，是谁的过错；4、王宝根是否有权依约要求韩金美支付2017年11月30日前的合作分配款，该款项如何计算；5、韩金美是否应支付2017年8月23日前的协调费250000元。韩金美与王宝根签订的《合作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韩金美、王宝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王宝根的合同义务包括提供砖厂用地、办理相关证照、办理证件的年审和延期手续，协调处理好与当地政府、村民的关系及不得违反相关竞业禁止的义务。首先，针对本案所涉鑫龙汇公司使用的土地是由谁出资提供的问题。王宝根主张其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已提供开采区的土地作为砖厂用地，且开采区的土地已全部被征用。根据王宝根提供的贵州龙里鑫龙汇有限公司的图纸（贵州启业测绘咨询公司有限公司出具）显示，鑫龙汇公司占用的土地分别为位于地名为老虎眼口下的地块系高沟村一组村民党发学、罗达秀、罗显贵、刘布芬四户的承包地及位于挖煤冲的地块系高沟村一组村民罗达英、罗德林及罗达贵三户的承包地。以上承包地于2012年11月左右被征收并由鑫龙汇公司占用，韩金美支付了共计600000元的土地出让款。而王宝根出示的鑫龙汇公司及何正源支付的四张土地征收款的收据的时间均为2013年4月—5月，该期间征用的土地是用于王宝根与他人合作的另一砖厂（王宝根对当地政府称为鑫龙汇公司二期项目）的建设而非鑫龙汇公司所使用的土地。故王宝根辩解鑫龙汇公司使用的土地是其支付征地款的主张不成立。同时韩金美认可的鑫龙汇公司砖厂建设以未使用的其余土地系王宝根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集体土地〔土地使用证号：“龙集用（2008）第002号”〕，已经于2016年6月被龙里县龙山镇高沟村一组、二组通过诉讼程序收回，龙里县国土资源局已依据生效判决依法注销了“龙集用（2008）第0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后，韩金美已另行与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居民委员会达成协议，以每年280000元租金租赁高沟村贵寨一组的土地，并支付2016年、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综上，鑫龙汇公司使用王宝根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集体土地已被收回，且在本案中王宝根不能举证证明鑫龙汇公司使用的其他被征占的土地系其提供，故王宝根在2016年6月后已无法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提供土地，双方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其次，针对办理相关证照的问题，王宝根陈述其主要是办理采矿权证，但最终其未办理该证。且涉案砖厂需要的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及发改部门的项目建设备案手续，王宝根均未办理。同时，王宝根于2013年1月17日注册登记成立鑫龙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宝根，股东登记为王宝根和章放艳，其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再次，从2013年10月，王宝根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后，韩金美与王宝根一直处于争议诉讼中，且2015年，高沟村一组、二组以王宝根在租赁的土地上违背合同约定，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起诉王宝根，综上可知王宝根根本没有履行相应的协调义务。最后，2013年左右，王宝根以鑫龙汇公司二期项目建设名义曾欲另行引入他人在砖厂附近进行同类项目建设，其已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的义务。综上，王宝根不能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且相应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韩金美要求解除《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2012年8月韩金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宝根的2000000元系韩金美依约定支付的办证费用。该费用中未用于涉案项目的部分，王宝根依法应予以返还。王宝根主张其中的1000000元是注册公司的出资款，但鑫龙汇公司账户上的10000000元已于2013年5月13日全部转出，在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韩金美时即2015年12月该账户上的金额仅为916元。王宝根主张另1000000元已全部用于合作项目的开支，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认定王宝根支付电气工程及设备款243142元，其余款项的使用并没有提供费用明细清单或与韩金美的结算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王宝根应返还韩金美剩余款项1755942元。因双方并未约定结算时间，原告也没有提交向被告催要2000000元的相关证据，故韩金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其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8日计算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对于争议焦点3。韩金美没有办理林业占用审批手续，县林业局以非法占用林地45.97亩为由，对韩金美给予106519.60元的行政处罚。韩金美虽主张该损失系王宝根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林业用地手续所致，但韩金美作为鑫龙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未办理林业占用审批手续不能擅自使用土地的情况下，仍占用集体土地进行平场建设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韩金美要求王宝根赔偿106519.60元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4、5。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这一公平原则，因王宝根存在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砖厂生产需要的证件以及未按约提供土地等违约行为，其即丧失了相应的权利。其次，王宝根在2013年10月21日即向法院提起确认合作协议无效之诉后，韩金美与王宝根一直处于争议诉讼中，说明王宝根已无合作的意愿，王宝根不可能再就砖厂事宜与高沟村进行协调。故王宝根主张韩金美支付合作分配款12152390元及协调费250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应依法解除韩金美与王宝根签订的《合作协议》，在鑫龙汇公司使用王宝根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集体土地期间（从2012年9月——2016年5月共计45个月）应给予王宝根费用补偿，结合本案实际，参照韩金美每年支付280000元租金租赁高沟村贵寨一组土地的标准予以计算即280000÷12×45=10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韩金美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宝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龙里高沟村鑫龙汇页岩砖厂项目合作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王宝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韩金美砖厂办证费用1755942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6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韩金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王宝根土地租赁费共计105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韩金美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宝根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2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26元，保全费2855元，共计42273元，原告（反诉被告）韩金美承担11731元，被告（反诉原告）王宝根承担305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二审另查明，2012年8月29日，王宝根以鑫龙汇公司名义向政府部门缴纳项目保证金20万元，2014年1月13日，王宝根为鑫龙汇公司交纳电费74913.92元。另说明，一审认定王宝根反诉请求中支付合作分配款12152390元错误，实际为694171元。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王宝根应当退还韩金美的办证费是多少；3、林业部门的行政罚款是否应当由王宝根承担；4、韩金美应支持王宝根使用土地的租赁费是多少；5、王宝根是否应当享有合作分配款及协调费。本院认为：第一，对于《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韩金美依约进行了出资，而王宝根在收到办证费后，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同时王宝根提供用于建厂的部分租赁土地的使用权，之后已被高沟村贵寨一、二组通过诉讼收回，故王宝根实际已不能按《合作协议》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且王宝根违反合同中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故一审认定王宝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确认。第二，对于退还的办证费问题。虽然韩金美支付给王宝根办证费200万元，王宝根未用于办理相关手续，但是王宝根实际已用于支付电气工程设备款243142元，应从办证费中予以扣除。同时，王宝根虽然用100万元注册成立公司，但是王宝根已转出，在公司变更法定代表时该账户上仅有916元，故应从办证费中扣除916元，王宝根要求扣除1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另外，2012年8月29日王宝根以鑫龙汇公司名义向政府部门缴纳项目保证金20万元，因该笔费用系以鑫龙汇公司名义交纳，其今后的权利由鑫龙汇公司享有，故王宝根主张应从办证费中予以扣除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韩金美提出政府部门已退还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2014年1月13日，王宝根为鑫龙汇公司交纳的电费74913.92元，虽然双方在此期间为鑫龙汇公司的经营权发生纠纷，但该笔电费确系王宝根为鑫龙汇公司所交纳，故也应从办证费中予以扣除；对于王宝根提出的征地费223901.7元，因该笔征地费系王宝根实施二期项目所产生，与鑫龙汇公司无关，不应扣除；对于王宝根提出的200万元办证费中有30万元系韩金美支付给其配合工作的费用，应从办证费中扣除，因双方合同约定该30万元需从今后王宝根的分配款中抵扣，故不属于无偿支付给王宝根的情形，即王宝根主张不应从办证费中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故王宝根应退还韩金美办证费为200万元－243142元－916元－20万元－74913.92元=1481028.08元，一审认定王宝根应当返还韩金美办证费错误，应予纠正。第三，对于林业罚款由谁承担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由王宝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但是韩金美作为该项目的实施人，应当知道未办理林业占用审批手续不能非法占用林地，且该林业处罚的被处罚人系韩金美，故一审认定该林业罚款应当由韩金美承担正确，应予确认。第四，对于使用土地的租赁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后，应当终止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对于王宝根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因系王宝根之前通过租赁方式取得，虽然现已被出租人收回，但该土地使用权不能返还，一审按照现韩金美每年租金标准进行补救并无不当。二审中，韩金美对以租金标准补救无异议，只是对计算的起始期限提出异议，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是2012年8月22日，虽然鑫龙汇公司于2013年1月才成立，但在鑫龙汇公司成立前并不能否认未使用土地，且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也应视为王宝根提供了土地供建厂进行了使用，故一审认定从2012年9月起计算租金至2016年5月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五，对于合作分配款及协调费问题。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不久，双方为砖厂的经营权问题一直处于纠纷诉讼中，且王宝根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故一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这一公平原则，因王宝根存在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砖厂生产需要的手续，以及未按约提供土地使用权等违约行为，其丧失了相应的权利。即未予支持王宝根要求韩金美支付合作分配款及协调费的诉请正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韩金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宝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王宝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韩金美砖厂办证费用1481028.08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6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2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26元，保全费2855元，共计42273元，由上诉人韩金美承担16731元，上诉人王宝根承担25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韩金美所交纳的7595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王宝根所交纳的39418元，由上诉人王宝根承担34100元，上诉人韩金美承担5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