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热力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 负责人：盖利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福，山东卓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兴，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丰隆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莹，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鲁胜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郝田，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新金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小滨，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井下作业公司海洋试修工程部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热力分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义兴、李莹、刘郝田、项小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热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热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住户和热力公司对住户室内暖气管线的维护均有责任，判令热力公司承担7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涉案房屋连同房屋内所有设施的所有权均归属于房屋住户，涉案楼房虽然属于胜利油田老旧小区，存在未实际分户供暖的客观事实，但采用单元供暖是原始设计的历史遗留问题，每户室内的暖气管线既有自用管线，也有同单元相关其他住户的共同管线，该共用管线属于该同单元相关用户的共同所有财产，无论如何归属，也不属于热力公司的财产范畴，法律也没有赋予热力公司到各住户定期检查、进行管理、维护的权利和义务；二、《山东省供热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用热分户计量装置或者入户端口以外的供热经营设施的维修、养护、更新责任，由供热企业承担。用户自有供热设施的养护、维修、更新责任，由用户承担。”一审判决认为该条款的适用条件是用户自有供热设施，而本案楼房并未分户供暖，是对该条例规定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从上述条文本义可以看出，供热企业的维修、养护、更新责任分界点是，采用分户计量的为分户计量装置以外，没有采用分户计量的，是入户端口以外。从计量装置或者入户端口至户内设施的维修、养护、更新责任不属于供热企业，应当由用户承担。“用户自有供热设施”也应当正确的理解为户内供热管线、阀门、散热设施等形成闭合循环状态的全部供热设施，而不是指自行采暖方式。是否分户，不是供热企业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停暖协议书系热力单位提供的格式合同，其第二条第4款单方免除己方责任，加重住户责任，应属无效条款的”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条款也并非是格式合同，在刘郝田、项小滨办理停暖手续时，热力公司已经明确提示了其对所住房屋内的供暖设施应当尽的高度注意义务和应当承担的责任。签署停暖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是免收本采暖季的暖气费用，而非事实上停止供暖，双方基于明知住户采用单元供暖的客观现实状况，不可能对其单户进行停止供暖已是必然。综上，热力公司并非《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中的相邻关系人，也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规定的过错责任和共同侵权责任事实，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义兴辩称，楼上的暖气管道漏水，导致室内被淹，一审中已经对损失做了鉴定，对具体的责任划分请求依法裁决。 刘郝田辩称，其本身也是受害者，热力公司应赔偿全部损失。 李莹、项小滨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义兴、李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郝田、项小滨、热力公司连带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2.判令刘郝田、项小滨、热力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元；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刘郝田、项小滨、热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义兴、李莹系东营区西四路****楼****的共有产权人，刘郝田、项小滨、项小滨夫妻系东营区西四路****楼****的共有产权人。于胜利石油管理局管理的老旧小区，一楼至五楼共用供暖管道集中供暖，未实行分户供暖。2017年11月17日，刘郝田、项小滨所有的房屋因其卫生间供暖水管年久失修生锈腐蚀破裂，导致刘义兴、李莹房屋的屋顶大面积的渗漏水，房屋内的屋顶墙面装饰、地、地板具家电严重损坏，给刘义兴、李莹造成较大损失。事故发生后，热力公司为刘义兴和刘郝田两家免费更换了PPR暖气管线。 2017年9月19日，刘郝田与热力公司锦霞供热站签订停用暖气协议书，申请停用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停用期内住户室内发生暖气泄漏、冰冻或丢失等故障和损失，责任由乙方（住户）自负。 刘义兴向一审法院申请房屋漏水损失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东营德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房屋漏水损失16886.1元，评估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刘郝田、项小滨与刘义兴、李莹系同楼道上下楼关系，属于不动产的相邻方，因刘郝田、项小滨家中暖气管线漏水导致楼下的刘义兴、李莹家中财产损失，因此，刘郝田、项小滨作为侵权方应当给予赔偿。涉案楼房属于胜利油田老旧小区未实际分户供暖，因此，每户室内的暖气管线既属自用管线也是其他住户的共用管线，因此，对在住户室内暖气管线的维护，住户和热力公司均有责任。相比较来说，住户主要承担着保护管线、避免人为损坏和发现不安全因素及时向热力公司反映的义务，而热力公司则负有定期检查、维修、消除不安全因素的义务，热力公司作为专业供热单位，对管线现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是否需要维修或更换，比用户更具有专业的知识和技能，应承担更大的注意义务。特别是本案中刘郝田、项小滨已申请停暖，家中无人居住，供暖前热力公司更负有检修义务，而热力公司未入户检修，造成本次事故，应承担比住户更大的责任。停暖协议书系热力单位提供的格式合同，其第二条第4款单方免除己方责任，加重住户责任，应属无效条款，热力公司以此条款抗辩，不予支持。热力公司以胜利石油管理局文件规定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山东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内容为“用热分户计量装置或者入户端口以外的供热经营设施的维修、养护、更新责任，由供热企业承担。用户自有供热设施的养护、维修、更新责任，由用户承担。”从该条款可以看出，适用条件是用热分户计量的用户，而本案楼房未分户供暖，并不适用。热力公司以该条规定主张不承担责任，不予支持。通过上述分析，依法认定刘郝田、项小滨承担30%的责任，热力公司承担70%的责任。刘义兴、李莹的损失经评估为16886.1元、评估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刘义兴、李莹主张多次漏水并无证据证实，且本案事故发生后热力公司已及时予以维修并更换管线，故对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主张，已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郝田、项小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刘义兴、李莹各项损失6565.83元；二、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热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刘义兴、李莹各项损失15320.27元；三、驳回刘义兴、李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刘义兴、李莹负担295元，刘郝田、项小滨负担69元，热力公司负担16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热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涉案楼房属于胜利油田老旧小区，未实际分户供暖，住户室内的暖气管线既有自用管线也有其他住户的共用管线，故对于住户室内暖气管线的维护，住户和热力公司均有责任。热力公司作为专业供热单位，对管线现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是否需要维修或更换，应承担其应尽的定期检查、维修以及消除不安全因素等注意义务。且本案中刘郝田、项小滨已申请停暖，家中已无人居住，热力公司在供暖前更应负有检修维修等注意义务，故一审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涉案楼房未分户供暖，并不适用《山东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从该条款可以看出，适用条件是用热分户计量的用户，而热力公司上诉以该条规定主张不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刘郝田、项小滨承担30%的责任，热力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停暖协议书系热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关于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加重了住户责任，一审认定为无效条款并无不当。 综上，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热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