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防城港市防城云震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文昌街道城东村中新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3226144513。 法定代表人：廖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防城港市百胜农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大菉镇那德村民委员会老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MA5KDUDW12。 法定代表人：黄美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晴，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云震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百胜农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6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云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云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云震公司与百胜公司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云震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供应蜂群义务，并按要求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附随培训、指导任务。百胜公司在云震公司提供蜂群、技术指导基础上得以开展扶贫项目，截至目前已经取得蜂群扶贫项目所涉扶贫款项。因百胜公司拒不支付云震公司蜂群供应款项，双方尔后签订了《中华蜜蜂扶贫产业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应付款项金额、日期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百胜公司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云震公司在蜂群供应项目开展工程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过错责任。理由：1.百胜公司与各扶贫村委签订协议约定其提供的蜜蜂为100%覆盖率三脾有王蜂，之后百胜公司却协议要求云震公司提供60%覆盖率三脾有王蜂，低于100%覆盖率三脾有王蜂要求。2.云震公司提供中华蜜蜂以后，百胜公司以违背蜜蜂生长、生存规律的方式存放及喂养蜂群，云震公司多次提供建议均未被采纳，导致蜜蜂蜂群损伤惨重；3.百胜公司自始没有组织现场管理人员，导致后期管理工作不到位，蜂群培育项目后期混乱。综上所述，云震公司在蜜蜂扶贫项目中并无过错，百胜公司应履行给付款项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一审开庭时，因黄美仁诉廖熙强和唐国联的相关案件尚未作出判决，故云震公司保留30万元争议款项另行起诉的权利。 被上诉人百胜公司辩称，一、云震公司与百胜公司之间除了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农业技术服务合同关系，云震公司负有技术指导与繁育的义务。根据《蜂群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云震公司除了要按照百胜公司要求的数量、进度及质量供应蜜蜂以外，还要负责提供技术指导和培训，按时完成繁育任务，通过联合验收；二、一审判决认定云震公司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正确。1.云震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供应、繁育蜜蜂，已构成违约；2.云震公司投放蜜蜂时未通知百胜公司进行检验、验收，蜜蜂普遍存在工蜂数量少、无蜂王问题；3.云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履行技术指导、培训和全权代理组织繁育的任务，存在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云震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云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胜公司支付云震公司款项32.3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三计收，自2018年10月20日计至款项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百胜公司承担。 百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云震公司赔偿百胜公司损失项285000元；2.反诉诉讼费费用由云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云震公司与百胜公司签订《蜂群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百胜公司将其与防城区扶贫办组织开展养蜂产业扶贫发放给贫困户所需的大约4000蜂群由云震公司全权代理组织繁育供给，每个蜂群的供应价格定价为(不含税金)380元，按实际数量进行结算。同时，双方对蜂群的种类、蜂箱、蜂框标准、蜂量管理等标准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由云震公司需对蜂场进行技术培训及管理等。合同签订后，云震公司按百胜公司指示将中华蜜蜂投放到防城区各个贫困村。 2017年9月30日，防城区扶贫产业开发办公室下发《关于整改防城区蜜蜂扶贫产业的通知》，要求百胜公司对已经实施的22个贫困村存在工蜂数量少、无蜂王、蜜蜂走失等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3月26日，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召开第35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华蜜蜂扶贫托管(补充)协议(范本）》。随后，百胜公司按会议精神与防城区各个贫困村签订了《中华蜜蜂扶贫项目托管(补充)协议》。 2018年4月7日，云震公司与百胜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百胜公司负责提供蜂巢、蜂箱等基础材料和场地，召集各乡村蜜蜂技术管理人员，云震公司负责技术指导和培训，双方要共同努力，按防城区政府的整改要求，做到在2018年5月30日前繁育够300箱三脾有王强蜂，2018年10月30日前繁育到1000箱中华蜜蜂，2019年6月30日前繁育够2200箱中华蜜蜂。该补充协议还约定，按照原协议，甲方应付给乙方380元/箱，乙方共交付蜜蜂2390箱，甲方应付给乙方共计90.82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8.5万元，还剩62.32万元。此外，双方还对余款支付、违约责任、验收等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未能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精准扶贫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中国梦”的重要保障。本案的产生，与防城港市防城区政府实施的蜜蜂扶贫产业密切相关，是关系的国计民生的大事，所以本案合同不同于一般的商业合同，云震公司、百胜公司双方在签订本案的合同时不能只考虑商业利益，还应当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即双方在签订和实施合同的过程中，应当心怀使命，充分运用行业优势和规范确保蜜蜂扶贫产业的顺利开展，确保政府的扶贫政策落到实处，确保扶贫成效立竿见影。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云震公司、百胜公司双方在实施合同过程中，由于投放时间，蜜蜂管护等存在失误，造成已经投放到各个贫困村的中华蜂存在工蜂数量少、无蜂王、蜜蜂走失等问题，虽然在政府下发整改通知后，双方为了解决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因故未能实际履行，虽然后来百胜公司与政府签订了《中华蜜蜂扶贫托管(补充)协议》进行补救，但依然对防城区对扶贫事业造成了一定损害，无论是从社会责任还是单纯地从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的过错，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于本案合同的解除，该院认为，云震公司应当承担20%的过错责任，百胜公司应当承担80%的过错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蜂群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及实际投放蜜蜂数量的问题，因为有各个村委签字(盖章)确认的送货单，及云震公司、百胜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对数量及价款的确认，该院认可云震公司关于已经实际交付的蜜蜂的数量为2390箱的主张。根据云震公司、百胜公司合同的约定，本案合同的标的额是2390×380=908200元，扣除双方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份额，百胜公司应当支付给云震公司的价款应当为908200×(1-20%)=72656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85000元，百胜公司还需支付441560元。因云震公司在起诉时未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0万的银行贷款列为诉讼请求，而该笔贷款黄美仁作为担保人已经在该院另案起诉了借款人廖熙强和唐国联，故云震公司在起诉时已经扣除的30万元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所以百胜公司在本案中还需支付给云震公司141560元。对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因该补充协议未能实际履行，且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云震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百胜公司请求云震公司赔偿损失28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均存在过借，故百胜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百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震公司支付货款141560元;二、驳回云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百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云震公司负担1346元，由百胜公司负担1728元;反诉费2785.5元，由百胜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2日，百胜公司向云震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决定解除与云震公司就中华蜜蜂扶贫产业项目合作达成的一切协议；云震公司承认于2018年5月中旬收到《解除通知》，并表示同意解除协议。 本院认为，云震公司与百胜公司签订的《蜂群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2018年5月12日，百胜公司向云震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表明解除与云震公司签订的一切协议，云震公司表示收到《解除通知》，并同意解除协议。双方已于2018年5月协商解除签订的《蜂群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 一、关于验收的问题。百胜公司主张云震公司在交付蜜蜂前未通知百胜公司进行验收，无法核实云震公司交付的蜜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云震公司交付的蜜蜂存在一定问题。本院认为，投放蜜蜂的时间、地点和数量是百胜公司与防城区各个扶贫点确定后，通知云震公司去投放的，百胜公司应派人员去现场验收云震公司交付的蜜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和数量要求，但百胜公司并未安排人员去组织验收，云震公司在各个扶贫点投放蜜蜂后，百胜公司亦未在合理的时期内提出蜜蜂存在质量或数量问题的异议，云震公司交付的蜜蜂应视为验收合格。之后防城区扶贫产业开发办公室去组织验收的结果并不能直接作为云震公司交付的蜜蜂质量或数量不合格的依据。 二、关于云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蜂群供应合同》解除前，云震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繁育供给的义务，将2390箱蜜蜂投放到各个扶贫点；并对扶贫点的现场管理人员进行了技术培训，百胜公司对云震公司已对现场管理人员进行过技术培训予以认可。云震公司在《蜂群供应合同》解除前已完成了约定的义务，并未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云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自担20%的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云震公司请求百胜公司支付323200元款项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云震公司与百胜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协议双方已协议解除，合同和协议解除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补充协议》中结算的约定应继续有效。《补充协议》双方确认百胜公司应支付给云震公司蜜蜂款项为908200元，百胜公司已支付285000元，余款623200元尚未支付，百胜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余款623200元的义务。因云震公司仅请求百胜公司支付3232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准许。因《补充协议》已解除，其中对违约金的约定终止履行，且在《补充协议》解除前双方均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故云震公司请求百胜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云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防城港市百胜农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防城港市防城云震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3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反诉费27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防城港市防城云震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共12007.5元，均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防城港市百胜农产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大亮 审判员  刘帅武 审判员  栾彩云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凯金          书记员    阳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