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男，汉族，1969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峰，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娟，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工化，女，汉族，1954年1月30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诉讼代表人：王洁，女，汉族，1963年6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诉讼代表人：王林，男，汉族，1962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刘海，男，汉族，1970年7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峰，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娟，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工化及原审被告刘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2018）苏0106民初1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鼓楼法院（2018）苏0106民初1309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江已完成出资且并未抽逃注册资金。刘江以自有资金及股权转让款对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沅公司）进行实缴出资并无不当，且刘江收取徐建平支付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而非抽逃出资，刘江并不知晓徐建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刘江并不符合抽逃出资的情形，并且，刘江有充足的资金来支付2980万元的出资款，没有用1000万元进行循环的必要；2.徐建平以减资的方式将超沅公司注册资金抽出进行个人使用，与刘江无关。鼓楼法院判决认定，刘江需在2980万元范围内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而依据鼓楼法院的执行追加裁定及对外公示的工商资料，徐建平应在减资的2980万元范围内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客观上形成了刘江与徐建平两人均需在2980万元范围内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显然不当。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工化辩称，1.根据超沅公司的验资报告及工商登记显示，刘江抽逃资金事实清楚，鼓楼法院判决认定刘江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2.刘江、刘海股权转让不合法。根据刘海与徐建平、刘江与徐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内容，鼓楼法院2017年8月10日判决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维持原判的时间，及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的时间显示，2万元及2980万元中有应偿还债权人的资金，刘江、刘海没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因此，转让协议不合法；3.刘江、刘海应承担担保责任。刘江与刘海在变更注册资金时写的债务担保书具有法律效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徐建平对公司的现状和债权债务并不知情，实际表明刘江仍为超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鼓楼法院判决合理合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海述称，同上诉人意见。王工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追加刘江、刘海为（2017）苏010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务的被执行人，由刘江、刘海连带偿还王工化欠款76150元，并承担此款从2016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江、刘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工化与超沅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鼓楼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工化73904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王工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178元，由王工化负担930元，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48元”。2017年12月29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超沅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王工化于2018年2月11日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超沅公司工商资料显示，超沅公司原名“上海超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9日，发起人刘江、刘海，注册资本3000万元，刘江认缴出资额2980万元，刘海认缴20万元，认缴期限为2034年12月17日，刘海为法定代表人，刘海实缴出资20万元，刘江实缴出资1000万元。2017年7月20日，上海超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更名为“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20万元，刘海认缴2万元，刘江认缴18万元，出资时间2020年7月。关于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工商资料中《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注明“未清偿的债务，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公司股东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提供相应的担保”，随后公司又对章程修正案及注册地进行变更。2017年12月1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刘海将股权转让给徐建平，法定代表人由刘海变更为徐建平，注册资本由2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刘江认缴2980万元，徐建平认缴2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1月7日。2018年1月12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刘江将股权转让给徐建平，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2018年3月17日，公司办理注册资本变更，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2018年1月5日，北京中诺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字[2018]第NY064号验资报告显示，超沅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截至2018年1月5日，上海超沅公司收到刘江货币出资2980万元。在审理中经查，该验资报告中涉及的资金流转情况如下：在2018年1月5日先由刘江将个人账户资金1000万元汇入超沅公司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曹家渡支行尾号为10802的账户，该资金随后于当日上午10︰19︰41汇入股东之一的徐建平尾号为58020账户，10︰20︰12该资金又汇入刘江账户，刘江将该资金再次汇入超沅公司，10︰24︰35资金回到徐建平，10︰24︰59资金再次回到刘江账户，刘江又将其中的980万元汇入超沅公司账户，10︰35︰30该资金汇入徐建平账户，徐建平于10︰35︰54将资金汇到刘江账户。从而在16分钟内完成注册资金的注资过程。在执行过程中，王工化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刘江、刘海、徐建平为超沅公司所欠债务的被执行人。经鼓楼法院裁定：一、追加徐建平为被执行人，对（2017）苏010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刘江、刘海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刘江在公司增资验资时以资金循环注入并迅即撤离方法完成注资，显属抽逃注册资金的性质。根据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以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可以向该股东提起诉讼的规定。现王工化要求刘江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原超沅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王工化以刘江、刘海未能出示验资后的财务资料，对刘江、刘海不利，可以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意见，并要求刘海承担赔偿责任。刘海提供的验资报告，已能证实刘海的注资事实，而王工化未能提供刘海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反证据。该意见缺少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中注明“未清偿的债务，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公司股东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提供相应的担保”，王工化基于该事实要求刘江、刘海承担担保责任应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诉讼，不属此案审理的范围，不能作为追加刘江、刘海为被执行人的依据。对王工化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江为（2017）苏010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债务的被执行人,刘江在抽逃注册资金298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王工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刘江负担（王工化已预交，刘江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江是否应对上海超沅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江是否应对上海超沅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应审查其对公司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刘江认为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提供验资报告予以证明。验资报告虽显示上海超沅公司收到刘江货币出资，但该出资资金是在验资期间通过复杂的金融手段频繁划转资金虚构而来，在短短十六分钟之内，刘江通过超沅公司、徐建平之间反复转账以实现刘江完成出资的目的，应认定刘江未履行出资义务。刘江认为其与徐建平之间系借款关系，但双方短时间内频繁转账并不符合借款的特征，对其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刘江抽逃出资，属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但判决刘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刘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