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英，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系邓玉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前进下路**。 法定代表人：李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玉英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马林，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玉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除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应支付上诉人邓玉英66125元（取整）外，再由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再向上诉人邓玉英支付11002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一直表态由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上诉人才没有及时向交警部门报告并划分责任。但上诉人相信交警部门在处理类似事故时，不可能判断由不操纵机动车，在任何危险面前无任何反应可能的乘客承担责任。一审应当按交通事故划分责任的原则，让公交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100%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只是答辩认为公交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但绝口未提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有责任，也未提交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应当承担多少责任的证据。一审承办人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采取纠问式方式要求上诉人自证其责，但上诉人当庭的回答，除了再次印证公交公司没有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外，没有任何自认的表述，而一审法院超越中立职权，超越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张的行为，为程序违法行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使用“酌定”的方式判断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公交公司辩称，2015年11月11日，由公交公司驾驶员周良驾驶川Ｅ×××××号车从黄舣开往罗湾方向，途径江阳区麻柳湾处，乘客邓玉英在公交车内受伤，随后被送往泸州市中医医院检查诊断为腰椎爆裂性骨折，经住院治疗后出院。本案中公交公司已全面适当的履行了运输合同，不是公交公司作为或不作为引发的后果。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原因，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侵权行为事实能够成立。邓玉英受伤是在乘坐公交车时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公交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中并未构成侵权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公交公司在履行旅客运输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行驶平稳，驾驶员操作规范，不存在任何潜在的安全风险，其他同站多名旅客在同等条件下能平安到达，说明公交公司履行运输合同的义务是适当全面的，不存在任何瑕疵和不合理风险。公交公司作为从事公共交通运输的社会成员，如果对运输过程和旅客受伤之赔偿责任范围作人为的、扩大化的解释，明显对承运人而言极不公平，也违背了立法本意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基本法律原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赔偿邓玉英因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的损失共计181800元；2.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邓玉英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公交公司赔偿邓玉英各项损失共计1851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邓玉英乘坐公交公司驾驶员周良驾驶的川Ｅ×××××号公交车，从泸州市江阳区黄舣往罗湾方向行驶，在途径麻溜湾处时，因驾驶员操作不当未减速慢行，公交车产生强烈颠簸，造成坐在座位上的邓玉英受伤。随后，邓玉英被送至泸州市中医医院就诊。经检查，邓玉英系患腰部外伤，建议ＣＴ检查，留观输液3天。2015年11月14日，邓玉英因诊断为腰1椎爆裂性骨折、慢性浅表糜烂性胃炎伴胆汁反流、十二指肠炎在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2天，并于2016年1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门诊定期随访；2.腰部佩戴支具外固定下地活动，腰部支具取除时间据门诊复相情况定；3.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物；4.按医师指导行功能锻炼，目前可坚持腰背肌功能锻炼；5.如有不适立即就诊；6.慎起居，避风寒，调饮食；7.休息3月；8.出院后仍需1人护理1月；9.注意加强营养。邓玉英留观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88402.59元（5814.96元＋82587.63元），公交公司已垫付。此外，公交公司还垫付了邓玉英留观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500元（75天×140元／天）。2016年7月21日，邓玉英之伤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邓玉英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2018年10月15日，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玉英所受损伤续医费评估为12000元。邓玉英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赔偿事宜，邓玉英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邓玉英的续医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同时查明，邓玉英属农村居民户籍，从2013年6月起至本次事故发生，邓玉英一直居住在城镇，并与其配偶在其租住小区经营棋牌服务。邓玉英的母亲唐义先，于1940年1月20日出生，育有3个子女；邓玉英的父亲邓国华已去世多年。上述法律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出院证明书复印件、医疗费用票据、周良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医疗证明、护理费收据、劳动合同书、被扶养人情况及务工居住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当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侵权行为侵害时，侵权行为人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公交公司作为客运合同的承运人，理应将旅客安全运送到目的地，但其驾驶员因疏忽未能根据路况情况，及时判断减速慢行，造成公交车产生强烈颠簸至邓玉英受伤，驾驶员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于该驾驶员是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邓玉英损害，故其应承担的责任依法由公交公司承担。同时，邓玉英乘坐公交车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邓玉英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各方过错及原因力比较，酌定公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邓玉英自行承担40%的损失。二、邓玉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其主要生活来源在城镇，故确认邓玉英请求的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结合邓玉英诉请，对邓玉英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88402.59元（5814.96元+82587.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天×30元／天=2250元；3.营养费根据邓玉英的伤情及医嘱确定75天×30元／天=2250元；4.护理费，院内护理费根据当地实际及邓玉英的伤情确定为75天×140元／天=10500元、院外护理费30天×80元／天=2400元；5.误工费，根据邓玉英的实际务工行业标准以2017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计算，误工天数根据邓玉英的伤情及出院医嘱计算165天，即37401元／年÷365天／年×165天=16907元（取整）；6.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20%=12290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1991元／年×5年×20%÷3人=7330元（取整）；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20%=8000元；9.续医费12000元；10.鉴定费1500元；11.交通费，根据邓玉英的伤情及医嘱，确定为6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75047.59元，由公交公司承担275047.59元×60%元=165028.55元，扣减公交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88402.59元及护理费10500元，公交公司还应赔偿邓玉英165028.55元-88402.59元-10500元=66125.96元，其余损失由邓玉英自行承担。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玉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各项合计66125.96元；二、驳回邓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3元，由邓玉英负担440元，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3元。 二审中，上诉人邓玉英申请了证人蒋某、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邓玉英受伤的经过是路非常烂，车速非常快，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邓玉英没有过错和故意的行为。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个证人是否当天与邓玉英同坐一辆车无法证明，且两个证人的证言存在矛盾，对于邓玉英的位置和车上人员的位置出现了矛盾的陈述，且证人对车速的描述太主观，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由于证人蒋某、匡某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且证人蒋某称其坐在邓玉英前面，没有看到邓玉英摔倒的经过，只看到邓玉英摔倒后的情况，而证人匡某称其当时在看外面，没有看到邓玉英摔倒的经过，只看到邓玉英摔倒后坐在地上，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不予采信。除此外，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应为60%？上诉人邓玉英是否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 上诉人邓玉英认为，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100%责任，本案是邓玉英乘坐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有责任，也未提交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应当承担多少责任的证据，所以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应当承担100%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邓玉英受伤是在乘坐公交车时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公交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中并未构成侵权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审查，邓玉英乘坐公交公司驾驶员周良驾驶的川Ｅ×××××号公交车，从泸州市江阳区黄舣往罗湾方向行驶，在途径麻溜湾处时，因驾驶员操作不当未减速慢行，公交车产生强烈颠簸，造成坐在座位上的邓玉英受伤，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邓玉英提交的驾驶员周良陈述的事故经过予以证明，且双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所以本院确认上诉人邓玉英受伤系被上诉人公交公司驾驶员因疏忽未根据路况及时判断减速慢行造成公交车产生强烈颠簸所导致，所以驾驶员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驾驶员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邓玉英受伤，应由被上诉人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邓玉英作为坐在座位上的乘客，在驾驶员并未提示乘客注意安全的情况下，其在公交车产生强烈颠簸的情况下是无法预见其损害的发生的。被上诉人公交公司提出上诉人邓玉英是在乘坐公交车时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公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邓玉英对于损害发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邓玉英对于损害发生有过错，所以其认为上诉人邓玉英对其自己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确定邓玉英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应当对上诉人邓玉英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对于一审确定的邓玉英的损失数额和公交公司垫付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邓玉英的损失数额和公交公司已垫付的金额，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尚应赔偿上诉人邓玉英17614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玉英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邓玉英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邓玉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各项合计176145元； 三、驳回上诉人邓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