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6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大桥西侧。法定代表人：陈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世刚，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王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李朝，（实习），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60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世刚、被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李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60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以联营方式进行合作，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超市提供洗涤、护肤等商品，双方在联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和程序，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其货款807235.16元的事实。根据双方约定的收货模式，由双方的验收人员、课长、主管、店长共同对供货商品进行验收，双方均无异议后出具商品验收单入库，如果商品存在滞销、过期等情况，商品将退还给被上诉人并出具退货单，双方再对一个时间段的销售款及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水电费、人员管理费等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并无异议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至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尚未进行结算，货款具体金额并未确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所以在上诉人不认可其发票、被上诉人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仅以相关规定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依据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原件的证据违反了证据审核原则。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也无法核实退换货等事宜。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违反证据认定规则。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原件）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而被上诉人提供合同为复印件，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有涂改，应提供其合同原件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一审法院在未经专业机构的鉴定，未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有失偏颇，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缴纳各项管理费用，一审法院以无法核实真伪的发票及结算单推定以上费用已结算扣除，严重违反证据规则，既然被上诉人称已经缴纳相关费用，则应当提供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但却未能提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存在涂改、无法证实案件事实，原审不予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依据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双方系联营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商场销售洗涤、护肤产品,货款按月结算,结算时一并扣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各项管理费用，在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支付货款，现上诉人共拖欠被上诉人货款807235.16元。二、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迟延支付货款事实清楚，应当承担迟延支付货款利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货款，造成被上诉人可期待利益即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利息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金额807235.16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返还质保金3000元，共计金额870777.69元；4、判令被告履行对账义务，支付2017年11月26日以后供货未结款项；5、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支付被告2016-2018年未完成销售任务差额提成款及各项费用共计865673元；2、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是联营关系，原告在被告的商场销售洗涤、护肤产品，经营方式为联营，货款按月结算，结算时原告向被告支付约定的各项费用，结算无异议后原告根据结算金额向被告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再向原告支付货款。2017年11月30日原告停止向被告供货。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1、原告提交的《银海百货合同审批表》与被告提供的《银海百货合同审批表》哪个是真实的？2、被告是否拖欠原告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的货款及其金额？3、原告在经营期间是否向被告缴纳了约定的各项费用？4、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未完成保底销售的差额提成？对争议焦点1：被告以原告提交的《银海百货合同审批表》无原件并且没有加盖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公章为由对该合同审批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以被告提交的《银海百货合同审批表》内容被更改过为由对被告提交的合同审批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银海百货合同审批表》真实性均不予认定。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称双方之间未经结算，并反诉主张2016-2018年度未完成销售任务差额提成款及各项费用共计865673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的联营关系已于2017年11月30日终止，按照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结算方式，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经将每月的货款进行过结算，且结算时被告应当已经扣除了相应的费用和扣款，综上，可以认定在扣除全部应扣费用后，被告共拖欠原告合同款807235.16元。对争议焦点3：被告主张原告应当支付却未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内经营产生的品牌扣率、未完成保底销售违约金、耗材费、陈列费、人员管理费、节庆费以及补偿金等，但原告当庭辩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每月进行一次结算，在结算时原告应当支付银海公司各项费用，结算无异议后由原告根据结算金额向银海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银海公司再向泰丽公司支付货款。原告的该辩解理由可以说明银海公司在每月结算时已经将泰丽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予以结算并扣除，本院认为，银海公司的主张无证据予以印证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可以认定泰丽公司在银海公司经营期间已经缴纳了双方约定应当缴纳的各项费用。对争议焦点4：银海公司主张泰丽公司应当支付未完成保底销售的差额提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泰丽公司实际未完成保底销售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虽没有经本院认定的书面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均认可合同款实行实销月结制，但银海公司拖欠泰丽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的合同款至今未付，造成泰丽公司可期待利益即利息损失，故泰丽公司要求银海公司支付合同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泰丽公司要求银海公司返还质保金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银海公司实际收取了质保金3000元，银海公司对该质保金不予认可，泰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泰丽公司要求银海公司返还质保金3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银海公司的反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07235.1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8元，原告延安市宝塔区泰丽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负担6254元。反诉费6228元，由被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主张双方尚未结算、支付货款807235元没有依据，按照上诉人与相关供货商的交易习惯及结算方式，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每月对产生的货款进行结算，且结算时上诉人已经扣除了相应的费用，故上诉人应当支付欠付的货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财务会计凭证，在本院释明后，也未在二审期间提供该证据，结合双方交易习惯、结算方式，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逾期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8元，由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涛    审  判  员    齐 进 飞    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红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