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长伟，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快递运营业者，住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亮亮，男，198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快递运营业者，住宁阳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同波，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东平县金马帘子布业有限公司职工，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光，东平县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长伟、崔亮亮因与被上诉人吴同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伟、崔亮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国通快递转让费15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不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提供提交的合同名称为国通快递转让合同，这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合同转让的标的，为快递特许经营权，包括快递业务经营权也包括国通等快递企业特许加盟经营权。根据本案合同名称及合同实质内容，按照案件基础法律关系，应确定为快递特许经营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标的即东平国通快递公司属于快递末端网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既没有也不可能取得邮政部门的经营许可。也没有国通等快递企业的特许经营许可。其次，在上述基本事实前提下，原审法院又认定合同的标的及东平国通快递公司属于快递末端网点，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于2018年5月，发布之日起实施。本案转让合同签定于2016年12月9日，在转让合同形成时并无快递末端网点规定。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邮政法第51条、52条规定，国务院快递暂行条例第17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3条、第18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6条等效力性规定，认定当事人之间转让合同无效。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为本案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在原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 吴同波答辩称，李长伟、崔亮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同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转让费74900元及利息，共计8万元；2.将鲁Ｊ×××××号货车过户到被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李长伟、崔亮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国通快递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转让费15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12月9日，原告（合同甲方）与被告崔亮亮（合同乙方）签订《国通快递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承诺将东平国通快递的全部业务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日期2016年12月9日。二、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5万元，上述费用包括全部业务及相关设备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甲方提供的硬件设备包括（4.2米箱货一辆）。三、双方约定，转让前有关甲方经手的快递业务及有关问题、纠纷由甲方负责完成，乙方不承担责任，转让后有关快递业务及问题、纠纷等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交代、乙方认可的遗留问题除外）。四、自合同签订之日，东平国通快递全部业务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经营活动；乙方承诺，将严格按照国家邮政管理局对快递行业的相关法律法规及总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进行合法经营，如发生违规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关于公司过户的手续费由乙方负责出资，关于公司过户的日期由乙方来制定时间，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提供所需要的手续，如甲方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时间为由，耽误乙方的正常运营，甲方将无条件按照转让费的3倍返还给乙方转让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生效。2.2016年12月9日，被告李长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东平国通快递转让费柒万圆整（70000.00），速尔、龙邦快递转让费肆万元整，系统费余额贰万柒仟陆佰圆整（27600.00），共计壹拾叁万柒仟陆佰圆整（137600.00）。其中在国通快递年底放假结算柒万圆（70000.00），剩余的款签合同注明归还日期。另：速尔余额叁仟捌佰圆整（3800.00）、面单费叁仟伍佰圆（3500.00）。合计144900元”。3.2017年1月21日，原告（协议甲方）与被告崔亮亮（协议乙方）达成《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欠甲方柒万肆仟玖佰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定于2017年7月1日乙方还甲方伍万元，另外的贰万肆仟玖佰元于2017年10月4日前还清”。另，左下方空白处手写“此费用包含苏（速）尔、龙邦转让费及一切相关费用”。 还查明，被告李长伟、崔亮亮均当庭认可签订的转让合同，并表示是“合伙受让的国通快递”；亦同意原告就还款协议上手写注明部分的解读，即“当时我（吴同波）的媳妇为了怕以后产生纠纷专门注明的。应该是这74900是速尔、龙邦的，国通15万已经结清了”。再，原告吴同波认可案涉快递经营业务没有相关部门审核签发的相关证照或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确认的证据和事实，本案当事人对签订快递转让合同、出具欠条及达成还款协议等诸民事行为无异议，且双方当庭认可诉争标的74900元系速尔、龙邦费用，国通费用已结清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案涉圆通快递转让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二是本案的案由确定问题；三是本诉、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焦点问题一。（一）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圆通快递转让合同载明的内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转让前后的实际经营状况，合同标的即东平国通快递公司符合国家邮政局发布的《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第三条“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或者其分支机构根据业务需要，在乡镇（街道）、村（社区）、学校等特定区域设立或者合作开办的，为用户直接提供收寄、投递等快递末端服务的固定经营场所，属于快递末端网点”的规定，属于快递末端网点。（二）被告辩称及反诉所援引的“《邮政法》第51条、52条、交通部《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9条、《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6条、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3条等”规定，不能径行适用并规范快递末端网点，其应直接受前述《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的规范制约。该暂行规定属行政部门规章，即使不符合或违反了该规定，应由相对的管理机关或部门予以处理；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三）当事人围绕双方间签订的国通快递转让合同，连续实施了转让标的的交付及接手后实际经营、出具欠条确认由此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数额、就债务的履行达成分期还款协议等一系列民事行为。这充分表明一是当事双方知晓、认可转让标的的现状；二是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履行相关义务的诚意。 二、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国通快递转让合同，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出卖人为原告，买受人为二被告，属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已认定该国通快递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本案立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被告辩称的应确定为特许经营权转让纠纷不予采纳。 三、关于焦点问题三。（一）反诉请求。结合焦点问题一的分析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快递转让合同有效，故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本诉请求。关于诉请第一项。案涉当事人对所欠转让费74900元无争议，应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利息，根据本案实际，应从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的每次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7月2日、同年10月5日起，以拖欠款金额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但原告明确诉请欠款本息共计80000元，故本息判项合计不超过80000元。关于诉请第二项，即原告诉请将涉案车辆鲁Ｊ×××××货车即双方合同约定的硬件设备4.2米箱货车一辆过户到被告名下。因该车辆系转让标的的一部分，应依法转移所有权。但原告起诉的为二被告，至于转移到谁名下，其诉请不明确、具体，应由当事人另行商定或由作为受让人一方的二被告定夺。故本案判项只涉及买卖双方当事人间的车辆过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长伟、崔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同波拖欠的转让费74900元及利息（分别以50000元、24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分别从2017年7月2日、同年10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息合计不超过8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吴同波与被告（反诉原告）李长伟、崔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依法办理鲁Ｊ×××××号货车（4.2米箱货）的过户手续；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长伟、崔亮亮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保全申请费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59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吴同波负担920元，被告（反诉原告）李长伟、崔亮亮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5万元，上述费用包括全部业务及相关设备费用。另外，李长伟2016年12月9日出具欠条载明，系统费余额贰万柒仟陆佰圆整（27600.00）、速尔余额叁仟捌佰圆整（3800.00）、面单费叁仟伍佰圆（3500.00）。由此可见，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不仅包括快递经营权转让，还包含快递设施、车辆、面单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承接未结算快递债权关系。对于已经交付的买卖标的和承接债权，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快递业务的转让问题。双方认可转让的经营模式为快递公司在东平的客户收货、发货。从双方认可的经营方式来看，其并非以自己名义进行快递业务，属于与经营快递业务企业合作为用户直接提供收寄、投递的快递末端服务。故，双方转让经营的内容实际为快递末端服务，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实际接受转让的快递经营权，并进行了实际经营，在转让之后的2017年1月21日再次出具还款协议，明确还款内容。上诉人亦未提交特许人因转让而取消特许的证据，上诉人以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未经特许人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长伟、崔亮亮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上诉人李长伟、崔亮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