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25民初9604号 原告：姜兆辉，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允伟，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龚雄威，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灵巧，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小刚，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静巧，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兆辉为与被告龚雄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龚雄威于2019年1月7日以林小刚为实际承包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为施工总包单位，对涉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其为本案两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林小刚、中恒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5日、4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兆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允伟、被告龚雄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被告林小刚、被告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静巧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龚雄威未经法庭许可，在第一次庭审中途退庭。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原被告一致申请庭外和解期3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兆辉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龚雄威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15285.35元；2.被告林小刚、中恒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下半年，被告龚雄威承接了宁海县力洋镇宁海热成型落料零部件有限公司打桩工程，并雇佣原告到该工地工作。2017年12月5日下午，原告在上述工地从事雇佣活动，16:00许，原告被高空落下的重物砸中头部导致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多发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累及中颅底、左侧颧弓骨折、头皮裂伤伴血肿等损伤。 2018年7月19日，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故致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开颅手术治疗，目前左侧额颞顶部颅骨已原位覆盖，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原告伤后的误工期限为7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原告因经开颅手术治疗，后期容易出现癫痫等并发症，需服用抗癫痫药物控制。2018年9月18日，经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原告因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并造成上述经济损失，被告龚雄威仅赔付部分医疗费，对原告的其他经济损失则不予赔偿。原告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恒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原、被告双方因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诉呈法院。 被告龚雄威答辩称，1.本被告并非原告雇主，打桩工程中本被告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对原告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且原告无有效证据可证明本被告系雇主存在赔偿义务，故应予驳回。2.案涉打桩工程不是转包给本被告。本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系作为同村人和朋友给予的帮助。其中3万元是林小刚转交，后因总包朱爱祖等人资金紧张叫本被告代为处理，本被告出于同情垫付费用。上述医疗费应由雇主林小刚和朱爱祖支付。3.中恒公司是总包单位，由总包单位代表朱爱祖把打桩工程轻包给林小刚，林小刚雇佣了原告等人进行施工。桩基系本被告提供，但本被告仅是出租桩基，收取1.5元/米的桩基租赁费。打桩总费用12元/米，其中打桩人工费4.5元/米，该费用亦含了原告的工资。2018年2月8日朱爱祖在《林小刚班组预应力砼管桩施工结算单（暂）》上签字，林小刚在打桩工程量上签字确认，故林小刚作为涉案打桩工程的轻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过错责任。中恒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林小刚个人，故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施工时中恒公司并不具备施工许可证，系违法施工。 被告林小刚答辩称，1.本被告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本被告老板张安丹本打算重包，故本被告作为施工人员打了试桩并跟业主、总包进行沟通，后因价格未谈妥退场。因为2台试桩桩基退场需要支付退场费，为了节省该费用，朱爱祖要求桩基继续作业，价格按12元/米打轻工，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放样费。因为本被告熟悉工地情况，故朱爱祖方聘请本被告作为桩基施工人员去管理现场，并承诺支付管理工资。2.涉案桩基工程中本被告仅是放样，收取1元/米的工资，其余的11元/米是给桩基的（一台桩基机主是龚雄威，另一台是宋卫杰）。3.本被告不认识原告，也未雇佣原告，桩基进来原告来干活才认识，原告的工资也不是本被告在支付。 被告中恒公司答辩称，1.根据原告诉称和初步证据可证明原告与龚雄威为雇佣关系，原告与我方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应由龚雄威承担雇主责任。2.原告为专业打桩施工人员，应在施工作业前仔细检查桩基设备是否完好及符合作业条件。原告在未检查确保桩基安全的情况下施工作业造成损害，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桩基设备由龚雄威提供并收取桩基费用，作为机主应对桩基安全性负责，本案事故是因为零部件损坏掉落砸中原告头部导致，应承担全部或大部分承担责任；4.我方系总包单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林小刚，林小刚租赁了龚雄威的桩基进行施工。具体施工由林小刚负责，签订有分包协议；5.原告方主张的部分赔偿费用过高，由法院确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即原告在作业过程中受伤及治疗经过，伤后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需休养时间为7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桩基工程费用按12元/米计（人工费4.5元/米，林小刚的放样费为1元/米）以及涉案的桩基机主为龚雄威等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一并阐述。 同时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发包单位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利宁海项目部与分包单位林小刚签订《钢筋砼预制管桩专业分包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工程项目为宁海落料线与热成型线建设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分包工作内容为桩接头焊接及打桩、工期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工程单价为12元/米，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其中合同中备注：“现场三台桩机，其中2台桩机执行12元/米，1台桩机执行10元/米（2017.11.13开始施工），所有条款相同。”2018年2月14日，朱孝祖向林小刚汇付45万元；同日，林小刚向龚雄威、宋卫杰分别汇出22万元、21万元。原告受伤后，林小刚支付住院押金2000元。龚雄威向原告支付91000元（其中林小刚转入30000元）。 再查明，中恒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及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诉称龚雄威系其雇主；被告龚雄威辩称其仅是桩基出租方，林小刚为桩基轻包人，并提供《林小刚班组预应力砼管桩施工结算单（暂）》以及林小刚、龚雄威、龚峰、苏小奎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被告中恒公司认为林小刚系工程分包人，并提供双方订立的《钢筋砼预制管桩专业分包合同书》。本院认为，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有：1.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一种人身依附关系，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和要求，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雇员劳务报酬；2.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条件、场所以雇主的名义从事劳动；3.雇员劳动所产生的成果一般归雇主所有。结合本案事实，涉案桩基设备系龚雄威提供，原告等施工人利用龚雄威提供的桩基进行施工作业。工程结束后，龚雄威参与工程量结算，并由其收取了已付的工程款；工程款收取后，亦由龚雄威实际分配原告等人劳务报酬。结合原告与龚雄威之间的关系，足以认定原告与龚雄威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虽龚雄威辩称其仅是桩基租赁，无证据可证明，本院难以采纳。鉴于林小刚与中恒公司书面订立了《钢筋砼预制管桩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施工后，朱孝祖将工程款项汇付林小刚，林小刚辩称其系受朱爱祖聘请管理施工现场，但林小刚未能举证，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故认定林小刚与中恒公司成立工程分包关系。林小刚辩称签署分包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 本院认为，中恒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桩基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即林小刚，属于违法分包，且事故发生时中恒公司并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林小刚选任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且无资质的龚雄威承接桩基工程，未对安全施工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龚雄威雇佣原告等人进行施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桩基的施工人员，且有多年的作业经验，亦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高度注意义务，现原告在桩基操作过程中因部件砸落致伤，其对自己的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雇主责任。因原告未能证明涉案事故已被有关部门认定未安全生产事故，故原告要求中恒公司、林小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根据各方过错，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自负15%的责任，雇主龚雄威承担45%的赔偿责任，林小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恒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到庭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和质证意见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84759.95元，经核查，本院确认医疗费为82341.9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30元（21天×30元/天），本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原告主张10680元（21天×180元/天+69天×100元/天），本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可参照2017年社平工资65578元/年计算，出院后的护理程度酌情酌定按80元/天计算，故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9292.98元（65578元/年÷365天×21天+69天×80元/天）； 4.误工费。原告主张37800元（210天×180元/天），本院认为可参照2017年社平工资65578元/年计算，故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37729.81元（65578元/年÷365天×210天）； 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44886.40元（55656元/年×20年×22%），原告主张其伤后经宁波市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又经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与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外伤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IX（九）级伤残。被告龚雄威、中恒公司辩称原告精神良好，对精神伤残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并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 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9129元（33197元/年×5年×22%÷4），本院认为，原告母亲叶根妹（1936年12月25日出生，住象山县户）育有四个子女，已超75周岁，依法可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5年，故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 7.营养费。原告主张1800元（60天×30元/天），结合伤后营养期限2个月予以确认； 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根据原告门诊次数、地、地点等酌情确认800元/div> 9.鉴定费。原告主张5600元，本院根据鉴定费发票以及鉴定材料费等支出确认原告的鉴定费损失为5417.10元（2600元+2400元+17元+400.10元）； 上述原告发生的各项费用合计392027.24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十级伤残和精神九级伤残，确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其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故根据各自过错，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龚雄威负担4500元，被告林小刚负担2000元，被告中恒公司负担2000元。鉴此，原告因本案事故所致损伤，由被告龚雄威负担180912.26元（392027.24元×45%+4500元），被告林小刚负担80405.45元（392027.24元×20%+2000元），被告中恒公司负担80405.45元（392027.24元×20%+2000元）。被告龚雄威已经垫付的91000元以及被告林小刚已垫付的2000元，可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龚雄威赔偿原告姜兆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9912.26元（180912.26元-91000元）； 二、被告林小刚赔偿原告姜兆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8405.45元（80405.45元-2000元）； 三、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兆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0405.45元； 上述款项均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姜兆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984元，减半收取2992元，由原告姜兆辉负担448.80元，由被告龚雄威负担1346.40元，被告林小刚负担598.40元，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8.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鑫晖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卢碧蓉 代书记员 练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