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洪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丹，系上诉人沈洪中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佳品屋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彬，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柳丹。原审被告：陈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洪中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品屋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柳丹、陈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洪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丹、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品屋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邓海彬以及原审被告陈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原审被告陈柳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洪中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款项14562.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欢各自办理了营业执照，且经营范围不同，应当按各自的经营范围承担偿还贷款的责任。上诉人沈洪中与陈欢约定分开经营、分开核算，所以才注册两个公司，经营范围分开，公司开业前因为仅购买了一套收银系统，开业以后销售额导致无法分开，所以后面决定统一经营管理，人员混淆，财务混合，属关联公司，因此应按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内容各自承担所欠供应商货款。二、上诉人沈洪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陈欢夫妇就是原益友购物广场的合伙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陈欢称其属于商场一楼生鲜摊档上班的员工，但上诉人沈洪中提供的证据证明陈欢参与了商场的核心工作内容，不是单纯一般员工所能执行的权力范围。四、一审所述陈欢只是单纯租赁商场场地经营奶茶店、桌球室的问题。因肖科、陈欢是股东，商场筹备期间，上诉人沈洪中已经招到了奶茶经营专柜对象，但肖科强烈要求奶茶这块由他来做（其经营的奶茶，桌球室唯有他没有签订专柜租赁合同），同时，肖科以自己是股东及亲戚关系要求奶茶店免租6个月，上诉人也碍于情面被迫同意。按陈欢提供的相应证人证言及《二楼场地支付租金》、《水电费缴费单》等，恰好也证明其本人身份的特殊性。五、关于商场结业后清场转让400000元为上诉人夫妇所得支配问题。因为商场所在乡镇的位置、时节性、当地人的消费习惯、市场经济变化、前期投入大等综合因素致商场亏损经营，因需付开业时大量供应商货款，上诉人个人向银行贷款230000元追加投入付货款，同时也在努力不断压缩人力成本及超市经营面积等系列措施，以图能达到收支平衡。转让费400000元属于上诉人沈洪中后期追加投资额的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交易的对象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欢设立的企业法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来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的事实。陈欢与上诉人应该要共同承担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如免除陈欢的相应责任，应当视为等同于免除了上诉人的相应款项。另外，根据上诉人的结账清单显示，2017年11月24日的889.3元、2689元，已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2018年4月18日的1664元已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以上均通过陈欢在农村信用社开设的银行账户支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深圳市佳品屋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益友购物广场并未取得合法的经营手续，不存在上诉人所说企业法人一说，实际经营者就是上诉人及其妻子陈柳丹。上诉人提供与陈欢微信记录截屏证实了益友购物广场的印章是上诉人沈洪中私刻的印章；同时微信记录中强调已刻好的公章暂不用，体现上诉人具有很好的风险意识或者说开始处心积虑规避日后的风险，所以才出现上诉人所称双方不存在合同事实的理由。但双方的购销事实和结算事实都是真实的，上诉人应为自己欠款行为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并未免除陈欢的清偿责任，只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夫妻是实际经营者，应承担清偿责任，具体由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处理。关于结账清单，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对2017年11月24日的889.3元、2689元，合计3578.3元进行了剔除；2018年4月18日的结算清单，上诉人存在增加内容的情况，与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一致，也无被上诉人的签名确认，对上诉人添加的内容不认可。陈柳丹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陈欢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在上诉请求中并没有要求陈欢承担还款责任。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仅起诉上诉人及其妻子陈柳丹是因为交易的对方是上诉人夫妻，益友购物广场是由上诉人实际控制管理的，结账清单上只有上诉人妻子陈柳丹签名确认，没有陈欢签名，与陈欢无关，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要求陈欢承担任何责任的诉讼请求，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陈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涉案益友购物广场一、二楼均由上诉人夫妻向房东租赁并按时交租，商场转让后，也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罗文华签订协议收取款项，陈欢没有参与收益，且陈欢另外租赁的档位也是按约向上诉人缴纳租金和水电费，可以看出涉案的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就是上诉人夫妻。三、虽然本案有部分证据显示有陈欢参与的痕迹，但是其仅是作为上诉人沈洪中实际控制的益友广场的员工，沈洪中长期在深圳，由陈欢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情发生，符合实际情况，刻印章也是沈洪中授权的。四、上诉人是因为自己的经营不善导致拖欠货款，其将责任推给陈欢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涉嫌浪费司法诉讼资源，不应当支持。深圳市佳品屋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判令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偿还货款14562.7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⑴关于“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主体问题。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均认为陈欢是该购物广场二楼《益友百货商店》注册经营人，对原告所主张债务应一同承担。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益友百货坭陂店与王越林关于儿童乐园和电玩动漫《租赁合同》、有陈欢字样具名的关于风幕机、陈红莲工资、范秋英工资、送水4份《收据》、宣传车费用《现金支出单》、肖科、陈欢字样的微信对话框打印件、收货人陈欢、张小梅具名《出货单》、《送货单》、《销售单》、《结账清单》、《税务登记证》、《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被告陈欢则认为购物广场实际经营人是被告沈洪中、陈柳丹。至于益友百货商店注册经营者因为其与被告沈洪中、陈柳丹是亲戚，他们户口在深圳，为了方便他俩，并为了其能在购物广场上班，其便帮他们办理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还有就是农村信用社卡也是为了与《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一起，由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占有、使用、支配。被告陈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让协议书》、《与陈柳丹的聊天记录》、《水电费缴费单》和《二楼场地支付租金收据》。其中《转让协议书》记载有：甲方沈洪中、陈柳丹与乙方罗文华就益友购物广场进行转让。包括现在装修、货架、照明、通讯、制冷、监控、电脑等超市设备和办公设备，折合人民币400000元。为进一步查清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从兴宁市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了益友购物广场注册档案，档案反映被告沈洪中、陈欢均于2016年10月10日向该局申领营业执照。该局同日核准《益友食品商店》（兴宁市坭陂镇裕兴路45号一楼）开业，经营者为沈洪中；于12日在沈洪中许可陈欢使用“益友”情况下，核准《益友百货商店》（兴宁市坭陂镇裕兴路45号二楼）开业；两营业执照申领材料显示经营地均从出租人陈某辉手租赁取得。另据调查，出租人陈某辉反映，其将兴宁市坭陂镇裕兴路45号店产仅租赁给被告沈洪中。另外：证人肖某梅反映，其于2016年9、10月间至2018年2月，在益友购物广场担任店长职务，为沈洪中、陈柳丹做好辅助性管理工作，益友购物广场一楼和二楼是同一商场对外经营。陈欢不是经营者、合伙人，是受聘的员工；证人王某林反映，其于2017年1月1日始租赁益友购物广场二楼场地经营儿童娱乐场，租金是交给沈洪中的，每个月5200元。初期交了43000元给沈洪中，据其了解，商场老板是沈洪中，陈欢不是老板；证人陈某柳反映，其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在益友购物广场担任会计职务，益友购物广场由一楼和二楼构成，实质经营人是沈洪中，陈欢也是通过招聘进来的管理三鲜食品档口一般员工。从现有证据看，虽然被告沈洪中、陈柳丹认为被告陈欢是《益友百货商店》经营者（或购物广场合伙人），并提供《税务登记证》、《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而且行政登记机关也确有被告陈欢为《益友百货商店》经营者档案。但行政机关对核准注册和经营者登记，是其履行行政职能的管理行为，并不当然认定登记经营者就是实际经营者（或所有权人），实际经营者应对购物广场对外承担责任。以上证人均为益友购物广场核心管理工作人员或作为经营场所出租者，结合被告陈欢借名登记的抗辩和其提供的《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材料，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夫妇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依法认定被告沈洪中、陈柳丹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⑵关于益友购物广场所欠原告货款数额。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益友购物广场收结账清单》6张，时间和金额分别为：①2017年11月24日889.30元；②2017年11月24日2689元；③2018年4月18日1664元；④2018年4月18日8381元；⑤2018年6月18日1471元；⑥2017年11月24日3046.70元。对此被告陈柳丹的质证意见是2017年11月24日两张结算单款项其方已付，2018年4月18日的1664元也已付清。购物广场实欠原告9197.90元。其提交的证据有①《收结账清单》4单，其中2017年11月24日2689元、889.30元和2018年4月18日1664元《收结账清单》下边分别有“已付12.26”和“已付5.15”字样。②《送货单》7张。对此，原告质证意见是被告提交的《收结账清单》与原告提交的不一样，“已付”内容是自己加上去的，对《送货单》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方6单债权合计金额为18141元，其已减去2017年11月24日两单合计3578.30元，现请求金额为14562.70元。原告提交的《益友购物广场收结账清单》6张，是双方对供货合同履行情况的最后确认，也是双方对购物广场仍欠原告货款的结算确认。原告认为其中2017年11月24日两单合计3578.30元属其自认行为，被告沈洪中、陈柳丹提交有添加“已付”字样《收结账清单》，不能对抗原告提交的没有添加字样《收结账清单》。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应承担其主张已支付就2018年4月18日1664元所欠货款事实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认定益友购物广场仍欠原告货款14562.70元。另查明，原告自诉讼始终，不要求被告陈欢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实为供货合同纠纷，作为“益友购物广场”实际经营者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应依约履行给付尚欠货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沈洪中、陈柳丹给付货款和支付从起诉时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沈洪中、陈柳丹提出被告陈欢亦应一同承担偿还尚欠货款的意见，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认定其为共同经营者，且原告也不要求其承担该货款偿还责任。因此，被告沈洪中、陈柳丹此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所欠货款数额，以上述认定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佳品屋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562.70元。二、被告沈洪中、陈柳丹应给付原告深圳市佳品屋贸易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元，由被告沈洪中、陈柳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拖欠货款而引发的纠纷。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沈洪中应否对诉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沈洪中及原审被告陈柳丹以“益友购物广场”的名义进行经营，用于经营的地址分别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益友食品商店”（一楼）和“益友百货商店”（二楼）营业执照，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益友食品商店”的经营者为沈洪中，“益友百货商店”的经营者为陈欢，而“益友购物广场”则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但刻制并使用了“益友购物广场”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上诉人沈洪中主要是基于工商登记资料提出上诉，认为陈欢也是共同经营者，应共同承担责任，如被上诉人免除陈欢相应的责任，应当视为等同于免除了上诉人的相应款项，并据此提出其无需支付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上诉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上诉人沈洪中、原审被告陈柳丹均认可为了节约经营成本等，以“益友购物广场”名义统一对外经营，并未以已进行工商登记的“益友食品商店”及“益友百货商店”的名义分别经营，经营收支及对外结算等业务主要是由上诉人沈洪中及原审被告陈柳丹负责，陈欢工资的标准亦是由沈洪中确定；结合陈欢在工商登记其为经营者的“益友百货商店”（二楼）经营奶茶店、桌球室同样应向“益友购物广场”缴纳租金，沈洪中单方决定处分“益友购物广场”财产等事实，可以认定沈洪中、陈柳丹是以“益友购物广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未以“益友食品商店”、“益友百货商店”的名义各自进行经营活动；作为供货方的被上诉人也是认为与沈洪中、陈柳丹的“益友购物广场”发生业务往来，并据此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依据其在结算清单上单方添加的内容主张其中的一笔1664元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沈洪中上诉要求判令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沈洪中、原审被告陈柳丹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责任，陈柳丹虽表示不服，但并未提出上诉，此可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沈洪中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上诉人沈洪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