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元，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贤，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珠，女，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琼，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郁冲，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黄俊元因与被上诉人高秀珠以及原审被告郁冲之间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5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2.改判驳回高秀珠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高秀珠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淘宝网店推广协议》以及《淘宝网店升级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年，双方既没有签订任何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也没有约定延续—年的协议履行期限，因此，上述协议已于2017年6月26日到期届满而自动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亦随之终止。(1)双方签订的升级协议中，约定的是至少做到5000单真实销量，且承诺一年内至少赚回成本，这是协议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然协议最主要目的是限定在—年内赚回成本，这就说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履行期限为1年，即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6日。(2)根据高秀珠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其在2016年6月27日之后就可否继续履行协议内容的问题咨询了客服，这就说明，高秀珠是清楚知道推广协议和升级协议的履行期限只有1年。既然双方没有签订任何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也没有约定延续—年的协议履行期限，那么双方的履行期限于2017年6月26日便到期届满而自动终止。(3)黄俊元主张双方同意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举证责任应在于高秀珠而非黄俊元，黄俊元无需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而黄俊元提交的QQ聊天记录无法直接证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其应进—步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更何况公司的员工无法代表公司作出任何决定，双方也没有再次签订任何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原审法院仅凭高秀珠提供的QQ聊天记录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协议是极其不合理的。综上推广协议和升级协议的履行期已于2017年6月26日届满自动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二、黄俊元已依法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并登报公告，且推广和升级协议亦已到期届满自动终止，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俊元无需对高秀珠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根据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显示，清算过程中，公司没有任何剩余财产，黄俊元作为股东可分配的财产金额为0元，即黄俊元没有从公司分配到任何财产，因此，黄俊元无需向高秀珠返还任何费用。高秀珠辩称，一、高秀珠与广东磊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创公司）之间签订的《淘宝网店升级协议》及《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合同期限并未届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未终止。1、高秀珠与磊创公司双方签订的《淘宝网店推广协议》与《淘宝网店升级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于2017午6月26日届满，“公司承诺一年内至少赚回成本”是对公司合同义务的约定，而非关于合同期限的条款，不能理解为双方对于合同有效期的约定。2、根据高秀珠与磊创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由于磊创公司长期没有为高秀珠提供服务，履行合同义务，高秀珠才询问培训部的邓经理，其于2018年3月19日仍明确告知高秀珠，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能够继续为高秀珠提供服务，黄俊元、郁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邓经理的身份予以确认。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即便合同期限届满，但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磊创公司出现违约行为，高秀珠向磊创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并不因此而消灭。双方的权利义务尚未结清。二、黄俊元作为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全面履行清算义务，侵害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郁冲未出庭应讯，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高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淘宝网店推广协议》与《淘宝网店升级协议》；2、黄俊元、郁冲向高秀珠退回推广费用3000元及升级费用19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黄俊元、郁冲补偿高秀珠律师费损失5000元，差旅费损失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黄俊元、郁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高秀珠（乙方）与磊创公司（甲方）签署《淘宝网店升级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于2016年6月27日申请将淘宝店升级为高级vip版，升级费用为19000元整，乙方将升级费用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本证明协议生效。（自此证明生效起，乙方享受甲方高级vip版的所有政策和营销方案）。本协议与原件合同同样有效。第二条代运营期间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公司承诺至少做到5000单真实销量，且公司承诺一年内至少赚回成本，否则公司将补偿损失部分。2016年8月17日，高秀珠（乙方）与磊创公司（甲方）签署《淘宝网店推广协议》，约定：乙方于2016年8月16日申请将淘宝店加大力度推广；推广费为3000元整，乙方将推广费用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本证明协议生效；本协议与原件合同同样有效；甲方承诺乙方下月初2016年9月做到每天至少1个真实销量，月底能够报名参加上天天特价活动；如有未达到，推广费用全额退还给乙方，期间推广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上述《淘宝网店升级协议》及《淘宝网店推广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27日、6月29日高秀珠分别向支付宝账号516×××＠ｑｑ.ｃｏｍ转账支付3000元、5000元。2016年6月30日高秀珠向卡号62×××13转账支付11000元。2016年8月17日高秀珠向支付宝账号616×××＠ｑｑ.ｃｏｍ转账3000元。庭审中，黄俊元、郁冲确认磊创公司收到高秀珠上述22000元推广费及升级费。高秀珠主张磊创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具体违约情形如下：一、磊创公司代运营期间，未及时为高秀珠的产品进行上下架及产品更新，未达到《淘宝网店升级协议》约定的“至少做到5000单真实销量，且承诺一年内至少赚回成本”。二、磊创公司代运营期间未按照《淘宝网店推广协议》约定月底报名参加天天特价的活动。三、磊创公司代运营的过程中出现大量严重违规行为，导致淘宝网店被释放。为此高秀珠提交了网页截图，显示：违规记录999+，售假违规扣分8分；店铺号2436338今日成交总额0，今日订单0；出售中的宝贝为0；店铺shop71596825.taobao.con出售的宝贝连续三周为0，店铺状态为停止服务；千牛APP提示“我是商家”已停止服务，请使用千牛继续开店做生意。上述网页截图均未显示截图的时间。庭审中，高秀珠主张上述网页截图由于淘宝网店已被释放，无法登陆，故无法登录查看。经质证，黄俊元、郁冲对上述网络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由于磊创公司已经注销，注销后很多材料已消除，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合同的履行情况。庭审中，高秀珠表示将整理一份完整的销量情况截图提供给法院，至判决之前一审法院未收到高秀珠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黄俊元、郁冲确认高秀珠的淘宝网店未继续经营，但认为淘宝店未继续经营的原因是高秀珠方自身终止经营，并认为合同期限已于2017年6月26日期限届满。高秀珠表示合同期限未到期，在磊创公司注销后向其公司的培训部经理询问合同是否有效，是否继续履行，工作人员给与了肯定的答案。为此高秀珠提交了QQ聊天记录，其中记载2017年9月27日、10月18日、10月21日、10月22日，高秀珠与被告公司“叶总监”沟通产品上架事宜，“叶总监”称可以为高秀珠更新、上架产品。经质证，黄俊元、郁冲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高秀珠主张现在磊创公司已经注销，应由黄俊元、郁冲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秀珠提交了磊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股东名称为郁冲、黄俊元，清算组成员为魏爱琴、余瑞芬、黄俊元；清算报告记载经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在民营经济报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及书面通知了债权人），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黄俊元、郁冲主张磊创公司已经注销并且在报纸上发布清算公告，高秀珠没有及时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视为放弃权利。为此黄俊元、郁冲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7年12月14日发行的《民营经济报》，载明：磊创公司股东会决定，本公司停止经营，清理债权债务。请有关债权人自本公司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本公司将向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二、磊创公司在《民营经济报》发布清算公告的广告发布费发票一张，费用为200元。三、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的《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显示磊创公司经审查核准注销登记。经质证，高秀珠认为磊创公司虽然有登报但没有书面通知债权人，该清算公告对高秀珠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清算程序不合法，清算组未合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致使债权人未获得清偿。高秀珠主张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500元，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金额为5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166.34元和211.91元滴滴出行客运服务费发票两张。一审法院认为，高秀珠与磊创公司签订的《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高秀珠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从《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的内容来看，高秀珠与磊创公司对于合同的有效期未作出约定，“公司承诺一年内至少赚回成本”并不能理解为双方对于合同有效期的约定，且根据高秀珠提交的QQ聊天记录，在2017年6月27日之后磊创公司的员工仍承诺可以履行协议内容，虽黄俊元、郁冲对该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抗辩合同有效期为一年的意见不予采纳，合同并未因期满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目前合同甲方磊创公司已经实际注销，合同的一方主体已不存在，故高秀珠与磊创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故高秀珠主张解除其与磊创公司签订的《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磊创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磊创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注销，在注销之前，该公司应当知悉其与高秀珠之间的《淘宝网店升级协议》及《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尚处于履行过程中，公司清算组在其可以通知到高秀珠的情况下，其应就公司注销的情况书面通知高秀珠，并与高秀珠就双方合同的后续处理进行协商，但黄俊元、郁冲除登报公告通知外，未举证证实公司在注销前有履行上述行为，故磊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通知高秀珠即注销公司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俊元、郁冲主张高秀珠自行终止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由于协议中未进行约定，应以高秀珠因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计算。高秀珠已经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升级费用19000元、推广费3000元的义务，磊创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磊创公司作为合同履行义务方，黄俊元、郁冲应就公司履行合同情况提交证据证实，现磊创公司已经注销而资料销毁无法提交证据是因自身原因导致。由于黄俊元、郁冲未举证证实本案所涉协议的履行情况，现高秀珠要求返还推广费用3000元及升级费用19000元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损失，高秀珠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损失5000元及差旅费500元，由于律师费并非必要支出，而差旅费的票据没有认定因本案诉讼产生，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由于黄俊元、郁冲为磊创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确定。本案中磊创公司已经清算注销，清算方案已经黄俊元、郁冲确认，且剩余财产返还给股东，黄俊元、郁冲未举证证实剩余财产价值，故黄俊元、郁冲应对公司给高秀珠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承担向高秀珠返还推广费用3000元、升级费用19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至于清算组成员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情形而给黄俊元、郁冲造成损失，黄俊元、郁冲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秀珠与广东磊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及《淘宝网店升级协议》予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俊元、郁冲向高秀珠返还推广费用3000元及升级费用19000元，并向高秀珠赔偿违约损失（以2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高秀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6元，由高秀珠负担137.6元，黄俊元、郁冲共同负担350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高秀珠与磊创公司签订的《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高秀珠主张解除《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并要求黄俊元、郁冲返还涉案款项、赔偿违约损失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黄俊元认为，《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因合同期限已届满而自动终止，且其作为磊创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并未对合同的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合同中“公司承诺一年内至少赚回成本”的条款并不能解释为双方对合同期限的约定。况且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在2017年6月27日之后磊创公司的员工仍承诺可以履行协议内容，虽黄俊元、郁冲对该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否证。因此，黄俊元主张涉案合同有效期届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磊创公司已于2018年2月9日注销，涉案合同一方的主体资格已经终止，故高秀珠与磊创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高秀珠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在公司清算过程中，磊创公司明知其与高秀珠之间的《淘宝网店升级协议》《淘宝网店推广协议》尚在履行期间，其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高秀珠，亦没有就合同的后续处理与高秀珠进行协商。磊创公司的注销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磊创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涉案合同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应以高秀珠因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而认定。高秀珠已经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升级费用19000元、推广费3000元，但磊创公司未能举证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一审判决支持高秀珠要求返还升级费用19000元、推广费3000元的诉请，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高秀珠的违约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根据磊创公司的清算报告，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黄俊元、郁冲作为该公司股东，承接其剩余财产。虽然黄俊元上诉称没有分配到任何财产，但未能就此举证。因此，黄俊元、郁冲应对公司给高秀珠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况且黄俊元本身作为清算组成员，未按照前述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高秀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亦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黄俊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郁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黄俊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黄俊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蔚加依娜尔·户马别克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