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北斗城际在线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区惠达路**北斗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娟，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丹，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秦淮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马道街**法定代表人：陈绪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致远，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北斗城际在线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城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以下简称秦淮国资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斗城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淮国资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欠款利息之诉，理应按照实际欠款数额和实际欠款时间计算利息，参照借贷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但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法规，对已还欠款计算利息，判决错误。1.根据实际欠款数额和实际欠款时间计算，本案欠款利息应当是38582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按照本金500万元、利率4.75%计算利息为236850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按照本金250万元、利率4.75%计算利息为11810元；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5月31日，按照本金150万元、利率4.35%计算利息为2753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按照本金100万元、利率4.35%计算利息为3340元。2.一审法院未排除已归还欠款而全部按照50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按尚未归还的本金数额计算利息。欠款是支付利息的前提，利息的性质就是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的使用资金的对价，应当以资金的占用为前提。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计息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判决在此期间的利息均以500万为基数进行计算，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还款协议》可以看出，欠款的归还期限是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因此该条约定仅表明在该期间内要计算利息，但不能均按照500万元来计算利息。且协议明确约定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如果不管本金是否归还均按500万元来计算利息，则利率远高于4.75%。其次，北斗城际公司在《承诺书》承诺的利息计算错误，并非认可按照500万元计算利息。因为《承诺书》明确“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基础仍然是《还款协议》，利息仍应当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相关规定，判决北斗城际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参照借贷法律关系，按协议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涉案本金虽最初是可转换债券款项，但从《还款协议》前言可以看出，可转换债券协议已经终止，双方的法律关系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认定北斗城际公司承担赔偿性违约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北斗城际公司应当按双方约定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4.北斗城际公司认为利息应当以天计算，一审法院以年、月计算利息，加重了北斗城际公司责任。北斗城际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5月31日三次还款，实际计息时长应为500万元364天、250万元363天、150万元154天，但一审判决按500万元本金计息730天、150万本金计息150天，计算错误。秦淮国资中心辩称：北斗城际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关于借款利率的计算基数问题，根据2018年4月16日北斗城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明确北斗城际公司对于欠息47.5万元已经作出了认可。2.该利息数额正是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得出的。同时，有关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见2015年6月15日签署的还款协议，当时北斗城际公司尚欠本金500万元，而不是250万元，可见双方的真实意思就是按照500万元以约定方式计算利息。3.双方从未有过按照实际欠款数额计算利息的约定，应当以书面协议和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为准。4.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利息有法可依。逾期利息不同于借款期内的利息，具有惩罚性质，无论是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还是此前的司法实践中，该精神都是一直贯之的。秦淮国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北斗城际公司向秦淮国资中心支付欠款482256.94元及逾期利息6286.62元（合计535561.87），并自2018年6月29日起支付以482256.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北斗城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1日，秦淮国资中心与南京城际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际信息公司，2016年2月5日更名为北斗城际公司）签订了购买可转换债券协议，约定秦淮国资中心购买城际信息公司500万元可转换债券，协议签署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付至城际信息公司账户。2012年1月17日，秦淮国资中心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城际信息公司。2015年6月15日，秦淮国资中心与城际信息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购买可转换债券协议于2015年6月15日终止，不再履行。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5年6月15日，城际信息公司欠秦淮国资中心本金500万元；城际信息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秦淮国资中心支付250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250万元；利息按照当年同期贷款利息支付，500万元的利息计息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城际信息公司在支付完上述本金及利息后，双方之间的债务履行完毕。2016年12月30日，北斗城际公司支付了250万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4月16日，北斗城际公司向秦淮国资中心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截至2018年4月16日，北斗城际公司偿还本金350万元，尚欠本息197.5万元（本金欠款为150万元，利息为47.5万元），承诺2018年5月31日偿还不低于5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剩余所有欠款。北斗城际公司2018年5月31日向秦淮国资中心偿还50万元，2018年6月28日偿还100万元。自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一至三年的利率为4.75%。北斗城际公司应付利息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47.5万元（500万元×4.75%×24个月）；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为35343.75元（已付350万元，剩余150万元×4.35%×1.3倍÷12个月×5个月）；2018年6月1日至6月28日，利息为4338.08元（已付400万元，剩余100万元×4.35%×1.3倍÷365天×28天）。一审法院认为，秦淮国资中心与北斗城际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受法律保护。还款协议约定了付款利息，应由北斗城际公司承担。北斗城际公司认为2017年度的利息应按照250万元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是，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基数为500万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与北斗城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的未付利息金额一致。故北斗城际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应为475000元（500万元×4.75%×24个月）。秦淮国资中心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北斗城际公司应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35343.75元（已付350万元，剩余150万元×4.35%×1.3倍÷12个月×5个月），2018年6月1日至6月28日利息为4338.08元（已付400万元，剩余100万元×4.35%×1.3倍÷365天×28天）。北斗城际公司应支付利息共计514681.83元。秦淮国资中心主张2018年6月28日后的利息无事实依据，缺乏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斗城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秦淮国资中心514681.83元；二、驳回秦淮国资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已减半收取），由秦淮国资中心负担214元，北斗城际公司负担513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北斗城际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载明了尚欠本金及利息共计197.5万元，其中利息47.5万元的计算公式是500万元×0.0475×2。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数额有无经过结算确认；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标准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北斗城际公司截至2018年6月28日已经陆续偿还了500万元本金，但对于尚欠利息仍然负有偿还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秦淮国资中心基于双方之间签订《购买可转换债券协议》于2012年1月17日就交付了500万元款项，直至2015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才约定原协议终止，北斗城际公司分期偿还500万元，同时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当年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可见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未严格按照欠款金额及资金占用期间进行计算。后因北斗城际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其于2018年4月16日向秦淮国资中心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的尚欠利息的计算公式，亦印证了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是如秦淮国资中心主张，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两年，而非如北斗城际公司主张，按照其还款进度递减本金基数再分段计算。所以，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方法，初始本金500万元2016年占用一年、剩余本金250万元2017年占用一年，共计支付47.5万元利息，则折算后的实际年利率应为6.33%，该标准没有超出法律予以保护的范围。故双方之间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约定是明确的，北斗城际公司事后也再次确认，其于诉讼中推翻之前的承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债务是基于《购买可转换债券协议》终止履行后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在诉讼中均参照借贷法律关系提出诉辩主张，故本案应当适用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北斗城际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全部欠款，秦淮国资中心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秦淮国资中心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的1.3倍即年利率5.655%计算逾期利息，没有超出双方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期内利率，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失妥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北斗城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6元，由上诉人北斗城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