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初5194号原告：湖北宏盾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岗市团风县团风镇得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5914930023。法定代表人：胡恒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珊，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铭功路与自由路交叉口华润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553158035X。法定代表人：茅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宏盾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盾公司）诉被告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被告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李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华润悦府一期工程款共计150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华润悦府二期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共计70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华润悦府一期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500万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4、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宏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华润悦府一期工程款共计4729771.8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华润悦府二期工程款1503172.84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原告借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郑州华润中心二期（悦府一期）标段A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被告开发建设的华润悦府一期工程，合同暂定总价款312707018.7元。《郑州华润中心二期（悦府一期）标段A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由原告组织施工，全部专业分包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等合同均由原告以中太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由原告负责履行。2016年，原告借用中太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郑州华润悦府住宅二期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被告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华润悦府二期工程，合同约定总价款149532275元。合同签订后，由原告组织悦府二期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全部专业分包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等合同均由原告以中太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由原告负责履行。2015年9月29日，原告完成悦府一期工程施工内容，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与此同时，原告编制了悦府一期工程总包结算资料，并以中太公司项目部名义报送给被告。对于无争议的工程价款原被告双方已进行结算，并已在另案诉讼中解决，但有争议的工程价款至今未进行结算。2017年7月，中太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解除了《郑州华润悦府住宅二期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随后，原告与被告就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交接、验收，并编制了悦府二期工程总包结算资料，以中套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报送给被告。对于无争议的工程价款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已在另案诉讼中予以解决，但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至今未结算。原告借用中太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悦府一期、二期总承包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但由原告组织施工完成的悦府一期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悦府二期工程也完成了5#楼地下室结构工程，地上主，地上主楼结构工程也施工**顶板合格并以现状与被告办理了已完工程界面核定和工程交接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可以要求华润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诉讼期间，原告与被告对华润一期、二期工程款进行了预结算，现已确认无争议工程款的项目和金额，但仍有部分争议工程价款没有确定，因此，为解决原告的资金困难，本次诉讼宏盾公司仅主张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有争议部分工程项目及工程款金额，我方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华润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系与中太公司签订的悦府一期、悦府二期总承包合同，答辩人不认可中太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挂靠关系。被答辩人诉称：其借用了中太公司的名义参与悦府一期、悦府二期的投标，并以中太公司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了两期工程的总承包合同，并是悦府一期、悦府二期的实际施工人。对此，答辩人不予认可，答辩人系与中太公司签订了悦府一期、悦府二期的总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是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中太公司或根据其指示支付给了中太公司的关联公司，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未发生过任何直接的联系或业务往来，答辩人不认可被答辩人系悦府一期、悦府二期的实际施工人。（见第一组证据）二、悦府一期工程款及悦府二期工程款、保证金已经被多家法院作为中太公司对答辩人的债权冻结，在未解除前述冻结前，答辩人不同意也无法支付前述款项。目前已有其他多家法院向答辩人发出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冻结了悦府一期工程款及悦府二期工程款、保证金，累计冻结金额为189,348,231.82元。（见第二组证据）前述其他法院冻结的工程款、保证金与被答辩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系同一笔款项。在其他法院已经冻结的情况下，如被答辩人认为其对前述款项享有权利，应先提起执行异议，解除冻结后再向答辩人主张，在未解除冻结之前，答辩人不同意也无法支付悦府一期工程款及悦府二期工程款、保证金。三、答辩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已经支付悦府一期工程款302,516,665.17元，支付悦府二期工程款24,467,983.98元。同时2019年1月29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被答辩人申请，依据（2018）豫01民初字318号民事判决书，通过强制执行，从答辩人账户强制扣划了悦府一期部分工程款10,614,292.74元、悦府二期部分工程款13,231,212.85元。截至目前，答辩人已经支付悦府一期工程款313,130,957.91元，支付悦府二期工程款37,699,196.83元。四、中太公司工程项目部报送结算材料后，中太公司始终未与答辩人进行对账结算，最终的结算数额未能形成的原因不在于答辩人，而在于中太公司和被答辩人，答辩人不应向被答辩人支付悦府一期工程款的利息。如第三条所述，答辩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是因为中太公司及被答辩人原因所致。第一，中太公司始终未与答辩人对账，签订正式的结算协议，悦府一期工程款数额至今尚未确定。悦府一期工程完工后，中太公司一直未与答辩人进行结算，结算报告是由工程项目部报送过来的，答辩人需要与中太公司一同审核对账，签订正式结算协议，但中太公司始终不现身，导致至今双方未能就悦府一期进行结算。（见证据21、22）同时，如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系挂靠人，被答辩人亦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悦府一期工程款，从未与答辩人联系要求对悦府一期工程款进行结算。至今悦府一期工程尾款金额尚未确定，被答辩人诉请的金额并非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在金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答辩人根本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因此不应该支付悦府一期工程款的利息。第二，悦府一期工程款已经被多家法院冻结，不允许答辩人向中太公司或其他第三方支付，在这些冻结未解除的情况下，答辩人无法向中太公司或其他第三方付款，因此不应当支付悦府一期工程款的利息。据此，因中太公司迟迟不与答辩人对账结算，悦府一期工程款至今尚未确定数额，且已经被多家法院冻结，此种情况下，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悦府一期工程款利息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不认可被答辩人与中太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答辩人未付中太公司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已经被多家法院查封，答辩人不应向被答辩人支付悦府一期工程款利息，答辩人恳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中太公司（甲方）与宏盾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建筑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对郑州华润中心（悦府一期）工程实行承包经营，进行独立核算，确保上缴并自负盈亏，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材料、人员工资及全部费用均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约定：甲方对乙方所提供的是有偿服务，乙方按郑州华润中心（悦府一期）工程结算价款的1.5%作为上交甲方的服务管理费。第三条约定：按照甲方集团公司规定，所有以甲方资质签订的工程项目都得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特别是项目工程款，必须全部汇入甲方财务账号。通过甲方转汇给宏盾公司，乙方不得直接到发包方支取工程款项。甲方应尽力做好服务工作，提供投标所需的有效证件和印章，及时协助乙方办理投标工程及相关手续。乙方派出胡前进（项目总指挥）、王言松（项目经理）、邹远军（商务经理）、邹小伟（生产经理）、龚丹丹（财务人员）、龚小林（会计）到郑州华润中心（悦府一期）项目部工作，全面负责项目的施工生产。第四条约定：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汇入甲方或集团公司财务账号，甲方在收到乙方工程款6天内根据工程进展和本合同第二条第一、二款规定转汇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宏盾公司以中太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4月中标华润公司悦府一期工程项目。之后华润公司作为发包方、中太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签订《郑州华润中心二期（悦府一期）标段A总承包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悦府一期工程由中太公司总承包，暂定总价款为312707018.70元。《专用合同条款》7.4.1条约定：每月支付按已核实累计至该月已完成的工作量计算之累计完成工程款的75%再减去违约扣款、其他扣款、关键项目工程延误赔偿额和前期累计已支付款项后的余额，并在总承包方提交中期付款申请书之日起计的第60天完成支付；整体总承包工程实际完工、完工证书发出及总承包方提交竣工图和其他一切有关资料且结算书签订后，累计支付至扣除结算总价5%之合同保修金外的其他所有余款；12个月的保修期满及保修责任完成后，支付50%（即结算总价之2.5%）的保修金；24个月的保修期满、保修责任完成、保修完成证书发出、保修结算完成及保修结算书签订后，支付保修结算书约定的需支付剩余保修金。宏盾公司以中太公司的名义实际进场施工，并在工程现场设中太公司郑州华润项目部。悦府一期住宅2#楼于2014年12月25日、悦府一期住宅1#楼于2015年9月29日，经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确认竣工验收合格。中太公司郑州华润项目部向华润公司报送了悦府一期竣工结算资料。2016年宏盾公司以中太公司的名义中标华润公司悦府二期工程，随后华润公司作为发包方、中太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签订《华润悦府住宅二期总承包工程合同》。该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悦府二期工程由中太公司总承包，工程总价款为149532275元。合同附录五“本工程的付款方式”约定：每期支付当期已完合格工程的合同价格的80%，整体总承包工程实际完工、完工证书发出及总承包方提交竣工图、竣工资料、操作及维修手册等一切有关资料后，累计支付至扣除工程变更预留金后之累计完成工程款的95%；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并且双方签订结算后，雇主将支付总承包商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保留金；保修期期满且取得物业管理公司的保修评定单后，雇主或其物业管理公司将在以下几个日期最迟者之后28日内向总承包商支付保留金的80%：自雇主签署接管协议日期起计满二年的期满日，自雇主签署接管协议日起计二年内通知的总承包商的质量缺陷已经被雇主或物业管理公司确认完成修正的日期，按合同条件第11.9条雇主已颁发履约完毕证明文件之日，总承包商按合同条件第14.10款及14.12款提交最终报表并已经雇主完全确认之日；自雇主签署接管协议日期满5年，雇主将于期满日后28天内支付保留金的20%。宏盾公司以中太公司的名义实际进场施工。2017年7月16日,华润公司（甲方）与中太公司（乙方）签订《郑州华润悦府住宅二期总承包工程提前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均自愿同意终止原合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对已经完成工程量和工程质量由双方、监理公司及甲方另行选聘的总承包商进行共同认定和检测；甲方按照四方确认的工作量进行工程结算款的支付。合同解除后，双方依约进行了工程的交接，该工程由其他承包商继续承建。中太公司认可上述合同均系宏盾公司借用其资质与华润公司签订，本案工程由宏盾公司实际施工和管理，中太公司并未参与，仅收取了项目管理费。庭审后，华润公司、宏盾公司经过对账，共同确认悦府一期无争议工程款结算总价为319594387.13元（此结算金额未包含争议项金额），其中累计已付款金额313130957.91元，扣除因总包原因引起的小业主赔付金额月约8500元，扣除因未配合业主办理墙改基金退款金额约1715100元；悦府二期无争议工程款结算总价为39202369.67元（此结算金额未包含争议项金额），其中累计已付款金额37699196.83元。宏盾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有争议部分另行诉讼解决。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宏盾公司借用中太公司的资质，以中太公司的名义与华润公司签订的《郑州华润中心二期（悦府一期）标段A总承包工程合同》、《华润悦府住宅二期总承包工程合同》，因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太公司对宏盾公司借用其资质的事实并无异议，中太公司认可其未参与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管理，悦府一期工程宏盾公司已施工完毕，于2015年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悦府二期工程宏盾公司已退场，且华润公司、宏盾公司对悦府一期、悦府二期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及已付款数额均进行了确认，因此，宏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向其支付无争议部分工程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华润公司应向宏盾公司支付悦府一期无争议部分工程款4729771.84元（319594387.13元-313130957.91-18500元-1715100元），悦府二期无争议部分工程款1503172.85元（39202369.67元-37699196.83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华润中心二期（悦府一期）标段A总承包工程合同》及《华润悦府住宅二期总承包工程合同》无效；二、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北宏盾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悦府一期无争议部分工程款4729771.84元及悦府二期无争议部分工程款1503172.84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30元，由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徐国庆审判员 鲁金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