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牛，男，195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蕲春县蕲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兴，男，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蕲春县蕲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胡金牛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金牛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胡金牛不下欠王国兴饲料款。2016年2月5日，胡金牛向王国兴出具下欠96230元饲料款的欠条属实。2017年3月14日下午7点左右，胡金牛在其女婿方某于蕲州四官殿隔壁租住的房屋内偿还了上述欠款，其中实际交付现金为96200元，抹掉了零头30元，方某亦在场。还款后，王国兴当场向胡金牛交还欠条，其中王国兴在欠条内容上加划横线，以示欠款已还，胡金牛也在欠条上注明“作废”、“老王账全结清”字样。2018年9月21日左右，王国兴向胡金牛打电话催款，胡金牛才发现王国兴之前退还的欠条是复印件。一审中，王国兴关于欠条是否外流前后陈述不一致。王国兴陈述自2017年3月4日至一审起诉前曾多次打电话向胡金牛催款，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此时间段的通话清单，但王国兴至今未能提交。王国兴辩称，胡金牛于2016年2月5日出具的欠条属实。2017年3月14日下午3点左右，王国兴先与胡金牛在王国兴经营的店铺内洽谈还款的具体事宜。洽谈完毕后，王国兴遂到胡金牛女婿方某位于蕲州镇四管殿隔壁的出租屋处取款。在该出租屋内，胡金牛女婿方某当场代为支付现金56200元，胡金牛当场支付现金30元。对于本案欠款，胡金牛还有4万元未予偿还。王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金牛偿还欠款40000元；二、胡金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兴系从事饲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胡金牛在从事养殖业期间，自2015年至2016年多次在王国兴处赊购饲料。2016年2月5日，经双方结算，胡金牛下欠王国兴饲料款96230元并出具欠条。王国兴自认胡金牛于2017年3月14日偿还饲料欠款56230元。现双方因对余下欠款是否已偿还发生争议，王国兴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兴与胡金牛通过对双方间货物买卖进行结算及出具欠条，其具体民事行为能够确认双方已达成买卖合同合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订立形式，双方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国兴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胡金牛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胡金牛辩称已还款但未依法举证，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胡金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兴货款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胡金牛申请证方某华出庭作证，拟证实2017年3月14日下午，在证方某华位于蕲州四官殿隔壁租住的房屋内方某华当场向王国兴交付现金9万元，胡金牛当场向王国兴支付了零头6000余元，王国兴向胡金牛交还了欠条。王国兴质证认为，证方某华的证言不属实，胡金牛偿还的欠款金额为56230元，不为96230元，且欠条并没有收回。王国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方某华系胡金牛的女婿，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没有其他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王国兴实际持有欠条原件，故本院对证方某华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对于本案所涉欠款，王国兴、胡金牛均主张胡金牛仅于2017年3月14日下午偿还一次。胡金牛于2019年5月13日当庭陈述，2017年3月14日下午，胡金牛女方某华向王国兴支付现金9万元，胡金牛向王国兴支付剩余欠款6000余元。胡金牛于2019年5月24日当庭陈述，2017年3月14日下午，胡金牛女方某华向王国兴支付现金96000元，胡金牛向王国兴支付剩余欠款230元。还查明，本案所涉原始欠条所用纸张规格比A4纸的一半略小。胡金牛抗辩系王国兴退还的欠条复印件所用纸张规格与A4纸基本一致，该欠条复印件上“作废”、“老王账全结清”字样系胡金牛添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3月14日下午，胡金牛向王国兴偿还欠款的金额是56230元，还是96230元。王国兴与胡金牛因长期购销饲料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有双方的债权债务结算凭证欠条为证，且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合法的债务，应予清偿。胡金牛下欠王国兴货款96230元，胡金牛对此应予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本案欠款，王国兴主张仍下欠4万元，胡金牛抗辩称已全部清偿。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胡金牛主张欠款已全部清偿，其应当承担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举证责任。胡金牛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作废”、“老王账全结清”字样的欠条、证方某华证言，但该欠条形式上属于复印件，“作废”、“老王账全结清”字样系胡金牛自己添加，不符合交易习惯；证方某华系胡金牛的女婿，且证言内容属对胡金牛有利的证言，证人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无其他充足证据进一步佐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债权人王国兴提交了原始的欠条凭证，故胡金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已清偿本案全部欠款的证明目的。另一方面，即使胡金牛误将纸张规格为A4纸的欠条复印件当作略小于A4纸张规格一半的原始欠条予以收回属实，应属胡金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民事活动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情形，其亦应为自己的“过失”行为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遵从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债权人王国兴在一审、二审期间陈述基本一致。债务人胡金牛虽一直抗辩已偿还本案全部欠款，但其于二审期间关于还款的事实陈述存在较大出入，即2019年5月13日明确陈述，2017年3月14日下午，胡金牛女方某华向王国兴支付现金9万元，胡金牛向王国兴支付剩余欠款6000余元；2019年5月24日明确陈述，2017年3月14日下午，胡金牛女方某华向王国兴支付现金96000元，胡金牛向王国兴支付剩余欠款230元，故胡金牛的抗辩主张可信度不高，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本案欠款，虽然胡金牛未能完成已还款的举证责任，但王国兴在一审、二审中均陈述胡金牛已经偿还56230元，属于王国兴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即本院认定胡金牛已经偿还本案欠款的金额为56230元。对于胡金牛提出的其已经偿还全部欠款的主张，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欠款96230元，因已经偿还56230元，故胡金牛对剩余欠款40000元应承担继续偿还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胡金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胡金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