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亦亦，女，汉族，1980年12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军，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中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汇天国际大厦第**）。法定代表人：陈理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中涵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法定代表人：梁益云。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芳军，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亦亦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中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娄底市中涵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涵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湘1302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亦亦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主审法官喻建明应回避而未回避，本案在娄底市帮扶工作组组织的华剑首郡项目协调会上，参会人员喻建明已有倾向性意见，丧失了作为法官应有的中立立场，在审理本案时，应当主动回避但未回避，此为程序不合法。另外，本案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原审判决却着重审查进而确认案外人湖南五江轻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江集团）、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中欧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从而得出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判决结果，此为超出诉讼请求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3月之前抵押在华融公司名下，以及中欧公司、中涵公司、五江集团之间的融资过程等事实认定，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事实认定；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是清楚的、确凿的，中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理华，又是中涵公司的监事，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一个真实的买卖合同，仅是为了贷款抵押方便而签订的不实际履行的合同，且两被上诉人以低于上诉人一半左右的房屋价格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4、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实际上是打着买卖的幌子，实为融资担保，故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如果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52条的无效之诉，也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来认定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中欧公司、中涵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并无违法和不当。1、一审主审法官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依法不属于应当回避和主动回避的情形，且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回避申请。2、一审判决结果是公平公正，上诉人刻意混淆概念，中涵公司是五江集团的子公司，五江集团是帮扶单位，五江集团的行为是中涵公司的行为。二、本案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14年3月之前房屋抵押给华融公司有证据证明；2、五江集团代中欧公司支付利息及本金的证据充分，支付依据是《保证合同》，支付证据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9；3、华融公司解除中欧公司提供的工程抵押，才能优化抵押物，盘活资产，才能再次由五江集团提供担保贷款1.8亿元；4、五江集团注入5300万元是事实，五江集团是在帮政府、帮企业、帮债权人，没有五江集团的帮扶，该项目就是一个烂尾楼。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中涵公司与中欧公司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其一，双方没有恶意串通的情形。1、中涵公司与中欧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经过网签备案；2、中涵公司购买的房屋在房产局依法进行了预告登记；3、中涵公司履行了购房款付款行为，其通过五江集团、能顺湘等公司支付了相应购房款；4、购房款2240元/平方米价格公正合理。其二，被上诉人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截至目前，上诉人并未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其债权依然受法律保护，而且因为五江集团的帮扶行为，使上诉人的债权进一步得到了保障。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2014年初，娄底民间融资风险爆发时，中欧公司开发的“株山华府”项目尚未完工，自身再无能力筹措到资金完成扫尾工程，工程长期处于烂尾状态。而只有将“株山华府”项目完成扫尾工程，完善有关手续，形成有效资产，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中欧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包括上诉人的债权。因此，中涵公司与中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一种孤立的行为，是五江集团为中欧公司融资筹措扫尾资金过程中一系列运作中的一个环节，其根本目的在于融资，没有占有“株山华府”物权的主观意思，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其担保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五、针对上诉人当庭提出的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本案不适用此法律条款，且客观事实上双方也无虚假表示。上诉人的此观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罗亦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备案合同编号20151128006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中欧公司之间在2014年元月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中欧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中欧公司开发的“株山华府”项目6栋404号房，建筑面积109.95㎡，单价3970.86元/㎡，总价436596元，2015年6月30日前交房。原告于2014年10月31日办理以借款抵全部购房款的相关手续。被告中欧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原告，注明：“收款收据今收到罗亦亦交来6-404房房款款项人民币肆拾叁万伍仟伍佰叁拾元整，身份证号码4325031980********，抵公司款。”该房屋已于2014年3月之前抵押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名下。2014年元月娄底民间融资风险爆发后，由于银行抽贷，使得被告中欧公司开发的“株山华府”项目资金链断裂，不能对外融资，后续资金无法到位，该项目停工陷入烂尾状态。2015年初，娄底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成立帮扶组介入，牵线由娄底市五江集团对口帮扶被告中欧公司，主要负责解决华剑首郡项目后续扫尾资金问题。2015年8月开始，五江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通过收购华融资产对中欧公司的债权、代中欧公司清偿利息、释放原抵押在华融公司的抵押物、重新评估原抵押物、五江轻化集团提供担保等一系列运作，再次向华融公司融资、筹措扫尾资金5300万元。具体操作方式概括为：（一）、由于原在建工程已抵押给华融公司，尚有借款1.27亿元本金及利息2700万元及后续产生的利息没有还清，故由五江集团代中欧公司偿还了前期欠付的利息，五江集团下属子公司能顺湘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以1.27亿元收购华融对中欧公司拥有的债权，华融公司解除中欧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提供的“株山华府”在建工程抵押物。（二）、被告中涵公司和被告中欧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包含所有原“株山华府”在建工程抵押物在内的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包括本案原告与中欧公司的所签合同指向的房产。涉本案的合同约定：由被告中涵公司购买被告中欧公司开发的“株山华府”项目6栋404号房，建筑面积109.95㎡，单价2240元/㎡，总价246288元，2016年12月30日前交房。该合同的预售许可证号:娄房预许字（2014）第12号。同年12月2、3日，双方就上述房产等在娄底市城镇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办理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中涵公司，预告登记种类为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2016年11月26日中欧公司、中涵公司、五江轻化集团、能顺湘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针对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四方同意将五江集团代中欧公司支付给华融公司的款项（利息）、五江集团借给中欧公司的5300万元后续建设资金、能顺湘收购华融公司对中欧公司1.27亿元债权及收益（利息），用作支付中涵公司尚未向中欧公司支付完毕的购房款。（三）、华融公司委托长城资产评估公司对预告登记至中涵公司名下的房产及涟源市万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提供抵押担保的三宗土地进行重新评估，在抵押物没有变的情况下评估价值提高到1.8亿，再用以此为抵押，且由五江轻化集团提供保证，五江集团下属的娄底市五江实业公司向华融公司再贷款1.8亿。截止2016年9月21日，五江集团代中欧公司偿还欠付利息27728333.3元。贷款下来后，五江集团注入5300万元用于“株山华府”后期扫尾工程及完善报建报批、竣工验收等。“株山华府”项目形成有效资产后，五江集团在政府帮扶组的监管之下，按市场价销售盘活的资产，拟清偿华融公司贷款、建设工程款、五江集团的共益债权等优先债权及中欧公司其他债权。五江集团在整个融资过程及销售抵押资产过程中并不赚取分毫利益。原告获知“株山华府”6栋404号房屋已由被告中欧公司通过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网签备案至被告中涵公司名下，单价只有2240元/㎡，即认为价格明显偏低，被告中涵公司和被告中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遂诉诸一审法院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确认两被告交易“株山华府”6栋404号房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的焦点是原告所诉被告中涵公司与被告中欧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2014年初，娄底民间融资风险爆发时，被告中欧公司开发的“株山华府”项目尚未完工，自身再无能力筹措到资金完成扫尾工程，工程长期处于烂尾状态。该项目1栋—4栋已按正常程序销售，如不能按时交房，购房业主的利益可能遭受严重损害；提供贷款的国有银行，不能按时收获贷款，也不能处置抵押物，其利益难以得到保护；具有法定优先权的建筑商工程款难以得到清偿，中欧公司还有其他许多债权人的利益可能彻底化为虚有。只有将“株山华府”项目完成扫尾工程，完善相关手续，形成有效资产，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中欧公司所有债权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安定。基于当时的社会背景，经政府帮扶组牵线搭桥，五江集团及旗下子公司通过收购债权，代偿利息，提高原有抵押资产评估价值并提供保证等一系列运作，继续到华融公司贷款，为中欧公司筹措5300万元资金用于完成“株山华府”扫尾工作的事实不容争议。依据前述事实分析，在五江集团为“株山华府”项目融资5300万元扫尾资金过程中，其子公司被告中涵公司与被告中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华融公司释放的抵押房屋网签备案至中涵公司名下，存在两个必要，一是根据向华融公司再融资的要求，完善优化抵押资产，因贷款方华融公司当时已认定中欧公司名下的资产不具备再融资抵押的条件，二是五江集团及旗下子公司在前期收购债权、代中欧公司清偿欠付利息2700多万及后期将提供保证担保，为中欧公司承担了相当大的债务风险，该公司为控制自身共益债权的风险，经几方共商将中欧公司相应房产过户到被告中涵公司名下，并没有占有该物权的主观意思，也没有通过房屋买卖牟取房屋差价及其他利益的意图，而是为保证日后实现自身债权设置的一种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此种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债权人基于担保物权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和保护。另被告中涵公司与被告中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一种孤立的行为，是五江集团为中欧公司融资筹措扫尾资金过程中一系列运作中的一个环节，其根本目的在于融资，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也不存在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告罗亦亦主张被告中涵公司和被告中欧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亦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2702元，共计2802元，由原告罗亦亦负担。二审期间，罗亦亦向本院提交证据：中欧公司名下107套5栋、6栋第一批房源销售清单，拟证明已签在中涵公司名下的107套房产又以中欧公司的名义在销售，同时也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中欧公司、中涵公司经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属于当庭提交，已过举证期限。依证据规则，不应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2、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六栋第一批及五栋第一批可售房屋清单，并无原件，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未说明取证途径和来源，其不合法；4、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清单无法证明房屋是否销售的事实。此外，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两个观点，一是五江集团注入5300万元的事实，该证据上可以充分体现，二是各方成立共管账号，按五方协议支付款项，不但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还对其债权得到充分保障。对罗亦亦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结合一审中的证据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但是将“该房屋已于2014年3月之前抵押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名下”更改为“该房屋已于2014年3月之前预抵押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3、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系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一审承办人喻建明在审理本案之前虽参加了娄底市政府帮扶工作组组织的华剑首郡项目协调会，但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回避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时，就五江集团、华融公司与中欧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予以审理，因这个问题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查明该事实并无不当，不属于超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4年初，娄底民间融资风险爆发时，中欧公司开发的“株山华府”项目尚未完工，中欧公司再无能力筹措到资金完成扫尾工程，工程长期处于烂尾状态。该项目1栋—4栋已按正常程序销售，如不能按时交房，购房业主的利益可能遭受严重损害；提供贷款的银行，不能按时收回贷款，也不能处置抵押物，其利益也难以得到保护；具有法定优先权的建筑商工程款同样难以得到清偿，中欧公司还有其他许多债权人的利益都可能化为虚有。故只有将“株山华府”项目完成扫尾工程，完善相关手续，形成有效资产，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中欧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基于上述原因，娄底市政府帮扶工作组经协调各方关系，权衡利弊，形成新的融资方案，即通过五江集团及旗下子公司收购债权，代偿利息，提高原有抵押资产评估价值并提供保证等一系列运作，继续到华融公司贷款，以中涵公司名义为“株山华府”项目筹措5300万元资金用于完成扫尾工作。为实现上述目标，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故一审认为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涵公司为增加公司资产，达到前述融资要求和目的购买中欧公司的房产，双方自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非虚假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上诉提出中欧公司与中涵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而应确认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亦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亦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童志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