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物华路******。法定代表人：蔡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市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峰汉果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包头南路******div>法定代表人：林汉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明，天津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法定代表人：傅晓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晓峰，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国籍，护照号XXXXXXXXX，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境界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峰汉果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汉公司）、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悉公司）、傅晓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境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被上诉人峰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明，被上诉人傅晓峰并作为希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境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1、虽然新境界公司签约、交货等环节通过希悉公司和傅晓峰，但希悉公司和傅晓峰仅是中间环节，本案系争买卖的主体是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新境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由峰汉公司抵扣，足以证实傅晓峰将新境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交付给了峰汉公司。2、一审法院对于希悉公司收取系争货物后，货物的具体去向也未予以查明，仅凭希悉公司的陈述即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系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争销售协议签订于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之间，双方对于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系争协议履行过程也发生在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之间，峰汉公司向新境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收取了新境界公司开具的发票并予以抵扣。傅晓峰作为中间人，其在交易过程中有部分代为收取发票，代为发货的行为合乎情理。峰汉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新境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系争《销售协议》是峰汉公司代为希悉公司履行其与新境界公司之间债务所签订，新境界公司未向峰汉公司交付货物，峰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2017年因峰汉公司与希悉公司之间存有业务往来，峰汉公司对希悉公司有欠款，为清偿欠款，双方商议由峰汉公司代希悉公司履行希悉公司对其新境界公司的债务，因新境界公司提出因其财务上进款须有相应依据，故新境界公司起草了《销售协议》并由峰汉公司盖章。2、虽然峰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签署了《销售协议》，但新境界公司未向峰汉公司交付协议项下的货物，故新境界公司仅凭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向峰汉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3、根据《增票签收单》记载，该签收单签收人为傅晓峰，并非峰汉公司。二、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就涉案货物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合同关系。涉案的货物、票据及相关欠款债务均流向或指向希悉公司，故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合同法律关系，相关付款方应为希悉公司。峰汉公司无义务向新境界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希悉公司、傅晓峰共同辩称，峰汉公司实际并未收到发票，所有发票均是希悉公司签收和保管，峰汉公司仅抵扣了50万元左右，现增值税发票的抵扣是不需要原件的，发票原件均在希悉公司处。关于货物的流向，是希悉公司出售给了案外人，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表格。新境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峰汉公司支付新境界公司货款5,286,2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8,830元【以5,286,204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基准利率4.35%，上浮50%为6.52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8年4月4日】；2、判令希悉公司、傅晓峰对上述货款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签订《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协议》，约定新境界公司委托希悉公司代理进口事宜，希悉公司同新境界公司指定的国外发货商签订进口合同，并向新境界公司收取每票进口水果外贸代理费100元；希悉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并向新境界公司提供合同副本，根据新境界公司提供的单证负责办理代理进口报关、商检及其他接货手续，但所有相关费用均由新境界公司承担，新境界公司将相应货款汇入希悉公司账户，希悉公司为新境界公司付汇给国外发货商；新境界公司根据协议规定向希悉公司支付代理手续费，货到目的港后积极配合希悉公司的港口货运代理办理货物的交接事宜等。2017年7月1日，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签订《销售协议》，约定新境界公司向峰汉公司销售澳大利亚柑橘，以整柜集装箱为单位交货，新境界公司默认交货地点为上海XX果蔬市场或峰汉公司上海市内指定地点，销售价格以每周上海市场行情为参考进行定价，新境界公司在交货后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峰汉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一周内向新境界公司支付全款，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底等。关于该《销售协议》的签订过程，新境界公司称系傅晓峰携带峰汉公司已加盖公章的协议至新境界公司签署，峰汉公司并未到场。而关于销售过程，新境界公司则称系其工作人员施某与傅晓峰口头对接，由希悉公司和傅晓峰发货给峰汉公司，送货数量由希悉公司和傅晓峰决定，新境界公司销售给峰汉公司的货物数量、单价及时间等系由傅晓峰与新境界公司业务人员口头对账。峰汉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分两次分别向新境界公司支付245,700元、327,600元。对此，峰汉公司、希悉公司及傅晓峰均称峰汉公司与希悉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峰汉公司是根据希悉公司指示代为付款。2018年2月27日，希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希悉公司接受新境界公司委托销售代理进口的澳大利亚柑橘给峰汉公司及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希悉公司应向新境界公司提供销售送货单据，并有义务协助、保证新境界公司收取货款；截至2018年2月24日，上海XX有限公司、峰汉公司尚欠新境界公司货款共计9,330,984元；希悉公司对上海XX有限公司、峰汉公司所欠新境界公司货款9,330,98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货款结清为止；希悉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晓峰以个人财产对上海XX有限公司、峰汉公司所欠新境界公司货款9,330,98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货款结清为止等。2018年3月9日，希悉公司、傅晓峰共同向新境界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现对本公司尚欠新境界公司的8,730,984元做出如下还款计划：2018-03-16日前，分批还款约110万元；2018-03-25日前，还款100万元；2018-04-01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04-15日前，还款剩余部分。”对于与希悉公司间的关系，新境界公司称先是代理进口关系，后为新境界公司委托希悉公司寻找诉争货物买家，峰汉公司即为希悉公司所推荐。新境界公司确认诉争货物进口到港后由希悉公司收取并入库存放。新境界公司共向法庭提交了十九份送货单（增票），其中三份系由傅晓峰签收，另外十六份未签收。另，新境界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9月21日、10月16日、11月14日、11月15日、12月6日、12月25日、12月26日开具了购买方为峰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也由傅晓峰签收。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因傅晓峰为澳大利亚联邦国籍，则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本案应当适用的实体法。本案系合同纠纷，新境界公司系基于其与峰汉公司、希悉公司及傅晓峰间的买卖合同及保证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新境界公司、峰汉公司、希悉公司均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登记的公司，傅晓峰亦居住在中国境内，且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新境界公司基于其与峰汉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协议》主张与峰汉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峰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与希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傅晓峰共同辩称峰汉公司仅系代希悉公司签署协议以代为付款，与新境界公司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希悉公司。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峰汉公司是否构成对希悉公司的隐名代理？若构成，新境界公司对此是否知晓，进而峰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新境界公司同峰汉公司就本案诉争货物买卖是否存在直接交易？1、签约：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签订有《销售协议》；新境界公司称峰汉公司系其委托希悉公司寻找的买家，该《销售协议》系由傅晓峰携峰汉公司已加盖公章的文本至新境界公司签署。2、交货：新境界公司为证明其向峰汉公司的交货事实提交了部分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但经查，新境界公司所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均系傅晓峰签收，而并无证据证明傅晓峰系峰汉公司所委托的收货代理人，相反傅晓峰是新境界公司自认的委托进口及销售代理人，故新境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货物最终交付至峰汉公司，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间并无交货事实，据此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间就本案诉争货物并不存在直接交易。二、诉争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谁？新境界公司关于诉争货物交付峰汉公司的主张已经上述第一项论证予以否定。一审法院认为，新境界公司确认诉争货物进口到港后直接由希悉公司收取并入库存放，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新境界公司在希悉公司存放诉争货物期间曾以提货或委托发货等方式继续行使对诉争货物的支配或处置权利，而根据希悉公司、傅晓峰自述，诉争货物最终由其全部自行售出，据此可见，诉争货物进口到港并由希悉公司收取入库后即在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发生货权转移，希悉公司为实际收货人。三、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是否存在诉争货物的买卖关系？针对上述矛盾证据论证，新境界公司同峰汉公司存在交易的证据优势明显弱于新境界公司同希悉公司间存在交易的证据。峰汉公司基于诉争《销售协议》对希悉公司构成隐名代理，且鉴于以上所述，该隐名代理关系应为新境界公司所明知，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傅晓峰后续签署《补充协议》并由希悉公司、傅晓峰出具还款计划，却从未与峰汉公司进行对账，亦从未向峰汉公司催讨货款、主张债权等事实均能对此进一步予以佐证。据此，诉争《销售协议》直接约束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就本案诉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对于峰汉公司向新境界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关于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结合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的特殊委托代理进口关系，希悉公司及傅晓峰关于因代为付款之目的委托峰汉公司代理签署《销售协议》的主张不失合理性，且希悉公司与峰汉公司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峰汉公司为何代希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签署协议并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等也并不足以影响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希悉公司对新境界公司关于诉争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均无异议，傅晓峰亦当庭表示自愿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希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境界公司货款5,286,20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傅晓峰对希悉公司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傅晓峰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希悉公司追偿；四、驳回新境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4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4,426元，由希悉公司、傅晓峰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新境界公司主张其与峰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峰汉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峰汉公司则辩称其与新境界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峰汉公司对希悉公司有欠款，其应希悉公司及傅晓峰的要求而签订《销售协议》并代为付款，故峰汉公司无需向新境界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从系争《销售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系傅晓峰将峰汉公司已经盖章的合同文本带至新境界公司并由新境界公司加盖公章形成；从协议履行来看，尽管新境界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但系争发票是由傅晓峰签收，新境界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货物实际由峰汉公司收取。尽管峰汉公司向新境界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但综观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峰汉公司关于基于其与希悉公司之间的债务而代希悉公司向新境界公司付款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由此可见，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货物买卖关系。反观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之间，系争货物代理进口后由希悉公司收取和入库存放、并最终由希悉公司和傅晓峰进行出售，此间货物的所有权实际已由新境界公司转移至希悉公司。此后，新境界公司还与希悉公司、傅晓峰签订《补充协议》进行对账，并由希悉公司、傅晓峰向新境界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却从未与峰汉公司进行过对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之间就系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新境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6元，由上诉人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