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沈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工业南路**法定代表人：宋天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艳敏，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陈永强，被上诉人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宁、霍艳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已经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债权转让时被上诉人是否已明确告知其已受偿本案争议款项以及该争议款项是否已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账面价值中扣除等相关事实。故本案应查明的事实也应该是：双方是如何计算债权转让协议账面价值的以及计算过程中是否扣减了争议款项。原审法院忽略上述争议情况，完全以被上诉人事后提出的与协议账面价值完全不符的计算依据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在转让时已经扣减，可通过双方共同确认的债权计算方式实算结果与合同载明金额比对确定，通过当庭双方各自提出的债权计算方式可以确认本案所涉款项实为被上诉人受偿后又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该行为使其获得双重受偿，依法应返还多受偿的款项。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否认其隐瞒已受偿本案所涉款项的事实，并抗辩称已将本案所涉款项在转让债权账面价值中扣除，但其又无法给出合理的计算过程确认是扣减该款项后得出的合同约定债权账面价值，其抗辩理由明显是不能成立的。而且上诉人当庭向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在协商债权转让时给上诉人所列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结果是与合同约定债权账面价值相吻合的，而该种计算方式正是未扣减本案所涉款项的计算方式。通过这种计算方式的对比既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出的已扣减本案所涉款项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而同时印证上诉人当庭提交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时提供的债权账面价值计算表正是双方合同签定的依据。被上诉人已受偿本案所涉款项，又将该款项作为未受偿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其对于该部分债权获得双重受偿，并因此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依法应返还该部分款项赔偿上诉人损失。2、从被上诉人于债权转让且申请执行人已变更为上诉人之后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告知其已受偿本案所涉争议款项这一行为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前述情况说明之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债权计算明细也可以判断上诉人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前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此时仍然在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执行争议款项对应的债权，如被上诉人已经告知其已受让该债权的事实，上诉人完全不可能再就已受偿的债权要求执行，被上诉人也无需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告知其已受让该债权，这一行为已明确表明其在债权转让时未向上诉人告知受让事实，也未在账面价值中扣减该争议款项。3、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是合同项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被上诉人在河南省高院审理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所主张的债权事项仅包括债权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并未主张复利，在当事人未主张的情况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自然不会判决支持复利，因此判决书所确认的合同约定利息自然也不包括复利这一项，被上诉人未依据该判决取得的债权自然也不具有转让给上诉人的可能性，再者计算复利所得结果也与协议约定账面价值明显不符，原审法院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主观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已全面履行合同也是错误的，有违公正。二、被上诉人在转让债权时未如实告知其已受偿本案所涉款项的事实，在计算转让债权账面价值的时候也未扣减该款项，直接将该款项作为未受偿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本案被上诉人经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下称民生银行）撮合介绍，将其从民生银行受让的对河南醒起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经多次谈判商定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账面价值为15882600元，并明确该账面价值是指被上诉人未获清偿的主债权本息累计余额。而该账面价值正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40140204.17元扣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执行的34122914.23元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计算方式计算所得本息之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协商计算该账面价值时并未提及本案所涉款项，也未扣减该款项。而是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询问后，其才出具情况说明提到该款项已受偿的事实，而此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上诉人受让债权数额涉及该部分款项的属于重复受偿，必须予以退还。被上诉人隐瞒已受偿该款项的事实又将其打包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转让的债权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受偿本案所涉款项后又转让给上诉人继续申请执行，故要求上诉人（申请执行人）退回该款项，为推进整个案件执行，上诉人已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要求退还该款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予以赔偿。因被上诉人将相应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后已退出案件执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现被上诉人双重受偿的事实后只能要求债权继受人退还该款项，否则将终止案件执行程序，并明确告知上诉人在退款后可另行向被上诉人追偿，上诉人为推进案件执行，与被上诉人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只得按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要求垫付退还该款项，并在退还后继续找被上诉人协商该款项的退还问题，多次协商无果，上诉人才按照协议约定追究被上诉人隐瞒转让债权真实情况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协议约定：“如因被上诉人隐瞒或未如实告知债权存在的问题而产生的损失和风险，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即被上诉人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四、基于上述情况可以确定，原审法院并未真正查明双方纠纷的争议焦点，也未能明确债权账面价值计算情况，其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而适用的法律规定也是错误的。前述已经说明，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因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判定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据此适用法律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丰吉公司转让给城建公司的债权的实际价值己远远超过城建公司支付的对价650万元；城建公司受让债权后，通过执行已实现的债权已远超650万元；二、丰吉公司转让给城建公司的债权标的已将728832.16元扣除。一审过程中，将上诉人提出的有争议的728832.16元扣除后，经一审法院重新计算，本案涉及的债权数额不低于合同约定的债权数额15882600元；三、在执行案件过程中，不存在双重受偿事实，不存在向法院退还已收到执行款的事实。城建公司未能提供向法院退还执行款728832.16元的证据。综上，丰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728832.16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等费用。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3日，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中受让人、甲方，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中转让人、乙方，以下简称被告)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合同中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包括：1、乙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转让编号为公授信字第99302011289501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担保权利，截至2016年9月29日转让的债权账面价值总计为人民币15882600元。该债权是乙方受让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河南醒起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相关担保权利。2、转让的债权总价款6500000元。甲方于债权转让公证、提存手续办理完成后七日内足额汇入公证处指定的账号。3、甲方对债权现状及风险已经做了充分、必要的了解，并在此基础上签订本合同。甲方承诺：受让债权后，因乙方已告知和做出过说明的债权状况造成的风险与损失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隐瞒或未如实告知债权存在的问题而产生的损失和风险，应按法律规定处理。4、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致使另一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罚款、诉讼仲裁而支付费用或承担责任的，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承担全面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转让费，郑州中院也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原告。现双方因2014年7月9日被告已经受偿的728832.16元在双方订立转让合同时是否已经告知原告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13日，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条款应当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为保证其转让的债权在2016年9月29日的账面价值总额大于15882600元。由于本案合同标的具有特殊性，双方对转让债权的计算方式和过程是确定争议的728832.16元在计算债权账面价值时是否已经扣减的关键，也是判断被告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关键。但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未对该关键问题进行确认。本院判断的依据只能是看双方的计算方式是否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文书，以及计算结果是否低于15882600元。合同对此问题的约定为：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依照本合同约定向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转让编号为公授信字第99302011289501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担保权利，该债权是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受让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河南醒起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相关担保权利。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的内容是：河南醒起实业有限向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014.020417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判决书确定还款之日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息的利息。该判决书中未认定《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无效，因此，《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应当是原、被告之间对争议本息计算的依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三章利息计算第5.4约定，乙方(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甲方(河南醒起实业有限)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算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注：此处上浮比例应位于30﹪—50﹪之间)。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和逾期罚息应当计算复利。按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进行计算，截止转让日2016年9月29日，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向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转让的债权不低于双方约定的债权数额。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断原、被告是否履行了合同应当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的计算方式不违反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文书，计算结果应当是本案定案的依据，其他的计算方法不是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不能作为判断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依据。综上，原告称被告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违约并要求其承担728832.1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544元，由原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另查明，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信阳市城东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等一案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涉两宗土地使用权，即信市国用（2009）第30003号及信市国用（2009）第30186号作价1932万元抵债给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扣除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补差价3686690元，实际实现债权数额为15633310元，该案已经执行终结。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因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明确转让的债权数额中利息部分的计算方式，致使双方当事人对截至2016年9月29日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当受偿的债权数额产生分歧。根据案涉执行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情况，以2016年9月29日为时间节点，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实际受偿债权数额少于约定转让债权数额约80万元，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诉讼中主张的数额为728832.16元。另外，双方当事人对债权转让之前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外受偿的728832.16元是否已经扣减亦各执一词，从现有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看，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对其抗辩已经扣减的728832.16元虽在明细表中列出但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明细表中列出的数据亦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综上，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中均存在疏忽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约定的时间节点及约定债权转让数额与案涉执行法院计算的债权数额的差额，由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退还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该差额部分（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起诉的数额为728832.16元，以起诉数额为准）的债权转让的成本价值（298276.67元=728832.16元×6500000元／15882600）较为合理。因双方均存在过错，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利息及其他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298276.67元；三、驳回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被上诉人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承担2268元，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3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8元，由被上诉人南阳市丰吉物资有限公司承担4537元，上诉人信阳市城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6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