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枝，女，汉族，1956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女，汉族，1989年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胜，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校，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永昭，男,汉族，1981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骞，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凯，男，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杨洁、王翠枝因与被上诉人袁永昭、原审被告杨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翠枝及其与杨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校、闫军胜，被上诉人袁永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骞、刘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枝、杨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袁永昭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杨凯将房屋过户给王翠枝名下是基于合同解除权，履行返还原物的义务。杨凯与王翠枝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王翠枝将本属于自己所有的房屋过户到杨凯名下后，杨凯应当支付等价购房款，而不是合同约定的200元，一套房产不可能只值200元，只能推定双方合同项下另有约定，而杨凯未向王翠枝支付双方另有约定的剩余购房款。王翠枝是在行使合同解除后返还房屋的义务，恢复房屋所有权原始状态。2.王翠枝的合同解除权形成在前，袁永昭对杨凯的追偿权形成在后，不能对追偿权形成之前的物权行为主张撤销权。王翠枝对杨凯与袁永昭之间的该笔债务并不知情也无从知情，更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袁永昭在清偿杨凯公积金欠款后才取得追偿权，也即这时才与杨凯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此基础上才能行使撤销权。然而该撤销权的行使不能撤销之前被杨凯基于王翠枝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返还房产的物权处分行为。王翠枝行使合同解除权将房屋过户到王翠枝名下时，袁永昭的追偿权未形成，也就是袁永昭与杨凯尚未形成债权债务。也就不具备债权行使撤销权的基本条件。杨凯于2015年11月份将房屋归还给王翠枝，袁永昭的担保债权形成于2018年9月12日。可见，袁永昭与杨凯的债权债务关系确立时间晚于王翠枝主张物权请求权的时间，也就是说在房屋过户时，袁永昭与杨凯并不存在债权债务，王翠枝无法知道该债权债务。故，王翠枝行使合同解除权，杨凯履行返还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时，袁永昭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并未成立。袁永昭辩称，2010年11月24日，杨凯与漯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国银行郾城支行签订《漯河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合同书》一份，用于购买漯河市郾城区建设局后2栋1-3层房屋。2017年11月6日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03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袁永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永昭享有对杨凯的债杈，杨凯以200元的价格转让房产，明显为不合理低价转让，该行为导致袁永昭的债权无法实现，作为债权人对杨凯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依法享有撤销权。袁永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凯将漯河市郾城区建设局后2栋1-3层转让给王翠枝的转让行为；2.撤销王翠枝又将漯河市郾城区建设局后2栋1-3层转让给杨洁的转让行为；3.杨洁将漯河市郾城区建设局后2栋1-3层过户到杨凯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凯、王翠枝、杨洁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1月24日，杨凯与公积金中心、中国银行郾城支行签订漯河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合同书一份，约定杨凯因购住房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金额200000元；袁永昭、刘松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杨凯未按时还款，公积金中心将杨凯、刘利霞、袁永昭、刘松凡起诉，要求还款。2017年11月6日，法院判决杨凯、刘利霞偿还贷款本金163382.73元、利息及后续罚息，袁永昭、刘松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公积金中心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9月12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将刘利霞、袁永昭、刘松凡三人公积金账户余额全部提出用于偿还应还贷款（刘利霞15300元、刘松凡85458.06元、袁永昭79500元）。2018年9月28日，执行案件结案。后袁永昭、刘松凡以杨凯、刘利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凯、刘丽霞偿还代偿款项。2015年11月23日，杨凯将涉案房屋以200元价格转让给王翠枝，2016年2月4日，王翠枝以200元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杨洁。王翠枝系杨凯的母亲，杨洁系杨凯的妹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袁永昭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将第三人杨洁名下位于漯河市郾城区建设局后2栋1-3层房屋（房产证号：20××**）予以保全。为此，袁永昭支出保全费8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符合以下三个构成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债权；2、债务人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袁永昭对杨凯享有79500元债权，有袁永昭提交的判决书、和解协议、结案通知书予以佐证，故袁永昭作为债权人对杨凯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依法享有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杨凯将涉案房屋以200元价格转让给王翠枝，王翠枝又以200元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杨洁，且三人系亲属关系；从常理来看，该价格明显过低，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而该低价转让行为明显会对袁永昭的债权造成损害，应予以撤销。房屋低价转让行为被撤销后，杨凯和王翠枝、杨洁应将涉案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至杨凯名下，这属于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翠枝、杨洁辩称涉案房屋原本系王翠枝所有，杨凯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王翠枝作为卖方，理应是买方杨凯支付完购房款后再交付房屋，王翠枝既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杨凯且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应视为其二人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王翠枝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己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予以承担，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判决：一、撤销杨凯将位于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建设局后2栋1-3层房屋（房产证号：20××**）转让给王翠枝的转让行为；二、撤销王翠枝将位于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建设局后2栋1-3层房屋（房产证号：20××**）转让给杨洁的转让行为；三、由杨凯和王翠枝、杨洁将位于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建设局后2栋1-3层房屋（现房产证号：20××87）恢复登记至被告杨凯名下。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00元、保全费815元，共计915，由杨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并将房产恢复至杨凯名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2010年11月24日，袁永昭等作为担保人为杨凯与公积金中心、中国银行郾城支行签订漯河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合同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袁永昭此时对杨凯的担保债权已经形成。因杨凯不能按期还款，导致袁永昭承担了79500元的还款责任。一方面杨凯将涉案房屋名义上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实质上就是无偿转让：2015年，杨凯将涉案房屋以200元的低价转让给王翠枝，王翠枝与杨凯系母子关系；2016年王翠枝又以2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杨洁，王翠枝与杨洁是母女关系；另一方面，杨凯不能偿还袁永昭的债务，且不能与袁永昭达成还款协议。因此，该转让行为已经对担保债权的权利人袁永昭造成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杨凯与王翠枝、王翠枝与杨洁之间的涉案房屋转让行为，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到杨凯名下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撤销权是袁永昭对担保债权受到损害的一种法律救济手段，并不是一种实体权利，王翠枝、杨洁的“合同解除权形成在前，袁永昭对杨凯的追偿权形成在后，不能对追偿权形成之前的物权行为主张撤销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翠枝、杨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翠枝、杨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旺审判员  陶京涛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