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赣执复9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洲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 法定代表人：周金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忠华、付栋风，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王世美，女，汉族，1952年6月15日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被执行人：白国政，男，汉族，1968年7月2日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 被执行人：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住。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div> 负责人：邱国华，支队队长。 复议申请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盛公司）因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九江中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9）赣04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九江中院在执行王世美与白国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宏盛公司因不服该院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 九江中院查明，王世美诉宏盛公司、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下称九江交管支队）、白国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赣04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宏盛公司、九江交管支队均不服，分别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4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终281号民事判决，认定宏盛公司与九江交管支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因而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九江交管支队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九江中院（2017）赣04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白国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王世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13,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王世美支付4,482,597元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维持九江中院（2017）赣04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白国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王世美支付垫付费用3,073,641元；3、撤销九江中院（2017）赣04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4、白国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世美支付欠付工程款4,482,597元，九江交管支队在其欠付的9,006,566.77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5、驳回王世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3日，该院依王世美申请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赣04执212号。2018年10月18日，该院作出（2018）赣04执212号执行裁定，划拨或冻结被执行人白国政银行存款10,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11月6日，九江中院作出（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九江交管支队协助提取该支队车管部门业务用房及考试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中尚未支付的工程款4,523,969.77元。同日，该院向九江交管支队送达（2018）赣04执21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11月18日，申请执行人王世美向该院提交撤销执行申请书，申请撤销对宏盛公司、九江交管支队的执行申请。 九江中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281号民事判决，认定宏盛公司与九江交管支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宏盛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白国政的挂靠单位，其只负责接收和支付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负担因出借资质而应承担的相关管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宏盛公司认为九江交管支队与白国政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宏盛公司对剩余工程款的使用具有支配权，该院认为宏盛公司的异议请求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对宏盛公司提出的有关到期债权的异议理由，因九江交管支队未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不予审查，驳回宏盛公司的异议请求。 宏盛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九江中院（2019）赣04执异8号执行裁定和（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理由如下：一是王世美在涉案项目中的工程款在（2017）赣民终281号案件执行完毕后已全部结清，剩余的4523969.77元工程款与王世美无关，王世美不享有债权，无权要求交管支队直接支付。二是白国政对交管支队处剩余的4523969.77元工程款不享有债权，法院无权直接提取。九江中院作出的（2019）赣04执异8号执行裁定适用相关法律错误，提取的交管支队的工程款所有权属于宏盛公司而非白国政。九江中院作出的（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违反程序，存在“以执代审”的执行行为。三是白国政与宏盛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4523969.77元工程款，应坚持专款专用，宏盛公司应该在支付相关费用债务后，剩余部分才能支付给白国政。四是九江中院作出的（2019）赣04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条错误。五是通过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相关案例，实际施工人是被执行人的情形下，不支持法院直接执行承包人在发包人处的工程款。 宏盛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请求撤销（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1、九江交管支队与白国政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白国政与宏盛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也不明确。（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法律依据，执行法院应坚持“审执分立”，“以执代审”。（1）（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工程款4523969.77元，所有权属于宏盛公司，而非白国政。本案涉案工程是宏盛公司中标并承建的，合同相对方是宏盛公司和九江交管支队，剩余工程款4523969.77元的所有权属于宏盛公司，而非本案被执行人白国政，宏盛公司对工程款的使用具有支配权。白国政与宏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两者之间的纠纷，况且至今还未确定，贵院不能径直“以执代审”，应坚持“审执分立”。（2）即使宏盛公司与白国政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使用到期债权制度处理，而非以该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形式。2、（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工程款4523969.77元，应坚持专款专用，不能用于支付他人的个人债务。（1）涉案工程还有大量工人工资、材料和劳务费用等真实债务存在。宏盛公司在九江交管支队的到期债权（工程款）只有在优先支付与本项目有关的各项税费、规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设备租赁费等所有与本项目有关的费用，并与白国政欠付宏盛公司的债权相互抵销后，才属于白国政对宏盛公司享有的债权。（2）即使债权到期，也不宜执行用于清偿白国政的个人债务，否则将可能给社会稳定造成不利影响。3、宏盛公司已对本案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应依法不予审查和执行。 申请执行人王世美向执行法院述称，1、2018年11月16日，执行法院向九江交管支队送达（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以执代审”的嫌疑。（1）白国政与九江交管支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确定的，而非不确定的。（2）白国政在九江交管支队享有到期债权，贵院向九江交管支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2、宏盛公司称（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4523969.77元工程款未坚持专款专用，与事实不符。九江交管支队收到（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也已按要求将款项支付至贵院指定账户，从侧面也可证明（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宏盛公司之所以提出执行异议，是因为其与白国政之间存在民间借款关系，完全是为了来自身利益考虑，而非为了维护涉案工程的农民工、材料供应商及设备出租商的合法权益。2015年2月16日，白国政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合同约定宏盛公司有权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条款，更是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白国政向宏盛公司借款247万元，是其个人借款，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关系，更与王世美无关。 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根据中国农业银行九江浔阳支行进账单显示，九江交管支队已于2018年8月8日通过九江中院银行账户（账号14×××56）转账支付王世美在中国银行九江甘棠湖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62×××64）4482597元，用以清偿本案据以执行的（2018）赣民终28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同年9月1日，王世美以宏盛公司、九江交管支队、白国政为本案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本院（2018）赣民终281号民事判决，认为该生效判决确认白国政应向王世美支付欠付工程款，现有4523969.77元尚未支付，九江交管支队在欠付的90006566.77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另查明，2018年11月8日，王世美向九江中院提交撤销执行申请书，认为宏盛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九江交管支队在申请执行之前对本案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申请撤销对宏盛公司与九江交管支队的执行申请。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九江中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提取4523969.77元工程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本案中，执行所依据的本院（2018）赣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已经确定，被执行人白国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王世美支付欠付工程款4,482,597元，九江交管支队在其欠付的9,006,566.77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九江交管支队系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之一，在9006566.77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白国政欠付的工程款4482597元负有清偿责任。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被执行人九江交管支队在本案立案执行之前就已向王世美支付工程款，并对本案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对白国政欠付的工程款4482597元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亦即本案九江交管支队并不存在九江交管支队拒绝履行本案生效民事判决的情形，王世美对九江交管支队的执行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对此王世美也已自认并申请撤销对被执行人九江交管支队的执行申请。另查明，宏盛公司并非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人，王世美将该公司纳入被执行人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已撤销执行申请。因此，本案应当驳回王世美对九江交管支队和宏盛公司的执行申请。据此，执行法院作出（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九江交管支队协助提取该支队车管部门业务用房及考试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中尚未支付的工程款4,523,969.7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超出本案据以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范围之外的九江交管支队银行存款账户内4523969.77元的冻结依法应当予以解除。至于该4523969.77元的债权主体的权属问题，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并未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的规定，不属于本案强制执行的内容范围，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将此款认定为被执行人白国政的到期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复议申请人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执异8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2018）赣04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三、驳回王世美对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九重 审 判 员 龙 崎 审 判 员 汤志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扬帆 代书记员 朱 沛 附：本案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二十一条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 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第一款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