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2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陈觉中（TonyTanCaktio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饶云峰，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静雯，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林建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洁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快乐蜂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3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永和公司） 2.注册号：5344572 3.申请日期：2006年5月12日 4.注册公告日：2015年12月21日 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 6.标志： 7.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自助食堂、餐厅、餐馆、快餐馆、酒吧、茶馆、饭店、咖啡馆、流动饮食供应、自助餐馆。 二、引证商标一 1.注册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2.注册号：1352232 3.申请日期：1998年8月27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月6日 5.标志： 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餐馆、快餐店 三、引证商标二 1.注册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2.注册号：1322412 3.申请日期：1998年6月1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 5.标志： 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快餐店 四、引证商标三 1.注册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2.注册号：1322413 3.申请日期：1998年6月1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 5.标志： 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快餐店 五、引证商标四 1.注册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2.注册号：1322414 3.申请日期：1998年6月1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 5.标志： 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快餐店 六、其他事实 在行政阶段，快乐蜂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沪商外资批[2013]2664号上海市商务委关于同意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上海永和大王餐饮有限公司的批复； 2.世纪投资有限公司授权快乐蜂公司使用“永和大王”系列商标的《商标使用授权书》； 3.快乐蜂公司网站首页、分店名单、获奖证书、广告宣传资料及相关报道，用于证明快乐蜂公司“永和大王”商标知名度； 4.“永和大王”与“永和豆浆”品牌混淆度调查报告； 5.相关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及商标档案信息等。 在行政阶段，永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永和豆浆”商标权利证明及经营状况，包括： （1）企业简介； （2）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 （3）关联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 （4）关联公司食品卫生许可证； （5）关联公司国税登记证； （6）关联公司地税登记证； （7）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 （8）第730628号商标使用许可合同； （9）组织机构图、商标管理暂行办法、知识产权管理组织机构图； （10）“永和豆浆”海外注册证书，涉及香港、台湾、新加坡及泰国； （11）黑龙江永和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天津永和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2.“永和”商标的授权许可使用状况，共涉及340份授权证书、许可合同、特许经营合同等； 3.“永和豆浆”优秀专卖店代表济南店材料，包括： （1）永和豆浆济南店门店照片； （2）济南市人民政府“先进个体工商户”荣誉证书； （3）济南市人民政府“首届十大巾帼创业明星”奖牌（照片）； （4）济南烹饪协会济南市2003年度名店“永和豆浆”店铭牌（照片）； （5）济南市贸易服务局、济南市餐饮业协会济南名优（风味）小吃原味豆浆铭牌照片； （6）济南市贸易服务局、济南市餐饮业协会济南名优（风味）小吃永和大油条铭牌照片； （7）济南市贸易服务局、济南市餐饮业协会济南名优（风味）小吃永和大混沌铭牌照片； （8）济南市贸易服务局、济南市餐饮业协会济南名优（风味）小吃永和牛肉面铭牌照片； （9）济南市贸易服务局、济南市餐饮业协会济南名优（风味）小吃永和卤肉饭铭牌照片； （10）店内与济南市红十字协会合作募捐箱照片； （11）上东宇通工程公司感谢照片； （12）店内公司产品陈列照片； （13）《中国新经济》对永和豆浆的报道； （14）都市女报《济南市首届十大巾帼创业明星系列报道—常晓梅：演绎豆浆油条之恋》； （15）家庭生活报《常晓梅：激情创业，幸福生活》； 4.“永和”商标被侵权情况、受保护的记录，包括多份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受理通知书及传票，工商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书、工商行政建议书及和解书，商标局的异议裁定书，相关永和豆浆餐饮单的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及情况介绍等； 5.关于“永和豆浆”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包括： （1）“永和豆浆”商标被许可人的加盟合同清单； （2）“永和豆浆”商标及“永和豆浆”商标的被许可人所获荣誉、社会捐赠情况； （3）永和公司关联企业审计报告； （4）相关公证书； （5）永和公司与徐熙媛签订的广告代理协议； （6）灯箱广告合同及发票、墙体广告协议及发票、车身广告合同及发票、广告位租赁协议及发票、平面报纸广告合同及发票、广播广告合同及发票、参加展会合同及发票等； （7）永和公司及“永和豆浆”品牌所获得的主要荣誉证书； （8）各级媒体对永和公司及“永和豆浆”品牌的报道； （9）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洛经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在第30类商品上为驰名商标； 6.关于“永和豆浆”商标经过大量使用足以与“永和大王”商标相区分的证据，包括：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037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1）高行终字第486号行政判决书。 2017年6月26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76952号《关于第9862735号“永和豆浆YONH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在原审诉讼阶段，快乐蜂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 6.相关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及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其他类似情况被认定构成近似商标； 7.相关荣誉证书、新闻报道，用于证明“永和大王”知名度； 8.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应用研究中心出具的关于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行政纠纷案的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 在原审诉讼阶段，永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 7.工商行政管理建议书，用于证明早在1998年，上海工商部门曾发出管理建议书，建议上海永和豆浆大王餐饮有限公司对容易造成误解的“永和豆浆大王”牌匾予以纠正； 8、相关裁定书及判决书，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因长期大量使用可以与“永和大王”相区分； 9.著作权登记证书及相关荣誉证明，用于证明“永和豆浆”知名度； 10.19份民事调解书及判决书，用于证明永和公司关联公司对他人侵害“永和豆浆”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提起了民事诉讼进行维权并获得支持； 11.相关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用于证明永和公司对其他包含“永和”的商标提起异议复审申请并获得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稻草人图形、字母“YONHO”及汉字“永和豆浆”构成。引证商标一“永和大王”、引证商标二“永和世界”、引证商标三“永和传奇”、引证商标四“永和天下”为纯文字商标。上述商标虽均包含汉字“永和”，但诉争商标除文字部分以外，还包含有稻草人图形，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在相关公众中与永和公司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从而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经长期使用，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商标授权、确权的审查因个案情况不同可能结论各异，其他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情况并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应否予以无效宣告的当然依据。综上所述，快乐蜂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快乐蜂公司的诉讼请求。 快乐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作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违背商标法立法本意，故意曲解法律，作出相反的解释；2、原审法院以各种理由在替永和公司辩解诉争商标可以获准注册，明显偏离围绕具体行政行为是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原则；3、原审法院在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属于近似商标的前提下，对消费者会引起严重混淆只字不提，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原审法院同案不同判。 国家知识产权局、永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通常情况下，相关商标的构成要素整体上构成近似的，可以认定为近似商标。但是，也要妥善处理最大限度划清商业标志之间的边界与特殊情况下允许构成要素近似商标之间适当共存的关系。相关商标均具有较高知名度，或者相关商标的共存是特殊条件下形成时，认定商标近似还应根据两者的实际使用状况、使用历史、相关公众的认知状态、使用者的主观状态等因素综合判定，注意尊重已经客观形成的市场格局，防止简单地把商标构成要素近似等同于商标近似，实现经营者之间的包容性发展。 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稻草人图形、字母“YONHO”及汉字“永和豆浆”构成。引证商标一“永和大王”、引证商标二“永和世界”、引证商标三“永和传奇”、引证商标四“永和天下”为纯文字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显著识别部分均为“永和”二字，确实属于商标构成要素近似。 但是，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名下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早在1995年2月21日即已获准注册，通过连锁经营形式长期、大量使用，获得了较大数量、较高质量的荣誉，产生了较高知名度，并曾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永和公司及其各特许经营门店长期大量使用“永和豆浆”招牌，且“永和豆浆”商标也有多起行政、司法领域的维权保护记录，可以认定“永和豆浆”与永和公司之间产生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虽然诉争商标与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存在一定区别，但其商标注册人、使用人相同，显著识别部分均为“永和”，故可认定诉争商标与永和公司之间也产生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标志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也类似，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餐厅等服务上与永和公司建立了对应关系，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能够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相区分，不致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并非仅指商标标志的近似，而是足以导致商品或者服务来源混淆的近似。原审法院正是基于对商标法本意的正确理解，综合考虑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知名度等因素，得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结论。原审法院的审查范围并未偏离具体行政行为，法律适用亦无不当。快乐蜂公司提交的市场调查报告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并存将产生混淆或者误认，其提交的其他案例涉及的商标标志与本案诉争商标存在明显区别，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违反审查一致原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快乐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 蕾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