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01执复18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黄牡丹，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代理人：黄筱波，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丽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焯洪，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复议申请人黄牡丹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都法院）（2018）粤0114执异4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5月17日举行了听证，黄牡丹的委托代理人、广州市宏扬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花都法院在执行（2018）粤0114执3610号案过程中，查封了被执行人张焯洪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观明路8号7栋1105房的房产，并作出（2018）粤0114执3610号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涉案房屋。黄牡丹以该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由，向花都法院提出本案异议。花都法院经审查查明：涉案房产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观明路8号7栋1105房，于2011年6月9日预告登记在被执行人张焯洪个人名下，他项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总面积为73.45平方米。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刑二终字第809号以及花都法院（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1356号刑事判决书，本案被执行人张焯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处没收个人财产100000元；并继续追缴其违法所得2804896.88元，发还给被害人宏扬五金公司。由于张焯洪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花都法院依照上述判决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4执3610号案，责令张焯洪退还违法所得2804896.88元给被害人宏扬五金公司。花都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依法作出（2018）粤0114执36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张焯洪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观明路8号7栋1105房的房产。2018年8月18日依法作出的（2018）粤0114执36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涉案房屋。另查明，案外人黄牡丹与被执行人张焯洪于2008年3月18日登记结婚。花都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因此，花都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张焯洪名下的涉案房屋符合上述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系黄牡丹与张焯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上述规定，花都法院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可以查封，故花都法院对黄牡丹要求停止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黄牡丹提出涉案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强制处置将导致其无家可归的意见，花都法院执行部门在执行过程中应充分考虑黄牡丹的上述理由，注意保护黄牡丹的合法权益。黄牡丹的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花都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花都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黄牡丹的异议请求。黄牡丹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涉案房产为黄牡丹与张焯洪的夫妻共同财产，属共同共有。法院执行涉案房产侵害了黄牡丹的合法权益。黄牡丹与张焯洪于2008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0月13日购入广州市花都区观明路8号7栋1105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房和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产权应认定为共同共有。在没有约定产权份额的情况下，一般推定为各一半产权。（2018）粤0114执3610号执行案系因被执行人张焯洪犯罪被判处退赔2804896.88元而产生，该债务为张焯洪的个人债务，与黄牡丹无关，应当执行张焯洪的个人财产。法院强制执行异议房屋，已侵犯了黄牡丹的合法权益。二、就本案异议，黄牡丹无法提起析产诉讼，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认为黄牡丹与张焯洪的产权问题应当通过析产诉讼解决。在2011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中，第26条规定已执行查封的财产，对于请求确权的事实应当予以驳回起诉和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二项第8条也明确规定，需要确权的财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主张权利。现花都法院作出的一审裁定适用了已经被替代的法律规定，明显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花都法院指引当事人走析产诉讼，将导致“起诉-驳回起诉”的死循环中。花都法院仅进行外观化审查，未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审查标准，从实体对房屋产权状况并依据产权情况解决争议，花都法院此做法不能解决实质问题。三、涉案房产价值1084500元，本房屋仅可拍卖二分之一产权，拍卖所得款项将大打折扣，在清偿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后将所剩无几。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拍卖款不足以支付张焯洪的扶养家属五到八年的租金。如果强制执行涉案房产，属于不当执行。而且涉案房产银行抵押贷款尚未还清，望执行法院兼顾考虑抵押权人和贷款人的权益。四、异议房屋为黄牡丹母子的唯一居所，目前母子生活困难，尤其在张焯洪被羁押判刑后，收入锐减，如拍卖异议房屋，将导致母子流离失所，无法保障张焯洪所扶养家属的基本生存权和居住权。据此，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黄牡丹的复议请求为：1.撤销花都法院（2018）粤0114执异453号执行裁定；2.确认黄牡丹对广州市花都区观明路8号7栋1105房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请求法院停止对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执行，解除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查封。本院另查，张焯洪于2010年10月13日与广州市花都祈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认购涉案房产。2010年10月13日，广州市花都祈福置业有限公司向张焯洪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焯洪支付的购买涉案房产的首期房款。2012年5月14日，广州市花都祈福置业有限公司向张焯洪发出《祈福都会花园收楼通知书》。2013年8月6日，涉案房产登记在张焯洪名下，登记字号为13登记03334178。本院经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花都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依照上述规定，在财产刑的执行中，对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的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因此，案外人在财产刑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按照异议、复议程序审查，排除了执行异议之诉的提起。这使得涉财产刑执行程序中的异议审查程序具有一定的终局性，审查标准应有别于民事执行中的异议审查标准，对案外人是否系执行标的的权利人，不能再局限于形式审查，应予以实质审查。故涉案房产是否属黄牡丹与张焯洪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各享有的产权份额，本案中应予实质审查。黄牡丹与张焯洪于2008年3月18日登记结婚。涉案房产由张焯洪于婚后购买并登记在张焯洪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产为张焯洪在与黄牡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黄牡丹与张焯洪的夫妻共同财产。黄牡丹与张焯洪未对涉案房产的份额作出约定，应视为二人等额享有涉案房产，黄牡丹与张焯洪对涉案房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现因张焯洪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法律义务，未退赔违法所得，依法应对其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进行处分。张焯洪对涉案房产的产权份额为二分之一，应处置其该部分产权。黄牡丹要求对其所享有的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予以排除执行，应予支持。花都法院裁定对涉案房屋整体拍卖处置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执异453号执行裁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执3610号之二执行裁定为：拍卖被执行人张焯洪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观明路8号7栋1105房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蕾 蕾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帅郭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