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山水泵三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柳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164287511L。 法定代表人：张钢，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德，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博山水泵三厂职工，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春峰，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磊，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因与上诉人闫春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4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的法定代表人张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德，上诉人闫春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4756.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认定2003年3月7日发票中的货款2587.00元错误，上诉人现已经找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提货计款2587.00元的出库单，被上诉人在该出库单上签字，并由原厂长孙兆林签字认可。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4756.20元。 闫春峰辩称，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出库单明显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二审审理的判案依据，同时也不能证实系闫春峰本人所写，以及欠款2587元。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闫春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通过双方的两份协议书，结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欠上诉人工资，可以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业务员，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出库单及增值税发票各13份，只有一份出库单系上诉人本人签名，其余均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应由被上诉人对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未申请鉴定，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发生在2003年前，其在2017年9月2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欠款，但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辩称，上诉人闫春峰所说的都不是事实，上诉理由不成立。 山东博山水泵三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4756.20元；2、判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闫春峰曾在合肥市以原告名义设立办事处进行经营活动。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买卖水泵及配件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为劳动合同关系，并主张其不再销售原告水泵后，已将剩余单据和货物交付原告，但未提供证据。被告曾以业务员名义与原告分别于2000年1月1日和2001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各一份，期限分别至2001年2月27日和2001年12月31日，协议书中均约定了被告年度回收货款最低数额，及按回款数额比例计算提成工资的方法；并约定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自行负担；被告中途违约或合同终止时，被告在经营过程中造成的呆账、坏账及欠款，原告概不负责，清算以原告供货总额为依据，所欠货款被告负责归还。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原告主张双方业务根据是否开具发票分两部分记账。其中，已开具发票13份，总额为112643.20元；被告收货未开具发票部分（对应出库单13份）货款金额为63385.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开具发票部分的业务，被告对孙丰金签字的1999年4月6日发票两份（金额分别为254.20元、17772.00元）、2000年3月22日发票一份（金额为1966.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对2001年5月11日（金额为7632.00元）、2001年6月8日（金额为3900.00元）、2002年2月21日（金额为8284.00元）、2002年4月11日（金额为21218.00元）、2002年5月8日（金额为21218.00元）、2002年5月25日（金额为4138.00元）、2002年8月15日（金额为10390.00元）、2002年9月18日（金额为7941.00元）、2002年11月14日（金额为5343.00元）不认可，但不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03年3月10日发票一份（金额为4556.00元，原告主张因被告调货，实际金额应为2587.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同时，因闫春峰签字的2002年5月8日（金额为21218.00元）发票，原告已经于2002年5月14日开具发票予以核销，综上，一院院院认定双方开具发票对应的货款数额为88838.20元（112643.20元-21218.00元-2587.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未开具发票部分的货款63385.00元，被告对2003年10月28日其签字的出库单一份及1999年7月7日、1999年7月8日、1999年12月16日、2000年8月26日、2000年10月13孙丰金签字的出库单五份，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六份出库单对应的货款予以确认。被告对2001年1月8日、2001年4月4日、2001年7月17日、2002年3月17日、2002年5月9日、2002年11月27日、2003年3月5日的七份出库单中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七份出库单对应的货款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双方未开具发票部分的上述十三份出库单对应的货款数额63385.00元予以确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货款情况及应得销售提成数额。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款70853.00元，另外应支付被告销售提成32425.00元（其中，2001年11519.00元，2002年20906.00元），并自认应补减罚款55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欠原告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被告主张其是原告山东博山水泵三厂的业务员，对外销售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主张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被告亦认可其与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及原告亦未为其购买保险，且以原告名义设立办事处进行经营活动也是当时市场销售所必备的手续。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该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业务模式为：原告定好产品价格后，下浮一定比例出售给被告，被告对外销售的价格是其自行核定的，差价部分是被告的盈利部分。而被告设立的山东博山水泵三厂合肥办事处实际上仅是双方之间为便于开展业务而成立的机构，所售产品开具的发票，也是根据被告的指令，由原告为客户出具，这种销售模式是一些企业的促销手段，符合当时市场规律。三、被告以业务员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虽然约定了被告回收货款数额及按回款数额比例计算提成工资，但该提成工资应为原告为激励被告扩大业务规模和及时交付货款而给予被告的货款优惠，也系一种市场促销手段；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中途违约或合同终止时，被告在经营过程中造成的呆账、坏账及欠款，原告概不负责，清算以原告供货总额为依据，所欠货款由被告负责归还。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经营模式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自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后，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结合原告曾以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且原告在同时期本院审理的同类型案件中均向近似债务人长期主张权利的情形。综上，原告的主张符合常理，一院院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所持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已开具发票部分金额为88838.20元，未开具发票部分金额为63385.00元，共计152223.20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付款情况，原告认可被告收货后已付款70853.00元，并自认应支付被告销售提成32425.00元，补减罚款5558.00元，综上，折抵上述款项，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22169.2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4756.2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博山水泵三厂货款22169.2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博山水泵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00元，原告山东博山水泵三厂负担64.00元，被告闫春峰负担35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提交上诉人闫春峰签字的出库单一份，拟证明上诉状提到的2587.00元的货物上诉人闫春峰收到了，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经质证，上诉人闫春峰认为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对于闫春峰的签名有异议，但上诉人闫春峰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书面答复法庭该出库单中闫春峰的签名是否是闫春峰本人所签，视为对该签名真实性的认可。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提交闫春峰签字的出库单，上诉人闫春峰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否认该单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两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三、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闫春峰主张与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系劳动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闫春峰亦认可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未为其缴纳保险，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依据协议及发票，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闫春峰关于两上诉人系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闫春峰对发票中其本人的签字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由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提交上诉人闫春峰签字的出库单，能够证明上诉人闫春峰收到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2587.00元的货物，上诉人闫春峰欠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的货款数额应为一审所判金额22169.20元加2587.00元，即24756.20元。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主张上诉人闫春峰应支付其货款24756.2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闫春峰主张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陈述其多次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闫春峰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闫春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博山水泵三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4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闫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博山水泵三厂货款22169.20元”）为：上诉人闫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博山水泵三厂货款24756.20元；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4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山东博山水泵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8.00元，由原审被告闫春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上诉人闫春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