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初1001号 原告：张超平，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健，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金山路**。 法定代表人：符永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璨，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覃辉，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璨，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超平与被告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莱达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张超平申请追加覃辉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超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被告圣莱达公司、覃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平诉请：一、判令圣莱达公司赔偿其损失773398.71元；二、覃辉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圣莱达公司、覃辉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超平基于对圣莱达公司披露信息的信赖，曾购买了圣莱达公司的股票，但圣莱达公司披露的信息存在违法违规，于2018年5月11日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依据该行政处罚可以确定，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3月22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7年4月19日），圣莱达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导致张超平的投资遭受损失，且该损失系张超平在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至揭露日之前购买股票所产生。 圣莱达公司、覃辉答辩称：一、关于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和基准价的认定。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2016年3月22日即《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日。但本案揭露日为2018年4月14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之日；基准日为2018年5月29日，即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对应的基准价应为7.31元。二、张超平的投资决策与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之间没有交易因果关系，其投资损失不应由圣莱达公司承担。三、退一步讲，即使张超平在揭露日后存在投资损失，其投资损失也全部是由于证券市场的系统风险所导致，张超平的投资损失与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损失因果关系，圣莱达公司、覃辉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张超平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超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深圳证券账户卡（或证券开户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张超平在深圳证券账户的开户情况；2.历史成交情况表，拟证明张超平投资“*ST圣莱”股票的具体情况，圣莱达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导致张超平遭受经济损失；3.《2015年年度报告》节选（第1、7、42、43、48、108、165页），拟证明圣莱达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虚假陈述，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3月22日；4.《关于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拟证明因圣莱达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调查，圣莱达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7年4月19日；5.《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拟证明圣莱达公司发布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圣莱达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3月22日，揭露日为2017年4月19日；6.“*ST圣莱”A股股票日收盘价及成交量，拟证明圣莱达公司投资差额损失基准日为2018年4月23日，基准价为9.40元/股，自2017年4月19日起，圣莱达公司股票连续四个交易日跌停，以该日作为揭露日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张超平损失不存在所谓的“证券市场系统风险”；7.《关于中国证监会对公司相关责任人员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的公告及处罚决定书原文，拟证明圣莱达公司发布公告称中国证监会对公司相关责任人员作出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的决定，圣莱达公司、覃辉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经质证，圣莱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超平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揭露日、基准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圣莱达公司、覃辉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其于2018年5月11日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2.于2016年3月22日发布的《2015年年度报告》（节选）；上述证据拟证明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是“圣莱达公司2015年度年报合计虚增收入和利润2000万元，虚增净利润1500万元”，本案实施日应为《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日，即2016年3月22日；3.于2018年4月14日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4.于2017年4月19日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5.于2017年4月15日发布的《关于补充披露2016年度关联交易的公告》；6.于2017年4月19日发布的《关于收到宁波证监局对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决定的公告》；7.关于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公告》所调查的事项是宁波证监局认定的未披露2016年关联交易事项的新闻报告、投资者维权律师的博客；8.关于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公告》所调查的事项是宁波证监局认定的未披露2016年关联交易事项的股民问询和股吧讨论；9.于2017年4月28日发布的《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节选）；10.于2017年4月28日发布的《2016年度财务报告非标审计意见的专项说明》；11.于2017年4月28日发布的《关于公司股票交易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暨停牌的公告》；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即2018年4月14日。12.圣莱达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中的股本情况、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圣莱达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交易记录查询、圣莱达基准日的确定过程、圣莱达基准价计算过程，拟证明在揭露日2018年4月14日当天，圣莱达公司的可流通股股数为160000000股，截至2018年11月6日，圣莱达公司的股票累计成交量仅为其可流通部分的76.92%，尚未达到1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赔偿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基准日应以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即2018年5月29日。揭露日2018年4月14日至基准日2018年5月29日期间，每个交易日的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7.31元。因此，本案基准价应为7.31元。 鉴于圣莱达公司、覃辉抗辩张超平的投资损失与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应由圣莱达公司、覃辉承担举证责任。圣莱达公司、覃辉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圣莱达公司提供证据目录13—17，分别为2016年4月29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节选）；2016年8月26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半年度报告》（节选）；2016年10月29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节选）；2017年1月24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2017年2月28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度业绩快报》，上述证据可以共同证明《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6161734.16元；《2016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1642417.23元，同期下降45.92%；《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9645237.21元；《2016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30000000元—-28000000元；《2016年度业绩快报》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29160345.21元，同期下降775.89%。上述公告证明，圣莱达公司持续披露了2016年的公司财务数据情况，显然2015年年报的相关信息已被2016年的财务数据信息所覆盖，张超平投资决策显然没有受到圣莱达公司2015年报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两者没有交易因果关系，因此，张超平的投资决策与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行为没有交易因果关系。第二组证据：圣莱达公司提供证据目录18—31，分别为2017年10月20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节选）；2018年1月31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7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2018年2月28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7年度业绩快报》；2018年3月30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8年第一季度业绩预告》；中金资讯报道一份；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深证综指历史数据；东方财富网报道、金融界报道各一份、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上证指数、深证综指历史数据；凤凰网报道两份、环球网财经报道一份；腾讯网转载扬子晚报报道一份；央广网报道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转载光明日报报道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站转载新华社报道一份；2018年3月12日至4月13日期间上证指数、深证综指历史数据，拟证明（1）《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显示预计2017年度经营业绩亏损。（2）《2017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显示2017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61500000元至-42000000元。（3）《2017年度业绩快报》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53060453.39元，同时，圣莱达公司再次向市场作出风险提示，即预计定期报告公告后，圣莱达公司股票将因2016年度和2017年度连续两年亏损而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4）《2018年第一季度业绩预告》称，预计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9600000元至-8200000元，仍为亏损。可见，2017年度与2018年第一季度的圣莱达公司业绩预计均亏损，以及圣莱达公司股票将因2016年度和2017年度连续两年亏损而将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这充分表明本案揭露日2018年4月14日之前，圣莱达公司持续发布被实行退市风险警告、自身经营严重亏损等重大利空消息，导致股价大幅下跌。投资者在揭露日之前因股价下跌产生的亏损，属于由系统性风险等其他因素造成，圣莱达公司发布一系列利空消息，加上国内经济下行，中美贸易战爆发等系统风险影响因素，导致圣莱达公司股价在揭露日前已经大幅下跌，这是投资者应承担的正常投资风险，与本案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第三组证据：圣莱达公司提供证据目录32—41，分别为凤凰网报道两份；网易新闻转载环球网报道一份；中诚信国际机构报告《社融大幅萎缩，警惕信用收缩加剧流动性风险——5月金融数据点评》；证券时报网报道《10亿债券涟漪：多家公司股价大跌，更有公司债券一天跌掉30%，机构这样看》；搜狐财经报道《5月份67家P2P爆雷仅1家上线运营》；凤凰网报道《复盘2018年股市：下跌分三阶段两大内因一个催化剂》；中国家电网报道一份；新浪网报道一份；中商情报网发布一份，拟证明本案揭露日（2018年4月14日）至基准日（2018年5月29日）期间深证综指历史数据、电器机械和器材制造业板块历史数据、圣莱达公司历史数据；股价波动走势图；系统风险测算表，本案揭露日2018年4月14日至基准日期间，因中美贸易战加剧、信用风险全面爆发、贸易战直接影响家电行业等金融政策、国内和国际的突发事件所引发的系统风险，导致大盘和板块指数异常波动。而圣莱达公司股价在揭露日之后未出现较大幅度下跌。根据数据测算，因系统风险给投资者损失的影响为100%，张超平的投资损失全部由系统风险所致，不应由圣莱达公司、覃辉承担。 张超平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圣莱达公司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3月22日，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为2018年4月14日，对证据7、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圣莱达公司拟证明的事实，对证据18-4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圣莱达公司拟证明的事实，张超平的损失是由于圣莱达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导致的，并非由于证券市场的系统风险造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则在以下论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圣莱达公司系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A股，证券代码002473。二、2015年12月31日，圣莱达公司发布公告，称其获得极速咖啡机研发项目财政综合补助1000万元，且补助款已全部到账。圣莱达公司将其计入2015年度营业外收入，对其2015年业绩将产生一定正面影响。2016年3月22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4月29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6161734.16元；2016年8月26日，圣莱达发布《2016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1642417.23元，同期下降45.92%；2016年10月29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9645237.21元；2017年1月24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披露公司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3000万元—-2800万元；2017年2月28日，圣莱达公司发布《2016年度业绩快报》，披露公司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9160345.21元，同期下降775.89%。2017年4月15日，圣莱达公司公布《关于补充披露2016年度关联交易的公告》，补充披露2016年1月至2月与华民贸易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新喜瑞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2017年4月19日圣莱达公司发布《立案调查公告》，披露“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立案调查”。同日，圣莱达公司发布了《关于收到宁波证监局对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决定的公告》（下称“《警示函措施公告》”），公告因圣莱达公司未对与华民贸易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新喜瑞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履行相应的审议程序和临时报告披露义务，且圣莱达公司2016年半年报披露称圣莱达公司未发生与日常经营相关的关联交易，宁波证监局对圣莱达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监管措施。2018年4月14日，圣莱达公司在中国证监会指定披露媒体“巨潮网”上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公告披露了圣莱达公司的违法事实为：通过虚构影视版权转让业务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1000万元，虚增净利润750万元；通过虚构财政补助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1000万元，虚增净利润750万元。前述两项违法事实导致圣莱达公司2015年度年报合计虚增收入和利润2000万元，虚增净利润1500万元。圣莱达公司2015年度年报显示公司利润总额367.15万元，归属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431.43万元。扣除虚增利润，圣莱达公司2015年实际利润总额为-1632.85万元，净利润为-1068.57万元。虚增行为导致圣莱达公司2015年度扭亏为盈。2017年4月28日，圣莱达公司公布《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2016年度财务报告非标审计意见的专项说明》，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圣莱达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告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同日，圣莱达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交易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暨停牌的公告》，深圳证券交易所将对公司股票交易实行“退市风险警示”的特别处理，公司股票简称由“圣莱达”变更为“*ST圣莱”，公司股票于2017年4月28日起停牌，自2017年5月2日起实施退市风险警示。2018年5月11日，圣莱达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披露违法事实的内容与上述相同。 本案中，张超平的具体交易情况为：2016年9月26日以26.18元买入5900股，同日以26.174元买入7200股，以26.143元买入2800股，以26.156元买入10000股，于2016年10月10日以27.15元买入10000股，同日以27.02元买入4900股，以26.70元买入5000股，以26.747元买入7400股，以26.65元买入2700股，于2016年12月27日以28.57元卖出8000股，同日以28.572元卖出7900股，于2016年12月29日以27.84元买入4400股，同日以27.66元买入4600股，于2016年12月30日，以28.90元卖出9000股，于2017年1月4日，以28.20元买入2500股，同日以28.12元买入5500股，于2017年12月28日以11.25元卖出48000股。另，圣莱达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系列案件，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首次对丁立峰诉圣莱达公司一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此时，圣莱达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63.48%。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如何认定；二、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的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根据《虚假陈述赔偿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其中虚假记载，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披露信息时，将不存在的事实在信息披露文件中予以记载的行为。圣莱达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发布《关于收到政府补助的公告》，虚构财政补助。2018年4月14日圣莱达公司发布的公告中，披露了其虚构影视版权转让业务和虚构财政补助两项违法事实，该两项违法行为导致圣莱达公司2015年度年报虚增收入和利润。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虚构财政补助以及虚构影视版权转让业务后所虚增的利润和收入记载在2015年年度报告中，而该报告于2016年3月22日发布。故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3月22日。 关于张超平提出的揭露日为2017年4月19日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虚假陈述赔偿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揭露日的意义在于向证券市场充分释放警示信号，因此，应当考察揭露内容的相关性和充分性，是否充分揭示投资风险，以提醒投资者重新判断股票价值。结合本案的事实，2017年4月19日发布的《立案调查公告》，内容仅提及“公司信息披露涉嫌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并未指出信息披露涉嫌违法的具体表现，而依照证券法律法规规定，上市公司就多种内容的信息均具有披露义务，不同内容的信息对证券价格的影响亦各不相同。现该公告仅提示市场圣莱达公司有违规嫌疑，并未明确相关信息披露的具体内容，故对于普通市场投资者而言，仅阅看该公告并不必然将其与圣莱达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建立联系，更无法据此合理判断该公司股票价格之后的走向，客观上不具备收到足够警示的条件。相反，在同一天，圣莱达公司同时公告收到宁波证监局对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公告了因圣莱达公司未对与华民贸易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新喜瑞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履行相应的审议程序和临时报告披露义务，且公司2016年半年报披露称公司未发生与日常经营相关的关联交易，宁波证监局对圣莱达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监管措施。因此，作为一般投资者有合理理由认为，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公告》所调查的事项指向的是宁波证监局认定的未披露2016年关联交易事项。而本案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披露的违法事实系圣莱达公司2015年度报告虚增利润的事实。因此，《立案调查公告》未向投资者揭示本案的虚假陈述行为，不符合揭露的相关性、一致性要求。此外，虽然《立案调查公告》后，股票连续下跌，一般而言也是与同日宁波证监局对圣莱达公司出具警示函事件具有明显的联系，而难以认定与中国证监会的《立案调查公告》及调查后查明的圣莱达公司2015年度报告虚增利润的事实具有联系。至2018年4月14日，圣莱达公司发布公告披露了其违法事实，该事实与2018年5月11日圣莱达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所披露违法事实的内容相同。上述公告披露的违法事实内容具体明确，《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载明了该处罚决定书系基于2017年4月19日的《立案调查公告》。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本案的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为2018年4月14日，即圣莱达公司在“巨潮网”上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之日。 关于本案的基准日。本院认为，根据《虚假陈述赔偿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二）按前项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基准日是法律上拟制的虚假陈述消化日，在因同一虚假陈述所引发的多件纠纷案件中，基准日的认定应当一致并且唯一。本院受理圣莱达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系列案件后，2018年10月12日首次进行了开庭审理，此时圣莱达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63.48%。虽然至2018年12月3日，累计成交量超过了100%，但是因在首次开庭审理前尚未达到100%，且因基准日的唯一性，故本案的基准日应当按照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来认定，即认定基准日为2018年5月29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虚假陈述赔偿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本案中，如上所述，本院认定本案的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为2018年4月14日，截至2017年12月28日，张超平持有的圣莱达公司股票数量清零，可知张超平持有的圣莱达股票在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已经全部卖出，故张超平投资圣莱达股票的损失与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超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34元，由原告张超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534元，款汇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 姣 审判员 王 岚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