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5960号 原告：冯涛，男，199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冯琴，女，199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冯以香，女，194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冯治祥，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瑞，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戴利德稻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陆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章宇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波，浙江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浙江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涛、冯琴、冯以香、冯治祥（以下简称四原告）为与被告杭州戴利德稻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四原告申请追加浙江捷莱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莱照明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不予准许。原告冯治祥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瑞和被告法定代表人章宇俊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起诉称：受害人马泽兰自2009年11月开始一直受雇于被告公司。2017年3月26日原系休息日，马泽兰受指示到公司加班。由于被告连续要求马泽兰加班，未安排休息，在执行任务的往返途中行至余杭区路段时，由于身心疲惫马泽兰驾驶摩托车摔倒导致受伤，送医就治无效死亡。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0061.21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30332.5元、尸体运送殡仪服务费35438元、家属误工费3486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及伙食费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80845.71元。马泽兰虽系从公司返还途中发生事故，但马泽兰在休息日从事雇佣活动系被告临时安排的额外任务，而且被告的劳务报酬也包含了交通补助用以通勤，由马泽兰自行选择交通工具，马泽兰往返途中属于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所以马泽兰因本次事故所致的损害后果，应由被告予以赔偿。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80845.71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四原告更正部分事实，即2009年10月开始，马泽兰在捷莱照明公司工作，2014年被告公司成立后，马泽兰就受雇于被告公司，作为工人马泽兰不知道被告和捷莱照明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且马泽兰一直在被告车间上班，工资是在被告处领取，办暂住证也是被告出的手续，工作服也是被告公司的，马泽兰也一直在被告公司工作群；两个公司都没有和马泽兰签合同、交社保，事发的那天也是被告公司通知她去上班，因没有劳动合同、社保，故没办法办理工伤理赔。 四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如下证据： 1．流动人口登记表2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死者在被告处工作，系被告公司雇员的事实；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用以证明死者发生事故，死亡的时间等事实； 3．杭州市余杭区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用以证明死者受伤接受医治的事实； 4．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份、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份、患者身份信息更改申请表1份，用以证明死者相应医疗费用的事实； 5．重庆市殡仪馆统一收据1份、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1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联系函1份，用以证明家属支付殡仪及尸体运输费用的事实； 6．微信截图1份（打印件，庭审中出示保存于手机的电子数据），用以证明出事前马泽兰是在被告公司工作群里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被告公司成立于2014年，不存在2009年11月被告雇佣马泽兰的事实，对原告陈述的被告指示马泽兰劳务活动亦不予认可，对马泽兰的死亡事故被告没有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与捷莱照明公司系合作关系，捷莱照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公司的股东之一，2014年因招商引资被告公司在崇贤街道成立。在此之前，马泽兰系捷莱照明公司的员工，2014年6月到2016年6月期间马泽兰在被告公司工作，当时被告公司要交养老保险，但马泽兰等人都要求不交，表示在老家已全部交纳过了，并出具了相应说明，2016年6月之后，都是捷莱照明公司处理的，案涉事故发生后也是捷莱照明公司出面处理，被告不知情，是从捷莱照明公司听说马泽兰是摩托车摔倒死亡。2016年9月之后因为经营不善被告公司就不生产，业务也停了，因捷莱照明公司注册地是在江干区，不能向政府租赁崇贤科技园的房屋，故捷莱照明公司的车间是在被告公司，这个车间是由捷莱照明公司单独管理生产，2016年9月之后就属于捷莱照明公司了。被告与捷莱照明公司约定由捷莱照明公司自己管理，业务也由其自己完成，车间里的设备设施也属于捷莱照明公司，租金也是由捷莱照明公司支付给政府，2016年10月，被告和捷莱照明公司也有明确协议，出事后也是捷莱照明公司出面的。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如下证据： 1．终结协议1份，用以证明马泽兰因个人单方事故后导致死亡，生前系捷莱照明公司员工，马泽兰家属与捷莱照明公司达成终结协议的事实； 2．收条1份，用以证明马泽兰家属收到捷莱照明公司一次性死亡补助金的事实； 3．收条1份，用以证明死者家属收到捷莱照明公司支付马泽兰剩余工资的事实； 4．浙江捷莱照明工资表2份，用以证明马泽兰生前在捷莱照明公司领取2016年11月、2017年1月份工资的事实； 5．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公司在2016年9月将所有的公司承租情况、人员情况、人身安全、消防安全、经济纠纷等问题移交给捷莱照明公司，协议中时间是2016年10月30日，实际是2016年9月30日的事实。 四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其中居住情况载明的工作处所、责任人、登记日期、注销日期都有异议，星桥派出所没有和被告核实情况，责任人名字也是错误的，星桥派出所也不是被告管辖地派出所，无权核实情况，其中载明的居住地址系被告所在地是无法住人的，和事实不符，2017年10月才注销，也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记载发生事故的原因；对证据2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马泽兰对事故负全责；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姓名为无名氏并且有修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4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姓名为无名氏并且有修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中的患者身份信息更改申请表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认为公司工作群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解散，群名也没有改，但是2016年9月之后马泽兰不是被告公司员工。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虽系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被告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微信截图中载明的工作群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社团组织，其建立缺乏必要审查，群名和参加人员无需身份认证，故无法证明四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签订单位是捷莱照明公司，马泽兰不是这个公司的员工，作为马泽兰的继承人即本案四原告，原告冯治祥在签字的时候没有征得其他原告的同意；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冯治祥也确实收到这么多钱，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收到钱的事实，其他家属对赔偿的事情、金额是不认可的；对证据4，认为只是2个月的工资，不能证明马泽兰是捷莱照明公司的员工，马泽兰所在的车间地点是在被告公司，捷莱照明公司在这里有车间，也不能排除11月、1月份让马泽兰帮捷莱照明公司干活，捷莱照明公司支付了2个月的工资的情形，被告也没有提供2016年6月到2017年2月这段时间的工资流水，对工资表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签署日期是2017年5月2日，签订内容是从2016年11月1日起，不能排除双方为了逃避责任而签订该协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马世富、冯以香系马泽兰的父母，马世富已于1996年6月21日去世；冯治祥与马泽兰系夫妻关系，冯涛、冯琴系冯治祥与马泽兰的婚生子女。 2017年3月26日，马泽兰驾驶未登记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从余杭区崇贤街道驶往余杭区星桥街道，途径320国道余杭区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马泽兰受伤，后马泽兰被送往余杭区中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8日死亡。期间医疗费用共计10061.21元，此后因尸体运送殡仪服务等共计花费35438元。2017年5月5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泽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未登记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途径事发路段行驶中未确保安全，在此事故中，马泽兰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起根本性作用，故马泽兰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7年3月30日，原告冯治祥（乙方家属代表）与捷莱照明公司（甲方）签订《终结协议》，约定：2017年3月26日乙方马泽兰因个人单方事故后导致死亡，由乙方家属代表全权处理并签订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一次性补助金120000元；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劳动关系即行终止，同时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有关的事宜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公平、合理，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双方应以此为断，全面切实履行合同，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 同日，原告冯治祥出具《收条》二份，分别收到捷莱照明公司（马泽兰一次性死亡补助金）120000元和马泽兰工资尾款4229元。 另查明，（1）捷莱照明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戴学根，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被告成立于2014年6月18日，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自然人股东戴学根、章宇俊。（2）2017年5月2日，被告与捷莱照明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被告实际从2014年6月起开始使用工业园区B区房屋；2016年11月1日起捷莱照明公司实际承租上述房屋，自该日起有关房租等所有费用由乙方直接与杭州崇贤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直接结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捷莱照明公司在房屋租赁期间产生的一切有关捷莱照明公司工作人员及房屋财产等人身安全、消防安全、经济纠纷等所有问题均与被告无关，由捷莱照明公司全权承担负责。（3）浙江捷莱照明11月工资表中载明马泽兰基本工资、全勤奖、餐房津贴等合计3914元，扣除餐费实发3764元；浙江捷莱照明2017年1月工资表中载明马泽兰基本工资、全勤奖、餐房津贴等合计3831元，扣除餐费等实发3466元。马泽兰均在上述工资表中签名领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就案涉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四原告主张马泽兰与被告形成劳务关系，为完成被告安排的额外任务，马泽兰在通勤途中发生事故死亡，而被告否认其与马泽兰之间的关系，认为其无需就事故承担责任，故四原告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庭审中虽四原告陈述马泽兰自2009年10月起在捷莱照明公司工作，2014年至2016年期间在被告公司工作，此后亦一直在被告住所地上班，但被告已说明该场地自2016年9月起实际由捷莱照明公司使用，并提交双方就此达成的协议及捷莱照明公司与原告冯治祥签订的《终结协议》，而根据《终结协议》，协议明确载明该协议签署后，捷莱照明公司与马泽兰“劳动关系即行终止”，结合马泽兰亦在捷莱照明公司领取2017年1月等两个月工资，故四原告仍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四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被告的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四原告要求被告就案涉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冯涛、冯琴、冯以香、冯治祥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304元，减半收取3152元，由原告冯涛、冯琴、冯以香、冯治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五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