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一，女，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飞，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上诉人之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佳竹，男，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丽，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岚，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一、杨佳竹因与被上诉人朱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伍一、杨佳竹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贾彦飞，上诉人杨佳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谢晓丽，被上诉人朱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一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杨佳竹偿还上诉人伍一垫付的8万元墓地购买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朱雨与被上诉人杨佳竹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朱雨因病死亡后，购买墓地的钱是上诉人伍一支付的，有支付凭据为证，故该款应由杨佳竹偿还。被上诉人杨佳竹答辩称：朱雨的墓地是伍一以朱雨之子杨凯乔的名义购买的，杨佳竹没有委托伍一购买墓地。一审判决对伍一起诉杨佳竹偿还墓地费部份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对伍一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朱岚答辩称：案外人朱雨患癌治病是事实，因为治病向伍一、朱岚借钱也是事实。欠条是当着杨佳竹与朱雨之子杨凯乔及儿媳梁雪的面出具的，当场还有其他见证人作证。杨佳竹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伍一、朱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伍一、朱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伍一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朱雨借款242483元全部用于其支付治疗癌症的费用；朱岚也没有证据证明朱雨借款8万元全部用于其支付治疗癌症的费用；2.朱雨治疗癌症的费用有90%是医保报销的，剩余部分，朱雨的工资和退休金足以承担；3.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朱雨、朱雨之子杨楷乔、朱雨儿媳梁雪一同对本案诉争借款金额进行了核实；4.一审判决采信伍一、朱岚证据中的视屏和欠条错误；一审判决未同意杨佳竹申请调取证据系程序错误；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伍一、朱岚答辩称：案外人朱雨患癌治病是事实，因为治病向伍一、朱岚借钱也是事实。欠条是当着杨佳竹与朱雨之子杨凯乔及儿媳梁雪的面出具的，当场还有其他见证人作证。所录的视屏也是真实的。一审判决对朱雨治病借款部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佳竹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二项。伍一、朱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佳竹归还伍一借款322483元、归还朱岚借款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佳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佳竹与案外人朱雨系夫妻关系，朱雨与伍一、朱岚系亲姊妹关系。杨佳竹之妻朱雨在确诊为恶性肿瘤后，先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治疗。朱雨为治疗疾病向伍一、朱岚借款，伍一、朱岚通过以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朱雨支付借款。2018年6月1日，朱雨与其子杨楷乔、儿媳梁雪同伍一、朱岚对借款金额进行核对，确定向伍一借款242483元、向朱岚借款8万元。当日，由吴涛代书《欠条》二张，在吴劲娟、廖阳的见证下，朱雨向伍一、朱岚分别出具《欠条》一张，吴涛为代书人、吴劲娟、廖阳为见证人均在《欠条》签名、捺印，朱雨在《欠条》上签名、捺印。2018年6月4日，朱雨因医治无效病故。2018年11月16日、17日，伍一以杨楷乔的名义为朱雨购买墓地，垫付了8万元购墓款。伍一、朱岚请求杨佳竹归还朱雨的借款，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一）、杨佳竹对其妻朱雨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杨佳竹之妻朱雨为治疗疾病向伍一、朱岚借款，借贷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核对后，由朱雨出具《欠条》交伍一、朱岚持有，其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朱雨向伍一、朱岚出具《欠条》未约定偿还时间，伍一朱岚可随时主张权利，杨佳竹对其妻朱雨的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二）、伍一以杨楷乔的名义为朱雨购买墓地支付墓地款，相应票据载明购墓人亦为杨楷乔，可认定系代杨楷乔支付墓地款，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杨佳竹同意或委托伍一代为购买墓地。对伍一垫付的墓地款8万元，杨佳竹不承担民事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三）、杨佳竹应根据伍一、朱岚所持有的《欠条》载明金额承担偿还责任。伍一、朱岚向该院提交证据可证明朱雨向伍一、朱岚有借款的事实，朱雨与伍一、朱岚系亲姊妹关系，部分借款以现金支付也与生活常理相符，《欠条》载明金额系经借款人朱雨与其子杨楷乔、儿媳梁雪同伍一、朱岚共同进行核对，同时，朱雨出具《欠条》时的相关人员作为代书人、见证人在场见证，并到庭作证，该《欠条》来源真实，其载明金额应为朱雨借款金额。杨佳竹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伍一、朱岚的诉讼主张成立，该院应予支持。综上判决杨佳竹于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伍一借款242483元；杨佳竹于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岚借款80000元；驳回伍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杨佳竹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证明朱雨的退休金是足以支付其日常生活的费用的，同时证明朱雨之子杨楷乔领取朱雨死亡抚恤金的情况；2.成都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成都市城镇职工医疗费统筹支付结算表，证明朱雨患病期间，先后四次住院，从2016年4月5日开始到2018年6月4日去世，这段时间，朱雨总的医药费用为289642元，这些费用的绝大部份是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和大病补充支付予以了保销的。因此朱雨治疗癌症所用的钱不是被上诉人伍一、朱岚所说的120万元。另证明朱雨的医疗费通过医疗保险报销后，杨楷乔领取了其中四次共计10万余元的现金；3.医院的预付款证明，分别是：四川省肿瘤医院的收费系统打印件，证明朱雨在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该医院共预交了4次住院费用，这些预交费用的时间与伍一、朱岚所称的住院治疗时间不一致；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预付款凭据，证明朱雨2017年12月5日至12月13日在该医院预交了2次费用，所交金额没有伍一所说的那么多；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预收款收据，证明在2018年2月3日至2月6日，朱雨在该医院有三次预交费记录，与伍一、朱岚所称的交费时间不一致；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款收据及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4月至6月期间，朱雨在该医院共预交费16次，共计预交了9万多元，其中2018年5月14日的一次交费，伍一自称是其代朱雨交的费，但从证据看无法证明该事实。4.成都银行战旗支行调取的伍一尾号为4977的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伍一向都江堰市味江陵园打款75000元，都江堰市味江陵园又向其账户回转了75000元的事实；5.农业银行流水清单，朱雨、贾彦飞、朱岚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朱雨通过其账户累计多次向贾彦飞转款，因此贾彦飞尚欠朱雨款项；通过朱雨账户信息还能证明，案外人朱雨、被上诉人伍一、朱岚与一审期间出庭的证人之间有利害关系；6.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显示在2018年3月21日朱雨向伍一、朱岚转让债权220万元，故伍一、朱岚尚欠上诉人杨佳竹的夫妻共同财产，也证明朱雨在2018年3月尚享有债权220万元，同时证明朱雨既然能在2018年3月21日对其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就不存在死亡之前再次进行结算的情况。被上诉人伍一、朱岚质证称：1.养老金和抚恤金的领取问题，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显示的费用对癌症的治疗是不够的。2.四个医院的预付款记录，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杨佳竹提交的证据不完整，杨佳竹没有提交所有医院的治疗费记录，对证据显示的朱雨的整个医药费共计28万余元的事实也不予认可。3.银行流水清单，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4.债权转让协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查明，与本案无关。经查，对上诉人杨佳竹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朱雨2018年3月21日书写的债权转让协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杨佳竹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伍一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朱岚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佳竹是否应偿还其妻朱雨因治疗癌症产生的向伍一的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的借款8万元；杨佳竹是否应就伍一出资购买朱雨墓地的8万元承担还款义务。首先，关于杨佳竹是否应偿还其妻朱雨因治疗癌症产生的向伍一的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的借款8万元的问题。朱雨在因病死亡时与杨佳竹仍系夫妻关系，而朱雨因患癌产生巨额医疗费属于夫妻一方为共同生活产生的支出，由此产生的向伍一、朱岚的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且本案案涉借款朱雨在去世前与伍一、朱岚进行核对结算并出具欠条。该事实有朱雨与杨佳竹之子杨凯乔、儿媳梁雪在场为证，且有案外人吴涛为代书人、吴劲娟、廖阳为见证人，上述人员均在欠条上签名、捺印，朱雨亦在欠条上签名、捺印。以上证据经法庭调查核实能确定其客观真实性且能相互映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朱雨因治疗癌症向伍一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借款8万元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杨佳竹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在朱雨治疗癌症期间产生的部份医疗费用以及朱雨的退休工资收入、基本医疗报销情况，但不足以反驳朱雨因治疗癌症向伍一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借款8万元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朱雨为治疗癌症所负债务属于朱雨与杨佳竹夫妻共同债务，故杨佳竹应当对朱雨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治疗癌症向伍一借款242483元以及向朱岚的借款8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关于伍一上诉请求杨佳竹偿还伍一为朱雨购买墓地支付的8万元墓地费的问题。因伍一是以杨楷乔的名义为朱雨购买墓地而支付的墓地款，相应票据载明购墓人亦为杨楷乔，可认定系代杨楷乔支付墓地款；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杨佳竹同意或委托伍一代为购买墓地。故对伍一垫付的墓地款8万元，杨佳竹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伍一、上诉人杨佳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伍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上诉人杨佳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绚丽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 静书 记 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