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光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太阳鸟游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游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跃先，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民，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金山北路。法定代表人：庄旭，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中，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京，益阳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亚光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098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民、徐志刚、被上诉人五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中、蔡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098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亚光公司在一审判决给付749342.24元的基础上核减3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并非合同纠纷，而是无合同的工程付款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涉及二十七项工程，工程造价总额为7893287.1元，亚光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为9223801.91元。亚光公司多付工程款1330514.81元。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是增加的零星工程价款，而增加的工程价款无合同约定无竣工验收无工程决算，五环公司依据合同提起诉讼，一审定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二、五环公司没有合同、没有提供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没有工程决算，经亚光公司催函也拒绝提供，工程款因此不能结算，延迟支付工程款责任在五环公司，一审判决亚光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不当。三、没有合同确定工程量和造价，同时也无竣工决算，在审理过程中没有进行审计鉴定，一审根据五环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款总额判决亚光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五环公司辩称：亚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案工程项目共计27个，亚光公司在一审中对27个工程项目做出了整理，并向法庭提交了具体明细，双方均予认可。二、本案所涉27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合同总造价7893287.1元，合同外工程造价2079857.05元，亚光公司已付工程款9223801.91元，欠付工程款749342.24元。三、本案所涉27个工程项目，五环公司已实际交付。部分工程项目验收迟延是由于亚光公司竣工验收要求过高。五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光公司支付五环公司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749342.24元，支付违约金1731023.76元、利息340293元，并由亚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光公司（发包方）与五环公司（承包方）从2010年开始签订若干份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五环公司承建亚光公司的27项工程，包括：（1）2#车间办公楼工程，（2）厂区新征地围墙工程，（3）4#车间外地面砼工程，（4）厂区新征地新建围墙工程补充-厂区东向围墙，（5）2#车间原厂房土建维修工程，（6）家属区、厂区别墅改装工程，（7）门厅门楼工程，（8）厂区新建增加泵房工程，（9）南洞庭大道人行道改造工程，（10）零星维修工程，（11）食堂东向下水道改造工程，（12）厂区3号门路面改造工程，（13）方舟楼308改造工程，（14）生活区北向围墙立柱面砼改造工程，（15）6#车间铺楼装饰工程，（16）外河趸船砼地面工程，（17）太阳鸟5#车间男女厕所及配电间东侧围墙，（18）厂区徽标工程，（19）60T地磅混凝土基础处理，（20）2#车间大门改造，（21）5#车间钝化池，（22）6#7#车间零星装修及改造工程，（23）新建趸船及传达室拆除、围墙增长工程，（24）6#整装车间、厂区围墙零星改造工程，（25）零星项目，（26）家属区房屋装修工程，（27）行河码头扩建工程。经双方确认，第（1）、（2）、（6）、（18）、（24）号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结算完成，不存在争议。该27项工程除（25）零星项目工程、（26）家属区房屋装修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外，其余工程均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但部分工程除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外，还存在合同外增补工程和增补工程价款。双方对施工的主体及事实没有争议。案涉全部工程已经完工，均已交付亚光公司使用，但大部分工程双方未共同组织进行竣工验收。双方至起诉之日止均未对合同金额、决算金额、已付工程款金额、未付金额等账目进行财务核算，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证据交换，以核实案涉工程财务往来账目的问题。亚光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五环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经双方多次核算后均认可合同内工程总造价为7893287.1元，合同外增补工程造价为2079857.05元，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9223801.91元（已包含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50万元），未支付工程款金额为749342.24元，其中包括门厅门楼工程欠付工程款为230809元，南洞庭大道人行道改造工程欠付161899.95元，家属区房屋装修工程欠付219115.84元，行河码头扩建工程欠付137517.45元。一审法院认为，五环公司与亚光公司签订的若干份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1、诉争工程的工程价款计算依据。本案审理中，因案涉工程数量较多，涉及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繁多，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证据交换。经过双方多次清算财务往来账目，双方就合同内工程造价和合同外增补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亚光公司认为其已支付给五环公司工程款为9423801.91元，五环公司仅认可9223801.91元。双方就已支付工程款差额20万元的争议来源于亚光公司曾于2015年6月4日向案外人郭贤支付2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根据2018年11月23日依法对亚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良作出的询问笔录可知，亚光公司向案外人郭贤支付的20万元不属于案涉行河码头工程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20万元不予计算入亚光公司已支付给五环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最终，双方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认可为9223801.91元，未支付工程款数额认可为749342.24元。2、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若干份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均对亚光公司超过规定的支付时间未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如厂区徽标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亚光公司超过规定的支付时间未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时，五环公司可向亚光公司发出要求付款通知，亚光公司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照要求付款，应与五环公司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亚光公司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工程款。如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五环公司方可停止施工，由亚光公司向五环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赔偿五环公司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如外河码头扩建、4#车间外砼地面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亚光公司超过规定的支付时间未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五环公司可向亚光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亚光公司在收到五环公司通知后，须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款项。亚光公司在收到催款通知书3个工作日内不能支付工程款，按500元/天计算违约金。由此可见，虽然各承包合同书对违约金赔偿标准约定不一，但在亚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五环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向亚光公司发出催款通知的义务。本案中，五环公司未提出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故对五环公司要求亚光公司赔偿延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3、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若干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对于工程款的给付一般约定为按照工程进度进行支付，无具体明确的付款时间，在五环公司未对各个合同的付款时间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应视为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且因五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因此，确定五环公司起诉之日为利息起算时间。利息计算的标准，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五环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五环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亚光公司实欠五环公司的工程款应为749342.24元＋500000元＝1229342.24元，从2018年2月12日起，亚光公司欠付五环公司的工程款为749342.24元，应予分段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亚光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49342.24元及逾期利息（以1229342.2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止；以749342.2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66元，由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2元，由亚光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64元。本案二审期间，亚光公司为证明应核减工程款330000元，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核减工程款330000元明细及工程量签证单、工程决算书等。五环公司为证明本案所涉工程中一部分已提交申请验收报告，一部分已竣工验收并且已全部交付使用，提供了项目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五环公司对亚光公司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系亚光公司的单方制件，且对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工程款的应付、已付、欠付金额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对账确认。亚光公司对五环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没有合同约定的工程均没有验收，亚光公司亦未实际使用。本院认证如下：亚光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环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五环公司承建亚光公司27项工程，虽该27项工程中有部分工程双方当事人未签订承包合同，但五环公司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亚光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亚光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亚光公司上诉所提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又因双方当事人对于27项工程的总造价9973144.15元，亚光公司已付工程款9223801.91元，欠付工程款749342.24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亚光公司应向五环公司支付749343.24元工程款。亚光公司上诉提出应核减工程款330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驳回。五环公司起诉之前，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未结算，一审判决亚光公司从五环公司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亚光公司上诉所提其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4元，由亚光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