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邹城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邹城市金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永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国，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秀，女，196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坚，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昌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我局与王昌秀属于劳务（承揽）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王昌秀是邹城市国土资源局一名工作人员的家属，国土资源局为了照顾本单位该工作人员家庭生活，安排王昌秀包保办公楼部分公共区域的卫生清理，国土资源局按月支付包保费用，双方之间应属于劳务（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处理，应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合意而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 王昌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或承揽关系。王昌秀自2004年10月在国土资源局上班，从事办公区家属院的卫生清扫、垃圾清理等工作，一直至2018年3月22日。自2005年10月开始国土资源局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王昌秀发放工资，2018年3月向王昌秀下发了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和补偿协议。王昌秀在终止劳动关系时年龄超过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但王昌秀入职时并没有超过退休年龄，且一直连续工作至2018年3月22日，由于国土资源局未与王昌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才导致王昌秀至今没有且无法享受退休待遇。 王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工资14,760元（按邹城市2017年每月最低工资标准1,640元计算，共计拖欠9个月的工资）；3、判决被告支付2008年至2018年11年的经济补偿金18,040元，后变更为2005年至2018年12.5年的经济补偿金20,500元；4、判决被告补发2011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工资53,490元，后变更为200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53,49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10月原告王昌秀在被告单位从事办公区、家属院打扫卫生、清理垃圾等工作，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工资500元，至2014年1月起原告每月工资增加到800元。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为原告王昌秀购买社会保险。2018年3月22日，被告邹城市国土资源局书面通知原告，从即日起终止原告的工作。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7年6月，从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被告拖欠原告9个月的工资共计7,200元。被告终止原告的劳动关系后，被告单方制订补偿协议书1份，其主要内容为：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工资7,200元；另支付2008年至2018年，共计11年的经济补偿金8,800元。原告不同意于2018年5月17日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解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工资14,760元（按邹城市2017年每月最低工资标准1,640元计算，共计拖欠9个月的工资）；3、请求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至2018年共计11年的经济补偿金18,040元；4、请求裁决被告补发200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53,490元。2018年5月23日，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王昌秀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8]第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若系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是否终止；二、被告是否按济宁市人民政府历年公布邹城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原告200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3,490元，以及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工资是否按当地最低工资1640元标准补发14,769元；三、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4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中“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本案中，原告王昌秀从2004年10月起在被告单位工作，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已建立起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王昌秀从2004年10月连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8年3月22日。工作期间原告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且继续在被告处工作，与被告的用工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受《劳动法》的调整，应确认2004年10月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22日被告提出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未在向被告提供劳动，应认定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2日终止。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本案中，被告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2006年10月至2017年6月每月向原告支付的工资低于济宁市人民政府历年公布的邹城市月最低工资标准，原告请求被告按济宁市人民政府历年公布的邹城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其该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52,870元（计算数额详见卷中附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原告每月工资800元，低于济宁市人民政府公布2017年度邹城市月最低工资1,640元的标准，原告请求被告按邹城市最低月工资1,640元标准补发该期间拖欠原告工资,共计14,76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提出终止与原告王昌秀劳动关系时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22日终止，被告应补发原告工资差额52,870元及拖欠的工资14,769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亲属王昌秀与被告邹城市国土资源局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2日终止；二、被告邹城市国土资源局补发原告王昌秀工资差额52,870元及拖欠的工资14,769元，共计67,63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王昌秀虽于2004年10月起到邹城市国土资源局处从事卫生、清理垃圾等工作，但邹城市国土资源局与王昌秀未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在2004年10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王昌秀主张在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自2008年1月起，王昌秀向邹城市国土资源局提供劳动，接受邹城市国土资源局的管理和工作安排，邹城市国土资源局按月向王昌秀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昌秀与邹城市国土资源局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昌秀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亦应从2008年1月起计算，至2017年6月应为52,79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邹城市国土资源局）补发王昌秀工资差额52,790元及拖欠的工资14,769元，共计67,5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王昌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