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2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静雯，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陈觉中（TonyTanCaktio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饶云峰，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林建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洁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0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0536544号“永和豆浆”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永和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申请注册，经异议程序于2015年12月21日注册公告，核定使用在第43类“酒吧服务；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饭店；快餐馆；茶馆；柜台出租；出租椅子、桌子、桌面和玻璃器皿”等服务上，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24年2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一为第1352232号“永和大王”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上海永和豆浆大王餐饮有限公司于1998年8月27日申请注册，经核准注册在第42类“餐馆；快餐馆”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0年1月7日起，经续展至2020年1月6日止。现商标注册人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1322412号“永和世界”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上海永和豆浆大王餐饮有限公司于1998年6月1日申请注册，经核准注册在第42类快餐店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自1999年10月7日起，经续展至2019年10月6日止。现商标注册人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引证商标三为第1322413号“永和传奇”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上海永和豆浆大王餐饮有限公司于1998年6月1日申请注册，经核准注册在第42类快餐店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自1999年10月7日起，经续展至2019年10月6日止。现商标注册人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引证商标四为第1322414号“永和天下”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上海永和豆浆大王餐饮有限公司于1998年6月1日申请注册，经核准注册在第42类快餐店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自1999年10月7日起，经续展至2019年10月6日止。现商标注册人为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日许可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快乐蜂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引证商标一至四，许可期限与前述商标有效期一致。 快乐蜂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理由为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快乐蜂公司提交了6份证据材料，其中包括： 1.上海市商务委员会沪商外资批[2013]2664号《市商务委关于同意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上海永和大王餐饮有限公司的批复》，用以证明快乐蜂公司经批准承担上海永和大王餐饮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 2.世纪投资有限公司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登记成立的公司注册证书及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日的《商标使用授权书》，用以证明快乐蜂公司现为引证商标一至四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被许可人。 3.“永和大王”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包括网站页面截图、门店列表、门店照片、荣誉证书及广告宣传资料等。其中，门店列表载有上海、北京、深圳、武汉、杭州等省、市85家“永和大王”餐饮门店的名称及地址；荣誉证书包括2009年被北京烹饪协会授予“北京餐饮企业（集团）50强”称号、被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国烹饪协会、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授予“2009年度中国餐饮百强企业”称号、2010年获“2009年度中国快餐50强”称号、2010年获“2009－2010年度中国阳光早餐奖突出贡献企业”称号、2010年被北京市商务委员会授予“2009北京市促消费贡献突出单位”称号、2011年获“2011中国食品健康七星奖信赖100品牌”称号等；广告宣传资料包括公交站台广告照片，在2002年8月《前程无忧》、2000年第11期《中国企业家》、2002年5月22日《中国消费者报》、2002年6月19日《青年时报》、2002年7月2日《北京晚报》、2002年3月20日《北京晚报》、2002年7月8日《21世纪经济报道》等期刊上发布的广告内容等。前述证据主要用以证明“永和大王”商标的知名度及实际使用情况。 4.《永和大王与永和豆浆撇清关系称豆浆都是鲜磨》等网络报道及市场调查报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容易引起混淆。 5.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其他商标作出的决定书、裁定书等，用以佐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近似商标之观点。 针对快乐蜂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永和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首先，快乐蜂公司所述商标使用许可未经备案，其不具备援引引证商标一至四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主体资格；其次，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该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不易引起混淆。据此，永和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永和公司提交了18份证据材料，其中包括： 1.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的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续展证明、许可合同备案变更通知等，前述证据表明，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由台湾弘奇食品有限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并于1995年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豆浆等商品上。2001年12月30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给永和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受让该商标后，永和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弘奇食品有限公司（后名义变更为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报商标局备案。该商标现商标注册人为永和公司。前述证据用以证明永和公司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的注册日期早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申请日期。 2.永和公司、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上显示永和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系永和公司股东，永和公司与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该证据用以证明永和公司与永和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弘奇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等主体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3.企业简介、自制宣传资料、门店照片等，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的创立、发展情况。 4.所获证书，包括荣誉证书及会员证书等。其中，荣誉证书包括“永和豆浆”于2005年至2008年被上海连锁经营协会授予“最具影响力特许品牌”证书、于2006年被大连市连锁企业协会与大连市商业局授予“连锁经营两岸情谊奖”证书、于2009年被上海健康品牌宣展年活动办公室授予“具有市场价值品牌”证书、2010年被世界杰出华商协会、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中国南南工业合作中心授予“2010中国绿色食品100强绿色文明贡献企业奖”、2010年被世界杰出华商协会确定为“2010上海世博会联合国联合馆绿色文明论坛指定饮品”等；会员证书包括中国连锁经营协会于2003年颁发的会员证书、上海连锁商业协会于2002年颁发的会员证书、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豆制品专业委员会于2005年颁发的会员证书等。该证据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的知名度情况。 5.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洛经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用以证明永和公司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在该案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6.行业协会证明三份，其中，中国连锁经营协会于2004年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载明：“上海弘奇食品有限公司在发展特许连锁经营过程中一直使用其‘永和及图’等系列注册商标。该公司至2004年底发展总店铺数已至122家，其中，直营连锁店14家、特许加盟店108家。”上海市连锁经营协会于2004年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载明：“上海市弘奇食品有限公司系本协会团体会员单位。该单位所用‘永和’豆浆商标（注册号730628）于1995年获得注册。目前，上海弘奇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各地许可加盟商使用该商标已达上百家规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品牌影响。”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豆制品专业委员会于2005年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委会员单位上海弘奇食品有限公司，是生产和销售豆浆类产品的专门企业，其豆浆类产品的生产工艺先进、品质优良，2004年销售额达8450万元，在全国豆制品行业中排第四位。”该证据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的知名度情况。 7.加盟合同清单、加盟合同、加盟商工商登记信息及在加盟店进行消费行为的保全证据公证等。其中，加盟合同清单列有位于北京、天津、河北、山东、重庆、大连、河南、辽宁、黑龙江、吉林、山西、内蒙古等省、市、自治区160多个加盟商信息。该证据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的使用情况。 8.广告合同、广告费发票及广告宣传资料等，其中，广告宣传资料包括在北京、青岛、南京、天津、上海等地公交车上刊登车身广告的照片，在《华西都市报》《生活周刊》《城市文化情报》《都市精粹》《糖烟酒周刊》《中国食品质量报》等报刊上发布的广告内容，以及参加2008年国际特许加盟展、2009年成都春季糖酒会、2009年南京台湾名品交易展、2009年两岸连锁加盟品牌展等展会的照片等。该证据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的广告宣传情况。 9.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等，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台湾地区的注册情况及使用许可情况。 10.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判决书、调解书，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其他商标作出的决定书、裁定书等，用以证明永和公司“永和豆浆”等商标受司法、行政保护的情况。 针对永和公司的答辩理由及证据材料，快乐蜂公司认为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相区分，并坚持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2017年6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76951号《关于第10536544号“永和豆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快餐馆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快餐店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中“豆浆”为普通餐饮食材，缺乏显著性，其显著识别部分“永和”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虽然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已与引证商标一至四产生一定区分度，但本案诉争商标并不包含“稻草人”图形，与“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系不同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并存于市场不易区分服务来源，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永和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永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4组48份证据材料，其中包括： 1.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检查总队于1998年12月14日作出的沪工商检案函（98）第25号工商行政管理建议书，内容为：“上海永和豆浆大王餐饮有限公司：你公司在下属几家连锁店，用‘永和豆浆大王’六字，作为简化的企业名称使用，与台湾弘奇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于第30类的‘永和’注册商标相混淆，容易造成误解。为此，建议你公司……对容易造成误解的‘永和豆浆大王’牌匾予以纠正。……”该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申请人上海永和豆浆大王餐饮有限公司曾因使用“永和豆浆大王”牌匾而收到工商行政管理建议。 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037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于2011年5月18日作出的第486号判决书、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48114号《关于第4033258号“永和豆浆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前述证据用以证明永和公司注册的第4033258号“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经司法程序认定与第1774741号“永和大王及图”商标不近似，并在快乐蜂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的情况下，经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后予以维持注册。 3.荣誉证书，包括“永和豆浆YONHO及图”商标被上海连锁经营协会授予“2009最具影响力特许品牌”称号、2012年5月被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授予“2011中国特许连锁120强”证书、2011年4月22日被国际绿色经济协会指定为2011年“保护地球绿色行动”公益盛典的指定绿色饮品、2012年4月被中国烹饪协会授予“中国餐饮名牌企业”称号、2012年12月被中国企业领袖与媒体领袖年会组委会授予“影响中国2012年度杰出品牌”称号、2014年9月被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授予“2013中国特许连锁120强”称号、2016年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永和公司第6003841号“永和豆浆”商标与第6284072号图形商标为上海市著名商标、2016年5月18日被中国饭店协会授予“2016中国连锁餐饮优秀供应商品牌”称号、2016年3月被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授予“2016中国连锁餐饮品牌可持续创新奖”称号、2016年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豆制品专业委员会授予“中国豆制品行业2016中国豆制品行业50强”称号等。 4.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2280号民事调解书、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书等法院调解书、判决书，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受司法保护的情况。 5.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其他商标作出的裁定书，用以证明“永和豆浆”商标受行政保护的情况。 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快乐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0组52份证据材料，其中包括： 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160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3）高行终字第601号行政判决书、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其他商标作出的裁定书等，用以佐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标识本身构成近似之观点； 2.荣誉证书，包括2016年被中国烹饪协会、中国经济报刊协会授予“2015年度中国餐饮业快餐十大品牌”、2016年被中国烹饪协会评为“2015年度中国餐饮百强企业”、2016年被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授予“2016中国连锁餐饮品牌可持续创新奖”、2016年被中国食品安全年会组委会评为“2016年度中国食品安全年会百家诚信示范单位”、2016年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评为“全国质量诚信标杆典型企业”、2017年被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评为“维护消费者权益－3.15满意品牌”等，用以证明“永和大王”商标的知名度情况； 3.永和大王分店列表及分店照片，用以证明“永和大王”商标的使用情况； 4.网络文章及市场调查报告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容易引起混淆。 在本案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永和公司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快餐馆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快餐店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 另查，永和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23日申请注册第4033258号“永和豆浆及图”商标，指定使用在第43类“柜台出租；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餐馆；自助餐馆；餐厅；茶馆；酒吧；咖啡馆；流动饮食供应；饭店”等服务上。2006年12月5日，商标局以该商标与世纪投资有限公司注册的第1774741号“永和大王及图”商标、南京金都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注册的第797914号“永和园”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为由，驳回该商标在“餐馆；自助餐馆；餐厅；茶馆；酒吧；咖啡馆；流动饮食供应；饭店”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初步审定该商标在其余服务上的注册申请。永和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0年7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0]第17055号《关于第4033258号“永和豆浆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第17055号驳回复审决定），维持了商标局的部分驳回决定。2010年9月6日，第4033258号“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经核准转让至永和公司名下。永和公司不服第17055号驳回复审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03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第17055号驳回复审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第486号判决认定：“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即第4033258号“永和豆浆及图”商标）使用时间跨度大、地域范围广，宣传报道次数多，消费者认知度高，可以认定为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即第1774741号“永和大王及图”商标、第797914号“永和园”商标）整体上存在一定差异的前提下，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开来。一审判决认定永和公司所提申请商标通过使用已经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的主张成立，第17055号驳回复审决定应予撤销是正确的。”据此，本院驳回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由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均含有“永和”二字，且诉争商标中的“豆浆”二字为商品名称，不具有显著性，故从标识构成要素而言，存在一定的近似性；但是，基于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如果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能够与在先商业标识区别开来，则应防止简单地把商标标识构成要素近似等同于商标近似，而应充分考虑客观现状，避免造成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本案中，永和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相关公众在客观上能够将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区别开来。为证明前述主张成立，永和公司于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均提交了关于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其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名下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系于1995年2月21日获准注册，并通过连锁经营的形式，即在特定场所销售“永和”豆浆的形式进行实际使用。“永和”豆浆连锁经营商已达上百家，地域涵盖北京、天津、河南等多个省、市、自治区。在实际经营当中，其连锁经营商均通过在店面招牌上使用“永和豆浆”字样来标示所提供的商品和服务来源。经过多年的宣传与使用，“永和豆浆”获得多项荣誉，包括2005年至2009年连续四年被上海连锁经营协会授予“最具影响力特许品牌”称号、2009年被上海健康品牌宣展年活动办公室授予“具有市场价值品牌”称号、2016年被中国饭店协会授予“2016中国连锁餐饮优秀供应商品牌”称号等。鉴此，原审法院认为，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永和豆浆”商标在餐饮类服务上经过长期使用，已具备一定的知名度，且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在诉争商标“永和豆浆”与引证商标一“永和大王”、引证商标二“永和世界”、引证商标三“永和传奇”、引证商标四“永和天下”整体呼叫存在一定差异的前提下，相关公众在客观上能够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区别开来。因此，永和公司的相关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所持“虽然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已与引证商标一至四产生一定区分度，但本案诉争商标并不包含‘稻草人’图形，与‘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系不同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并存于市场不易区分服务来源”之观点，原审法院认为，“永和豆浆”是相关公众呼叫、记忆“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的主要依据，系“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业已认定“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已与引证商标一至四产生一定区分度的情况下，“永和豆浆及图”商标的知名度亦可延及本案诉争商标“永和豆浆”。据此，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前述认定，不予支持。此外，快乐蜂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容易引起混淆，于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均提交了市场调查报告作为证据材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快乐蜂公司提交的市场调查报告显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共存可能产生市场混淆，但是，在任何情况下使所有的商标都能够保持清晰的边界，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本案中，无论是永和公司，抑或快乐蜂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表明，双方商标已长期共存，且前述共存状态系基于各自的善意形成，双方亦为各自商标的创立和发展做出了贡献。因此，本着善意共存的精神，原审法院认为，快乐蜂公司提交的市场调查报告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共存足以产生市场混淆，进而成为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充分依据。永和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主张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作裁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快乐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违背商标法立法本意，故意曲解法律，作出相反的解释；2、原审法院以各种理由在替永和公司辩解诉争商标可以获准注册，明显偏离围绕具体行政行为是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原则；3、原审法院在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属于近似商标的前提下，对消费者会引起严重混淆只字不提，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原审法院同案不同判。 永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通常情况下，相关商标的构成要素整体上构成近似的，可以认定为近似商标。要妥善处理最大限度划清商业标志之间的边界与特殊情况下允许构成要素近似商标之间适当共存的关系。相关商标均具有较高知名度，或者相关商标的共存是特殊条件下形成时，认定商标近似还应根据两者的实际使用状况、使用历史、相关公众的认知状态、使用者的主观状态等因素综合判定，注意尊重已经客观形成的市场格局，防止简单地把商标构成要素近似等同于商标近似，实现经营者之间的包容性发展。 诉争商标由“永和豆浆”四字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永和大王”四字构成，引证商标二由“永和世界”四字构成，引证商标三由“永和传奇”四字构成，引证商标四由“永和天下”四字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显著识别部分均为“永和”二字，确实属于商标构成要素近似。 但是，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名下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早在1995年2月21日即已获准注册，通过连锁经营形式长期、大量使用，获得了较大数量、较高质量的荣誉，产生了较高知名度，并曾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永和公司及其各特许经营门店长期大量使用“永和豆浆”招牌，且“永和豆浆”商标也有多起行政、司法领域的维权保护记录，可以认定“永和豆浆”与永和公司之间产生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虽然诉争商标与第730628号“永和YUNGHO及图”商标存在一定区别，但其商标注册人、使用人相同，显著识别部分均为“永和”，故可认定诉争商标与永和公司之间也产生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标志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也类似，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餐厅等服务上与永和公司建立了对应关系，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能够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相区分，不致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未考虑诉争商标的历史沿革、使用情况和知名度等因素，仅把商标构成要素近似等同于商标近似，进而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并非仅指商标标志的近似，而是足以导致商品或者服务来源混淆的近似。原审法院正是基于对商标法本意的正确理解，综合考虑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知名度等因素，得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结论。原审法院的审查范围并未偏离具体行政行为，法律适用亦无不当。快乐蜂公司提交的市场调查报告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并存将产生混淆或者误认，其提交的其他案例涉及的商标标志与本案诉争商标存在明显区别，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违反审查一致原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快乐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快乐蜂（中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 蕾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