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志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办事处东留村。 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君，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博，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大山村**。 法定代表人：刘召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昭亭南路与水阳江大道交汇处广电中心附属楼。 负责人：濮存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驰，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志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鹏汽车公司）、上诉人叶君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公交公司）、被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3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鹏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新、上诉人叶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博，被上诉人亚太保险宣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志鹏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自贡公交公司111057.6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叶君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上诉人仅是该车的挂靠单位，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也只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与叶君连带赔偿；2.事故车辆驾驶员李伟不是初次申请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间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李伟完全可以驾驶牵引挂车；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不允许驾驶牵引半挂车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即使存在多个理解也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进行解释保险条款中的禁止性规定；3.在同一起交通事故另案生效判决中，法院判决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对李述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以相同理由不愿理赔，完全是浪费诉讼资源。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上诉人叶君针对志鹏汽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认可志鹏汽车公司关于自贡公交公司损失由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承担的意见。 被上诉人亚太保险宣城公司针对志鹏汽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故车辆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得牵引挂车，系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依法应驳回上诉。 上诉人叶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自贡公交公司；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其在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仅需要提示，还需要进行说明，而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自贡公交公司的损失应由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 上诉人志鹏汽车公司针对叶君的上诉答辩称：认可叶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与叶君之间属于挂靠关系。 被上诉人亚太保险宣城公司针对叶君的上诉答辩称：本案不属于需要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自贡公交公司针对志鹏汽车公司及叶君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将本案30%责任的赔偿款111057.60元直接支付给自贡公交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自贡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志鹏汽车公司、叶君、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支付自贡公交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1057.60元；2.判令志鹏汽车公司、叶君、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2日，自贡公交公司员工邓凯驾驶自贡公交公司所有的川CX大客车，从S305省道方向沿长征大桥方向，行驶至长征大桥路段时，与李伟驾驶的晋MX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造成大客车内13名乘客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自贡市贡井区交警队认定：邓凯承担该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伟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自贡公交公司垫付了13名伤者的治疗、误工等费用和大客车修理费。期间伤者李述文、黄丽起诉自贡公交公司要求赔偿。自贡公交公司先后支付伤者费用及修车费用合计370192.35元，按责任比例志鹏汽车公司、叶君、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1057.60元。由于志鹏汽车公司、叶君、亚太保险宣城公司不按责任履行赔付义务，给自贡公交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经查，晋MX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运城志鹏公司，挂靠车主为叶君，驾驶员为李伟，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12.20万元已在（2017）川0303民初771号案中用完，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自贡公交公司请求由亚太保险宣城公司直接将事故赔偿款支付给自贡公交公司。双方当事人多次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自贡公交公司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2日，邓凯驾驶登记在自贡公交公司名下的川CX号大型客车，从S305省道方向沿长征大道往长征大桥方向行驶，15时30分行驶至长征大道（贡苑门口）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不按规定停在公路右边李伟（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登记在运城志鹏公司名下的晋M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造成客车驾驶员邓凯，车上乘客曾建辉、黄丽、李占洲、林芝蓉、刘千华、万季辉、刘燕、汤万华、王利英、王玉兰、周宗群、李述文等13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22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贡井区大队作出贡公交认字[2017]第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凯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李伟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客车上乘客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自贡公交公司垫付了邓凯损失8778.81元，车上乘客曾建辉损失1252.63元，李占洲损失78581.42元，林芝蓉损失19796.54元，刘千华损失360元，万季辉损失474元，刘燕损失1875.63元，汤万华损失46391.13元，王利英损失30487.97元，王玉兰损失33050.93元，周宗群损失27533元，并自行支付了川CX号大型客车修车费28000元。 另查明，晋MX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叶君，该车挂靠在运城志鹏公司名下。邓凯系自贡公交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李伟系叶君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二人均属于履行职务或提供劳务过程中。晋M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不计免赔率，在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责任期限内。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 还查明，2017年9月，川CX号客车车上乘客李述文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自贡公交公司、运城志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叶君，要求其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依法法院作出（2017）川0303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晋MX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优先赔付了李述文且无剩余。2018年8月，川CX号客车车上乘客黄丽以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自贡公交公司，要求自贡公交公司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303民初1224号民事调解书，自贡公交公司赔偿了黄丽96949.29元并负担了该案案件受理费96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邓凯驾驶川CX号大型客车与李伟驾驶的晋M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造成此次交通事故，邓凯承担主要责任，李伟承担次要责任，二人对此具有过错，应对此次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责任。由于邓凯系自贡公交公司自贡公交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李伟系叶君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二人均属于履行职务或提供劳务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此次交通事故损失，根据邓凯、李伟二人在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由自贡公交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叶君承担30%赔偿责任。此外，叶君将晋M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运城志鹏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叶君与运城志鹏公司应对此次交通事故损失根据李伟在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晋M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已无剩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不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是否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李伟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已经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结合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向法庭出示的投保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将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已作出提示，该条款有效，则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该案中交通事故损失，由自贡公交公司负担70%，叶君负担30%，运城志鹏公司对叶君应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该案中，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能列入赔偿范围的有：1.修车费28000元；2.伤者损失345531.35元，该费用系自贡公交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垫付邓凯、曾建辉、黄丽、李占洲、林芝蓉、刘千华、万季辉、刘燕、汤万华、王利英、王玉兰、周宗群等12位伤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理损失予以认可。上述两项合计373531.35元，其中30%应由运城志鹏公司与叶君连带赔偿，自贡公交公司请求志鹏汽车公司、叶君、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支付111057.60元，未超过相应金额，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运城市志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叶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11057.60元；二、驳回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运城市志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叶君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凯驾驶大型客车与李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邓凯及客车车上人员曾建辉等十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贡井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凯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客车乘客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故本案的损失应当由邓凯和李伟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原因力大小，邓凯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李伟承担本次事故30%的赔偿责任。因邓凯驾驶的川C14**号大型客车实际车主系自贡公交公司，邓凯系自贡公交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故邓凯因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自贡公交公司承担；李伟驾驶的晋M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叶君，李伟系叶君雇请的驾驶员，该车挂靠在运城志鹏公司名下，故李伟履行雇佣活动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叶君承担，运城志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晋M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亚太保险宣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根据运城志鹏公司与亚太保险宣城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之约定。针对实习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前述实施条例的属性看，该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对实习期的定义明确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同时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以为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虽增加规定了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后12个月，但因该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之情形，若保险人将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的实习期纳入免责条款，则应由其在保险合同条款中进行明确约定，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后方能生效。本案中，亚太保险宣城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就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而免赔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亚太保险宣城公司应当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认定为：修车费28000元、伤者损失345531.35元符合规定，且当事人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前述损失中的修车费应在交强险中赔付财产损失部分，剩余部分由亚太保险宣城公司赔偿30%，自贡公交公司请求支付111057.60元，未超过相应金额，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自贡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运城志鹏公司、叶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3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 二、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11057.6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减半收取1260.50元，由运城市志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叶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干林 审判员 陈 品 强 审判员 郑  轶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 燕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