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某1，女，201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法定代理人：蒋某2（系蒋某1之父），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法定代理人：秦某（系蒋某1之母），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兴安县利苗幼儿园，住所地：兴安县兴安镇灵湖路。组织机构代码：355858890。 法定代表人：文春红，园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某，女，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民，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及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5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1的法定代理人蒋某2、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被上诉人兴安县利苗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文春红、被上诉人袁某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种经济损失315311.8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及派出所对袁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头上的伤是在幼儿园造成的，袁某亦承认用手拍打过上诉人，故上诉人在幼儿园造成的伤害，袁某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受伤后经医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袁某的损害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袁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答辩称，2017年11月14日，蒋某1的家人将其从幼儿园接回家时，蒋某1本人没有任何问题，是其家属在当晚发现其头顶部有肿块，无任何证据表明袁某用手拍打过蒋某1与蒋某1头部产生肿块有因果关系。蒋某1虽然有损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损伤系袁某所为。根据蒋某1家属提供的桂林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表明蒋某1所谓的精神异常已经有1-2个月，故蒋某1所谓的“精神异常”是其原先就存在的问题，蒋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患应激障碍与袁某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连带赔偿其医疗费422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34700元，陪护费1135200元，交通费1644元，住宿费634元，残疾赔偿金566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543583.8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蒋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15311.81元，其中营养费变更为4700元，陪护费变更为291226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0，精神抚慰金变更为10000元，增加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9608元。 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蒋某1在桂林晚报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兴安县利苗幼儿园损失 20000元，赔偿袁某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1原就读于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系兴安县利苗幼儿园工作人员。2017年11月14日，蒋某1下午下课被其奶奶唐秀玲接回家后，于晚上21时许，因蒋某1说头痛，发现蒋某1头顶部有肿块。2017年11月15日，唐秀玲以蒋某1被袁某打伤为由与兴安县利苗幼儿园交涉未果，又带蒋某1去兴安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经初涉诊断为头皮挫伤。之后，蒋某1又在兴安县天。因蒋某1亲属发现蒋某1行为有异常，于2017年11月27日送蒋某1到桂林市人民医院就诊时，主诉称，发现精神行为异常1-2个月，初步诊断为：精神发育异常；于2017年11月29日去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进行检查，初步诊断蒋某1为急性应激障碍；2017年12月25日，蒋某1又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入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此后，蒋某1多次到桂林、南宁去治疗。蒋某1因治疗损伤及应激障碍支付医疗费共计7878.12元。与此同时，因蒋某1亲属认为蒋某1的病症系袁某打伤蒋某1所致，多次与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交涉及向教育等部门投诉未果。蒋某1因此于2018年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则以蒋某1的不当投诉及诉讼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名誉权不受非法侵害，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蒋某1虽然有损伤，但蒋某1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损伤系袁某所为，且蒋某1的应激障碍是否与袁某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于蒋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提起的反诉请求，因蒋某1均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且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蒋某1给其有造成不良影响的后果,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蒋某1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某1负担1600元，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各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蒋某1对“被告袁某系被告兴安县利苗幼儿园工作人员”提出异议，认为袁某是幼儿园的副园长，而且是老师；另认为一审避重就轻，只认定蒋某12017年11月27日到桂林市人民医院治疗主诉“发现精神行为异常1-2月”，主诉部分的“近半月有头部外伤”未予认定，以及对蒋某1到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和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的主诉部分未予认定。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蒋某1所受身体伤害与袁某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蒋某1所患应激障碍疾病与袁某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对袁某的询问笔录可知，袁某认可事发当天中午用手拍过蒋某1的额头三下，而事发当晚蒋某1头部的伤被其家人发现后，于第二天早上经兴安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头皮挫伤，由此可知，蒋某1受伤的部位与袁某所拍的部位基本可以吻合。袁某虽辩称其只是用手轻轻地拍了蒋某1的额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蒋某1所受身体伤害系在幼儿园外造成。综合蒋某1提供的病历、录音资料以及派出所对袁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分析，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蒋某1头部的伤与袁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蒋某1所患应激障碍疾病与袁某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经查，一审中蒋某1虽对其所患应激障碍疾病与其头部损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了鉴定，后因鉴定机构不受理该申请未能鉴定，之后，蒋某1未再次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蒋某1所患应激障碍疾病与袁某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属较为专业的医学问题，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蒋某1所患应激障碍疾病与袁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因此，对蒋某1因袁某的行为造成的头部损伤到兴安县人民医院治疗所造成的医疗费损失278.3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因治疗精神行为异常疾病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陪护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由于袁某是兴安县利苗幼儿园的任教职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袁某造成蒋某1的损害，兴安县利苗幼儿园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袁某作为直接的侵权人，应与兴安县利苗幼儿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赔偿医疗费278.3元给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某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6010元，被上诉人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各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上诉人蒋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6010元，被上诉人兴安县利苗幼儿园、袁某各负担1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彦冰 审判员  刘晶晶 审判员  秦桂珍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慧杰 书记员廖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