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32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江，男，汉族，1975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黎明，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勤燕，女，汉族，1982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莉，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志会，男，汉族，1987年5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振鲲，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许颖，女，汉族，1989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郭江与被上诉人李勤燕、唐志会、许颖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勤燕与唐志会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成都市成华区西林路170号2栋3单元2层202号房屋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居]第769326号）；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勤燕、唐志会、许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郭江没有委托唐志会代为出售涉案房屋，委托的是中介公司成都市吾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郭江只是委托唐志会代为办理产权过户给许颖。该房屋交易价为958000元，郭江向中介成都市吾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中介费9600元，徐颖于2017年3月20日支付了购房定金50000元，于2017年3月26日支付购房款50000元，后为了完成与许颖的交易及后续手续办理，郭江与许颖及其母亲、唐志会于2017年4月21日共同到公证处办理了过户的委托公证。公证后，许颖又通过支付涉案房屋按揭款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340000元。后郭江又收到购房款500000元，郭江一直履行与许颖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足以证明郭江没有委托唐志会出售涉案房屋。2、郭江不可能委托唐志会将涉案房屋以520000元的价格卖给李勤燕。3、一审法院将许颖转卖涉案房屋给李勤燕与郭江将房屋卖给许颖混为一谈，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以郭江实际收取的购房款来确定李勤燕的行为，属于以结果论行为，是错误的。郭江交易的对象均是许颖，收取的是许颖的购房款，并不知道李勤燕的存在，后来发现产权证被过户到李勤燕后，立即提出异议，并提出相关诉讼。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郭江直到2018年12月31日才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明显违法。李勤燕辩称，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郭江提起上诉的诉请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原审判决认定“唐志会的代理行为应为合法有效，涉案《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居]第769326号）系唐志会履行委托书约定的委托事项，代郭江与李勤燕签订的，应为合法有效”，判决驳回郭江主张撤销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1、郭江在与许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公证委托唐志会出售案涉房屋的委托权限，并不仅限于与许颖办理房屋交易手续。唐志会与李勤燕签订的案涉合同行为，并未超越郭江向唐志会出具《公证书》的委托权限范围，不属于“一房二卖”，唐志会的代理行为并未违背郭江的真实意思。2、郭江与许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购房款即为958000元，许颖实际已支付给郭江440000元，李勤燕在签订合同后，通过转账方式向郭江提供的监管资金账户支付了500000元的购房款，后又通过唐志会转交给了郭江18000元。郭江出售案涉房屋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等额对价的款项，且已获得了全部应得的购房款，唐志会也是通过微信及时将交易情况告知郭江，郭江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分两次收取了李勤燕支付的购房款，故本案中不存在郭江认为的显失公平情况，也不存在李勤燕与唐志会串通损害郭江合法权益的情况。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2018年7月31日开庭审理后，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通知许颖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送达传票告知了下次开庭时间，案件于2018年9月5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郭江认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唐志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唐志会与李勤燕签订案涉合同是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签订的，唐志会是在代理权限的范围内履行委托公证书所赋予的职责，唐志会不存在与李勤燕串通损害郭江权益的行为，郭江收齐了合同转让的价款，还提前收到了价款，不存在损害郭江利益的情况。郭江曾经起诉过成都市国土局，经过两级法院的行政诉讼判决均判决驳回了郭江的诉讼请求，因此能证明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许颖辩称，请求驳回郭江的上诉请求，按照法院的审判结果执行。郭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李勤燕与唐志会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成都市成华区西林路170号2栋3单元2层202号房屋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居】第769326号）；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0日，郭江、许颖和吾家公司（经手人唐志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郭江将其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出售给许颖，房屋总价958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许颖支付定金50000元，在房地产交易中心交件当日支付首付款（含定金）600000元，剩余房款358000元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合同签订后，许颖在2017年3月20日支付郭江定金50000元；许颖在2017年3月26日支付郭江购房首付款50000元；2017年4月21日、同年4月24日，许颖代郭江偿还按案涉房屋剩余揭贷款340000元。许颖共计向郭江支付购房款440000元。2017年4月21日，郭江向唐志会出具《委托书》载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不动产系委托人单独所有，无其他共有人。委托人因事务繁忙，自愿委托受托人代为办理下列事项：……五、代为出售上述不动产，与买方签订上述不动产的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等。六、代为办理上述不动产与网签合同相关的一切手续；代为办理撤销上述不动产网签合同相关的一切手续。……十、代为协助买方办理上述不动产的过户手续，协助买房办理上述不动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协助买方领取已过户的不动产权证书等一切相关手续。……十四、代为办理上述不动产、水、电、气、光纤、物业等相关事项的过户手续。……十七、代为办理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业务相关手续。……受托人就上述受托事项范围内所签署的相关文书及缴纳的费用，委托人均予以承认。……”。2017年4月24日，郭江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书》进行公证。2017年6月16日，唐志会以郭江代理人的身份与李勤燕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居】第769326号）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勤燕，购房款520000元，定金20000元，余款500000元一次性支付，存入成都市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部门授权的农业银行监管账户。同日，郭江将其卡号为62×××76的农行卡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唐志会；同日，唐志会以郭江代理人的身份与李勤燕、农行房管局资金监管专用柜台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约定，以郭江卡号为62×××76的农行卡用于资金结算，监管资金总额为500000元。2017年6月19日，李勤燕将购房款500000元转入监管账户，唐志会将监管账户到账的短信截图通过微信发送付给郭江。2017年6月23日将《成都市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第二页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郭江，该页明确载明交易相对方为李勤燕。案涉房屋于2017年6月28日过户至李勤燕名下；同日，李勤燕缴纳案涉房屋契税，计税金额为631384.76元，缴纳金额为12627.69元；同日，李勤燕将购房尾款18000元支付唐志会。2017年7月，郭江出具《收条》“今收到收房尾款15840元。含（水、电、气、物管费等）以结清到2017年7月15日。房子纠纷以法院判决为准。”。郭江于2017年8月16日收到购房款500000元。房屋现由李勤燕占有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居】第769326号）是否可撤销，应该结合本案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首先，郭江主张唐志会无权代表其出售房屋，唐志会的行为系无权代理。根据查明情况，郭江在与许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公证委托唐志会出售案涉房屋，权限并非仅限于与许颖办理房屋交易手续。故唐志会与李勤燕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并未超过郭江向唐志会出具的公证《委托书》的范围。其次，郭江主张《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为52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根据查明情况，郭江与许颖建立《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购房总款为958000元，许颖已经支付440000元，许颖与唐志会协商将案涉房屋转由李勤燕购买后，李勤燕已经向郭江支付剩余518000元购房款。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依然为958000元，对于郭江而言，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李勤燕与许颖均认可，在李勤燕获拆迁安置补偿后，便向许颖支付440000元房款的事实，故案涉合同对李勤燕、许颖而言，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再次，郭江主张唐志会与李勤燕串通，故意损害郭江合法权益。根据查明情况，郭江出售案涉房屋的目的，为获得等额对价的款项，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确定其出售案涉房屋应当获得的对价为958000元（包含应扣除的水、电、气、物管等费用），事实上郭江已经获得了全部应得的购房款，且在李勤燕办理过户以及资金监管手续时，唐志会通过微信及时将交易情况告知了郭江，郭江并未提出异议，并收取了李勤燕支付的购房款，故郭江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最后，郭江主张其已将案涉房屋以958000元出售许颖，不可能再以52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李勤燕，该合同不是郭江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情况及以上意见，郭江委托唐志会为其出售案涉房屋，唐志会在并未损害郭江利益的情况下，变更原有的买受人，并未超越郭江对其的授权范围。唐志会虽然以郭江代理人的身份与李勤燕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为520000元，但实际履行的购房金额为958000元，并不属于“一房二卖”。郭江出售房屋的目的系为获得对价，郭江现已获得相应对价，唐志会的代理行为并未违背郭江的真实意思。唐志会的代理行为应为合法有效，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居】第769326号）系唐志会履行委托书约定的委托事项，代郭江与李勤燕签订的，应为合法有效。郭江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的签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主张撤销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江负担。二审中，郭江对一审判决第5页第2段载明的唐志会以郭江代理人身份与李勤燕签订合同有异议，认为唐志会不是郭江的代理人。判决书第6页第1段载明的李勤燕占用居住有异议，认为李勤燕是非法占用，郭江并不知道该房屋是卖给了李勤燕，郭江出具的《收条》是证明当时房屋已有纠纷在行政诉讼中。李勤燕、唐志会、许颖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郭江提交新证据行政再审申请书，受理通知书，证明郭江在知道房屋过户给李勤燕之后提出了行政诉讼，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在郭江手中，郭江没有委托唐志会过户给李勤燕，唐志会与李勤燕签到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价格为520000元，交税的房屋价格为630000元多，与签订合同上的958000元不一样，损害了国家利益，使郭江面临逃税的风险，随时可能受到行政处罚。李勤燕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郭江提出的行政诉讼，经过两审法院审理已经生效。现在只是进行立案审查，行政诉讼的效力依然是一个生效的文书，不能达到郭江的证明目的。唐志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是行政审理，不能证明唐志会与李勤燕之间有串通，李勤燕支付买房的税费，郭江认为有损害国家利益，应由郭江承担税费。许颖质证意见同李勤燕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行政再审申请书和受理通知书可以证明郭江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郭江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勤燕、唐志会、许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郭江的上诉请求与李勤燕、唐志会、许颖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唐志会与李勤燕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否对郭江有约束力；2、李勤燕与唐志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郭江及国家利益的行为；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做如下论述：关于唐志会与李勤燕签订案涉的合同是否对郭江有约束力的问题，郭江向唐志会出具《委托书》系郭江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唐志会以郭江名义与李勤燕签订合同、收取房款、办理产权过户等行为对郭江发生效力。《委托书》并未确定郭江委托唐志会与特定的人进行签订买卖合同等委托事项，现郭江主张没有委托唐志会出售案涉房屋给李勤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勤燕与唐志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郭江及国家利益的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人民法院在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郭江主张唐志会与李勤燕恶意串通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损害了郭江及国家利益，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另，郭江出售案涉房屋的目的是获得相应购房款，郭江与许颖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购房款为958000元，实际郭江也取得购房款958000元，故其利益并未受损。综上，郭江主张撤销唐志会与李勤燕恶意串通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2018年5月30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8年7月31日、2018年9月5日进行两次开庭审理，为查清案情，追加了许颖为第三人。一审审限延长已经过批准，不违反审限的规定，故郭江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案案由应为撤销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本院予以更改，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俊审 判 员  何广智审 判 员  冯 璐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慧书 记 员  张秋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