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某1，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怀化工务段职工，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某2，男,1968年11月14日，汉族，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车辆段职工，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某3，女，194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退休职工，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某4，女，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客运段职工，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乐，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蒋某1因与被申请人蒋某2、蒋某3、蒋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12民终151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21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健、唐梅，被申请人蒋某4及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杨增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仅以被申请人提供的由其代理人询问证人邱某的笔录和邱某本人的一个书面自述经过认定“邱某并未在场见证代书遗嘱的经过”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立遗嘱人尚未死亡，遗嘱未发生法律效力，还没有对各继承人产生利害关系，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是直接利害关系人，原判在立遗嘱人未死亡的情况下确认遗嘱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3、本案代书遗嘱除了邱某外，还有见证人冉某1、代书人包某在场，包某作为代书人在场同样见证了立遗嘱经过，同样属于见证人，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请求：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蒋某2、蒋某3、蒋某4辩称，1、2008年10月5日的代书遗嘱，是由两个儿子的小孩（晏某的孙子）来继承，正常的母亲不可能把自己的财产只交给儿子而不给两个女儿；2、关于遗嘱效力问题，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说的是继承法律关系的产生是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法律并没有规定只有等到被继承人死亡才能确认遗嘱的效力；3、被申请人是利害关系人，因为遗嘱涉及到三个人的利益，他们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4、关于证人邱某的问题，民事诉讼法规定一般情况下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56条规定了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它包括年迈体弱、路途遥远，以及其他不能出庭情况。证人邱某已经有70多岁了，远在重庆，身体状况也不好，而且他与本案四兄妹关系都特别好，他不愿意出庭，才通过公正处公证员上门对律师对他调查进行公正，邱某亲笔出具了《情况说明》，申请人没有证据能够推翻这份公证书和邱某的证言；5、2008年10月5日遗嘱将晏某之夫蒋某（已故）的财产份额纳入晏某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遗嘱无效。请求驳回再审申请。蒋某2、蒋某3、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8年10月5日《晏某遗嘱》无效；2、确认2010年10月9日晏某在中方县公证处所立遗嘱有效；3、责令被告蒋某1将强行占有的蒋某、晏某的房屋产权证书、晏某的医保卡、工资存折，以及2006年3月至今晏某工资收入、2006年11月至2010年12月重庆沙坪坝区磁器口正街XX号房屋租金收入、2005年3月蒋某去世时抚恤金、丧葬费交由原、被告共同指定的人进行保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2、蒋某3、蒋某4、蒋某1均系蒋某（已故）、晏某婚生子女。蒋某生前系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怀化工务段职工，于1986年退休，晏某系重庆市南北机电厂职工，于1987年退休。蒋某于2005年10月XX日去世后，蒋某的法定继承人至今尚未共同对其遗产进行分割、继承。蒋某、晏某的共同财产包括：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正街XX号房屋（产权证号07xxxx，所有权人登记为晏某）、怀化市鹤城区桐冲XX栋XXX号房（房屋产权证号00×**5，所有权人登记为蒋某）及其他财产。蒋某1主张晏某于2008年10月5日所立的《晏某遗嘱》佐证，蒋某、晏某的共同财产即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正街XX号房屋应由蒋某A（蒋某1之子、晏某的长孙）和蒋B（蒋某2之子、晏某的次孙）平均继承。该《晏某遗嘱》系打印件，有立遗嘱人晏某签字字样、手印，见证人为邱某、冉某2，代书人为包某（系重庆坤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立遗嘱时间为2008年10月5日。该遗嘱称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正街XX号房屋由长孙蒋某A（蒋某1之子）和次孙蒋B（蒋某2之子）平均继承。蒋某2、蒋某3、蒋某4因质疑《晏某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在本案诉讼中，2016年12月18日，蒋某2、蒋某3、蒋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重庆，经核实见证人邱某，邱某证实2008年10月5日晏某并没有当着邱某的面签署遗嘱。蒋某2、蒋某3、蒋某4认为该份遗嘱不是母亲晏某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上也不合法，且该遗嘱与之后母亲的公证遗嘱相矛盾，应当依法确认无效。同时，蒋某4提出母亲晏某于2010年10月9日立下遗嘱并经湖南省中方县公证处予以公证。该公证遗嘱确认：“一、对（蒋某、晏某）共同财产的一半作为蒋某的遗产，由立嘱人继承五分之一份额，在立嘱人生前不得变卖；二、属立嘱人的另一半共同财产及继承蒋某的五分之一份额财产，在立嘱人死后，由四个子女各继承四分之一。”2012年8月2日，湖南省中方县公证处以申请人故意隐瞒了晏某无行为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为由，撤销了对上述遗嘱的公证。2010年3月16日，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根据蒋某4、蒋某2、蒋某3的申请，作出博爱鉴定所（2010）精鉴字第21号《鉴定意见书》，确认晏某无民事行为能力。2011年8月13日，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应委托人蒋某4、蒋某2等以检材错误为由，撤销了（2010）精鉴字第21号《鉴定意见书》。2011年3月28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怀鹤民特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认晏某为老年性痴呆中度智障，依法宣告晏某无民事行为能力。现晏某因疾病由蒋某2、蒋某3、蒋某4、蒋某1轮流照顾。蒋某2、蒋某3、蒋某4认为母亲晏某自2015年11月住院期间蒋某1拒绝照顾母亲，未尽到赡养义务，蒋某1应将强行占有的蒋某、晏某的房屋产权证书、晏某的医保卡、工资存折、晏某2006年至今工资收入、2007年11月至2011年12月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正街XX号房屋租金收入、2005年3月蒋某去世时抚恤金、丧葬费交由蒋某2、蒋某3、蒋某4、蒋某1共同指定的人进行保管。另查明，已生效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186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均确认：“沙坪坝磁器口正街XX号房系晏某与丈夫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2002年4月25日以晏某名义办理产权登记。蒋某3、蒋某1、蒋某4、蒋某2系晏某与蒋某所生子女。2005年10月30日蒋某去世，对属于蒋某财产部分未进行遗产继承分割。”并依法确认：“登记在晏某名下的沙坪坝磁器口正街XX号房屋，原系晏某与蒋某夫妻共有，蒋某去世后，其遗产在无遗嘱情况下，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因此本案诉争租赁房屋应系晏某与蒋某3、蒋某1、蒋某4、蒋某2共有。”一审法院判决：一、晏某于2008年10月5日所立的《晏某遗嘱》无效；二、驳回原告蒋某2、蒋某3、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蒋某2、蒋某3、蒋某4负担700元，被告蒋某1负担300元。蒋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即使受理了本案，一审判决也存在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蒋某1提供新的证据一份，周某《证词》一份，拟证实:2008年10月5日所立《晏某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包某律师是蒋某2老婆周某的侄女所请。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3、蒋某4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不质疑见证人的身份，只是认为代书遗嘱的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3、蒋某4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本案的主要诉争，是确认2008年10月5日《晏某遗嘱》及2010年10月9日晏某在中方县公证处所立遗嘱的效力，因晏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晏某遗嘱所确定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及利害关系人，均为其子女即本案的上诉人蒋某1与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3、蒋某4，一审中，原被告的主体均为适格，故上诉人蒋某1称“一审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晏某于2008年10月5日所立的《晏某遗嘱》系打印件，不是遗嘱人晏某亲笔书写，不属于自书遗嘱；而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其中一人代书，但因该遗嘱系打印件，且见证人邱某并未在场见证代书遗嘱的经过，故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不属于代书遗嘱。因此，2008年10月5日的《晏某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为无效遗嘱。合法遗嘱虽然应该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发生效力，但在继承发生之前确认遗嘱效力并不矛盾，原判决确认“晏某于2008年10月5日所立的《晏某遗嘱》无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蒋某1提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撤销原判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再审期间，蒋某1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3月7日其与证人邱某的视频通话录音及2017年3月10日与邱某前妻陈某的电话录音所整理的文字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邱某到场见证了2008年10月5日晏某立下代书遗嘱的经过，代书遗嘱符合形式要件。经组织质证，蒋某2、蒋某3、蒋某4对二份录音整理的文字记录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该二份录音的文字记录整理内容不完整，无时间、无地点，录音提交的不是原始载体，是复制件，且内容不能证明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阶段争议焦点在于2008年10月5日的代书遗嘱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在场共同见证立遗嘱是关键，本案中，代书遗嘱虽有立遗嘱人晏某、见证人冉某1、邱某、代书人包某的签名和捺印，但从见证人邱某的证言中可得知其仅是在已打印好的遗嘱“见证人”一栏签字，并不认识也未看见另一见证人及代书人在场，也未看见立遗嘱人口述遗嘱与签字，不能证实代书遗嘱是在见证人在场共同见证的情况下形成，不符合代书遗嘱要求的形式要件和法定生效条件，不能证实系立遗嘱人晏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遗嘱中处分了被继承人蒋某的财产部分，因此，一、二审认定本案代书遗嘱无效正确。关于证人邱某的证言采信问题，邱某的证言是通过律师调查并现场公证，公证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与其他证据相比，采信度与证明力较高，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采信。本案代书遗嘱处分的财产直接涉及本案当事人即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与各继承人均有利害关系，各继承人在继承发生之前确认遗嘱效力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也不矛盾。综上所述，蒋某1的再审申请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湘12民终15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杨世新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