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32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灵璧县黄湾镇西街。法定代表人：胡僧，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陈辰、李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汝文，男，1948年2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代理人：马敏、杨树雨，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汝文与原审被告灵璧县黄湾镇政府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皖132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灵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汝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敏、杨树雨，被告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辰、李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黄湾镇人民政府再审称，原审原告王汝文在原审诉讼时，仅向法院提供原审被告2000年1月20日为其出具的欠款717000元的收条，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其支付717000元工程款及其利息。而事实上，原告先后十二次已经从被告的财政所和农经站共领取了1111250元，已经超过了其应得的工程款。被告要求再审予以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王汝文再审辩称，1、黄湾镇政府申请再审已超过时效，（2016）皖1323民初1782号判决书生效时间是2016年8月，递交再审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黄湾镇政府2017年12月19日的证明，说明镇政府至迟于该日就知道该证据的存在，申请再审应当在知道之日起6个月内申请，即2018年5月19日之前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明显超过时效；且其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错误，其应当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怠于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采纳后应当对原审被告予以训诫、罚款；3、⑴1999年8月14日的50000元，原审原告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原审原告收条出具的时间是1999年8月14日，杨荣秀签字的时间是1999年8月21日，余新峰签请付款的时间是1999年8月24日，从时间上可见原告出具借条之日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况且，原审原告已将50000元现金支票的原件递交法庭；⑵1999年12月30日的12000元，原告没有收到，该份证明是原审原告对自己砌筑菜台的数量和单价进行确认，该笔款实际并未支付，原审原告也没有出具收条；⑶2000年1月20日的792000元，该笔款原告并没有收到，此收条是原告收到被告的结算单据，证明工程总价款为792000元，这么巨大的款项，对方若付款必会留下痕迹，但被告没有任何付款凭证和银行明细，也足以说明该笔款并没有支付；国家二级财务制度明确规定：乡镇财务超过五万元的支出必须有镇长和书记两人签字确认，财务部门才可以支付款项，并且要有账面流水簿册及交接号码和收款人签名才可，但该收条没有领导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支付情况；4、本案的再审是由于黄湾镇政府提交新证据引起，其在原审中未能及时举证，具有过错，启动再审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给原审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如果再审改变原审判决结果，黄湾镇人民政府应当补偿王汝文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律师等必要费用50000元；5、由于黄湾镇政府拖欠原审原告工程款长达19年，违背诚实信用、公平交易原则，且原审原告垫付的资金都是通过高利借来的，被告的拖欠行为给原审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审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0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原审原告王汝文向法院起诉称：原告分别于1997年、1998年与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大棚、砼路面等工程，后经结算，被告共拖欠原告工程款717000元，并于2000年1月20日出具收条一张，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的工程款717000元；支付利息727979.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王汝文组建工程队挂靠在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并以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于1997年8月14日和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黄湾镇东头南街砼路面工程，约定路面长宽及规格，工程造价345000元等；又于1998年1月1日和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黄湾镇东头南街大棚、路牙石、小桥等工程，对大棚长宽、路牙石规格、砼盖板尺寸数量、小桥的质量作了明确规定，并约定为工程造价36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自筹资金、机械，自己组建工人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经被告验收并投入使用，经结算该两份合同的涉及的工程款合计为792000元，被告已付款75000元，下欠款717000元，并于2000年1月20日给原告出具欠据一张。此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于2016年5月25日起诉来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的工程款717000元；支付利息727979.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在没有建筑资质情况下以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于1997年8月14日和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黄湾镇东头南街砼路面工程及1998年1月1日和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黄湾镇东头南街大棚、路牙石、小桥等工程的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作为实际工程施工人的原告当然有权要求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偿还工程款。该工程竣工后，被告经验收并投入使用，且经过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即欠款717000元，该欠款被告应当偿还给原告；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但多年未支付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据之日起计算利息即自2000年1月20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高出该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王汝文工程款717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0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1997年8月14日，灵璧县黄湾镇政府与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将黄湾镇东头南街砼（tong）路面工程发包给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34.5万元；1998年1月1日，灵璧县黄湾镇政府又与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将黄湾镇东头南街大棚、路牙石、小桥、砼盖板发包给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36.5万元；两项工程价款共计71万元，施工方工地代表均为王汝文。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王汝文曾于1997年-1998年承建黄湾镇人民政府农贸市场工程（大棚、下水道、小桥、路牙石、砼路面等）工程款至今未付清，因该工程所需材料、人工、机械等均由王汝文自筹，所以该笔工程款由王汝文前往结算。黄湾镇政府出具《证明》，亦证实该镇原菜市场大棚，由王汝文承建。2、1999年，王汝文为黄湾镇农贸市场砌筑菜台1**个，单价120元/个，共计12000元，王汝文于1999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以上内容，同日黄湾镇政府分管基建负责人张安龙签署“情况属实”，黄湾镇政府负责人余新峰同日签署“农经站：同意付给12000元”。3、2000年1月20日，黄湾农经站及该站财务工作人员张玉球给王汝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汝文：1、下水道工程预算书一份，款7万元整；2、农贸市场质验书一份，款71万元整；3、农贸市场砌菜台证明，款1.2万元；说明：工程合计79.2万元，实付7.5万元，下欠71.7万元”。黄湾镇政府分别于2008年4月16日、2010年6月7日、2016年3月11日签署“情况属实”。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王汝文为被告方承建工程价款共计79.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关于被告方实际给付王汝文工程款情况，被告方提供王汝文签字、黄湾镇政府负责人签批同意从黄湾镇财政所支付、王汝文无异议的领条（借条）如下：①1998年4月4日领取1万元；②1998年5月22日借1万元；③1998年7月29日借2万元；④1998年8月15日借1.5万元；⑤1998年11月4日借5万元；⑥1998年11月10日借3.225万元；⑦1999年2月10日借2万元；⑧2013年3月6日收5万元；⑨2014年1月2号5万元。以上共计27.725万元。关于被告称王汝文从黄湾农经站共领取85.4万元即：⑴1999年8月14日5万元；对该笔款王汝文称，因农经站账户内没钱，开具的现金支票无法兑现，该笔款没有领取，该支票原件原审时已提供给法院。经查，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载明，出票日期为1999年8月14日，出票人处加盖灵璧县黄湾镇经管站财务专用章、张剑、刘宇印章;收款人处为黄湾农经站，票额为5万元;付款期限为10日。根据现金支票一般常识，本院采信原告该笔款没有实际支付的意见。⑵1999年12月30日支付王汝文砌筑菜台1.2万元；被告出具王汝文于1999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王汝文称该证明不是领条，而是用来向被告申报工程量和价款，须待被告确认后再书写领条。该证明不能证实领取了该款项。经查，该《证明》书写于1999年12月30日，黄湾经管站2000年1月20日为原告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收到3、农贸市场砌菜台证明，款1.2万元；…工程合计79.2万元，实付7.5万元，下欠71.7万”，根据时间顺序认定，在2000年1月20日结算时，该1.2万元没有支付。故，被告称于1999年12月30日支付王汝文砌筑菜台1.2万元不予采信。⑶2000年1月20日支付王汝文工程款79.2万元；被告仅出具了王汝文书写的收条一份予以证明。王汝文称该收条是和被告结算时，被告为报账要求原告书写的，是对总工程款的确认，原告并没有收到该款项，且在同日，被告方为原告也书写了收条，认可“工程合计79.2万元，实付7.5万元，下欠71.7万”。本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认为两份收条足以证明同一个事实，即工程总价款合计79.2万元，2000年1月20，双方对此确认并结算，尚欠王汝文未付工程款71.2元，被告所提供的该收条上的79.2万元，无黄湾镇人民政府负责人批准支付签名，亦无记账凭证记载，被告称该笔款已经支付王汝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工程总价款合计79.2万元，被告黄湾镇政府已经给付王汝文27.725万元，尚欠51.475万元至今没有给付。原审认定被告尚欠原告王汝文工程款717000元的事实有误，再审查明后予以纠正。另，王汝文称，本案的再审是由于黄湾镇政府提交新证据引起，其在原审中未能及时举证，具有过错，启动再审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给原审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如果再审改变原审判决结果，黄湾镇人民政府应当补偿王汝文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律师等必要费用50000元，对该50000元，未提供证据。关于王汝文称，原审被告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怠于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采纳后应当对原审被告予以训诫、罚款。经查，原审被告以提供新证据为由要求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项的情形。对于符合该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庭审中，原审被告对逾期提供证据的原因作了说明，本院对说明的理由及提供的部分新证据予以采纳，但对被告逾期举证的行为依法予以训诫。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汝文在没有建筑资质情况下以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黄湾镇东头南街砼路面工程及建设黄湾镇东头南街大棚、路牙石、小桥等工程的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为实际工程施工人的原告王汝文要求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偿还工程款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施工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但被告十多年未支付工程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且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审被告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从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出具的欠据之日起计算利息即自2000年1月20日起计算；原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高出该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被告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在原审时怠于举证，致使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皖132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汝文工程款514750元及相应利息（自200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王汝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804元，减半收取8902元，原告王汝文负担1902元，被告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负担7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7804元，原审原告王汝文负担3000元，原审被告灵璧县黄湾镇人民政府负担148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莺歌审 判 员  陈德海人民陪审员  杨泽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娟书记员陈康君附：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