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兴，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莹，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鸿，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英，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吴杰辉，该分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意萍，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惠兴、何俊莹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惠兴、何俊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惠兴、何俊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须对《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5版）》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中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且承担举证责任。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只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单，但没有提供保险条款给投保人广州汇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港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并没有免除保险人需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规定的义务。二、一审法院不准许对《个人保险投保单》上有“广州汇港运输有限公司”字样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系错误的，损害了黄惠兴、何俊莹的合法权益，黄惠兴、何俊莹坚持该司法鉴定申请，请二审法院予以准许。黄惠兴、何俊莹已向一审法院陈述提交给法庭的保险条款系代理律师因诉讼而从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的官方网站下载打印的，不是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供的，且庭后核对后及时向法庭申请对投保单上有“广州汇港运输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判定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是否有提供保险条款给黄惠兴、何俊莹，及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司法鉴定申请的结论对本案事实认定十分重要，应得到支持。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于黄惠兴、何俊莹上诉的内容不予认可。黄惠兴、何俊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向黄惠兴、何俊莹赔付保险金10万元；二、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汇港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粤Ａ×××**车辆向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投保。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营业货车（适用十吨以下、3座营业货车）保险单》（保险单号：1085127002017000304），该保险单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公司递交了投保申请及附件，并已交纳了保险费，本公司依照承保险种及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同意按下列条件订立本保险合同：投保单位汇港公司，投保人数3人，车辆数1，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5日0时起至2018年2月4日24时止；意外伤害身故（营业货车）适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5版），每人保额10万元。特别约定一栏载明：车辆行驶证车主为汇港公司，车牌为粤Ａ×××**，厂牌型号为五十铃NKR77LLEACJAX1，车架号为LWLNKRHV4CL079973，发动机号为30104084，初登日期为2013年2月5日。明示告知一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单、保险条款、声明、批注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变更申请、体检报告书及书面约定共同组成，任何口头或非书面约定均无法律效力；请确认保险人已向您明确说明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权利与义务、理赔程序及理赔材料等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对其中的保险人免责条款，您已充分理解并无异议。上述保险单加盖有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的保单专用章。同日，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向汇港公司出具保险费发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5版）》第六条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本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事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六）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超限引起的意外伤害；人工直接供油的意外伤害；……”上述字体采用的是与其他条款不同的加粗、加黑字体。2018年1月11日16时13分，何汉棠驾驶粤Ａ×××**轻型厢式货车行使至佛山市三水区G321线山水庄园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汉棠当场死亡和车辆损坏。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月11日，何汉棠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粤Ａ×××**轻型厢式货车装载有4310kg葡萄干等货物（该车核定载质量为1400kg，超载207.85%）沿佛山市三水区G321线由东往西方向行使，16时13分，当车辆行驶至佛山市三水区G321线山水庄园路口时，恰遇前方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由李天增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挂车上载空的集装箱）遇前进方向交通信号灯为红灯，于是停车等候绿灯放行，致使粤Ａ×××**轻型厢式货车追尾碰撞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上装载的集装箱，造成何汉棠当场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何汉棠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货运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货运机动车超过核定载质量，行驶至出事路段，没有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没有注意观察、判明路口内的交通情况，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李天增驾驶货运机动车载物违反装载要求，载物超长、超宽、超高，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何汉棠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天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月14日，何汉棠尸体火化。黄惠兴与何汉棠是夫妻关系，何俊莹与何汉棠是父女关系。何汉棠的母亲高红丽于2016年1月25日病故，其父亲何九于1982年病故。一审庭审中，黄惠兴、何俊莹认为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未将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特别提示，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人仍应承担赔付责任。有关粤Ａ×××**轻型厢式货车，黄惠兴、何俊莹表示，粤Ａ×××**轻型厢式货车实际为谢达洪所有，谢达洪与何汉棠的女儿何俊莹是夫妻关系，涉案车辆是谢达洪挂靠在汇港公司。本案一审庭审中，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交了汇港公司为粤Ａ×××**轻型厢式货车投保的投保单，投保单加盖有汇港公司印章。黄惠兴、何俊莹认为投保单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印章，故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对投保单上加盖的“广州汇港运输有限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汇港公司为粤Ａ×××**轻型厢式货车向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事故险，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并向投保人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及相应的保险条款共同构成保险合同的内容，故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保险合同关系主体均应恪守履行。何汉棠在驾驶粤Ａ×××**轻型厢式货车过程中，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依据案外人汇港公司为粤Ａ×××**轻型厢式货车投保的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事故险及其适用的保险条款，黄惠兴、何俊莹作为何汉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主张赔付保险金。综合本案举证、质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免除责任的条款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本案中，根据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涉案交通事故中，何汉棠驾驶的粤Ａ×××**车辆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装载货物4310kg，而该车核定载质量为1400kg，超载207.85%。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的上述情况明显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驾驶人何汉棠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已将上述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5版）》中与其他条款不同的黑色加粗字体予以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已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于理赔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后，无论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是否履行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均不影响该保险条款的效力，故黄惠兴、何俊莹以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为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5版）》第六条第六项规定，黄惠兴、何俊莹要求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赔偿保险金1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不予理赔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有关黄惠兴、何俊莹申请对投保单上的加盖的“广州汇港运输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的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黄惠兴、何俊莹持有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原件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在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处投保，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也予以确认，故汇港公司与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至于投保单上加盖的印章是否是汇港公司印章，均不影响其与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的成立及生效，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接纳黄惠兴、何俊莹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惠兴、何俊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惠兴、何俊莹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诉讼期间，黄惠兴、何俊莹主张其持有的《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5版）》系其事后从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的官方网站下载的，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并未在汇港公司投保时将上述保险条款交付汇港公司。黄惠兴、何俊莹向本院提交《公章真伪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个人保险投保单》上加盖的汇港公司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二、二审诉讼期间，黄惠兴、何俊莹确认汇港公司此前曾向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投过保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有无向汇港公司交付保险条款，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从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个人保险投保单》来看，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已经明确载明作为投保人的汇港公司阅读并知悉了相关免责条款，该投保单同时加盖了汇港公司印章。现黄惠兴、何俊莹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汇港公司未收到过保险条款，亦未能举证汇港公司对《个人保险投保单》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存在异议。在此基础上，黄惠兴、何俊莹仅凭单方面的质疑而提出公章鉴定申请缺乏依据。此外，黄惠兴、何俊莹在二审诉讼中确认汇港公司在此前也曾在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处投过保，可见汇港公司作为投保人此前已对相关保险条款知悉且未提出过异议，印证了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已对汇港公司作出对案涉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事由的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了提示，故黄惠兴、何俊莹主张阳光财险广州分公司未尽提示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惠兴、何俊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惠兴、何俊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