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9民初8449号 原告：陆玉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仲敏，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兵，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斌。 被告：龚小平。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雯，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陆玉芳与被告姜斌、龚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金花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姜斌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该案应由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驳回姜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姜斌不服该裁定并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张金花、人民陪审员仓公鼎、人民陪审员方明英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陆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仲敏、被告姜斌、龚小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陈妍雯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工作原因，由审判员张金花、人民陪审员仓公鼎、人民陪审员沈舜心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陆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仲敏、被告姜斌、龚小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陈妍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玉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0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暂计332.6万元（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结欠利息280万元；自2017年4月5日计算至2018年8月5日，按照本金360万元，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每月利息为7.2万元，为115.2万元；并扣除已付利息62.6万元），实际利息按照本金360万元，年利率24%为标准直至两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两项共计69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龚小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兼好友，被告姜斌与被告龚小平是夫妻，两被告结婚后一直居住在盛泽，共同创业开厂从事纺织类生意。从2011年开始，两被告由于工厂生意发展需要向原告借款，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给两被告共计394万元。两被告一开始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利息，但后来就开始推迟支付或每次支付不足，自2015年6月开始至2017年4月期间，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按时还款，两被告仅归还了利息40万元。经双方协商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确认至2017年4月5日，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60万元，利息280万元，共计欠款640万元，两被告应当每月归还8万元。协议签订后，两被告除了第一个月按照协议约定归还8万元以外，其余均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一次性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利息约定为年利率24%直至还清为止。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姜斌辩称：1、借款的本金和原告起诉的不一致，因为每一笔借款原告都去掉了首期的利息，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金应该按照去掉利息以后的金额计算。2、本案当中280万元的利息，根据双方的还款协议应当已经结清，不存在支付280万元利息的理由。3、还款62.6万元中，其中有一笔黄金作价26.6万元只是姜斌的个人行为，并未得到被告龚小平的同意，因此不能以此价格作为作价。4、从2015年6月到2017年4月间，被告实际归还的金额为428000元，并不是原告所述的40万元；另被告在2018年7月9日又归还过2万元。 被告龚小平辩称：1、被告龚小平并不是本案的共同还款义务人，本案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关于本案当的黄金作价，1000克黄金购买价格是38万元，当时只是同意原告方去作抵押，并不同意作价，因此要求原告返还1000克黄金，或者按照38万元抵充本案债务。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姜斌与龚小平系夫妻，二人于1996年9月3日登记结婚。 2011年11月23日，陆玉芳向龚小平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2年4月25日，陆玉芳向姜斌银行账户转账49万元；2012年5月11日，陆玉芳向姜斌银行账户转账4笔共计63.7万元；2012年6月15日，陆玉芳向姜斌银行账户转账39.2万元；2012年7月4日，陆玉芳向姜斌银行账户转账44.1万元；2013年2月2日，陆玉芳向姜斌银行账户转账98万元。 姜斌分别于2015年6月8日、6月10日、9月30日、10月28日向陆玉芳的银行账户转账7万元、3万元、5万元、78000元，共计228000元。 陆玉芳与龚小平在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龚小平多次表示其和姜斌会归还向陆玉芳的借款，但是需要时间，并表示他们尽快把厂里的应收款收回并赚钱归还陆玉芳。2016年4月11日，龚小平向陆玉芳要了陆玉芳的农业银行账户，表示等有钱了不管多少先付点给陆玉芳。 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26日，龚小平陆续向陆玉芳归还了八笔款项，金额共计20万元，分别为：2016年4月22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6年5月12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6年6月24日银行转账3万元，2016年9月30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6年12月30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7年1月27日银行转账3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宝转账1万元，2017年1月26日交付一张出票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2017年3月4日，陆玉芳约龚小平谈还款计划，龚小平称姜斌说会联系陆玉芳的。2017年3月24日，陆玉芳再次约龚小平周日下午做好还款计划，让她和姜斌商量好，龚小平同意了。2017年3月26日陆玉芳向龚小平发了一长段的微信，主要内容是告知龚小平其资金上的困难，以及其出借给龚小平的400万元至今已产生利息272万元左右，对于金额和时间其已作出让步，希望龚小平就还款事宜给其确切的回复。龚小平回复称其回家和姜斌商量。2017年3月29日，陆玉芳询问龚小平和姜斌商量得怎么样了，龚小平说等下午让姜斌联系她。2017年3月29日，陆玉芳曾草拟了一份借款人为姜斌和龚小平的还款协议，但双方并未签署。 2017年4月5日，姜斌作为借款人（甲方）、陆玉芳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载明：一、甲方自2011年11月起向乙方陆续借款共计400万元，分别于：1、2011年11月23日借100万元转入其妻龚小平卡，2013年11月23日重新订立借款协议，利息付至2014年5月23日计60万元整；2、2012年4月25日借50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1万元转姜斌卡49万元），利息付至2014年5月25日计26万元整；3、2012年5月11日借65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13000元转姜斌卡63.7万元），利息付至2014年5月11日计32.5万元；4、2012年6月15日借40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8000元转姜斌卡39.2万元），利息付至2014年5月15日计19.2万元；5、2012年7月4日借45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9000元转姜斌卡44.1万元），利息付至2014年5月4日计20.7万元。2-5上述四次借款于2014年6月8日补写借条一份。6、2013年2月2日借100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20000元转姜斌卡98万元），利息付至2014年5月2日计32万元。以上约定利息为24%。二、甲方在2015年6月8日至10月28日分4次合计归还20万元；2016年4月22日-2017年1月27日分8次合计归还20万元（乙方同意这40万先归还本金）。三、现双方确认至2017年4月5日，甲方共结欠乙方本金360万元，借款利息280万（2014年6月-2017年4月），因甲方资金周转问题无能力全部归还本金和利息，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还款方案：甲方分期归还本金360万元，从2017年4月开始至2018年1月每月25日前归还8万元；2018年2月14日前归还30万元，接下来从2018年3月起每月25日前归还8万元，直到2020年10月25日前全部还清360万本金，乙方于甲方还清本金之日起放弃甲方结欠的剩余利息。如甲方有任意一期延迟支付或者支付金额不足约定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归还剩余本金和利息。本协议双方约定利率为年24%，和借款协议一致。以上借款转账记录和还款方式双方确认无误。 2011年7月7日，龚小平之父龚泉生向中国建设银行购买黄金2000克，单价为380元/克，总价76万元。龚泉生有两个女儿。2017年1月26日，陆玉芳从龚小平处取得建行黄金1000克，并出具收条。 陆玉芳与姜斌的短信记录、与龚小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底、5月底、6月初，陆玉芳多次向姜斌发短信催讨还款，姜斌表示“反正一月8万，不会拖你一天的”、“一月8万，一分不会少你的”、“反正每月8万，肯定不少你”。因姜斌未能按时归还2017年5月份的应还款，2017年6月8日姜斌提议陆玉芳将其占有的龚小平的黄金抵押。2017年6月8日，陆玉芳告知了龚小平这一情况，龚小平表示没有钱还，建议陆玉芳“押一下黄金救救急”，陆玉芳要求龚小平一起去办抵押，龚小平让陆玉芳联系姜斌处理该事宜。2017年6月16日，陆玉芳催龚小平归还5月份的应还款，龚小平表示没有钱，称“他在等一笔钱”，提议“你实在急就把黄金拿去给他，让他（即姜斌）去用黄金想办法给你解决”，陆玉芳提议用黄金抵债，龚小平回复“具体你自己跟他（即姜斌）联系吧”。2017年6月26日，陆玉芳再次向龚小平催款，龚小平让陆玉芳再等几天。2017年7月5日，龚小平告知陆玉芳已给她转账5万元，剩下的钱过几天付。2017年7月6日，陆玉芳向龚小平催讨还款，龚小平称还没有钱，并表示第二天上午催客户，客户打过来其就转给陆玉芳。2017年7月7日，陆玉芳向龚小平催讨还款，龚小平称客户的钱没来，她两个信用卡刷出来3万元给陆玉芳。2017年7月15日陆玉芳再次向龚小平催讨还款，并希望龚小平“把这个月的一起给我”。2017年7月24日、7月28日、8月14日、8月23日、8月29日，陆玉芳多次向龚小平催讨还款，龚小平表示没有钱归还。其中8月14日龚小平让陆玉芳向姜斌要钱，让姜斌想办法。同日，龚小平问陆玉芳有无问过姜斌，陆玉芳回复“问了，他说问问你”。2017年9月6日、9月13日、9月21日、9月25日，陆玉芳多次向龚小平催讨还款，龚小平表示没有钱归还。2017年9月27日、9月30日，龚小平告知陆玉芳给她转账各2万元，陆玉芳表示太少了，龚小平表示下个月争取多还点。2017年9月30日，龚小平告诉陆玉芳“有个客户欠我们30几万元，本来每个月1-2付的，姜前几天跟他说了一下大概情况，然后告诉他给他便宜一点让他尽快付给我们，那个客户答应出了月去银行贷款还给我们，如果可以的话那么下个月就有了”，陆玉芳告诉龚小平她下个月中要还贷款，让他们一定多付一点。2017年10月19日、10月23日，陆玉芳向龚小平催讨还款，龚小平表示没有钱归还。2017年10月底至11月期间，姜斌和陆玉芳多次通过短信协商将黄金卖掉归还借款或折抵给陆玉芳，因黄金未能通过正规途径转卖，姜斌提议找私人收购黄金的或者以黄金折价抵给陆玉芳。2017年11月15日，陆玉芳告诉龚小平，姜斌说黄金可以卖，其次日要去苏州卖黄金，价格为270元左右，其周末要用钱，等不了了，龚小平让陆玉芳问姜斌，并且说12年时其父亲买来时是400元，陆玉芳告知龚小平其已和姜斌说过，姜斌说价格没错，他也查过了。2017年11月20日陆玉芳告诉姜斌上海建行的黄金价格是266，建议让姜斌去卖，姜斌让陆玉芳去卖。2017年11月30日，陆玉芳告知龚小平黄金卖不掉，让她还钱，并表示“又一个月了”，龚小平让陆玉芳联系姜斌。2017年12月8日、12月15日，陆玉芳向龚小平催讨还款未果。2017年12月19日，陆玉芳告知姜斌黄金由倪培华帮忙转卖，回购价格为266.3元/克；同日，陆玉芳告知龚小平黄金由倪培华按照银行回购价帮忙处分了，姜斌、陆玉芳均未提出异议。2018年1月25日，陆玉芳分别向姜斌、龚小平发送还款明细，其中显示12月22日黄金作价266000元，姜斌、龚小平均未提出异议。2018年2月至5月期间，陆玉芳多次向姜斌催讨还款。 2017年4月26龚小平归还陆玉芳8万元、7月5日归还5万元、7月7日归还3万元、8月2日归还2万元、8月3日归还2万元、9月27日归还2万元、9月30日归还2万元、12月15日归还2万元、2018年2月14日交付5万元的承兑汇票、4月30日归还3万元、6月1日归还2万元、7月9日归还2万元。 2018年2月14日，陆玉芳与龚小平因为还款事宜发生争议，陆玉芳在发送给龚小平的微信中称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是姜斌和龚小平一起向其借的，姜斌和龚小平还一起按手印；龚小平在发送给陆玉芳的微信中称当时姜斌向陆玉芳借100万元时其不知情，并称陆玉芳后来出借给姜斌的300万元其也不知情，三年来其系在帮姜斌向陆玉芳还款。 嘉兴紫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万元，姜斌、莫建苗系股东，法定代表人为莫建苗，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社会经济咨询、财务咨询。2011年11月至2016年5月由紫金公司为陈斯佳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11月23日、2012年2月23日、3月22日、4月22日、5月23日、6月23日，陈斯佳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陆玉芳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 2011年11月23日，陆玉芳转账至龚小平农业银行账户100万元之后，显示龚小平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17万余元，该账户当天分别转出59300元、20万元、10万元，并申购809000元，余额为10156.71元；同日，陈斯佳的银行账户有20万、10万元的转存入账。2011年12月12日、12月21日、12月23日、12月26日、2012年2月3日、5月23日、6月28日，龚小平的上述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30万元、5万元、2万元、3万元，共计70万元，且同一日期内该账户操作频繁，有转支、申购、实时赎回等情况，其中2012年2月3日有两笔转存入账各5万元；相应日期，陈斯佳的银行账户有对应金额的转存入账。 苏州嘉蓓尔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蓓尔公司）于2015年3月3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姜斌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龚小平系监事；吴江市夕阳红制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夕阳红公司）于2002年8月23日成立，龚小平系该公司股东，龚泉生系该公司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姜斌于2015年5月20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龚小平的微信昵称为“成长&永利制版”。 庭审中，被告姜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5月16日李守荣与莫建苗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李守荣向莫建苗借款1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15日，月利率2%，并约定了房产抵押事宜，同日，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就该抵押借款合同书出具了公证书。2、2012年6月15日杨一佳与莫建苗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杨一佳向莫建苗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15日至2012年12月14日，月利率2%，并约定了房产抵押事宜，同日，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就该抵押借款合同书出具了公证书。3、盛秀红等人所签署的格式相同的14份借款协议及收条，签订时间从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金额共计135万元。被告姜斌主张系原告与被告姜斌借款发生期间，被告姜斌将借款用于资金生意，至今尚未收回的资金约210万元。 庭审中，二被告陈述称：被告姜斌在向原告借款期间系在紫金公司做资金放贷生意，没有从事制版或者在夕阳红公司工作，姜斌于2015年3月份成立了嘉蓓尔公司，2015年5月份龚泉生把夕阳红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姜斌；2015年5月20日之前，被告龚小平是在其父的夕阳红公司打工。 上述事实，由原告陆玉芳提交的还款协议、交易回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被告姜斌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短信聊天记录、社保证明、紫金公司验资报告、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个人账户明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款协议、收条，被告龚小平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承兑汇票、收条、黄金买入/卖出凭证、发票、村委会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 原告陆玉芳主张：1、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感情一直很好，被告姜斌系入赘，与被告龚小平一直在盛泽共同生产生活。2、本案全部借款系出于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首先，对于本案借款，被告龚小平完全知情，也是基于原告和被告龚小平几十年的同学和好友关系，且被告龚小平家庭条件优渥，所借款系用于两被告的生产经营，故原告才出借款项给二被告，且第一笔借款2011年11月23日的100万元是直接转入被告龚小平的银行卡，直至2014年5月左右，两被告均按时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其次，从原告和被告龚小平长达两年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一直向被告龚小平催讨还款，被告龚小平一直态度明确，表示即使离婚也会归还借款。对于2017年4月5日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被告龚小平在和原告的微信中，也都明确知情。3、两被告工商注册的公司为夕阳红公司和嘉蓓尔公司，未注册一直实际经营的有“永利制版”，另外三年多前还和另外一方合伙开厂，当时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发展生意。4、从两被告和原告微信及短信记录中可以明确，两被告之间的财务是混同的，两被告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工厂的利润，陆续对原告的还款也都是现有工厂的货款。 被告姜斌、龚小平主张：1、2017年3月29日原告通过短信方式提出夫妻共签的《还款协议》，但遭到被告姜斌的拒绝，后原告与被告姜斌按照个人债务形式于2017年4月5日签订了正式的《还款协议》。被告龚小平作为被告姜斌的妻子，从未就本案债务进行追认，也没有任何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2011年11月23日，原告将借给被告姜斌的100万元打入被告龚小平的银行卡，龚小平将该100万元转入姜斌持股的紫金公司员工陈斯佳的账户，被告姜斌将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的资金生意，同时让陈斯佳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不符合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的情形。3、原告称二被告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不符合事实。被告姜斌持股、被告龚小平作为监事的嘉蓓尔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并非发生在借款期间，被告姜斌于2015年才成为夕阳红公司的股东，不存在借款期间与被告龚小平共同经营的可能，至于原告所称的永利制版，实为夕阳红公司的一个车间，不存在独立经营的情况。事实上，被告姜斌将原告提供的借款用于紫金公司的资金生意。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法律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被告姜斌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确认结欠原告款项的事实，且原告将其中100万元支付至被告姜斌的妻子即被告龚小平的银行账户，另外294万元支付至被告姜斌银行账户，故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姜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第一，2011年11月23日原告所出借的100万元，系原告直接支付至被告龚小平的银行账户，根据被告龚小平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龚小平于当日将账户中的款项共计116万余元转支他人及进行申购等，即便其中30万元系支付给紫金公司的员工陈斯佳的银行账户并用于紫金公司的借贷生意，被告龚小平未举证系按照被告姜斌的指示将该款项支付给陈斯佳，且金钱系种类物，故已无法区分被告龚小平转给陈斯佳的30万元有无包括其账户中自有的资金，故不排除被告龚小平与被告姜斌有共同进行资金经营的行为；另有80余万元由被告龚小平转支他人及进行申购，系被告龚小平在实际使用原告出借的资金进行理财等行为；即便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6月28日期间被告龚小平分九笔转账支付给陈斯佳100万元，因时间跨度较大，且被告龚小平仅提交了该期间的部分银行流水，即显示有频繁的转支、申购、赎回以及转存等操作，因金钱系种类物，其中被告龚小平转账给陈斯佳的部分款项已并不必然系原告所支付给被告龚小平的，被告龚小平的银行账户有大额及多次的转支他人的情况，故被告龚小平亦在实际使用原告所出借的款项。故对该100万元可以认定系出于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该10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在2017年4月5日还款协议出具前，被告龚小平多次向原告承诺其和姜斌会归还原告的借款，并表示使用工厂经营的应收款及所赚的款项归还原告，并向原告归还了20万元，并将其的黄金抵押给原告；2017年3月底4月初，原告分别多次与被告姜斌、龚小平协商还款协议的出具事宜，故可推定被告龚小平应知悉还款协议的出具情况；2017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姜斌签订了还款协议，但直至2018年2月13日前，原告多次向被告龚小平催讨还款，被告龚小平从未否认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亦未主张系被告姜斌的个人债务，并多次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其中转账及使用承兑汇票归还38万元，并同意原告将其黄金变卖抵债；虽然2018年2月14日，原告与被告龚小平就款项的出借情况产生争议，但均系单方陈述，对于其中缺乏其他证据支持的陈述，本院均不予采信。 第三，综合本案中还款协议出具前后被告龚小平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龚小平的还款情况，本院认为，即便被告龚小平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被告龚小平在借款之后通过意思表示及还款行为对被告姜斌的借款行为进行了追认，故本案中294万元亦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出借给被告姜斌的394万元均系被告姜斌、龚小平的共同债务。 二、二被告结欠原告本息的金额是多少？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本案中出借的本金一共是394万，认可被告就截至2014年5月份的还款情况及还款方式的计算方式，截至到2014年5月，被告结欠原告本金3855120元；认可被告姜斌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10月28日归还原告4笔款项共计228000元，被告龚小平在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27日归还原告8笔款项合计20万元，该428000元系归还本金，还款协议出具时，被告结欠原告本金3427120元。还款协议中写明的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的利息，同意按照3855120元作为本金计算基数，此后的利息自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还款协议出具后，原告所作的统计中遗漏了其中2万元的还款，对此予认可，被告姜斌、龚小平当时同意其中黄金作价266000元，原告认可被告龚小平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共计归还原告646000元，应系归还利息，更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确认的还款原则即先息后本。 被告姜斌、龚小平主张：第一，根据还款协议，原告出借的第2笔至第6笔的借款中已预先扣除了利息，故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本金，本金为394万元；除第一笔借款外，其余五笔借款，在归还时均存在超出约定年利率24%归还的情况，故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1、2012年4月25日实际借款金额为49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协议上约定的2014年5月25日，应付利息为245000元，实际支付利息26万元，超出的15000元应当充作本金，故剩余本金为475000元。2、2012年5月11日实际借款637000元，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4年5月11日，利息应为305760元，实际归还325000元，超出的19240元应充作本金，该笔借款实际剩余本金为617760元。3、2012年6月15日实际借款392000元，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4年5月15日利息应为180320元，实际归还192000元，差额11680元应当抵扣本金，该笔借款剩余本金为380320元。4、2012年7月4日实际借款441000元，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4年5月4日的利息应为194040元，实际归还207000元，多支付的12960元应当抵扣本金，该笔借款剩余本金为428040元。5、2013年2月2日实际借款98万元，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4年5月2日的利息应为294000元，实际归还32万元，多支付的26000元抵扣本金，该笔借款尚欠的本金应为954000元。合计截至2014年5月份，尚欠的本金是3855120元。 第二，2015年6月8日至10月28日实际归还228000元，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27日归还20万元，共计归还428000元，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系归还本金，故截至2017年4月5日尚欠本金为3427120元。 第三，从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因本金已并非原告所述的400万元或394万元，实际为385512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乘以35个月，该期间的利息应为2698584元,并非还款协议上写的280万元。根据2017年4月5日《还款协议》的约定，若被告姜斌在2020年10月25日前还清本金，原告将放弃结欠的利息，现期限未到，针对原告这部分的利息诉请应不予支持。 第四，因还款协议中就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4月，故剩余利息应以本金342712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38万元，交付黄金1千克应按照购入价作价38万元，二被告陆续归还的款项应当先归还本金，相应的利息也应当分段计算。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出借的本金金额，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上明确共计出借6笔，但其中5笔均预先扣除了利息，故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被告对此予以确认，故出借的本金为394万元。关于2014年5月前的还款情况，原告认可被告的计算方式，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截至2014年5月，剩余本金为3855120元。 第二，原、被告确认被告姜斌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10月28日分四次共计支付给原告228000元，被告龚小平于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27日分八次共计支付给原告20万元，共计428000元，并确认系归还本金。故本院确认，截至2017年4月5日，被告结欠原告本金3427120元（3855120元-428000元）。 第三，关于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的利息，原、被告确认按借款本金3855120元为基数计算，本院依此，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2698584元。因原告陆玉芳与被告姜斌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截至2017年4月5日，被告姜斌共计结欠原告本息的金额，并对被告姜斌分期归还本金作出约定，同时约定如被告姜斌按约归还本金的，原告于被告姜斌还清本金之日放弃被告结欠的剩余利息，如被告姜斌任意一期迟延支付或者金额不足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姜斌一次性归还剩余本金和利息，因被告姜斌违反约定，故被告姜斌仍应支付原告自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的利息2698584元。 第四，关于黄金折价的问题，因二被告多次提议由原告对黄金进行抵押或折价，双方亦多次对黄金变卖事宜进行协商，且原告在处分黄金时告知了二被告价格，二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接受，在原告向二被告发送的还款明细上载明2017年12月22日黄金作价266000元，二被告亦未提出异议，故应按266000元计算黄金的折价，并认定二被告于2017年12月22日归还266000元。 第五，关于还款协议出具后二被告归还的646000元（转账归还38万元，黄金折价266000元），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姜斌应分期归还本金，且在按约还清全部本金之日，原告放弃结欠的剩余利息，同时约定如被告姜斌任有一期迟延支付或者支付金额不足约定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姜斌一次性归还剩余本金和利息。在二被告还款过程中，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归还了第一期应还款8万元，还款时间已违反了还款协议的约定，但此后，原告仍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二被告催讨还款，即便二被告一直未能按约足额支付，直至原告起诉，故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就先归还本金的约定并不因被告违约而变更为先归还利息，故在此期间被告所归还的646000元，应为归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2781120元（3427120元-646000元），因还款协议中的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4月，故剩余利息应从2017年5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二被告归还本金的时间、金额，本院计算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的未付利息为924595.94元，故二被告共计结欠原告利息3623179.94元（2698584元+924595.94元）。二被告应以2781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继续支付原告利息之实际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姜斌、龚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陆玉芳借款本金2781120元及利息3623179.94元，本息共计6404299.94元，并支付利息（以2781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 如果被告姜斌、龚小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2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282元，由原告陆玉芳负担3652元，由被告姜斌、龚小平负担61630元。原告陆玉芳预交的诉讼费用61630元由本院退回，被告姜斌、龚小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6163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我院。 审 判 长  张金花 人民陪审员  仓公鼎 人民陪审员  沈舜心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李婷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