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萍，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崇城，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阿宝，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刚，上海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楚权，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陈美萍与被上诉人郑阿宝、李楚权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郑阿宝为规避债务，主动至警署自首，对于其涉嫌赌博的行为，公安机关至今未有认定。因此两被上诉人应当归还其欠款。被上诉人郑阿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明知其赌博仍出借资金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本案款项不受法律保护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李楚权辩称，其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阿宝、李楚权归还其借款本金380,000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基准，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一审法院查明，郑阿宝、李楚权系再婚夫妻，1999年1月14日登记结婚。陈美萍与郑阿宝系相识二三十年的朋友。2017年6月29日，郑阿宝向陈美萍借款50,000元，陈美萍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郑阿宝交付借款47,500元，剩余2,500元为预扣利息，未予交付。郑阿宝于当日向陈美萍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事实，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双方另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2017年10月10日，郑阿宝向陈美萍借款330,000元，陈美萍通过银行转账交付郑阿宝28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郑阿宝30,000元，剩余20,000元为预扣利息，未予交付。郑阿宝于当日在同一张纸上出具借条二份，确认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分别为80,000元和250,000元，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双方另口头约定了超过月利率5%的借款利率。一审法院审理中，陈美萍陈述其向郑阿宝出借的款项中，130,000元系其与配偶的自有资金，另有250,000元系向案外人借款所得。陈美萍同时确认郑阿宝分别于2017年11月还款18,000元，于2017年12月还款19,000元，于2018年1月还款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6日，陈美萍向郑阿宝发送微信称：“我拿了你三个月利息，你让我背这么多债，当初玩百家乐我输这么多钱也没欠你一分，你这样做觉得心里过意的去吗？”2018年2月2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就郑阿宝开设赌场一案，正式立案侦查。在虹桥路派出所警官向郑阿宝进行讯问调查时，郑阿宝自述自2014年起在租用的房屋内开始经营网络百家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郑阿宝主张所有向陈美萍借得的款项均用于赌博，且陈美萍对此是明知的，陈美萍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在案证据，在陈美萍、郑阿宝的微信往来聊天记录中，陈美萍主动提及自己曾在郑阿宝处赌博输钱的事实，结合陈美萍、郑阿宝相识已有二三十年，本案系争借款无论在发生的频率、金额及约定的利率标准方面均已超出了正常朋友间借贷的合理性范畴，陈美萍主张郑阿宝借款用于日常生活消费，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郑阿宝主张陈美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郑阿宝借款系用于赌博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美萍与郑阿宝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陈美萍向郑阿宝出借的钱款，法律不予保护。由于陈美萍与郑阿宝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陈美萍要求李楚权对系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美萍要求郑阿宝、李楚权归还借款3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申请费2,420元，均由陈美萍负担。二审中，陈美萍提供其与郑阿宝之间借款及利息支付情况表一份，诉称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为380,000元，实际交付的金额为356,309.87元，后郑阿宝归还其利息共计61,500元。郑阿宝、李楚权共同辩称，对这份情况表上的金额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本案郑阿宝收到的借款本金共计356,309.87元，期间郑阿宝归还利息共计61,5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争议，根据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之间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法》第七条也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在查明出借人陈美萍明知借款人郑阿宝所借款项用于赌博仍出借资金给郑阿宝，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对此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的争议，也就是本案中出借人陈美萍的本金是否可以主张返还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所以郑阿宝的借款本金应当返还出借人陈美萍，否则借款人郑阿宝从非法行为中获益可能造成不当得利后果。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在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处理出借本金问题时失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本案交付的本金为356,309.87元，郑阿宝归还的61,500元应当冲抵本金，故本案应返还金额为294,809.87元。至于利息部分的请求，因合同无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针对上诉人陈美萍要求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阿宝、李楚权共同归还的请求，因本案借款用途已经查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借款合同亦被认定为无效，故对上诉人要求李楚权共同还款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二、郑阿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美萍294,809.87元；三、驳回陈美萍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合计9,420元，由陈美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郑阿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茹萍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刘 江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