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英迪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民权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1563706787U。法定代表人：张春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付波，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城市天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芒山路南段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66093719X8。法定代表人：韩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毅，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春雨汽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5651325535。法定代表人：陆旭，经理。上诉人商丘英迪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迪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城市天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河南春雨汽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8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迪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付波，被上诉人天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春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迪奥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将第三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认定有效是错误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是无效的。2、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十五条认定被上诉人基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权获得与案涉土地相关的收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依据该条款享有的是合同之债的请求权，而非包括收益权在内的物权。3、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是错误的。该条适用的前提是被执行人拥有需要过户登记的财产，本案原审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本身没有登记，不属于需要过户的财产，被上诉人受让该无证财产本身就是过错的表现，不应适用没有过错不得查封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月10日与郭钦签订的协议书存在虚假的情况，缺乏相关证据材料支持。其他案涉转让协议也存在对价是否支付和抵债是否真实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价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多次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天荣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天荣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撤销（2017）豫1481执1811-1号执行裁定书、（2018）豫1481执异88号裁定书；二、停止对永城市华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土地租金的执行；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6日，第三人春雨公司分别与郭钦、孙小红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春雨公司将其位于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内建材路南的一宗商业、仓储用地，以每亩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钦、孙小红，其中转给郭钦约2560平方米，孙小红约3330平方米。因孙小红之夫杨永清欠郭钦款500万元，杨永清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郭钦以折抵借款380万元。2016年1月10日，郭钦与天荣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案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天荣公司，并约定“租金有甲方收取，甲乙双方债务两清”。2017年6月19日，英迪奥公司与春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6）豫1481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判决春雨公司偿还英迪奥公司借款800万元。判决生效后，因春雨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英迪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15日，原审依据（2016）豫1481民初第4233号民事判决，扣留了春雨公司在永城市华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土地租金，原告天荣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原审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豫1481执异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天荣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天荣公司由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春雨公司与郭钦之间、杨永清与郭钦之间、郭钦与天荣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天荣公司基于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且在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的情况下，有权获得与涉案土地相关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根据原告天荣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春雨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华瑞公司在英迪奥公司申请执行春雨公司之前，就已经同意并实际向原告天荣公司支付了土地租金，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系春雨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原告天荣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过错。结合上述证据及事实，原告天荣公司就涉案的土地租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天荣公司要求判决停止对华瑞公司土地租金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天荣公司要求判决撤销（2017）豫1481执1811-1号执行裁定书、（2018）豫1481异执88号裁定书的请求。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天荣公司要求判决撤销（2017）豫1481执1811-1号执行裁定、（2018）豫1481异执88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不得执行永城市华瑞汽车销售公司涉案的土地租金；二、驳回原告永城市天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被告商丘英迪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有：一、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郭钦是本案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先后两次签订案涉土地的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及虚假转让。二、出让金催交通知书、第三人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地基图，证明第三人获得的出让土地面积是15.2347万平方米，因其欠缴出让金778万元，实际办理土地使用证10.0739万平方米，本案争议土地虽然在第三人获得出让土地范围内，但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仅能够证明郭钦的身份，但郭钦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其个人身份并不矛盾，上诉人不能证明郭钦滥用企业法定代表人地位，只要交易真实且支付合理对价，当事人之间的物权交易不为法律所禁止，鼓励交易亦是合同法律所倡导的精神，上诉人以此欲证明交易存在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证据二，因为争议土地登记在春雨公司名下，才产生的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所要解决的是权利人对争议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应当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实体权益，与是否办理过户登记是两种不同的法律价值衡量方向，若将办理过户登记作为衡量是否享有执行异议之诉的实体权益的标准，则执行异议之诉制度将没有设立的价值。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春雨公司与郭钦、孙小红之间，郭钦与孙小红之间，以及郭钦与天荣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天荣公司受让案涉土地有郭钦与天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华瑞公司支付土地租金的银行流水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天荣公司已经实际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其基于物权期待权所享有的收益权优于上诉人基于普通债权对该收益权的查封执行。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是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基本证据认定规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郭钦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虚假，其应当申请司法鉴定或者举证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在没有充足证据否定协议书的效力情形下，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该协议书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因春雨公司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天荣公司对此没有过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天荣公司对案涉土地租金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商丘英迪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闫文超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辰书记员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