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11刑初153号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仁五，男，1952年5月3日生，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住栾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衡水市公安局决定，于2015年6月8日，被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新敏、刘思佳，河北天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栾检公诉刑诉【2016】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仁五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原由衡水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8日，对河北兴弘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兴弘某公司）涉嫌骗取出口退税罪立案侦查，后于2015年6月9日，将涉及的本案被告人冯仁五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移送至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管辖，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6）冀0111刑初103号刑事判决。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2018年7月16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刑终44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冀0111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于同年9月12日将该案退回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补查完毕后，于2019年5月9日将该案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仁五及辩护人陈新敏、刘思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石栾检公诉刑诉【2016】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仁五系石家庄高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某公司）实际经营人。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冯仁五通过贾某（另案处理）介绍，以资金空转的方式共向兴弘某公司开具了514份棉布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发票金额51031953.51元，涉案税额8675431.49元（该税款已由兴弘某公司在衡水市故城县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价税合计59707385元。经对涉案银行账号侦查，查明：自2011年8月至2014年2月兴弘某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向高某公司打款58577424.9元，中间介绍人贾某控制的“刘某环”账户通过网银转给冯仁五控制的个人卡“李某”账户1296829元，回流资金40743084元。案发后，被告人冯仁五于2015年7月3日向公安机关缴纳非法所得440025元。本次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仁五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鉴于本案补充侦查过程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请法庭依照相关证据确定涉案税额，依法判处。被告人冯仁五辩称：我认罪认罚，但犯罪事实方面有出入，请法庭依法从轻判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一、高某公司与兴弘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其真实交易额不应算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涉案金额当中，据被告人冯仁五的讯问笔录显示：高某公司在2011年有31台洗纱机，雇佣工人70多人，年生产能力为1000多吨纱。2011年起，贾某以兴弘某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找到被告人，向被告人提供原料的配方，要求被告人按照其要求生产棉纱，生产出来的棉纱全部由贾某收购，贾某安排车辆将棉纱运到刘某1处，交易持续到2013年6月份左右。上述交易应视为高某公司与兴弘某公司的真实货物交易。经侦查机关委托，河北中君汇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冀中信专审字【2019】14018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显示：“高某公司出库单中，刘某1购棉纱的含税金额共计46654467.40元，不含税金额为39875613.16元,增值税税额为6778854.24元”。也就是说，上述金额是经审计认定的真实货物交易数额，应从起诉书指控的涉案金额中扣除。另外，由于衡井线道路拓宽拆迁等原因，部分出库单丢失，被公安机关提取包括被告人提交的出库单并不是给刘某1供货的全部出库单，实际交易数额应比《审计报告》认定的数额要多。请合议庭在认定本案的涉案税额时予以酌情考虑。二、被告人冯仁五受贾某的指使，在兴弘某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罪、贾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等系列共同犯罪中属于从属地位，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在由衡水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的被告单位兴弘某公司等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贾某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共同犯罪案件中，贾某被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从犯。本案系由衡水市公安局移送而来，且本案犯罪动机由贾某提出，被告人冯仁五受到贾某的指使，双方构成同案犯，被告人冯仁五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请合议庭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从犯的处罚规定，对被告人冯仁五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冯仁五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还非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的第一次讯问笔录显示，2015年6月8日，被告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到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还非法所得44万元，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四、被告人系初犯，且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由于法治观念淡薄，在他人的鼓动下，一念之差触犯刑律，本案发生后，被告人非常后悔，在开庭时也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愿意接受法律的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没有其他违法行为，且由于年岁较大，身体状况不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自愿认罪的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17条、第21条的规定，请法庭对被告人予以从轻、从宽处罚。综上所述，被告人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冯仁五系高某公司实际经营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纺织、布匹批发零售。贾某（另案处理）与冯仁五早有业务往来，２０１１年贾某就职于兴弘某公司担任工程师后，开始以兴弘某公司名义与被告人冯仁五实际经营的高某公司合作销售棉纱业务，由贾某为高某公司提供配方，高某公司按贾某提供的配方生产棉纱，并按贾某的指示向案外人刘某1供应棉纱，至２０１３年５月份，交易金额共计39875613.16元，含税金额为46654467.40元，增值税税额为6778854.24元。刘某1通过其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卡向被告人冯仁五妻子李某的银行卡转账8002446元。二、２０１１年７月至２０１３年６月期间，被告人冯仁五以高某公司的名义共向兴弘某公司开具５１４份棉布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５１０３１９５３.５１元，税额８６７５４３１.４９元，价税合计５９７０７３８５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棉纱和棉布不属于该条例第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货物种类，税率均为17%。三、自2011年8月份至2014年2月份，兴弘某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向高某公司转款58577424.9元，贾某控制的刘某环账户通过网银向被告人冯仁五控制的李某账户转款1296829元，高某公司向兴弘某公司回流资金为40743084元。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冯仁五于２０１５年６月８日，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并主动退缴非法所得４４００２５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1、2013年10月18日衡水市公安局衡公（经）立字【2013】3044号立案决定书、衡水市公安局衡公（2015）04号移送案件通知书及2015年6月12日衡水市公安局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出具的移交说明，证实衡水市公安局对兴弘某公司涉嫌骗取出口退税罪立案侦查后，将涉及本案被告人冯仁五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移送至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实。2、高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证人常某（冯仁五女婿）、校某（高某公司后勤）、李某（冯仁五妻子）的证言，证实高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棉纱、布匹批发零售及实际经营人系被告人冯仁五的事实。3、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栾公（经）搜查字（2015）003号搜查证、栾公（经）扣字（2015）8号扣押决定书、栾城区公安局从高某公司搜查扣押的高某公司向刘某1供货的出库单40本、工资发放表1包以及被告人冯仁五向侦查机关提交的出库单10本和高某公司缴纳电费发票30份，证实高某公司实际正常生产经营状况并向刘某1供货的事实。4、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委托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高某公司出库单中刘某1购货金额及税额的审计报告，证实高某公司向刘某1供应棉纱不含税金额为39875613.16元，含税金额为46654467.40元，增值税税额为6778854.24元的事实。5、刘某1农业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向李某账户付款的流水信息，证实刘某1向高某公司付款8002446元的事实。6、衡水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务协查报告、抵扣税款证明，证实自２０１１年７月至２０１３年６月期间，被告人冯仁五以高某公司的名义共向兴弘某公司开具５１４份棉布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５１０３１９５３.５１元，税额８６７５４３１.４９元，价税合计５９７０７３８５元，且税款已抵扣的事实。7、高某公司与兴弘某公司对公账户明细结果表、贾某控制的刘某环账户明细，证实自2011年8月份至2014年2月份，兴弘某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向高某公司转款58577424.9元，贾某控制的刘某环账户通过网银向被告人冯仁五控制的李某账户转款1296829元，高某公司向兴弘某公司回流资金为40743084元的事实。8、被告人冯仁五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贾某的供述、案外人刘某1、宋某的证言，证实高某公司与兴弘某公司及案外人刘某1存在购销棉纱的事实。9、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2015年6月8日对被告人冯仁五的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冯仁五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10、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柳林屯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冯仁五前科证明和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冯仁五没有犯罪前科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11、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栾公（经）扣字（2015）8号扣押决定书副本、扣押清单及李某账户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在中国工商银行对公账户转款440025元的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冯仁五主动缴纳非法所得440025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自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冯仁五通过贾某介绍，以高某公司名义共向兴弘某公司开具棉布增值税专用发票514份，金额共计51031953.51元，税额8675431.49元（税款已抵扣），价税合计59707385元。对该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且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部分的认定，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人冯仁五实际经营的高某公司系正常、合法生产、销售棉纱的实体企业，被告人冯仁五按同案犯贾某提供的配方生产棉纱，并按贾某的指示将棉纱销售给案外人刘某1，自2011年开始至2013年5月份，双方交易金额为39875613.16元，刘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某公司付款8002426元，而兴弘某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及贾英挠控制的刘某环账户向高某公司转款5900余万元，高某公司仅向兴弘喜公司回流资金4000余万元，尚有1900余万元在高某公司，被告人冯仁五供述称该部分款项系兴弘某公司支付的棉纱款，上述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了高某公司与兴弘某公司及案外人刘某1之间存在棉纱交易的事实。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必须达到确实充分，并且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本案被告人冯仁五以高某公司名义为兴弘某公司开具的5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价税金额共计51031953.51元，税额8675431.49元，其中39875613.16元不能排除系高某公司与兴弘某公司之间的真实棉纱交易。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仁五以高某公司名义为兴弘某公司开具的棉布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扣除可能存在真实交易的棉纱6778854.24元部分后的税额，应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即1896577.25元。三、被告人冯仁五以高某公司的名义为兴弘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棉布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棉纱和棉布不属于该条例第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特殊货物种类，税率均为17%，不影响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因此被告人冯仁五在发票中将棉纱改为棉布的行为虽违反了增值税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但不属于刑法评价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范畴。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仁五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虚开增值税税额应按庭审查明的1896577.25元予以认定。被告人冯仁五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主动缴纳非法所得，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仁五与贾英挠属于同案犯，被告人冯仁五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参照从犯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仁五受贾某指使为兴弘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告人冯仁五对其虚开行为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而不应再按共同犯罪中从犯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鉴于被告人冯仁五受贾某的指使，为兴弘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年近七旬，经社区考察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可依法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冯仁五违法所得，因其已主动缴纳至石家庄市栾城区公安局，可由公安机关直接上缴国库，本院不再另行追缴。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冯仁五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王素斌人民陪审员  张会江人民陪审员  魏瑞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聂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