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01执复8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人）：刘瑞庭，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白洁、皮军涛，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被申请人）：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泰华街**。法定代表人：刘建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刘瑞庭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鹿泉法院）（2018）冀0110执异11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鹿泉法院在执行刘瑞庭与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起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刘瑞庭对鹿泉法院（2018）冀0110执72-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鹿泉法院查明，2017年5月26日，鹿泉法院作出（2017）冀0110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刘瑞庭与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有效，继续履行。二、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刘瑞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办理位于石家庄市××与××交口西侧北××村××楼××单元××号房屋的合同备案及登记手续。三、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达到交房条件下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刘瑞庭购买的位于石家庄市××与××交口西侧北××村××楼××单元××号房屋。四、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瑞庭（反诉被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以合同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5年1月1日始至被告交付房屋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瑞庭对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与反诉被告刘瑞庭解除《房屋认购协议》的诉求。判后，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冀01民终8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3日，刘瑞庭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瑞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位于石家庄市××与××交口西侧北××村××楼××单元××号房屋的合同备案手续，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达到交付条件下交付刘瑞庭购买的xx澜湾x号楼x单元xx号房屋，并支付违约金。本院在执行中，于2018年2月27日向石家庄市鹿泉区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位于石家庄市××与××交口西侧北××村××楼××单元××号房屋备案至刘瑞庭名下。应当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双方协商一直未达成对合同条款的一致意见，且石家庄市××与××交口西侧北××村××小区至今未达到交房条件。2018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8）冀0110执7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刘瑞庭对（2017）冀0110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书中要求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其签订xx澜湾x号楼x单元xx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在达到交付条件下交付房屋并支付违约金的执行申请。上述事实有（2017）冀0110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民终8786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10执72-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证实。鹿泉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是民法及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本案中，申请人刘瑞庭与被执行人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合同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不宜强制执行，故对申请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位于石家庄市××与××交口西侧北××村××小区至今未达到交房条件，不具备执行条件，故对申请人要求交付房屋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申请人主张的违约金虽有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但截止时间为交付房屋之日止，故在交付房屋前不宜直接对违约金的计算确定截止时间，申请人可待达到交付条件后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刘瑞庭的异议请求。刘瑞庭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复议申请人与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据鹿泉法院（2017）冀0110民初2042号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8786号终审判决书，复议申请人依法向鹿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鹿泉法院已依法受理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2018年6月30日鹿泉法院作出（2018）冀0110执7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要求石家庄上起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其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在达到交付条件下交付房屋并支付违约金的执行申请。裁定理由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合同的具体内容。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不明确，依照合同当事人平等、自愿原则，当事人双方对合同条款未形成一致意见，且上起澜湾小区至今尚未达到交房条件，不具备执行条件”。复议申请人收到驳回执行裁定后，依法提出异议，2018年11月16日复议申请人收到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执异117号执行裁定，裁定书中以同样的理由驳回了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认为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两份执行裁定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房屋买卖合同》应当依照《房屋认购协议》约定内容签订，内容明确，具有可执行性。《房屋认购协议》经一、二审判决已经依法认定有效，并要求双方继续履行。而判决要求开发商与申请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正是为了继续履行《房屋认购协议》，配合行政机关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进而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双方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对房屋的坐落、面积、价款、付款方式、交房日期、交付条件、违约责任均已经做出约定，内容具体明确，现申请人并未同意与上起房地产协商新的合同条款，因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能依据《房屋认购协议》确定的条款进行，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具有可执行性。在执行程序中，鹿泉法院要求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上起房地产公司单方要求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改变《房屋认购协议》对房屋价款、交房日期、违约责任等重要事项的约定，此种严重影响申请人利益的无理要求，复议申请人显然无法答应，在此情况下，鹿泉法院不但未对上起房地产公司无理要求进行驳斥，也未对其不按判决履行义务的行为进行惩罚，反而以“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为由，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不明确，驳回了复议申请人要求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执行申请。复议申请人认为，在《房屋认购协议》对房屋买卖合同主要条款已经做出约定的情况下，鹿泉法院仍依据合同“自愿原则”并以《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不明确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引用法律过于牵强，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认定。二、在合同内容明确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有权采取处罚措施强制被执行人履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且该项行为只能由被执行人完成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对被执行人予以罚款、扣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间内仍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再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规定，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其履行。对于只能由被执行人完成的行为，经教育，被执行人仍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妨害执行行为的有关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生效判决要求上起房地产与复议申请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可执行的判决内容。上起房地产拒绝按《房屋认购协议》与复议申请人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提出无理的单方要求，要求变更合同条款，目的仍然是借助执行程序拖延时间，进而要挟复议申请人接受其在诉讼中提出的涨价要求，其行为显然已经构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执行法院应当对其采取罚款或对其负责人采取拘留、罚款措施，而不是帮助开发商错误的引用法律法规来搪塞复议申请人。三、复议申请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属于生效判决明确确定的内容，应当予以执行。生效判决对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表述明确。并要求被申请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判决书中明确违约金计算至被申请人交付房屋之日止，该内容是对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的表述，并不是说违约金只能等到房屋交付之日才能给付，判决中已经明确要求七日内给付，在双方协议中也没有约定违约金给付时间的情况下，申请人有权随时要求被申请人给付，或按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要求被申请人先给付已产生的违约金。给付部分违约金并不是确定了违约金的截止日期，鹿泉法院的执行裁定混淆了二者的含义，并改变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实质是在执行程序中改变了判决所确定的内容，该行为严重违反程序规定，请上级法院依法更正。四、房屋未达到交付条件的应当在达到执行条件后继续执行，并且法院应当采取措施促使被执行人尽快达到交房条件，而不是驳回复议申请人的该项申请。《房屋认购协议》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法院判决时早已超过交房日期。且工程尚未完工，生效判决书判决上起房地产在达到交房条件下交付房屋，是考虑判决的实际可行性，而不是准许上起房地产无限期的拖延交房，执行法院应采取措施督促被执行人尽快使房屋达到交付条件，不应以“尚未达到交房条件”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该项合理请求，如果执行部门认为原判决有不明确之处，应当依据法院内部协调机制与审判庭室进行沟通解决，而不应将问题推向申请人，如果法院的判决都不能得到自身法院的认可，这样的判决还有何公信力可言，复议申请人得到的判决岂不成了空纸一张。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鹿泉区人民法院的驳回执行裁定和驳回异议裁定均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被执行人上起公司答辩称，复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执行法院裁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1、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只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有几百个条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物业、房屋设施、水电暖、装修等几种违约条款等，这些须由买卖双方协商确定，而判决书中并未确定这些条款的内容。因此一审裁定中关于当事人依法享有签订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其表述合法合规专业。2、春节过后，鹿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执行人公司颁发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本公司停止交房行为，故本公司现在不具备实际和法律意义上的交房条件。因此不具备履行本案生效判决的具体内容。复议申请人依据执行的判决书，判令的交房条件，一定是法定的交房条件，不包括违规交房等事宜。故请求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本院查明，鹿泉法院在执行刘瑞庭与上起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8）冀0110执72-1号执行裁定，鹿泉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合同的具体内容。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不明确，依照合同当事人平等、自愿原则，当事人双方对合同条款未形成一致意见，且上起澜湾小区至今尚未达到交房条件，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驳回申请人刘瑞庭对（2017）冀0110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书中要求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其签订xx澜湾x号楼x单元xx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在达到交付条件下交付房屋并支付违约金的执行申请。刘瑞庭就该裁定向鹿泉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另查明，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尚未达到交房条件。本院针对执行依据第二项中，“上起公司与复议申请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强制执行问题，要求鹿泉法院执行机构征询审判部门意见，2019年5月7日，审判部门就该问题答复：判决书第二项中的：上起公司与张佳佳、李延存、韩国岭、梁芳、宫彩霞、杨习伟、刘瑞庭、邢涛、席计保、张根辉、钱红红等十一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私权，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双方自愿原则。本案其他事实与鹿泉法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申请执行时效的起算自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执行依据主文确定被执行人履行义务附条件或期限的，当事人可在条件成就时或履行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中，执行依据主文第三项属于附条件履行的情形，即“在达到交房条件下”交付房屋，现案涉房屋未达到交房条件，申请执行人的该项申请条件未成就，应予驳回，待条件成就时可再申请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若干期限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一般应当在立案之日起6个月内执结；非诉执行案件一般应当在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执结。”本案中，由于交付房屋的时间尚不能确定，执行依据主文第四项确定的违约金总数额、执行费也就相应无法确定，导致案件无法执结。鉴于执行期限的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违约金的请求，鹿泉法院不可能在执行期限内执结，故鹿泉法院驳回申请执行人的该项执行申请亦可。为了有利于案件的执结，申请执行人以后就违约金可采取申请已发生的固定数额，也即每满半年或一年申请执行，直至交房。也可在交房后，对产生违约金一并申请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本案中，鹿泉法院执行机构对执行依据中签订合同强制执行问题征询了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认为签订合同属于私权，是（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双方自愿原则。根据上述答复意见，签订合同的判项不宜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刘瑞庭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鹿泉法院异议裁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瑞庭的复议申请，维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执异11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东华审判员  王珊珊审判员  李鸿雁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贾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