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长庆，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思宇，山东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纯志，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木石镇南山头村。法定代表人：孙开庆，经理。原审被告：姬长福，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在山东省聊城监狱服刑。上诉人董长庆因与被上诉人冯纯志及原审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姬长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长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对公司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主要证据未向当事人出示，未进行庭审质证，径直在判决中认定裁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起诉讼时即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东北坛分理处调取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基本账户在2009年8月13日以后资金变动的相关凭证。但一审法院也未调取相关证据，导致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查清姬长福抽逃资金的事实。在一审庭审后长达一年之久，一审法院才在上诉人多次要求下到银行调取了相关证据，但也未质证，而该证据却在一审判决书法庭查明事实部分被引用。二、案件部分事实调查不清，事实认定错误，法律理解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第9行叙述，2009年12月17日公司收取两股东认缴出资款4700000元，第二天即将全部出资款转出用于支付货款，公司刚成立尚未开展经营业务，购买的什么货需要支付这么大一笔款项?出资款转出到什么账户?被上诉人受让股权时是否支付了对价，支付了多少，如何支付，款项是否到公司账户等一系列事实均未查清。同时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姬长福等人的行为是典型的抽逃出资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对抽逃资金的事实并未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即使构成抽逃资金，也应由公司或当时的股东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瑕疵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时，股权转让人和股权受让人应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像一审法院理解的，抽逃资金在任何情况下只是当时的股东承担法律后果。补充事实和理由：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应对公司所欠上诉人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说明被上诉人是以现金交付方式支付的450万元股金。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购买股权的资金是通过抵债，且支付未完成，被上诉人与姬长福之间的转让协议虚假，被上诉人存在明显恶意，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纯志辩称，一、关于主体问题，上诉状中仅列明被上诉人为冯纯志，漏列了主体，原审其他被告应当列明。二、一审中上诉人选择性起诉，担保人史云涛没有被起诉，是不妥的。三、关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冯纯志接受本公司债转股是无奈之举，冯纯志本人也是受害人，真正的原因是冯纯志为公司及姬长福担保32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公司及姬长福借刘兰福的，冯纯志向刘兰福支付了200万元，120万元是公司向枣庄商业银行的借款。姬长福及其公司向冯纯志借款60万元，到期不能偿还，便作为债转股。还有120万元是公司及姬长福向刘保新借款，刘保新让冯纯志还款，该120万元也是债转股。上诉人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9条的规定是不正确的，认定姬长福抽逃资金不成立，用于支付货款是合情合法的。通过时间点也能够认定本案借款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不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的适用条件，被上诉人是公司成立七年之后，通过债转股取得的公司，不可能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当时入股的情况，更谈不上承担连带责任。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姬长福均未陈述意见。董长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及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了2012年12月30日的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借董长庆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期叁个月（2013年3月30号）到期还清。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借款人：姬长福（捺印）保证人：史云涛2012年12月30号。被告姬长福在该借条左侧空白处加盖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2013年2月18日被告姬长福向原告董长庆书写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本人借董长庆所有借款如近期贷款下来，于5月份前还清，如有其它变化，最多不能超8月底前还清所有借款。姬长福2013年2月18日。2014年10月8日，被告姬长福与被告冯纯志签订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内容为：甲方（转让方）姬长福乙方（受让方）冯纯志甲乙双方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着平等、合理的原则，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股权45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格450万元，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以货币的形式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金；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所在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按所持股份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四、本协议，转让双方各持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并报公司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甲方签字姬长福乙方签字冯纯志2014年10月8日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对于以上借款被告至今未予偿还。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利息的利率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计算到还清之日。被告姬长福辩称当时约定利息了，并给过一个40000-50000元钱，原告不认可，对此被告姬长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本案借条中加盖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姬长福认可借条上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当时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主动盖的，但辩称是作为证明用的，并称借原告的钱没有用于公司，是个人借款，对此被告姬长福未提供证据证明。针对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冯纯志的答辩，原告称借条中有公司的印章，应视为共同借款人，虽然主体变更但公司未注销，只是更名，所以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应作为共同借款人负共同还款责任。姬长福在公司增资4500000元后，第二天即将股本金转出，涉嫌抽逃资金，冯纯志作为瑕疵股权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应对股权价值充分了解，但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应在其未出资股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另提交本案被告冯纯志与孙开庆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案被告冯纯志将持有的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股权4500000元中的500000元转让给孙开庆，转让价格为5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对2012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的“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公章真伪及盖章时间与借据签订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后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其鉴定申请。另查明，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14日成立，2014年10月14日法定代表人由姬长福变更为冯纯志，2015年1月8日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变更为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2016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冯纯志变更为孙开庆。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当时被告姬长福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9年12月17日收取被告姬长福（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款4200000元，收取杨其换（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款500000元，并缴存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东北坦分理处开立的基本账户2********内。2009年12月18日该公司以公司名义分两次从该公司账号2********出共计4700000元（一次4500000元，一次200000元）用于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的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被告姬长福为借款人，并且被告姬长福对该借条予以认可，且认可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同时有被告姬长福书写的还款计划予以印证，因此该院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由于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的借期内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作为计算的标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姬长福辩称当时约定利息了，并给过一次40000-50000元钱，原告不认可，被告姬长福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姬长福在借款时担任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加盖该公司公章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应视为该公司盖章认可其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原告亦有理由相信是公司借款，因此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应作为共同借款人与被告姬长福承担还款责任。因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应由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姬长福辩称在借条上加盖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是是作为证明用的，借原告的钱没有用于公司，是个人借款，原告不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虽然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对借条中所加盖的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有异议，并申请该院对公章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其鉴定申请，系该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关于对借条中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姬长福与被告冯纯志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被告冯纯志与孙开庆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公司内部股东的变更及公司股权的转让，公司法规定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冯纯志对公司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将股东的出资款转出用于支付货款，是公司行为，即使构成抽逃资金，也应由公司或者当时的股东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对原告所称冯纯志作为瑕疵股权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应对股权价值充分了解，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应在其未出资股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姬长福、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董长庆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董长庆对被告冯纯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董长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姬长福、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二、冯纯志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并未质证即认定了相关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在二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故对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及姬长福均称2012年12月30日20万元借条是由原始借条所转换，上诉人称原始借条中有姬长福的签字和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盖章，姬长福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称原始欠条中有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公章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12月30日20万元借条，借款人处仅有姬长福的签字，而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未加盖在借款人处。上诉人认可出借款项汇入姬长福个人而非公司的账户，已偿还了部分款项亦系姬长福所为而非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姬长福出具的2013年2月18日《还款计划》中载明，本人借董长庆所有借款……。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姬长福而非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滕州长福饮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滕州市通源饮品有限公司对此并未上诉，视为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但不能就此认定本案借款系公司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和第十九条系公司债务的承担问题。因此，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适用的前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董长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董长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