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9891号原告：北京元典星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湖渠（朝阳区酿酒厂）**-1。法定代表人：原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亮，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圣坤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528-19（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刘力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元典星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典公司）与被告天津圣坤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坤堂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亮，元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圣坤堂公司返还我公司电视剧制作费450万元；2.判令圣坤堂公司赔偿我公司损失7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5日，我公司与圣坤堂公司签订了《电视剧承制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制协议），约定我公司委托圣坤堂公司进行电视剧制作。承制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向圣坤堂公司支付了450万元的制作费用，但圣坤堂公司存在下列违约行为：第一，圣坤堂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向我公司提供预算表；第二，圣坤堂公司未组建摄制组；第三，圣坤堂公司没有确定演员。因圣坤堂公司违约行为致使承制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履行的条件，故我公司已于2018年3月30日向圣坤堂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函，圣坤堂公司已于3月31日收到该解除函，故双方合同已于当日解除，圣坤堂公司应退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制作费450万元。电视剧至今未开机拍摄，但我公司为此支付了60万元导演费，并因本案支出了18万元律师费，按照承制协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78万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圣坤堂公司辩称，第一，承制协议并未约定我公司制作预算表的时间，我公司认为应当是在开机之前确定预算表。我公司已经与多个主体签订制片合同、设计合同、编审合同、宣传合同，履行了承制协议约定的组建剧组义务。元典公司自身资金多次断裂，已经没有能力再支付演员的费用，故我公司无法与演员签订合同。第二，我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只要元典公司继续支付制作费，承制协议可以继续履行。元典公司支付的450万元制作费我公司已经支出了331.411456万元，剩余部分系我公司履行承制协议应得的利润，不应当返还。第三，元典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存在，律师费也过高，即使有损失，元典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9月15日，元典公司（甲方）与圣坤堂公司（乙方）签订承制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制作电视剧《我是你家长》（暂定名），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内容。片名：《我是你家长》（暂定名，以国家广电总局最终通过的发行许可证上的名称为准）（以下简称《我》剧），不少于30集（以国家广电总局最终通过的发行许可证上集数为准），预计2016年3月开机，拍摄周期3个月，在2016年11月底完成后期制作。（二）电视剧投资预算及支付方式。总投资预算4500万元，每集150万元，共30集。该剧拍摄及制作的预算表由乙方组织人员负责编制，经甲方审定同意后执行。如超支应提前与甲方沟通确认后，由甲方进行追加，如节省出制作费用清算后返还甲方。费用支付方式：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预算10%即450万元；在签订主要演员时，按合同要求支付乙方相应款项；在开机前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三）剧本和拍摄许可证。1.电视剧前期创意及文学剧本的创作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甲方聘用编剧完成，并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影电视行政主管机关批准拍摄，乙方给出甲方专业意见，最终确认由甲方完成。2.乙方承担并办理与本片有关的拍摄申请、报批送审、取得发行许可证的相关手续，甲方应予以协助。审查影片及取得发行放映许可证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并预先支付（仅包括管理部门按正式文件规定收取的剧本审查、节目立项、双片审查费用，必须提供有效证明）。（四）摄制组人员组成。摄制组由乙方组建，甲方有权参与摄制全程。摄制组对全体人员、设备及重要拍摄场地的安全进行保险，保险费由摄制组承担。（五）制作时间。该剧预定于2016年3月中开机，拍摄周期80天，预计于2016年10月前完成全片制作并送审。（六）协议终止及违约责任。1.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甲乙双方可以通过书面形式解除本协议书：（1）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书中作出的保证不真实或未实现的；（2）甲方或乙方破产、解散或被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本协议书终止履行：（1）甲乙双方通过书面协议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书；（2）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的；（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协议书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有其他违约或违法行为致使本协议书目的不能实现的。3.如一方有实质性违反本合同条款项所承担的各项义务以及在合同中所做的承诺和保证，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损失、人员工资、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等）。2015年9月23日，元典公司向圣坤堂公司支付了首笔制作费450万元。在承制协议签订前，2015年4月22日，元典公司与李婧签订《委托编剧合约书》（以下简称编剧合同），约定元典公司委托李婧创作《我》剧剧本，应在签约日起90日内完成，每集编剧费6万元，30集共计180万元。元典公司在编剧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36万元。2015年7月，《我》剧取得广电总局备案，《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显示报备机构为中国广播影视音像出版中心，共40集。2015年8月8日，元典公司与裴军签订《电视剧导演聘用合同》（以下简称导演合同），元典公司聘用裴军担任《我》剧导演，裴军应于2015年8月8日前到达元典公司指定地点向元典公司报到，裴军工作正式开始，工作内容包括研究文学剧本、共同拟定摄制计划、初选外景、选择演员等，报酬为10万元/集，30集打包价300万元，于导演合同签订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首付款。2015年8月14日，元典公司委托谢晓娟向裴军支付了60万元。2015年9月10日，裴军与编剧等人前往云南腾冲进行剧本创作。承制协议签订后，2015年10月，圣坤堂公司与其实际控制人陈奕名（证件名：陈维）签订聘用合同（以下简称制片合同），约定圣坤堂公司聘用陈维担任《我》剧制片人，负责电视剧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的组织、管理，酬金标准为每集5万元，共计150万元。元典公司认为陈奕名为圣坤堂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2015年10月15日，圣坤堂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王平、张志静签订聘用合同，聘请王平担任《我》剧制片主任工作、张志静担任该剧制片工作。同年10月22日，圣坤堂公司分别与张旭光和于旺签订聘用合同，聘请张旭光、于旺担任该剧外联制片和生活制片工作。元典公司对这三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专门为诉讼制作的合同。2015年11月，圣坤堂公司与天津简熠互动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平面设计合同》，圣坤堂公司委托该公司为《我》剧的人物、海报设计及相关延展，合同总金额15万元。圣坤堂公司支付了7.5万元。2016年1月8日，圣坤堂公司与何楠、胡冲签订聘用合同，圣坤堂公司聘请该二人担任《我》剧的编审，编审费为每集2万元，总计60万元。2016年10月24日，圣坤堂公司与北京湃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全案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圣坤堂公司授权该公司执行《我》剧筹备、拍摄及发行阶段和播出阶段的宣传推广工作，合同总金额97万元。圣坤堂公司支付了9.7万元。元典公司对圣坤堂公司提交的财务支出统计及支出凭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圣坤堂公司称，双方在多个项目上均存在合作关系，因2015年至2017年期间，元典公司资金链多次出现问题，拖欠合作方的费用至今未付，并明确表示拟找第三方收购涉案项目，圣坤堂公司为此提交多个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7月7日，陈奕名质问元典公司股东郑涛：“你资金筹的咋样了！？务必先把李幼斌的先解决了！无论你用任何办法！！！不然出大事！！！”7月10日，元典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始转发了其发送给案外人李幼斌的微信，其上对逾期付款事情予以道歉，并表示周一一次性付清，陈奕名再次催促其务必向李幼斌付款。之后，陈奕名多次催促元典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直到7月29日，原始表示还未筹到款。8月10日，原始表示：“我也在非常努力中，明天进了四百万问题不就解决了吗”，陈奕名回复：“当然解决不了，后面呢？继续四处借钱！？年底借款还不上呢？”2016年4月，因元典公司欠付北京金天地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的问题，陈奕名与元典公司再次在微信上予以交流。陈奕名于4月20日转发投资方催款信息，内容为：“投资元典公司《血战江桥》2000万，其中1000万于4月30日到期，1000万的投资回报60万，合计应回款1060万元，请催收。”之后郑涛向投资方发送信息称：“金天地的固定回报我这款没有及时到公司......作为公司的资金调控负责人我想给公司带来其他的收益又私自挪走了2500万，结果出了问题，要到5月底才能回来，现在我在积极的想办法解决。”此后，陈奕名多次提醒元典公司返还投资款，元典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展期函，承诺于2016年7月29日归还本金1000万元，8月29日归还利息1225万元。2017年1月，原始表示已找到第三方来收购《我》剧项目。2018年3月30日，元典公司向圣坤堂公司发送解除函，称因圣坤堂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电视剧至今未开机拍摄，故通知圣坤堂公司解除承制协议，要求圣坤堂公司收到解除函之日立即返还全部制作费并赔偿损失。圣坤堂公司于次日收到该解除函。经询，双方均认可应先由圣坤堂公司签订演员合同，再由元典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关于摄制组的组成人员，元典公司认为包括演员、导演组、制片组、梳化服（梳妆、化妆、服装）、摄录美（摄影、录影、美术），圣坤堂公司认为还包括剧务、场务、财务、统筹等。圣坤堂公司主张，组建摄制组通常分为二步，第一步，在筹备创作期，制片、编剧、导演进入，进行剧本打磨、遴选团队主创和选择拍摄地等工作；第二步，待资金到位后，正式组建美术、摄影、服装部门等。元典公司为本案支出一审律师代理费18万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以上事实，有承制协议、备案公示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支出凭单、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元典公司与圣坤堂公司签订的承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圣坤堂公司是否存在元典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2.承制协议是否解除并如何承担责任。一、圣坤堂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关于元典公司主张圣坤堂公司未签订演员合同的违约行为，双方均认可应由圣坤堂公司先签订演员合同，元典公司随机支付相应款项。双务合同中双方债务异时履行场合，如于合同订立后发现后履行一方当事人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比如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者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丧失商业信誉等，可能危及先履行一方当事人债权的实现时，如仍强迫先履行一方先为给付，则有悖于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允许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中止履行，先履行方当事人在后履行—方提供适当担保或者恢复履行能力之前，可以拒绝后履行方给付请求的权利，称为不安抗辩权。不安抗辩权成立的要件有：1.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双务合同而互负债务；2.后履行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3.不安事由危及对方债权的实现。本案中，第一，承制协议系双务合同，约定了元典公司和圣坤堂公司各自的权利义务，元典公司支付第二笔制作费与圣坤堂公司签订主要演员构成对待给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互负债务。第二，就双方沟通过程可以看出，元典公司在其他项目中已经拖欠大额、多笔费用，其也明确表示将涉案项目转手的意愿，确实存在丧失或者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程度。第三，元典公司并未对其后履行债务提供能让圣坤堂公司丧失“不安”状态的保障，存在圣坤堂公司与演员签订合同后不能从元典公司处获得相应制作费用的情况，圣坤堂公司债权的实现受到威胁。因此，圣坤堂公司主张因元典公司资金问题导致圣坤堂公司不能签订演员合同的抗辩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元典公司主张的圣坤堂公司未提交预算表的违约行为，承制协议约定：“该剧拍摄及制作的预算表由乙方组织人员负责编制，经甲方审定同意后执行。如超支应提前与甲方沟通确认后，由甲方进行追加，如节省出制作费用清算后返还甲方。”虽然承制协议并未明确约定预算表交付的时间，但明确了由圣坤堂公司组织并由元典公司审定后，双方根据该预算表执行拍摄及制作事宜，故该预算表应当在项目启动初期制作，故圣坤堂公司至今未提供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关于元典公司主张的圣坤堂公司未组建摄制组的违约行为，双方均认可摄制组应包括导演组、制片组、梳化服、摄录美等人员，但如前所述，在元典公司存在资金问题导致圣坤堂公司不能签订演员合同，在演员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更不能苛求圣坤堂公司组建包括演员及更多工作人员在内的摄制组。圣坤堂公司已与多个主体签订制片合同、设计合同等，已经尽力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组建摄制组的义务，不存在违反该项约定的情况。二、责任如何承担元典公司主张圣坤堂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承制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承制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元典公司已经将解除合同的通知发送圣坤堂公司，圣坤堂公司亦未在收到通知的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故承制协议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具备解除的条件和具有解除的行为是合同解除的必要条件，二者缺一不可。并非所有的违约行为均发生解除权，这是合同严守原则的当然要求。根据上述分析，圣坤堂公司的违约行为仅为未提供具体预算表，元典公司也未就该违约行为予以催告，该行为并不能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元典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因此，承制协议并未因元典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发出的通知函而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故元典公司要求圣坤堂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450万元电视剧制作费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承制协议，如一方有实质性违反本合同条款项所承担的各项义务以及在合同中所做的承诺和保证，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损失、人员工资、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等）。本案中，元典公司主张的损失为支付给裴军导演60万元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8万元。元典公司和导演的合同签订时间及支付该笔费用的时间均早于承制协议，故该笔费用不应由圣坤堂公司负担。关于元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本院将综合元典公司诉讼请求被支持的情况、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等因素，按照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圣坤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元典星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损失12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元典星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60元，由原告北京元典星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天津圣坤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87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审 判 员 崔树磊审 判 员 谭乃文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珊书 记 员 任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