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科能，男，汉族，1974年5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立，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镇华，男，汉族，1964年3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周阳，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蔡家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951905945。法定代表人：罗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令华，重庆市江津区蔡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科能与被上诉人杨振华、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科能上诉请求：1、请上级法院撤销（2018）渝0116民初12568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的错误。1、2013年4月20日，上诉人代表被上诉人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镇华签订的“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结算单上的日期至起诉已有5年之久。期间，被上诉人杨镇华从未追认上诉人罗科能与被上诉人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说明被上诉人杨镇华主张的该笔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罗科能虽然在结算单上签名，但签名的内容为：“发包方：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场代表罗科能情况属实”的字样。从结算单可以看出，罗科能的签名是代表公司的行为。3、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勇与上诉人罗科能的录音材料可以看出，罗勇认可杨镇华的该笔工程款，在录音材料中陈述：“罗科能问罗勇是不是春节前付给人家，罗勇回答：嗯，啊啊，春节前嘛。”罗勇的行为代表公司的行为。原判决书认定罗勇叫罗科能去给杨镇华挽转转这话，认定这段话表述含糊，无法推定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授权罗科能对外签订案涉项目。对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因为罗勇本人都认可该笔债务，并不是含糊不清。因此，假如法院认定该结算单未超过诉讼时效，支持杨镇华的诉讼请求，都应该由被上诉人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二、原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在开庭的前一天领取传票，第二天开庭，未给上诉人罗科能15天的举证期限。使上诉人无法按时举证，假如该案成立，因原审法院未给罗科能15天的举证期限，不排除是导致罗科能败诉的原因之一。因此，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是不合法的。三、依据被上诉人杨镇华所举示的证据本身来看，在庭上出示的证据为：结算单、两个录音材料均不能充分证明由罗科能支付责任。假如杨镇华的诉讼请求成立，都应当由被上诉人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杨镇华辩称：一审法院做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紫来公司辩称：罗科能与杨镇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是罗科能与杨镇华进行结算的，我公司并没有委托罗科能与杨镇华签订合同，也没有委托罗科能进行结算，罗科能不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科能、紫来公司向杨镇华支付2013年4月20日拖欠至今的工程款238000元；2、罗科能、紫来公司向杨镇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工程欠款为基数，从2013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欠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罗科能、紫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杨镇华与罗科能协商，由杨镇华进行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铺设。2013年4月20日，杨镇华与罗科能签订《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结算单》，载明：“摊铺面积3400平方米，单价70元/平方米，共计金额238000元（大写：贰拾叁万捌仟元整）。发包方：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场代表罗科能情况属实承包方：杨镇华”。之后，罗科能未支付杨镇华工程款。另查明：2014年4月2日，罗科能将其所持有公司7%的股权转让给罗勇，将其所持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彭泽智，股份转让后，罗科能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承担紫来公司的一切债务及享有的一切权利。同日，罗科能被免去监事职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中，与杨镇华直接协商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铺设事宜的是罗科能，而且项目结算单也是罗科能与杨镇华签订，虽然罗科能认为其代表紫来公司，是紫来公司与杨镇华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是罗科能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紫来公司除监事外的其他职务，或有得到紫来公司的相应授权。而且，从杨镇华提交的罗科能与紫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勇的通话记录来看，罗勇并没有表示紫来公司与杨镇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虽然有让罗科能与杨镇华“挽个转转”，但是其表述含糊，无法推定紫来公司有授权给罗科能对外签订案涉项目。另外，杨镇华在庭审中亦表示不确定合同的主体，具体关系由法院认定。结合上述情况，不能说明订立合同时，从外观上有使杨镇华相信紫来公司有授权罗科能与其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紫来公司也不认可有对罗科能授权，故罗科能不能以紫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罗科能与杨镇华协商案涉项目并签订结算单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代表紫来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仅系罗科能的个人行为，因此与杨镇华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罗科能。杨镇华与罗科能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建设达成了口头协议，故双方口头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实际使用，杨镇华可依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单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故杨镇华要求罗科能支付工程款23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罗科能与杨镇华签订了结算单，未约定利息标准和付款时间，罗科能应当及时向杨镇华支付结算价款，逾期支付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杨镇华起诉请求罗科能以欠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为结算之次日即2013年4月21日。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紫来公司与杨镇华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或紫来公司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杨镇华主张紫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罗科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镇华支付工程款238000元及利息（以23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杨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计2435元，由罗科能负担，限罗科能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罗科能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紫来公司与重庆市江津区惠农土地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耕地占补平衡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为紫来乡村酒店建设的经办人，有权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负责工程发包、结算等事宜。杨镇华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紫来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是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跟上诉人与杨镇华签订的合同没有关联性。认可该合同涉及的土地是修建酒店的地方。第二组证据：1、2014.1.16江津网关于紫来乡村酒店的报道一份；2、2013.5.26紫来酒店装饰木工工资结算单；3、潘政全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紫来乡村酒店任总经理职务，有权处理项目建设事宜；负责工程发包、结算、审核等事宜。杨镇华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紫来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1不是事实，证据2、3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1、（2013）津法民初字第0469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档案中证据协议及验收清单；2、（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为紫来酒店项目建设的经办人，在紫来农业公司任副总，即验收清单上“请罗付总审核”的罗副总，负责工程发包、结算、审核等事宜，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代表紫来公司履行职务的事实。杨镇华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只是对原有证据的陈述照抄，并不是认定。紫来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四组证据：沥青工程现场照片两张，拟证明涉案工程使用人和受益人为紫来公司。杨镇华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是我方施工工程。紫来公司质证意见，我方不清楚。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词。证人吴代寿到庭证实，我是紫来公司原员工，从事财务工作，罗科能是紫来公司的总经理，罗勇是法人和董事长，罗科能负责公司所有的基建、采购、装修工作。罗科能叫杨镇华来施工沥青工程，沥青工程是紫来公司项目。公司基本上所有的工程均是罗科能进行的结算，并由公司进行付款。采购和支付人工劳务费等2万元以下是罗科能签字确认即可，其他工程罗科能也有权签字的，但需要罗勇认可。证人刘德齐到庭证实，我是紫来公司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也是木工承包人。我是罗科能介绍去的，罗科能与紫来公司董事长罗勇是堂弟兄，大家叫罗科能罗总，并安排我工作。沥青路面是紫来公司的工程。每个项目均由罗科能审核结算，交给公司并由董事长安排付款。一般支付现金。付款首先找罗科能签字，再由罗勇付钱。证人潘政全出庭证实，我将机械租赁给罗勇，但不清楚是紫来公司的什么人。罗科能是紫来公司的员工，具体职务不清楚，只知道其与罗勇是两弟兄。沥青路面是罗勇酒店的工程。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除第二组证据因系复印件，对方当事人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杨镇华和紫来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杨镇华所施工的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铺设工程位于紫来公司所有的紫来乡村酒店院内，工程完工后紫来公司在实际使用。罗科能2014年4月2日前系紫来公司股东、监事。杨镇华施工期间，罗科能系紫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基建、采购、装修等工作。2018年4月12日，杨振华的工作人员刘强与罗科能的通话记录证实，杨振华一方每年都向罗科能催讨工程款。2018年10月11日，罗科能与紫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勇的通话记录显示，罗科能要求罗勇尽快把杨镇华的工程款做个了结。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镇华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虽然与杨镇华直接协商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铺设事宜的是罗科能，项目结算单也是罗科能与杨镇华签订，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罗科能2014年4月2日前系紫来公司股东、监事。杨镇华施工期间，罗科能还系紫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基建、采购、装修等工作，而且杨镇华所施工的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铺设工程位于紫来公司所有的紫来乡村酒店院内，工程完工后也是紫来公司在实际使用。罗科能在与杨镇华签订的《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结算单》上也注明，发包方系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罗科能系现场代表，并注明情况属实。二审中，紫来公司代理人陈述罗科能与紫来公司股权做了结算，但并未举示对该工程与罗科能做了结算或紫来公司就该工程项目与罗科能之间存在除职务关系之外的其他关系。上述事实结合罗科能作为紫来公司经办人在《委托耕地占补平衡合同》签字的行为以及罗科能与紫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勇的通话内容，能够证明罗科能在此过程中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与杨镇华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紫来公司。本院对罗科能辩称其与杨镇华协商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铺设事宜及项目结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当，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予以改判。杨镇华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虽然其与紫来公司没有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建设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口头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杨镇华已经实际施工，且紫来公司已将完工工程投入使用，故杨镇华可依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单请求其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对杨镇华要求紫来公司支付工程款238000元予以支持。因罗科能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故本院对杨镇华请求罗科能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罗科能与紫来公司签订了结算单，未约定利息标准和付款时间，紫来公司应当及时向杨镇华支付结算价款，逾期支付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杨镇华起诉请求紫来公司以欠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为结算之次日即2013年4月21日。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双方在《紫来乡村酒店沥青路面结算单》中未明确付款时间，但被上诉人紫来公司未在结算单签订后支付工程款，杨振华在2013年4月21日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3年4月21日起算。但2018年4月12日，杨振华的工作人员刘强与罗科能的通话记录证实，杨振华一方每年都向罗科能催讨工程款。罗科能与紫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勇的通话记录也证实，罗科能要求罗勇尽快把杨镇华的工程款做个了结。故杨振华每年向罗科能催讨工程款的行为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杨振华2018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紫来公司和罗科能称杨振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256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镇华支付工程款238000元及利息（以23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三、驳回杨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计2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均由重庆紫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