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男，200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法定代理人：谭忠强，系谭某父亲，住江西省安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茜，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 法定代表人：何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特，男，汉族，1994年3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书山，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成，女，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上诉人谭某因与被上诉人魏书山、被上诉人郑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温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判令郑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营养费和护理费期限存在错误，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为准。原判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上诉人谭某的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均为105天，不符合本案事实。谭某于2017年4月26日进行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7年5月2日进行右胫骨腓骨折后清创缝合术，住院32天，于2017年5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骨骼损伤；3、右骨第1跖骨骨折，医生建议休息叁个月，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1日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右胫骨骨折术后）住院治疗14天，医生建议休息1个月。根据上诉人受伤的实际情况，其实际需要接受护理和加强营养的期限与其住院及医生建议期限相符合，即166天。二、原判对本次事故造成的补课费13600元未予支持，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谭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未能上课，其父谭忠强为其请了老师，共支出补课费13600元，有收款收据和证明予以佐证。虽然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请私教上课在现实生活中较难出具正式发票，不能因其形式原因就否认补课费支出的事实。原审法院也并未要求证明的出具者在庭后对该补课的事实予以核实，并做相关的笔录。原审仅因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和证明不具备证据的法定要求不予支持，太过草率。三、原判仅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元过低，宜改判为5000元。谭某因本次事故造成了10级伤残，被初步诊断为创伤后应急障碍。此外，谭某的后续治疗费用难以具体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谭某对后续治疗费保留向被上诉人魏书山、郑成追偿的权利。四、原判认定的医疗费少了272元，故二审中应当予以增加。在审理时，上诉人称经核实原判认定的医疗费少了273元。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温州公司辩称：一、营养费和护理费期限应按照鉴定书的鉴定期限为准，原审认定正确。二、对上诉人提供证明补课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且补课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三、根据过错情况以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原审酌定精神损失费4000元合理。四、医疗费请法庭核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书山、郑成连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魏书山、郑成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9115.665元；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4月22日上午，被告魏书山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沿温瑞大道由北向南行驶。10时20分许，行经温瑞大道上蔡路口人行横道地段闯黄灯过人行横道时，车左后轮压到闯红灯进入人行横道原告的脚，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温公交四认字2017第C1816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魏书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温州市儿童医院）治疗，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24日，住院32日，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胫骨骨骺损伤、右足第1跖骨骨折；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1日因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再次住院治疗14日。受原告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7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712号、第17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前述伤势，目前遗留右胫腓骨骨折累计骨骺的伤残等级10级；护理期限拟为105日、营养期限拟为105日。2018年11月17日，原告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门诊治疗，经医生初步诊断为：多动性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状态。经计算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已产生医疗费（包括住院期间医院已收取的伙食费2076元）合计40311.85元，应扣除上述伙食费2076元，计3823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可按30元/日标准计算，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为105日，计3150元。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确定为105日。原告住院期间46日的护理费参照2017年浙江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285元的标准计算，为7975.64元；原告出院后59日的护理费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210元的标准计算，为6499.7元，合计14475.3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系正式发票，结合原告的伤势，对该发票金额载明的轮椅费用480元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51261元×20×10%＝10252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交通费票据，结合原告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300元，但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教育费，原告提了收款收据及证明，其中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故不予认定。原告主张教育费（补课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魏书山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支持4000元。被告魏书山已支付原告43139.24元。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被告郑成。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侵权人被告魏书山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原告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魏书山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原告闯红灯进入人行横道，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根据其过错程度适当减轻被告魏书山一方的赔偿责任，故被告魏书山应当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郑成虽然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但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郑成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郑成对被告魏书山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计算，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168343.19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金额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合计金额亦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万元，故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48343.19元，被告魏书山根据80%的责任比例，应当承担38674.55元。故原告可获得赔偿金额（未扣除被告魏书山已付部分）合计12万元＋38674.55元＝158674.55元。扣除被告魏书山已付的43139.24元，余款115535.31元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由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直接赔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某115535.31元；二、驳回原告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2元，减半收取计1741元，由原告谭某负担436元，由被告魏书山负担1305元。 上诉人谭某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一份，证明谭某受伤后支出补课费。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温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未出庭作证且也非正式发票，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魏书山、郑成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已经提供的南白象街道上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新生小学出具的证明等，上诉人系温州市瓯海区在校小学生。上述事实与证明证据以及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收款收据和证明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支付补课费136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谭某支付补课费13600元，上诉人谭某支出医疗费计38491.85元。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护理费期限和营养费期限各105日，有鉴定机构的评定意见为据。该鉴定系根据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谭忠强的委托进行，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专家作出，原判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谭某上诉请求改判护理费期限和营养费期限各166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鉴定意见，上诉人谭某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10级，且谭某对涉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判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尚属合理。上诉人谭某上诉请求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是否少算医疗费273元，经审查，其中5张发票合计金额17元并非医疗费，故不予支持；剩余金额计256元均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等印证，可以确认，原判未予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是否存在后续医疗费，因尚未实际产生，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如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上诉人可以待后续治疗费实际产生后，通过另案诉讼等合法途径另行解决。 上诉人谭某作为一名在校学生，因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而进行医疗救治和休养，期间确实无法到校接受教育而影响学业，家长为其报班补课而支出一定费用属必要性支出。上诉人谭某主张支出补课费136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温州公司以补课费属于间接损失等为由，主张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补课费未予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据上，上诉人谭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3849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14475.3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300元、补课费1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82199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金额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合计金额亦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万元，故人民保险温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62199元，魏书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应当赔偿49759元。综上，上诉人谭某可获得赔偿金额为169759元（12万元＋49759元）。扣除魏书山已付的43139.24元，余款126620元在保险赔付范围内，应由人民保险温州公司直接赔付上诉人。上诉人谭某主张被上诉人郑成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谭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某126620元； 三、驳回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3482元，减半收取计1741元，由谭某负担341元，由魏书山负担1400元。二审受理费400元，由谭某负担1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