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吉执复44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支行，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 负责人：王爽，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娜，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业，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暴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娜，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业，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石峰，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复议申请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永吉支行)、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农商行)不服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化中院)（2018）吉05执异17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通化中院查明，2001年11月19日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吉县法院)作出（2001）永经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7号民事判决)，判决永吉县永丰信用合作社偿还中国农业银行永吉县支行580万元及利息。2007年1月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吉执监字第199号民事裁定，指定由通化中院执行该案。2007年6月13日通化中院向永吉县永丰信用合作社送达限期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08年6月29日通化中院作出（2007）通中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以该民事诉讼案件进入再审为由，裁定中止该案执行。2008年12月26日吉林中院作出（2008）吉中民三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8号民事判决)，查明永吉县永丰信用合作社更名为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丰信用社(以下简称永丰信用社)，改判永丰信用社给付中国农业银行永吉县支行5743940.00元及利息。2009年8月24日通化中院依据中国农业银行永吉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永吉县支行)申请，经立案恢复执行本案，并向永丰信用社送达恢复执行通知书、限期执行通知书和财产申报通知书。2017年2月20日通化中院作出（2016）吉05执恢20号执行裁定，变更石峰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8月18日通化中院作出（2016）吉05执恢20号执行裁定，变更农商行永吉支行为本案被执行人。2017年8月23日通化中院向农商行永吉支行送达该变更被执行人执行裁定和财产报告令。经申请执行人石峰申请，通化中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吉05执异19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97号执行裁定)，追加环城农商行为本案被执行人。2018年7月2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执复82号执行裁定，维持197号执行裁定。 通化中院另查明，根据环城农商行筹建工作小组的申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银监复（2013）254号关于筹建环城农商行的批复，同意筹建环城农商行，筹建工作完成后，筹建工作小组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向吉林银监局申请开业。2013年7月2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分别作出吉银监复（2013）206号《吉林银监局关于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和吉银监复（2013）207号《吉林银监局关于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辖分支机构变更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分理处的批复》，根据该批复，环城农商行系法人单位，原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辖的信用社变更为环城农商行支行，即环城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丰信用社更名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支行，该单位营业场所产权归环城农商行所有。同日，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永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发吉市环农信联发（2013）185号关于永丰信用社机构注销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改制需要，需对永丰信用社机构进行注销，并按规定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手续。2014年8月15日永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的注销永丰信用社的申请，注销永丰信用社企业登记。 农商行永吉支行、环城农商行向通化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撤销通化中院(2007)通中执字第14号恢字第1号执行通知书、(2009)通中恢执字第2号恢复执行通知书、(2016)吉05执恢20号执行裁定、197号执行裁定。2、裁定对288号民事判决不予执行。事实与理由：通化中院2009年8月24日依申请执行人农行永吉县支行的申请,向农商行永吉支行下达案号为(2009)通中恢执字第2号恢复执行通知书违法。一、农行永吉县支行依据288号民事判决，向通化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原中止执行的197号民事判决，不符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项、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就是撤销197号民事判决，因此，通化中院对19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07)通中执字第14号案件应当裁定终结执行,而不能恢复执行。二、通化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4条规定，恢复该案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执行人农行永吉县支行应当依照原《民事诉讼法》第201条的规定，重新向有管辖权的一审法院永吉县法院申请立案执行，而不能向应当终结执行的通化中院申请恢复执行。三、恢复执行是原生效判决，而不是新生效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6条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467条、515条都规定的是恢复原生效判决的执行，而不是恢复新生效的判决的执行。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执行需要立案而且要符合立案条件，“任何案件不得以任何理由未经立案即进入执行程序。”通化中院通过恢复执行程序，执行288号民事判决违法，其依据该判决追加环城农商行为被执行人同样违法。 石峰辩答辩称，第一、本案通化中院的管辖权来源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同于通常的一般案件的管辖,所以异议人所列举的法律条文对本案不应当适用。第二、本案通化中院在2007年立案执行至今已经超过十年,且过程中也做了大量执行工作,包括查封房产、变更执行主体以及追加被执行人的工作,在此十年中异议人并未提出任何关于管辖权的异议,其此时提出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异议人作为银行金融机构应当知道司法资源的宝贵,所以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应当驳回异议的申请。第三、正如通化中院管辖权来源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吉执复82号执行裁定书中第三页已经对异议人陈述的事实予以描述和确认，在此情况下仍然作出同意追加被执行人的复议裁定，可以看出吉林高级人民法院对通化中院继续执行是认可的，综上申请执行人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 通化中院认为，2007年1月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吉执监字第199号民事裁定，指定由通化中院执行该案。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因原执行依据(2001)永经初字第197号民事案件进入再审，通化中院决定中止执行本案。2008年12月26日吉林中院作出288号民事判决，仅是对原执行依据判决永吉县永丰信用合作社应给付农行永吉县支行借款金额予以改判。通化中院依据农行永吉县支行恢复执行申请，决定恢复立案执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以及《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六条“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的规定。通化中院在恢复执行过程中，已向农商行永吉支行送达恢复执行通知书、限期执行通知书和财产申报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申请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的规定，异议人超过法定期限提出管辖权异议，通化中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通化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和《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吉05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79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农商行永吉支行、环城农商行的异议申请。 农商行永吉支行、环城农商行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179号执行裁定；2、撤销通化中院(2007)通中执字第14号恢字第1号执行情况通知书、(2009)通中恢执字第2号恢复执行通知书、(2016)吉05执恢20号执行裁定；3、裁定对288号民事判决不予执行。事实与理由：179号执行裁定适用《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应当依法终结执行的197号民事判决，可以依据288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适用法律错误。179号执行裁定在认定197号民事判决已经被288号民事判决全部撤销的同时，又根据《民事诉讼法》257条第(二)项规定，认定197号民事判决应当依法终结执行的情况下，竟然适用《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已被全部撤销的197号民事判决，在依法被终结执行后是可以恢复执行的，从而得出原申请执行人农行永吉县支行可以依据288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的错误结论，进而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179号执行裁定不顾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不加区分笼统地适用《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五)项规定，认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57条第(二)项规定，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终结执行裁定也能恢复执行,是极其错误的，是曲解法律。《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五)项规定的“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57条的规定而终结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人申请恢复执行的。”这里“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是恢复终结执行案件的前提条件，并不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57条规定终结执行的所有案件都能恢复执行。本案原申请执行依据197号民事判决已经被全部撤销，不再有法律效力，按照《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17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的规定是明确的，与《民事诉讼法》第257条规定是一致的。被撤销的法律文书除非撤销该法律文书的判决、裁定又被撤销，才会出现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才能恢复执行。否则，被全部撤销的法律文书不会出现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这是恢复终结执行案件的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不存在能恢复执行已被全部撤销的197号民事判决的终结执行。28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农行永吉县支行没有申请执行立案是不争的事实，有书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书为证。复议申请人在向通化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时已经明确指出，该判决没有经过执行立案，直接进入执行程序，违反《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三条第三款“任何案件不得以任何理由未经立案即进入执行程序”的规定。但179号执行裁定不顾该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裁定认可并支持原农行永吉县支行依据288号民事判决，恢复被全部撤销的19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是典型的枉法裁判。众所周知，被全部撤销的判决是失效的，这是最一般的法律常识，是不能作为执行依据的。能恢复执行的都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这是我国新旧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一贯规定。288号民事判决没有立案又何谈恢复执行。通化中院没有立案直接非法进入执行程序，与《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完全相悖。适用《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六条第(五)项,认定依法应当终结执行的被全部撤销的197号民事判决，可以依据生效的288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是适用法律错误。当依法终结执行的197号民事判决已经失效，没有出现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288号民事判决生效时，正是其全部失效时，而不是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因此，197号民事判决依法不能恢复执行。288号民事判决生效没有执行立案，依法不能以任何理由进入执行程序。 本院对通化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永吉县法院于2007年7月4日作出(2007)永民监字第20号民事裁定：对农行永吉县支行与永吉县永丰信用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通化中院于2008年6月29日作出(2007)通中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因案件已进入再审，中止执行农行永吉县支行与永吉县永丰信用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通化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4条，于2009年8月24日作出(2009)通中恢执字第2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根据农行永吉县支行2009年8月12日提出的恢复执行申请，通知永丰信用社，通化中院对农行永吉县支行与永丰信用社合同纠纷一案恢复执行。 本院另查明，通化中院在（2016）吉05执恢20号执行案件中，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6）吉05执恢20号执行裁定，变更农商行永吉支行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于2017年8月23日向其送达该变更被执行人执行裁定和财产报告令后，农商行永吉支行并未对本案恢复执行立案问题提出执行异议；在通化中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197号执行裁定，追加环城农商行为本案被执行人后，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审查环城农商行向本院提出的执行复议，环城农商行的复议申请中并未对本案恢复执行立案问题提出异议；农商行永吉支行在通化中院追加农商行为被执行人和本院对该追加被执行人裁定进行的复议审查中，亦未对本案恢复执行立案问题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4条规定：“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执行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依职权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应当书面通知当事人。”通化中院是因本案进入再审而裁定中止执行的，而不是在吉林中院再审改判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二）项而终结执行的。对于本案这种原执行依据被再审判决予以撤销，但再审生效判决仍判决被告对原告承担给付义务的案件如何执行立案，是恢复原被中止的执行案件，还是重新立执行案件，仅是执行立案的程序性问题，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并无实质影响，通化中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4条规定对本案予以恢复执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适合本案执行实际情况的。执行立案和恢复执行立案只是执行过程中的程序性事项，并非对财产予以处置的执行措施，因此虽然法律上并无对恢复执行立案提出执行异议期限的明确规定，但其与对执行管辖提出执行异议是相类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对执行管辖异议期限作出了明确规定，应当自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对恢复执行立案的异议亦应在一定的合理期限之内提出，而不能是无限期的。通化中院于2009年8月恢复执行本案，至今已近十年，其间历经变更农商行永吉支行为本案被执行人、追加环城农商行为本案被执行人和本院执行复议等执行审查程序，复议申请人均未对本案恢复执行立案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已对通化中院恢复执行程序予以默认和接受，其现于十年后对通化中院恢复执行提出执行异议，不应予以支持。法律上并不苛求当事人申请执行的具体形式，申请恢复执行亦是申请执行，恢复执行立案亦是执行立案，本案恢复执行并不违反《最高法院立案结案意见》第三条第三款“任何案件不得以任何理由未经立案即进入执行程序”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关于288号判决没有经过执行立案，直接进入执行程序，违反上述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吉林中院对本案作出的288号民事判决，虽撤销了原执行依据197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只是改判了永丰信用社应偿还农行永吉县支行的债务数额，并没有从根本上撤销永丰信用社对农行永吉县支行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本案纠纷至今已近二十年，通化中院立案执行已达十二年，复议申请人一直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其在此前的多次执行审查程序中均未对本案恢复执行立案问题提出异议，现复议申请人在并不影响其自身权益的执行立案问题上提出执行异议复议，浪费司法资源，此种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支行、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执异17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德胜 审 判 员 郭清华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成 书 记 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