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德渊，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金才，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德，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福全，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上塘村**之二。 负责人：夏卫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丽，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建业路/div> 法定代表人：严玉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丽，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海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镇海路**之八/div> 法定代表人：朱国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秦，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强，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德渊因与被上诉人熊福全、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厦门分公司）、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集团公司）、厦门海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酒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德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龙马集团公司共同赔偿蒲德渊医疗费36399.62元、误工费22333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72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4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总计为187811.62元。海景酒店对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龙马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 一、蒲德渊在一审提交了以下使法官产生合理怀疑并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据。 蒲德渊提供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证明蒲德渊在厦门眼科中心初诊日期为2016年10月14日，因“左眼被铁块击伤后视力急剧下降2小时”入院。提供报警回执、执法视频录音文字、执法视频录音光盘、关于病人蒲德渊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门诊就诊缴费情况说明、调查令、社保缴费情况证明、厦门市就业失业登记情况。证明龙马厦门分公司在职员工唐小珍于2016年10月14日11:27:49、2016年10月14日12:01，使用唐小珍的信用卡分别刷卡代蒲德渊向中山医院支付436元、83.99元。提供《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证明蒲德渊的受伤地为“厦门市思明区镇海路”。 二、龙马厦门分公司的证据及熊福全的陈述存在合理怀疑。 龙马厦门分公司的证据厦门市单位登记在职职工花名册。为什么作为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城镇户口的唐小珍，也是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人，却被龙马厦门分公司雇佣为收发员；为什么作为农村户口的叶建云，也是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人，被龙马厦门分公司雇佣为厨师；为什么农村户口的夏卫玲，被龙马厦门分公司雇佣为行政办公人员。夏卫华、唐小珍、叶建云、夏卫玲均为同一个时代的人。 熊福全在一审开庭时陈述：蒲德渊与熊福全的堂哥熊福祥有在涉案工地打石头，蒲德渊跟熊福祥说，和老板说白内障是在工地打石头受伤的，赔偿到钱给熊福祥10000元。 三、本案影响法官心证形成的因素。 1.证明度。蒲德渊提交的证据证明度已经达到80%，待证事实蒲德渊与龙马厦门分公司之间有劳务关系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证明力。龙马厦门分公司虽然否认蒲德渊提出的证据，但是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最高院民诉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但一审法院对蒲德渊提供的证据未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未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未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仅仅对蒲德渊提出的报警回执、执法视频断章取义，认为蒲德渊是在核实“主体信息”。 四、一审法院对证明责任分配错误。 蒲德渊提出的证据已经能让法官产生心证，即蒲德渊受雇于龙马厦门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打石头受伤。但龙马厦门分公司的代理人却一问三不知，滥用代理权，其答辩是来阻碍法官发现案件事实。在蒲德渊所提交的证据使法官产生内心确认后，其基于败诉的担忧，必然会提交反证，以动摇法官已经形成的心证。但其吃准负有证明责任的蒲德渊无法拿出充分证据使法官产生内心确信，利用证明度的要求阻碍法官发现案件事实。根据证据盖然性大小及离证据的远近。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蒲德渊是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龙马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法院应当对提供劳务方蒲德渊的证明责任予以降低。 综上所述，蒲德渊提出的证据证明度已经达到80%，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已经能够让法官产生合理怀疑，并形成临时心证，但龙马厦门分公司、海景公司未进行排疑解惑。龙马厦门分公司对蒲德渊主张在涉案工地施工受伤不予确认，但根据蒲德渊在2016年10月14日受伤当天，即有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在职员工唐小珍，也是法人的老乡前往医院刷卡付款的事实及熊福全在庭审中的陈述。法官应当将临时心证转为内心确信，确认蒲德渊与龙马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 熊福全辩称：熊福全根本不认识蒲德渊，也从来没有叫蒲德渊到海景酒店做过事，熊福全也从来没有在海景酒店干过活，也没有承包过这个工程，也不是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员工，蒲德渊受伤与熊福全没有任何关系。 龙马厦门分公司、龙马集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蒲德渊的上诉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 一、蒲德渊关于雇佣主体、事故发生经过等均前后矛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1.龙马厦门分公司与熊福全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与蒲德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雇佣或劳务关系，故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蒲德渊先是在一审诉求中明确其系基于接受熊福全的指派，而熊福全是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员工，故其与龙马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一审已查明，蒲德渊关于熊福全和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关系前后说法明显矛盾，在其提供的视频录音文字中，蒲德渊亲口称“我是那个私人老板叫过来的”；又在（2017）闽0213民初631号案件中诉称熊福全是案外人厦门烨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员工，现在又称熊福全是龙马厦门分公司员工，显然蒲德渊的该主张完全是凭其主观臆测。而事实上龙马厦门分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熊福全不是其员工，熊福全本人也否认其是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员工。之后，蒲德渊又在庭审中主张其是直接与龙马厦门分公司产生劳务关系，但亦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已查实，蒲德渊既不受龙马厦门分公司的指挥安排，龙马厦门分公司也未向蒲德渊支付任何的劳动报酬，即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雇佣、管理或劳务关系。2.蒲德渊关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原因的阐述也是矛盾重重。在一审中，蒲德渊故意缺损其诉称的受伤当日即2016年10月14日的门诊病历，故对蒲德渊的受伤时间无法确定。关于事故原因，蒲德渊在诉状中诉称“在操作空压机打石头被铁块击伤”，而在其提供的视频录音文字中，又自称“挖石头，大块铁撬扎进左眼”，蒲德渊自述的受伤原因前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其对整个事故的来龙去脉都没有一个清晰统一的阐述。本案蒲德渊系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故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在蒲德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雇于谁以及系在受雇活动中遭受的安全生产事故的情况下，应由蒲德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龙马厦门分公司不是其雇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二、龙马厦门分公司依法承包涉案工程，作为承包方亦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海景酒店因靠近山体一侧面临地质灾害隐患急需排险治理，而将改造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龙马厦门分公司，签订合同后，龙马集团公司亦全程参与该工程的实施。蒲德渊提供的证据亦证明龙马集团公司系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即无论是龙马厦门分公司还是龙马集团公司作为承包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龙马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另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蒲德渊主张龙马厦门分公司与龙马集团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 海景酒店辩称：一、海景酒店与蒲德渊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工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在海景酒店与蒲德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雇佣、管理或劳务关系，蒲德渊既不受海景酒店的指挥安排，海景酒店也未向其支付任何报酬。蒲德渊在一审时诉称其是在2016年10月12日操作空压机打石头时受伤，并由海景酒店的工作人员送去厦门中山医院住院治疗，二审上诉时又诉称是由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送去医院。事实是：既未有海景酒店的员工送人去医院就医之事发生，海景酒店在此之前也完全不知晓蒲德渊受伤之事。直至2017年2月份，厦门市公安局中华派出所到海景酒店了解情况，并告知海景酒店有人报警称在工地上受伤时，海景酒店才知晓此事，并要求案涉合同的承包方龙马厦门分公司去了解情况。因此，海景酒店与蒲德渊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或劳动关系，完全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二、海景酒店将涉案工程依法发包给龙马厦门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亦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海景酒店因为酒店靠近山体一侧面临地质灾害隐患急需排险治理，就改造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与龙马厦门分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其总公司即龙马集团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且在合同签订后的整个施工周期，龙马集团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及相关保障部门人员全程参与，海景酒店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用工、安全生产资质的建筑公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本案涉及人身损害赔偿，海景酒店作为发包方也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根据海景酒店与龙马厦门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第三条第（2）f款“承包方对施工过程中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责任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之约定，海景酒店作为发包方亦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海景酒店均非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三、蒲德渊有关赔偿费用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按照城镇或者农村标准，两者相差巨大，蒲德渊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提供户口簿或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和亲属关系证明，而其仅仅提供了居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其证明效力存疑；其次，营养费用不应当支持，蒲德渊未能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医疗机构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 蒲德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龙马集团公司共同赔偿蒲德渊医疗费36399.62元、误工费22333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72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4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总计为187811.62元；2.判令海景酒店对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龙马集团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9月22日，海景酒店（甲方）与龙马厦门分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一份，约定海景酒店将厦门海景千禧大酒店改造工程发包给龙马厦门分公司，承包范围和内容为一层基础及屋面钢混结构施工。后龙马厦门分公司依约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 2016年10月14日，蒲德渊至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住院6天，入院时症状及体征中记载：“因‘左眼被铁块击伤后视力急剧下降2小时’入院”。出院诊断为：“左眼球钝挫伤：1）角膜挫伤2）外伤性前房积血3）继发性青光眼4）外伤性瞳孔散大5）外伤性玻璃体积血6）眼内病变待查。”2016年11月23日，蒲德渊至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左眼钝挫伤：1）外伤性白内障伴晶体半脱位2）玻璃体积血3）外伤性瞳孔散大4）继发性青光眼5）角膜云翳。”病程及治疗结果：入院后完善检查，于2016年11月25日局麻下行左眼晶体、玻璃体切除、眼内光凝术，第6天治愈出院。出院后用药及建议中载明：“1、门诊定期复查：首诊1周后，如有眼红痛、头痛、视力下降、眼前黑影等立即就诊。院外注意眼部卫生，避免揉眼、外伤、剧烈活动、重体力活动。择期行左眼人工晶体植入、瞳孔成形术，监测眼压。……”2016年12月26日，蒲德渊再次至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1、左眼无晶体眼；2、左眼玻璃体积血玻切术后；3、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4、左眼角膜云翳；5、双眼屈光不正。”病程与治疗结果：“入院后完善检查，于2016年12月27日局麻下行左眼人工晶体二期植入、瞳孔成形术……”出院后用药及建议中载明：“1、门诊定期复查：首诊1周后。如有眼红痛、头痛、视力下降、眼前黑影等立即就诊。……”蒲德渊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门诊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6399.62元。 2016年10月14日账户名为唐小珍的银行账户向蒲德渊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门诊就医的市民健康卡中存入354.5元及83.99元两笔款项。唐小珍社保缴交情况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是个人参保户。2018年10月22日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查询的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唐小珍自2018年4月20日起就职于龙马厦门分公司。 2017年2月15日，蒲德渊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正泰司鉴[2017]临鉴字第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蒲德渊因故致左眼损伤，经人工晶体植入术等治疗与恢复，后遗左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改变等，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根据蒲德渊的左眼损伤等原发损伤，结合其临床治疗与恢复情况，综合评定其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为60日。蒲德渊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 2017年2月18日，经蒲德渊报警，厦门市公安局中华派出所民警与蒲德渊共同到厦门海景酒店进行调查。在调查过程中，民警询问蒲德渊：“你是个人还是有公司的？”蒲德渊陈述：“我是那个私人老板叫我过来的。”蒲德渊代理人在调查中陈述：“还有就是那个熊老板，他的身份证号码登记下，如果没有身份证号码我们起诉，起诉不了。他的直接老板就是那个熊福全。”民警询问：“你说那个姓熊的老板，是你的老板，是吧？”蒲德渊陈述：“对。那个大的老板把我送到医院的。”民警询问：“熊老板就是请你来这做事情的老板吗？”蒲德渊陈述：“对，我现在找熊老板，他说他这里都没有拿到钱，他说叫我来找这边的老板。”海景酒店工作人员在调查中确认会配合蒲德渊提供项目承包人员的相关信息。 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以（2017）闽0213民初631号案件立案受理蒲德渊诉海景酒店、龙马厦门分公司、厦门烨煌建筑装修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后蒲德渊在该案审理中撤回对厦门烨煌建筑装修有限公司起诉并追加熊福全作为该案共同被告。蒲德渊于2018年3月2日向申请撤回该案起诉。 庭审中，蒲德渊陈述雇佣的过程如下：2016年10月11日左右，熊福全说他是龙马集团公司的员工，介绍蒲德渊到公司去。当时熊福全也在那边做工。熊福全说一天工资250元，由龙马厦门分公司支付给蒲德渊，说做完的时候付工资，现场结算工资，找班主结算，当时熊福全有带蒲德渊去见班主，但时间太久了不记得班主是谁了。当时大概有五六个人在那边打石头，包括蒲德渊和熊福全。蒲德渊受伤时熊福全也在场。2018年11月27日，蒲德渊在一审法院询问中陈述雇佣的过程为：熊福全当时和蒲德渊说龙马集团公司那里有事要做，就带蒲德渊去那里做，带蒲德渊去以后熊福全就走了，后面熊福全也没有再到工地去过。熊福全带蒲德渊过去时，说找公司结算，没有和蒲德渊说具体找谁算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10月14日蒲德渊是否在受雇于龙马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蒲德渊提供报警回执、执法视频记录拟证明蒲德渊在海景酒店工地受伤的事实。根据报警回执，蒲德渊是在2017年2月18日报警，执法视频中蒲德渊及其代理人在现场找海景酒店工作人员需要核实的主要信息是向海景酒店承包工程的主体信息，并非核实蒲德渊是否在海景酒店的工地受伤的事实，视频中海景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未确认蒲德渊系在海景酒店工地受伤的事实，故蒲德渊欲以报警回执、执法视频记录证明其是在海景酒店工地受伤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蒲德渊是否受雇于龙马厦门分公司的问题，蒲德渊在2017年2月18日厦门市公安局中华派出所民警现场执法视频中陈述其是受雇于熊福全个人，在本案审理中蒲德渊陈述其是经过龙马厦门分公司员工熊福全的介绍后为龙马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务，并陈述熊福全也在现场做工。但龙马厦门分公司与熊福全均否认熊福全系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员工或为龙马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务。蒲德渊其后在法院询问时又陈述熊福全并未在现场做工，蒲德渊前后陈述其受雇的过程及雇佣主体均存在较大差异，且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于蒲德渊主张其受雇于龙马厦门分公司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蒲德渊主张龙马厦门分公司的员工唐小珍在2016年10月14日为蒲德渊就医卡存入两笔款项，证明蒲德渊是在为龙马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根据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查询的就业登记信息，唐小珍入职龙马厦门分公司的时间是2018年4月份，而唐小珍在2016年9月至12月社保登记为个人参保，蒲德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小珍在2016年10月就职于龙马公司厦门分公司，故其依据唐小珍向其就医卡存入的款项欲证明蒲德渊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蒲德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在受雇于龙马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故其主张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蒲德渊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蒲德渊提交一组其自行书写的“打空压机记工记录”，拟证明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蒲德渊是给“熊大”打空压机；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蒲德渊是给“熊老幺”打空压机；2016年10月12至14日，蒲德渊是在厦门海景酒店打空压机以及2015至2016年间蒲德渊向“熊大”、“熊老幺”的借支情况。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龙马集团公司对该“记工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记工记录”系蒲德渊自行书写，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龙马集团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记工记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蒲德渊请求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其所主张与熊福全、龙马厦门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蒲德渊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存在雇佣的事实。然而，其不仅对受雇于熊福全或龙马厦门分公司以及受伤的过程前后陈述不一，且其提供的报警回执、执法视频记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受雇于熊福全或龙马厦门分公司。蒲德渊主张其受伤时间是2016年10月14日，而根据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查询的就业登记信息，唐小珍是在蒲德渊受伤一年半之后的2018年4月才入职龙马厦门分公司，故蒲德渊以唐小珍在2016年10月14日为蒲德渊的就医卡存入两笔款项主张其是在为龙马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龙马厦门分公司聘用何人为其员工，乃其自主用工的权利，且与本案争议也不存在关联性。故蒲德渊以龙马厦门分公司聘用唐小珍、叶建云、夏卫玲的事实，主张其与龙马厦门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缺乏逻辑上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蒲德渊主张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80%的证明力，以及已经使法官形成心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蒲德渊主张其受雇于熊福全或龙马厦门分公司，并在雇佣过程中受伤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蒲德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蒲德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6-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