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14行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佳豪，男，汉族，1992年9月5日出生，住蕉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礼玲，女，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生，住蕉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礼安，男，汉族，1962年3月2日出生，住蕉岭县。委托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蕉岭县蕉城镇城南恒塔大道**。法定代表人钟光庆，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丘国中，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辉茂，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曾会玲，女，汉族，1979年10月9日出生，住蕉岭县。上诉人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因诉被上诉人蕉岭县自然资源局（原蕉岭县国土资源局）撤销集体土地使用证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行初2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曾佳豪与曾礼玲是母子关系，原告曾礼玲与曾礼安系兄妹关系。涉案土地原是原告曾礼玲、曾礼安父母谢运模、曾桂芬所在的村集体组织发包给原告父母家庭使用的自留地。上世纪90年代，原告曾佳豪的父母彭建文、曾礼玲（本案原告）在该土地上兴建了80平方米的房屋。2004年9月27日，彭建文与其妹彭小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上述涉案土地及所建房屋以38000元价格转让给彭小苑。2006年5月3日，彭小苑、余杰坚与本案第三人曾会玲在蕉岭县新埔法律司法服务所的见证下将上述房屋及周围空地以218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曾会玲。2006年10月8日，蕉岭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曾会玲颁发了蕉府集用（2006）字第0407000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7年8月25日，原告曾佳豪作为原告向蕉岭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建文、彭小苑、曾会玲确认合同无效，案经蕉岭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粤1427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彭建文与彭小苑于2004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驳回原告曾佳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曾佳豪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粤14民终5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曾佳豪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9日，原告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蕉岭县人民政府、蕉岭县国土资源局、第三人曾会玲，请求撤销蕉岭县人民政府、蕉岭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曾会玲颁发的蕉府集用（2006）字第0407000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经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三原告对蕉岭县人民政府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立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上述法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不能过分扩大理解，认为所有直接或者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都有利害关系，也不能过分限制理解，将“可能性”扩展到必须要有充分证据证实被诉行政行为影响其实体权利。对于“利害关系”的认定需要综合考虑案件情况的诉讼请求来予以确定，首先，应将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保护的权益作为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重要标准；其次，在当事人确有法律可保护权益的情况下，还需要考虑该权益是否通过本案的行政诉讼来保护。在有些情况下，即使当事人具有可保护的法律权益，但该权益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或者直接对其设定权利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等方式来保护，即当事人虽有法律保护的权益，但针对本案不具有原告资格。本案中，原告曾佳豪于2017年8月25日向蕉岭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建文、彭小苑、曾会玲，请求法院确认彭建文与彭小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经蕉岭县人民法院一审、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认为，虽然彭建文与彭小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本案第三人曾会玲在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后，受让取得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并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本案第三人曾会玲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以上可以看出，第三人曾会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本案三原告已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被告蕉岭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曾会玲颁发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与三原告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故原告诉请撤销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规定，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的起诉。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预交，本院予以退还。上诉人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曾会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上诉人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已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与蕉岭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曾会玲颁发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蕉岭县人民法院、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为曾会玲符合善意取得的主要原因是蕉岭县国土资源局为曾会玲发放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如果不存在蕉岭县国土资源局为曾会玲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则曾会玲根本不可能符合构成善意取得的要件。因此蕉岭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完全有权向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主观曲解法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是属于行政撤销之诉，作为法院首先应进行审查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是否查清事实和查清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如果不合法则依法应撤销具体行政行为，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曾会玲采取欺骗手段获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因为，1.曾会玲以其在1984年10月1日经原同福公社批准划拨的荒地建造的房屋为由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但事实上曾会玲在1984年10月根本没有兴建房屋，蕉岭县国土局根据曾会玲提供的虚假证据材料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2.曾会玲向蕉岭县国土局申请办证的房屋是上诉人曾佳豪的外祖父母经蕉岭县新铺区公所划拨准予兴建并发有准建证，上诉人曾佳豪的外祖父母根据审批在90年代兴建一座房屋，因此，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曾佳豪的外祖父母在90年代兴建，而非曾会玲在1984年10月1日经原同福公社批准划拨的荒地建造，曾会玲在申请做证时虚构事实骗取国家机关发放土地使用证；3.2006年5月中民小组的小组长是曾繁金，但曾会玲为了做证虚构2006年5月中民小组的小组长是曾祥钦；4.在原蕉岭县人民法院、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过程中曾会玲均向法院陈述其做证的房屋是通过向彭小苑购买。从以上事实可知，蕉岭县国土资源局为曾会玲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违法，依法应撤销，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行政裁定，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蕉岭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上诉人原诉请求“判令被告撤销2006年10月8日颁发给曾会玲位于新铺镇××村××水××路西侧证号为蕉府集用（2006）字第04070005号土地使用证”，由于上述土地使用证是颁发给曾会玲的，曾会玲才属于行政相对人。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产权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属于原审第三人曾会玲所有，即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法律上的任何权利。因此，上诉人不属于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出行政诉讼。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完全正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原审第三人曾会玲陈述称：一、答辩人认为兴宁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驳回起诉裁定正确，上诉人曾佳豪、曾礼安、曾礼玲主体资格均不适格。理由如下：1.曾佳豪提供的一份所谓土地继承遗嘱来证明其是该涉案土地继承人，但是法律明确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是不能作为私人财产继承的，该遗嘱是无法律效力的遗嘱，故其主体资格不适格；2.在一审二审法院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实房屋是彭建文夫妇所建，法院也给予认定了，所以曾礼安作为谢运模夫妇的儿子，不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其主体资格也不适格；3.与本案件相关的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的（2017）粤1427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14民终50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已由原审第三人曾会玲善意取得，因此上诉人与本案已经没有利害关系，而且上诉人也不是该土地使用证的行政相对人。综上，三上诉人既不是本案所涉及的行政行为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他们均不具备提出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的行政诉讼，兴宁市人民法院的裁定是正确的。二、答辩人认为蕉岭县国土资源局是依法依规颁发涉案土地使用证，无任何过错。理由如下：1.答辩人通过善意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并且依照当地国土等部门的工作要求，提供相关资料进行报批，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国土部门工作人员也依照工作程序到涉案房屋所在地进行土地丈量、绘图等，并进行了公示，期间，相邻的村民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上诉人及其家属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2.上诉人曾佳豪提供的相关证人未否认他们在曾会玲申办土地证的资料上签名，且土地登记办理事项在涉案当地进行了上墙公示，这些均可佐证蕉岭县国土资源局在办理涉案土地相关手续时，当地村民和村委会是非常清楚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他人使用，上诉人及其家属同样也非常清楚此事，不存在任何不知情的理由，也不存在任何骗取行为；3.办理证件已有10多年，期间，答辩人先后三次对涉案房屋进行改建、升楼、装修，并在涉案房屋居住了10多年，居住在同村（距离约200米）的上诉人及其家属等人均没有提出过异议，所以答辩人是经过善意方式取得上述土地和房屋的，这些也得到原一审二审法院的认可。因此，答辩人是提供正当的、真实的、合法的材料给相关部门办理相关证件，蕉岭县国土资源局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他们也是通过正当工作程序办理相关证件的。三、答辩人认为不能撤销蕉府集用（2006）字第04070005号土地使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物权法》的立法意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善意取得行政案件的处理意见，如第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是否善意取得，直接关系到行政案件裁判方式的选择适用。即在行政案件审理中，对第三人是善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行为，即使违法也不能判决撤销登记行为。鉴于答辩人是通过善意方式取得上述土地和房屋，所以，答辩人恳请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不合理诉请，维持一审裁定，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交易诚信市场秩序。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在二审期间，因机构改革，蕉岭县国土资源局的职权已改由蕉岭县自然资源局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院变更被上诉人为蕉岭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土地原是村集体发包给上诉人曾礼玲、曾礼安的父母谢运模、曾桂芬家使用的土地。上世纪90年代，上诉人曾佳豪的父母彭建文、曾礼玲（本案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兴建了80平方米的房屋。虽然原审第三人曾会玲善意取得涉案土地房产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但上诉人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与蕉岭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审第三人曾会玲颁发的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仍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裁定驳回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起诉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曾佳豪、曾礼玲、曾礼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行初218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兴宁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红标审 判 员  贺 璐代理审判员  邹俊锋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