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通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海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尤为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生，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浝泷实业有限公司（原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翔宇北道**。法定代表人：卜芙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立亚，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德兴，男，1948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盐城通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浝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高铁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德兴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2014年期间，上诉人与李德兴签定三份热镀锌加工业务，李德兴向上诉人提供其租赁被上诉人热镀锌车间的合同，为方便报税，李德兴又用其伪造被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与上诉人签定合同，约定加工款汇至被上诉人帐户。当时被上诉人处于全面停产状况，仅有李德兴的热镀锌车间正常生产，上诉人按照李德兴的安排，部分加工款给承兑汇票让李德兴购材料，部分汇给被上诉人帐户。被上诉人以部分加工款未汇到其帐户为由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援引(2015)射商初字第00135号、(2016)苏09民终3893号民事判决结果作为判例，不顾新出现事实证据，判决上诉人败诉是错误的。一、先期判决有严重错误，不能在本案中援引使用。1.适用追认权错误。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28日-2014年4月28日期间共给上诉人开出税务发票47张，发票总金额为505.614825万元。而税法规定开税票的前提是有对应合同和资金到位。被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行为说明：被上诉人从开第一张税票开始就承认本案李德兴用伪造合同章与上诉人签的合同，且认可上诉人加工款已经到位，意味着认可了上诉人给付加工款给李德兴的行为合法。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行使追认权非法。2.选择性地使用追认权错误。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追认李德兴用伪造公章与上诉人签定合同合法，却又认定李德兴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加工款，这是相互矛盾的认定。3.认定事实错误。生效判决开庭时，李德兴、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姜爱民均未到庭，许多事实没法查清。被上诉人热处理车间已经租赁，没有履行热加工任何条件，生效判决却认定是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明明合伙人之间使用被上诉人材料对帐单进行对帐，却把合伙人马良的代表朱建祥签字认定是被上诉人代表签字，作为被上诉人履行与上诉人合同的证据等。二、生效判决与本案不是同一案，一审法院予以引用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开庭时，李德兴到庭证明，是李德兴租赁被上诉人热镀锌车间，被上诉人无收取加工款权利，对此案无诉权。用假合同章签的三份合同，本案涉及第一、第二份合同是李德兴按租赁协议组织生产的，生效判决是尤为农按合伙协议组织生产的。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射阳县公安局与李德兴、姜爱民谈话笔录、省高院庭审询问记录等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铁公司辩称：一、李德兴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高铁公司的职务代理行为。许多生效判决或裁定已经确认李德兴行为性质应该是职务行为。二、李德兴和尤为农的内部合伙协议的履行应该以扣除相应的经营成本后再予以分配，不能跨过高铁公司成本核算这一关直接进行分配，这也是本案的关键。三、李德兴和高铁公司虽然名为租赁关系，实质上应该是承包租赁关系，高铁公司将自己的镀锌资质、工商税务、社保关系、人员管理还有银行账号全部交于李德兴进行管理使用。李德兴的行为对外已经构成了代表高铁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以，不管李德兴使用私自刻制的印章，还是对外签字，在很多生效判决中均认定效力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第三人李德兴述称：一、李德兴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双方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合同约定李德兴有权利对外处理一切业务和财务，李德兴对外加工的加工款有资金所有权和支配权，收到的加工款主要是购买原材料用于再生产。二、在租赁期间，李德兴与所有单位的业务往来，均应当有李德兴的授权，被上诉人才能处理，包括被上诉人向通能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李德兴授权，被上诉人就不应当起诉。三、李德兴和通能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李德兴和通能之间的业务关系，企业的公章就放在厂里，李德兴私刻了一个公章是为了方便在外面承接业务，被上诉人也是知道的，因为全部签订的合同都交给了被上诉人的财务部。所以，李德兴签订的加工合同跟被上诉人是无关的。李德兴让财务开出的增值税发票是李德兴租赁期间加工单位所尽的义务，由李德兴按时交税，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无关的。高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向通能公司主张其余加工款231.563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高铁公司与李德兴签订《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高铁公司将该公司所有的热镀锌车间现有厂房、设备、场地、物料用品租赁给李德兴使用，租赁期4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底止，4年租金合计600万元，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及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李德兴承担，与高铁公司无关，李德兴必须及时处理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否则由于李德兴的债务给高铁公司造成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由李德兴按损失额的150%支付给高铁公司等内容。2014年3月1日，通能公司作为甲方与高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加工热镀锌合同》1份。合同约定，通能公司委托高铁公司对相关物件进行热镀锌加工，加工费为角铁件1100元/吨，钢制地锚1300元/吨，C型钢2000元/吨，按实际过磅量结算，高铁公司提供全部有效增值税票据后，通能公司在一个月内按每个加工批次结算加工费，加工费以电汇为主或支票结算，支票结算必须填写高铁公司名称之后方可支付，所有加工款必须汇入高铁公司增值税发票注明的账户等内容。合同乙方落款处盖有“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以下简称“合同专用章”），杜旭霞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人）位置签名。合同签订后，高铁公司履行了热镀锌加工义务。双方经对账确认加工款合计金额为174.05508万元。2014年4月26日、4月28日，高铁公司分别向通能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各8张共16张，合计票额174.05508万元，通能公司均已抵扣。2015年2月10日，高铁公司起诉至射阳县人民法院向通能公司主张该笔加工款，射阳县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0月25日和同年11月17日，高铁公司和通能公司签订《委托加工热镀锌合同》各1份。合同约定的内容除加工件名称、加工费标准和合同履行期限以外，其他内容与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热镀锌合同》基本一致。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付款以电汇为主或支票结算，支票结算必须填写高铁公司名称之后方可支付，所有加工款必须汇入高铁公司增值税发票注明的账户”内容，合同乙方落款处均盖有“合同专用章”，李德兴均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人）位置签名。高铁公司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同年10月28日止，向通能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计票额231.559745万元；2014年3月6日向通能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计票额100万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额总计331.559745万元，通能公司均已抵扣。通能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10月29日向高铁公司各电汇50万元，计100万元；于2014年1月14日，以承兑汇票形式向高铁公司支付30万元，总计给付高铁公司130万元。高铁公司向通能公司主张331.559745万元－130万元＝201.559745万元未果，诉至法院。又查明，2014年3月1日，李德兴与通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尤为农及案外人马良三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1份。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经营高铁公司金属表面热浸锌加工，合伙期限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李德兴以承租的高铁公司的厂房、设备等作为合伙投资资本，占30%份额，尤为农和马良分别以现金200万元和150万元出资，分别占40%和30%份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高铁公司和通能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高铁公司和通能公司应按约履行合同，否则构成违约。高铁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加工和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通能公司在高铁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加工和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将全部加工款汇入高铁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账户，而将部分加工款支付给了李德兴，致高铁公司至今未收到全部加工款。通能公司未依约履行向高铁公司支付款的行为，对高铁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高铁公司给付款的违约责任。通能公司主张高铁公司只是名义合同当事人，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通能公司实际是与李德兴履行合同，通能公司已全部给付加工款给高铁公司及李德兴。通能公司的该辩解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予采信。通能公司主张与高铁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开具增值税发票，且高铁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经射阳县国家税务局调查处理认定通能公司接受高铁公司开具的16份增值税发票，未发现存在税收违法问题。故通能公司关于高铁公司和通能公司之间并无实际交易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故高铁公司主张通能公司给付加工款201.55974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通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铁公司给付加工款201.559745万元。二、驳回高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5元，由高铁公司负担2400元，由通能公司负担229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通能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2013年12月12日李德兴出具的条据，载明今收到通能公司承兑汇票两张，收款单位高铁公司，收款事由：镀锌加工费200万元。2018年12月12日，江苏高铁铁路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浝泷实业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委托加工热镀锌合同主体是李德兴还是高铁公司；二、李德兴出具收条收到加工费200万元是否代表高铁公司，通能公司是否已经结清案涉加工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案涉加工合同中注明的甲乙双方为高铁公司和通能公司，高铁公司对李德兴签订合同的行为以及合同内容予以确认，因此，高铁公司应为案涉合同主体。合同签订后，高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加工义务，并向通能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通能公司已进行抵扣，实际承担加工义务的主体是谁不能改变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通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上诉人通能公司以案涉合同义务系李德兴组织生产完成为由拒绝向高铁公司支付加工款不符合合同关于加工款付款方式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二、通能公司认为2013年12月12日李德兴出具的条据，明确载明收到通能公司承兑汇票两张200万元，为镀锌加工费，因此案涉加工费已经付清。高铁公司认可李德兴签订合同的效力，应一并认可李德兴收取货款的行为。经查，合同约定加工费应当直接付至高铁公司账上，通能公司将部分加工费支付给李德兴既不符合合同约定，通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德兴有权代表高铁公司收款，且高铁公司对李德兴的收款行为亦不予认可，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通能公司已经结清了加工款。综上，上诉人通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5元，由上诉人盐城通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