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恒沙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林在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法定代表人：胡永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昇，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在立，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星恒沙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原审被告林在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驳回金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金海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退款函》仅是金海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星恒公司加盖财务章仅是表示收到该文件及收到金海公司此前支付的款项（定金），不得以此认定星恒公司同意退款，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星恒公司应退还700161元错误。1.除非有法律规定，任何权利的处分应当以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为准。从《退款函》的名称和形式来看，该函件仅是金海公司请求星恒公司退款的单方意思表示。该函件中“经双方协商同意退沙款柒拾万元零壹佰陆拾整”仅是金海公司的单方陈述，函件中并没有任何内容表明星恒公司一旦签署即表示同意退款。由于金海公司起初是以个人账户汇款，星恒公司也是以个人账户收款，金海公司以担心星恒公司不确认收到过前述款项为由，要求金海公司的财务人员盖章确认收到过前述函件以及收到过前述款项，金海公司的财务人员，没有想到也不可能想到盖章会被别人认定星恒公司同意退款，因为星恒公司只是加盖财务章，在日常经营业务中，加盖公章表示有收到过对方的文件这很正常，财务人员并没有同意退款，也没有书写过任何文字，该退款函也没有任何内容提示一旦星恒公司盖章，就表示星恒公司同意退款。金海公司在举证时，也只是认为该退款函证明“被告有货款700161元未退还”，而不是“被告同意退货款700161元”。一审判决认为该《退款函》是经双方协商同意退沙款700161元，应视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对定金条款作出变更，星恒公司在该函上盖章确认，表明星恒公司同意退款，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即便是金海公司，也从来没有主张过该退款函就是对买卖合同中定金条款的变更。如果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在对方的函件上盖章，就视为同意对方函件上内容，这显然不利于对当事人权利的保护，也违背任何权利处分均需明确意思表示的基本原则。事实上，该700161元是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署的《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项下的部分定金。金海公司在庭审时确认其没有履行连续三个月每月采购量不低于50000方的合同义务，这已构成严重违约，造成上述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金海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前述定金700161元，更无权要求返还利息。（二）一审判决将“12小时内发货”错误理解成星恒公司需在12小时内将货物装至金海公司安排的船舶上，导致其错误判决星恒公司承担金海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约定的滞期费168500元。星恒公司并无装货义务，更没有与金海公司约定货物装船期限为60小时。双方买卖合同第二条“供货期限及交货地点”第2点约定交货地点为“钦州港锚地”；第五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第1点约定星恒公司砂材料进金海公司指定卸货锚地时，金海公司进行取样检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时间”第2点约定金海公司每次提前三天下书面或电话订货通知单要求备货，船到甲方指定装货锚地时，12小时内必须发货，装完货按实际吨位一次性结清该货款。从前述合同内容来看，合同出现过交货、发货、装货、卸货等词语，但显然不能完全等同。从发货本身词义而言，也是指星恒公司应开始将货物发送至交货地点——钦州港锚地，而不是指金海公司装货的时间，因为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星恒公司应负责装货至金海公司安排的运输船舶上，更没有约定星恒公司应在12小时内将货物全部装到金海公司安排的船舶上。即使是金海公司的起诉状，也只是认为货物的装船时间慢，并没有认为星恒公司的发货时间慢。一审判决将前述发货时间12小时错误理解为12小时内必须将货物装到船舶，没有任何依据，也违背基本常识。试想，金海公司安排的船舶到达交货地点后才通知星恒公司，星恒公司要在12小时内安排砂船运货到交货地点并全部装上金海公司安排的船舶，这根本上不可能完成，即使是在有专业设备的码头装卸货，也不可能在12小时内完成！即便是金海公司也认为12小时内不可能完成装货，否则，其不会与第三人约定装货期限为60小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海公司与案外第三人关于装船期限的约定不能约束星恒公司，更何况，一审判决仅凭一份没有原件、在卸货完成之前估算卸货时间的文件，就认定滞期时间和滞期费金额，并认定星恒公司需承担前述滞期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海公司辩称，不同意星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1.星恒公司应按照退款函退还金海公司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签署的退款函是星恒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退款函中确认星恒公司尚欠金海公司货款700161元未退回，经星恒公司盖章确认，具有法律效力。星恒公司应按照退款函退还金海公司货款。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是货款往来，定金是合同中的实践性条款，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并没有实际履行任何定金条款。并且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签订的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合同第六款第一条的规定是格式条款，应是预付款条款，而不是定金条款。退款函中也对此作出了变更，退款函中双方都认可是沙款700161元，并双方达成一致，同意退还沙款700161元，可见退款函中也明确。退一步讲，即使是合同中有约定定金条款，此时合同中的定金条款也因为退款函达成了新的合意而被变更了，应按照新的合意来履行。2.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签订的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船到指定地点后，星恒公司应在12小时内必须发货。金海公司与嘉兴汇鑫海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可以看出，约定的装船期限是60小时，卸船期限是60小时，但实际装船时间是六天12小时，卸货时间是一天16.5小时。装卸滞期时间是三天4.5小时，可见，金海公司产生的一个滞期费是由于星恒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发货，而导致产生一个滞期费。星恒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的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发货，而不能拖延了那么长时间。那么从装货时间也可以看出，滞期费产生的原因是因为星恒公司装卸货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而产生的滞期费，由此产生的滞期费应由星恒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星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海公司、林在立共同向金海公司退还货款700161元，支付逾期归还货款利息（以70016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支付轮运滞期费172125元，合计8722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海公司、林在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金海公司（乙方）与星恒公司（甲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了一份《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NDFJ2018-03-06），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普通混凝土用砂。单价为46.5元/吨，以运输船舶船方实际载重签收单据为准。合同第二条约定供货期限一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每月数量为20万吨到50万吨，交货地点为钦州港锚地。第四条第1点约定甲方送货时须将砂材料卸货至乙方指定区域，并由甲乙双方及船方验收员核对数量后在运输单上签字确认。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下述所列方式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1、预付款：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甲方在确认支付定金到账后，优先安排发货。此定金不作为货款结算，解除合同前，退还给乙方。2、乙方每次提前三天下书面或电话订货通知单要求备货，船到甲方指定装货锚地时，12小时内必须发货，装完货按实际吨位一次性结清该货款。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因重大特殊的或不可抗力等原因无法履行本合同，须提前15日以正式书面形式告知对方，双方协商同意后可解除合同。乙方连续3个月采购量达不到50000方，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合同，否则应赔偿另一方全部经济损失。关于合同第六条第2点，金海公司认为应理解为金海公司安排船到星恒公司指定装货地后，星恒公司必须在12小时内发货。星恒公司则认为应理解为金海公司【应该是星恒公司才对】的沙船必须在12小时内到达发货地点，并不包括装货的时间，且12小时内不可能完成装货。金海公司（乙方）与星恒公司（甲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了一份《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NDFJ2018-04-09），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普通混凝土用砂，不含税单价83元/方，其中运费40元每吨，货价43元每吨，船名神鱼68，载重31000吨，总19617吨，净10985吨，交货地点为钦州港锚地。第四条第1点约定甲方送货时须将砂材料卸货至乙方指定区域，并由甲乙双方及船方验收员核对数量后在运输单上签字确认；采用在甲方每船过磅单上运输吨数为准。第六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50万元，甲方在确认支付定金到账后，优先安排发货。甲乙方的结算为每船一结。装好乙方指派船满载后结清该船货款。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均确认上述编号HNDFJ2018-04-09的《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为1830150元，已经履行完毕且未有争议。2018年5月4日，金海公司与案外人汇鑫公司签订一份《航次运输合同》，委托汇鑫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正负一天到钦州锚地运送货物至上海朱家门。合同载明船名为“汇鑫3”，运费44.5元/吨，以27000吨保底结算，装船期限60小时，卸船期限60小时，滞期费2元/吨/天。汇鑫公司出具的“汇鑫3”轮运费结算函显示：船舶于2018年5月16日22时抵装货港锚地，于5月23日10时完成装货，装货共计用时6天12小时，于5月28日10时30分抵卸货港锚地，于5月29日3时进港卸货，预计5月30日3时完成卸货，卸货预计用时1天16.5小时（按实际发生多退少补）；载货吨27000吨，运费44.5元/吨，运费合计1201500元；合同约定装卸时间5天，装卸预计用8天4.5小时，滞期时间3天4.5小时，滞期费172125元。金海公司于庭审后补充提交了付款电子回单，其述称运费加滞期费共计1373625元，其中3625元经双方协商后免除，故其向汇鑫公司支付了运费和滞期费共计1370000元。在编号HNDFJ2018-03-06及HNDFJ2018-04-09的两份《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海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星恒公司指定的收款方转账两笔50万元，备注为黄沙款；于2018年5月4日转账一笔100万元，无备注；于2018年5月11日转账一笔330150元，无备注；于2018年5月16日转账一笔40万元，备注为购沙款；于2018年5月19日转账一笔100万元，备注为购沙款。2018年5月29日，金海公司向星恒公司发出一份《退款函》，载明其于2018年4月19日汇沙款50万元，2018年5月16日汇沙款40万元，2018年5月19日汇沙款100万元，以上190元沙款均汇入星恒公司指定账户，“汇鑫3”船实装河沙25803吨，单价46.5元/吨，合计沙款1199839元，其在星恒公司账户的余款有700161元，现要求退回。经双方协商同意退沙款700161元，余款退入金海公司指定账户。星恒公司在该函落款处加盖财务专用章。星恒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件，但主张盖章只是确认其账上有该700161元，并非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该700161元为合同约定的定金，由于金海公司采购量未达到一个月50000方，已构成违约，给星恒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金海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该700161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HNDFJ2018-03-06及HNDFJ2018-04-09《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退款函》上载明的剩余款项700161元应否退还。星恒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定金，由于金海公司违约故不应退还。一审法院认为，虽《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约定有定金条款且不作为货款结算，但《退款函》明确载明金海公司汇款均为沙款，且经双方协商同意退沙款700161元，应视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对定金条款作出变更，星恒公司在该函上盖章确认，表明星恒公司同意退款，故星恒公司应向金海公司退还700161元。对于星恒公司认为其盖章只是对数额的确认，而非同意退款，显然与《退款函》的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星恒公司主张金海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由于星恒公司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在此不做处理，若星恒公司认为其存在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星恒公司未按《退款函》的约定履行，拒不退还沙款，应当向金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退还沙款的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以700161元为基数，自金海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金海公司诉请利息的超出部分，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星恒公司应否承担金海公司的滞期费损失。金海公司和汇鑫公司约定装船期限60小时，卸船期限60小时，装货共计用时6天12小时，卸货共计用时1天16.5小时，装卸滞期时间3天4.5小时，可见滞期费是由于装货时间超过了60小时产生。金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的《普通混凝土用砂买卖合同》第六条第2点约定船到甲方（即星恒公司）指定装货锚地时，12小时内必须发货，对该条款双方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由哪一方委托运货，根据该条款字面意思理解，很明显应理解为船到指定装货地后12小时内必须发货，星恒公司称12小时不可能完成装货，但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而且合同条款本就是合同双方在平等前提下协商制定，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及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因此，星恒公司未在该条款约定时间内装货完毕可以发货，存在违约行为，金海公司诉请星恒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海公司向汇鑫公司支付运费和滞期费共计1370000元，扣除其中运费120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海公司实际支付滞期费168500元，故星恒公司应向金海公司支付滞期费损失168500元，对于金海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林在立是否应对星恒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在立作为星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指定打款账号的函件上签字应视为公司行为，星恒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金海公司未能举证林在立存在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况，其诉请林在立对星恒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一、星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海公司退还700161元，并支付利息（以70016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星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海公司支付滞期费168500元；三、驳回金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6262.1元，由金海公司负担26元，由星恒公司负担6236.1元。保全费4882元，由金海公司负担20元，由星恒公司负担4862元。二审中，双方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星恒公司是否应按《退款函》的记载向金海公司退还700161元款项？二、星恒公司是否应向金海公司支付滞期费的损失及损失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金海公司向星恒公司发出《退款函》，《退款函》载明，金海公司在星恒公司账户的沙款余款700161元，金海公司要求退回，经双方协商同意退回至金海公司指定账户，上述退款约定明确具体，星恒公司在《退款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对函件内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星恒公司认为加盖财务章仅是表示收到该文件及收到金海公司此前支付的款项，并非同意退款，仅是其一方的理解，且明显与《退款函》内容不一致，对星恒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退款函》的约定对星恒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星恒公司应按《退款函》的记载向金海公司退款700161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已约定交货地点为钦州港锚地，并约定“乙方每次提前三天下书面或电话订货通知单要求备货，船到甲方指定装货锚地时，12小时内必须发货”，据此，金海公司已提前三天下订货通知单要求星恒公司备货，并非星恒公司所称的金海公司安排的船舶到达交货地点后才通知星恒公司，故船到星恒公司指定装货锚地时，12小时内必须发货，应理解为船到指定装货地后12小时内装货完毕可以发货，一审对此解释正确。星恒公司认为仅是指船到指定装货地后，其沙船须在12小时内将货送至发货地点，并不包括装货时间，该解释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证明12小时不可能完成装货，本院不予采纳。金海公司一审提交的《航次运输合同》及“汇鑫3”轮运费结算函，与付款电子回单可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星恒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装货并发货，造成金海公司的损失，金海公司诉请星恒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星恒公司应向金海公司支付滞期费损失168500元，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星恒公司主张金海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由于星恒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做处理，若星恒公司认为其存在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星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4元，由上诉人广州星恒沙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