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初48号 原告肖春新，男，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肖建芳，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肖建萍，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文明，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出庭负责人谢长征，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宋朝阳，男，系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春新、肖建芳、肖建萍因诉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不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于2019年3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文明，被告城厢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谢长征，委托代理人宋朝阳、王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春新、肖建芳、肖建萍诉称，2018年因实施莆田市城厢区洋西片区改造项目需要，被告作为征迁人，委托莆田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原告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确认安置商业用房（类别：二类），并特别约定安置二、三、四类商业用房的，商业用房实行共有，各产权人按其所安置面积占该间商业用房总面积的比例享有产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约定的义务。随后建起洋西片区改造工程安置房9#-12#楼，1-3层为商场，4-15层为住宅。2016年，被告在未向原告通知交房并与原告办理交房手续的情况下，强行结算对应的过渡费，且仅对3-15层住宅安置房进行交付，拒不依据协议书约定向原告交付属于原告合法财产的二类商业用房，并拒绝支付商业用房自2017年2月1日起的过渡费。2018年3月，在未经各共有产权人同意情况下出租商业房，由城厢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通过招标形式，由福建靓丽市政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进行装修。综上，原告系案涉商业用房的合法产权人，被告应依照案涉协议书约定交付该商业用房并完全履行支付过渡费的义务。被告城厢区政府违法截留过渡费，拒不支付案涉商业用房给各产权人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及商场其他共有业主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依照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交付二类商业用房。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A1.2008年《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用以证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 A2.商场现场照片； A3.110报警现场出警照片； A4.福建省电视台帮帮团维权记者采访视频资料及文字记录； A5.12345市民服务热线电话音频资料及文字记录； 上述证据A2-A5，原告用以证明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商场被装修。 被告城厢区政府辩称：1.原告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于2018年9月向宁德中院提起同一诉讼，宁德中院作出行政裁定驳回起诉。现原告就同一事由再次起诉，显属重复起诉。2.根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安置给原告的商场属于共有产权的房屋，没有确定具体的位置及红线范围，该共有商场已经在2017年1月整体交付使用，原告诉请交付商业用房缺乏依据。3.原告所在的洋西村委会已多次就商场统一招租问题进行讨论并拟引进城厢区跨境电商生态园项目入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 B1.《城厢区洋西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被告用以证明安置的商业用房属于共有产权的房屋，共有人之间应按法律规定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B2.竣工验收报告； B3.消防验收报告； B4.湄洲日报； B5.商场移交接管通知书; 上述证据B2-B5，被告用以证明商场已整体移交给洋西村委会及拆迁户进行管理使用。 B6.洋西村村民代表会议签到表； B7.村民代表会议记录； B8.洋西村委会通告; B9.洋西村两委讨论商场租赁方案的照片； B10.洋西村委会《情况说明》； 上述证据B6-B10，被告用以证明共有产权商场已在2017年1月整体移交给洋西村委会及拆迁户，洋西村两委就商场招租问题多次通知各村民。 B11.吴文明自行招商的照片，被告用以证明商场已整体移交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A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证据A2-A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经审查，证据A1-A5，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据A1证明涉案商场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证据A2-A5证明原告有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的事实。（二）关于被告城厢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未提出异议，经审查，被告证据B1—B11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明目的结合焦点审查予以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因实施莆田市城厢区洋西片区改造项目需要，2008年1月，被告城厢区政府作为征迁人，委托原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原告肖春新、肖建芳、肖建萍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安置方式包括商业用房和套房两部分安置，其中商业用房安置部分约定：商业用房位置及编号9#-10#，类别二类，安置面积50.07平方米，单价2000元/平方米，合计100140元。特别约定：……（2）安置二、三、四类商业用房的，商业用房实行共有，各产权人按其所安置面积占该间商业用房总面积的比例享有产权。 2017年1月，城厢区洋西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及城厢区政府龙桥办事处发出《城厢区洋西片区改造项目9-14#楼安置房交房通知》，并在《湄洲日报》上刊登，包括原告肖春新、肖建芳、肖建萍在内的拆迁户在通知规定的期限内办理了安置房套房部分的交房手续。2017年1月23日，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办事处向洋西村委会发出《商场移交接管通知书》，将安置房的商场部分整体移交给洋西村委会接管。原告肖春新、肖建芳等人认为商业用房部分未办理交付手续，于2018年9月以城厢区政府、原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城厢区政府交付商业用房并要求城厢分局履行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职责。本院于2018年11月以不符合“一案一诉”基本原则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肖建芳起诉。因原告肖春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该两份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肖春新、肖建芳、肖建萍等人于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协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安置房套房部分已经办理了交房手续亦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被告是否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商业用房的交房义务？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原告认为，第一次起诉是因不符合“一案一诉”原则而驳回起诉，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与第一次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 被告认为，两次起诉原告均是要求依照协议约定交付商业用房，属于同一事由重复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结合本案，原告前诉的当事人包括城厢区政府和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后诉当事人仅为城厢区政府；前诉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交付商业用房并履行办理不动产登记职责两项诉讼请求，后诉仅为要求交付商业用房。即原告前后两次起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故原告再次起诉，不构成上述规定的重复起诉。被告主张构成重复起诉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是否已经履行了商场部分的交房义务？ 原告认为，2017年1月仅是对协议约定的套房部分办理交房手续，对商业用房部分并未交房，被告应当按照套房的交房方式向原告办理商业用房的交房手续。 被告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安置给原告的商业用房属于共有产权的房屋，没有确定具体的位置及红线范围，只能按照按份共有的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安置房竣工验收后，已经于2017年1月登报要求拆迁户办理交房手续，商业用房部分也已经整体移交给村委会，村委会也多次就商场统一招租问题开会讨论。故商业用房也已经整体交付，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商业用房的交房义务，应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履行协议约定的商业用房的交房义务，应当予以支持。理由：1.被告根据协议约定负有交付商业用房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对于《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合法性均无异议，该协议亦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安置方式包括套房安置和商业用房安置。其中商业用房安置部分约定：商业用房位置及编号9#-10#，类别二类，安置面积50.07平方米，单价2000元/平方米，合计100140元。2017年1月城厢区洋西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及城厢区政府龙桥办事处向拆迁户发出《城厢区洋西片区改造项目9-14#楼安置房交房通知》，但在后续办理交房手续过程中，双方仅对安置房的套房部分进行结算，并办理套房部分的交房手续，对于商业用房部分并未办理交接手续。故被告依照协议约定应当履行交付商业用房的义务。2.被告将商业用房移交给洋西村委会不能视为已经履行交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上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特别约定：“……（2）安置二、三、四类商业用房的，商业用房实行共有，各产权人按其所安置面积占该间商业用房总面积的比例享有产权。”本案讼争商场共有三层，原告主张的二类商场属于商场第一层，产权按约定属于原告等拆迁户按份共有，洋西村委会并非讼争二类商场的所有权人。被告将商场整体移交给洋西村委会统一接管，不能视为已经履行了商业用房的交房义务。原告作为产权人有权要求被告依协议履行商业用房的交房义务，原告诉请被告交付协议约定的商业用房，应予支持。3.关于被告交付商业用房的方式问题。根据上述协议的特别约定，原告等拆迁户对商业用房实行按份共有，但无法确定各拆迁户享有商业用房的具体四至。因此，被告在交付商业用房时，可以组织各拆迁户（共有权人）对共有的二类商场进行整体验收，并对各拆迁户所享有的商业用房面积出具交房凭证予以确认。4.关于共有商场如何管理问题。因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原被告双方可以根据物权法关于共有物管理处分的原则进行协商确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城厢区政府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向原告交付商业用房，原告所诉有理，应予支持。被告答辩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应当继续履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协议约定的商业用房交付给原告肖春新、肖建芳、肖建萍。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冰凌 审判员  赖昌铅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阮雁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