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3民初12596号 原告：沈义光，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志军，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俞佳煜，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娄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1460417108。 法定代表人：潘吉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群英，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锋标，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人民政府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695267536E。 法定代表人：陈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鑫、沈有光，男，均系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沈义光与被告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建设公司)、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义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军、俞佳煜、被告荣盛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群英、沈锋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中发现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义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军、被告荣盛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群英、沈锋标、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沈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义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15,335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2,587,900元自2014年4月26日起算、676,460元自2015年2月5日起算、450,975元自2018年2月5日起算，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4日，两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将钱清镇钱门住宅小区工程当中的1#-6#楼地下室的土建、水电、消防、暖通及地下室基坑围护工程发包给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施工。后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将钱清镇钱门住宅小区的消防、暖通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承包工程后，将上述分包工程施工完毕，但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仅支付了160万元工程款，剩余消防、暖通工程款一直以各种理由进行拖欠。综上所述，现原告要求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付清剩余全部消防、暖通工程款，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仍存在欠付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工程款项的情况，应当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准予诉请。 被告荣盛建设公司辩称，1.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案涉“钱门小区”工程由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承包后，由案外人陈斌内部责任承包施工。原告从陈斌处分包施工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包括水电、消防、暖通），故与原告发生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案外人陈斌，不是被告荣盛建设公司。2.原告已确认可得工程款应由案外人陈斌支付，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只负责其中160万元工程款的代付义务，且已全部付清，原告无权再向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14年1月26日，为了清偿案外人陈斌所欠的各施工班组的工程款，经各方协商并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明确：案外人陈斌系案涉“钱门小区”工程的施工内部承包人，案外人陈斌应支付原告（安装班组）工程款按合同价计（应付案外人陈斌）的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原告可得余款按最终审定价结算，由案外人陈斌直接支付，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不再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支付上述约定的160万元款项后，原告无权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已于2014年1月27日按上述协议约定向原告付清160万元款项。原告无权再向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3.自2014年1月27日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按《协议书》约定付清款项至今，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应予驳回。 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我们作为第二被告，应尽的义务是在合同范围内对应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支付。根据资料、档案及支付凭证，本案合同价是165,817,757元，决算价是183,032,378元，到目前为止，我们已支付181,182,378元，尚余185万元，根据我们与荣盛建设公司及绍兴方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该185万元由我们直接支付给方益物业服务公司作为维修费用，并且该款项在我们应付荣盛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根据三方协议及支付凭证，我们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5月4日，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的前身绍兴县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钱清镇钱门住宅小区工程；工程地点：绍兴县钱清；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1#-6#楼地下室的土建、水电、消防、暖通及地下室基坑围护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工程；合同价款：165,817,757元。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月，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协议简称甲方）与案外人陈斌（协议简称乙方）订立《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建设方：绍兴县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钱清镇钱门住宅小区工程；工程地点：绍兴县钱清；承包范围和内容：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工程（具体以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文明生产；工程建筑面积：115,889平方米；工程造价：165,817,757元，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2月5日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6日，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协议简称甲方）与案外人陈斌（协议简称乙方）、原告沈义光（安装班组，协议简称丙方）、担保方浙江永通建设有限公司订立《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钱门小区工程”由县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公司开发建设，甲方承包施工，乙方系本工程的施工内部承包人，现就相关承包款支付事宜经协议各方协商，达成本协议书：一、乙方共应支付给丙方承包款或材料款计人民币合同价2105万元，该款项中的其中16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时，由甲方在本工程的工程款中支付；二、上述余款按最终审定价协议各方同意，由乙方直接支付，甲方不再承担付款责任，甲方支付上述第一条约定款项后，乙方、丙方及担保方也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三、担保方对乙方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担保方承担担保责任的，由担保方向乙方直接追偿，并承诺不对甲方进行任何追偿。同日，原告出具“确认单”一份，载明：钱门小区水电班组总造价2105万元（其中电缆270万由乙方采购），施工管理费11%，已付工程款1415万元，扣除管理费后承包款为1633.15万元。同日，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出具《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班组付款单》，载明：付款单位：钱门小区水电安装小组，款项内容：钱门小区水电班组工程款全部付清，领款金额：1,600,000元，案外人陈斌与原告分别作为项目部主管和领款人签字，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于次日以转账形式向原告支付了1,600,000元。2014年4月16日，浙江卓宏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对钱清镇住宅小区施工图范围内1#-6#楼地下室的土建、水电、消防、暖通及地下室基坑围护工程造价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安装审定造价为22,548,690元。现原告以消防、暖通工程由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尚欠付原告工程款、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亦欠付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工程款为由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酿成纠纷。审理中，经本院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告不同意追加陈斌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原告与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应否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民事责任？2.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将钱清镇钱门住宅小区的消防、暖通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并提供《钱清镇钱门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设计联系单、图纸会审及会议签到单、基础验收会议签到单、钱门住宅小区安装消防暖通电梯备案案卷资料等证据佐证。经查，原告提供的《钱清镇钱门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签约当事人为发包方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分包方为案外人浙江华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原告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原告认为自己是挂靠浙江华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包，因其提供的工程设计联系单、图纸会审及会议签到单等资料是工程档案资料,并非合同，无法反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合意，缺乏有效证据必备的关联性要件，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反观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协议书》反映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相关当事人就工程款结算及支付主体、方式等事宜作了约定，明确规定原告的工程款由案外人陈斌支付，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承担支付160万元，从《协议书》内容结合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的《班组付款单》来看，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之所以支付该款项只是基于案外人陈斌的同意才直接支付给原告，也就是说，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支付该款，在以后与陈斌结算时可直接进行扣减，并不是对陈斌分包行为的追认，故被告荣盛建设公司辩称与原告发生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案外人陈斌，不是被告荣盛建设公司，根据本案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合同相对性决定了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够对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够享有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义务，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除法律与合同另有约定外，第三人不对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原告经本院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未要求追加陈斌为本案共同被告，其向没有合同关系的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均缺乏，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荣盛建设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另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应予驳回，因被告荣盛建设公司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人，在合同相对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告起诉有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无从评判，故被告荣盛建设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之所以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目的是防止承包人怠于行使权利，从而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本案中，根据庭审调查中两被告的自认，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欠付被告荣盛建设公司工程款185万元的事实可以初步认定，但因原告所列合同相对人错误，经本院释明后又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致使原告的合同相对人有否欠付其工程款及数额不明，故原告要求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绍兴钱清经济适用房建设有限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义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523元（原告预交39,600元），由原告沈义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鑫 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 人民陪审员  朱先淼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