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克芳，男，汉族，1962年7月10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瑞州街办文昌村委会昌溪自然村**,身份证号：3622221962********。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玉华，男，汉族，1959年8月18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身份证号：3622221959********。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玉泉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7197681415。法定代表人：孔凡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启航，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金桥乡政府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596534213Q。法定代表人：李兵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一审被告：李兵华，男，汉族，1971年5月24日出生，江西省樟树市人，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金桥乡政府份证号：3622231971********。再审申请人吴克芳、罗玉华与被申请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一审被告李兵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赣民申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本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克芳、罗玉华、再审申请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启航、再审被申请人华顺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黎明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李兵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克芳、罗玉华申请再审称：《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但漏算了K43+773-K44+500之间取土补偿款258734元，总款为5361079元，而不是5102345元。（二）二审判决合同内工程价款为3681057元错误。合同内价款为借土填方2978692元（300878方×9.9元），红线内土方638600元（79825方×8元），红线内石方85860元（8100方×10.6元），共3703152元。（三）二审判决合同外工程价款908751元错误。根据《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第五项到第十九项，工程价款为947025.58元。（四）二审判决由中铁公司支付机械使用费错误。中铁公司已将机械使用费支付给华顺公司，应当由华顺公司将收到的机械使用费支付给吴克芳、罗玉华。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华顺公司向吴克芳、罗玉华支付工程款1356638.88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华顺公司承担。中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中并不包括机械使用费204366.12元，发生于吴克芳、罗玉华与项目部之间，不属于吴克芳、罗玉华与华顺公司之间的合同工程内容。原二审判决对《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中已明确列明、由中铁公司增加计算给华顺公司的机械使用费204366.12元进行忽略处理，错误认定“吴克芳、罗玉华自行与项目部协商的机械租赁费204366.12元未计算在《已完工程验工计价单》内，即未包括在华顺公司、项目部、吴克芳、罗玉华三方确认的总工程款5102345元内”，该项认定与现有证据事实明显不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的情形。（二）原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确定机械使用费由吴克芳、罗玉华另行主张，后又判决由中铁公司偿付该笔费用，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文书自身前后逻辑矛盾。一审判决未对该价款分离处理，二审过程中华顺公司提出工程款、机械使用费应由中铁公司支付，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直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铁公司与吴克芳、罗玉华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另行承担支付责任。华顺公司辩称:1、《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经三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依据，确认工程款总金额为5102345元，中铁一局只支付459万元，余款512345元未支付。2、根据华顺公司与吴克芳签订的《昌栗高速公路A4标项目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承包单价的约定，按照《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的计算，合同内工程总价为3399937.94元，远距运输补贴实际为20、21项，为281120元，总计3681057.94元。合同外工程款为第5至19项，合计908751.07元。合同内、合同外经结算应得工程款总额为4589808元。华顺公司已经支付405万元，法院执行20.2万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37808元。二审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但中铁一局应在未付的工程款51234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项目部使用吴克芳、罗玉华机械，华顺公司并不知情，华顺公司不是工程机械承租人，也不是使用人，没有支付机械使用费的义务，也不存在垫付责任。如该费用在结算单内，中铁一局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如未在结算单内，则应由中铁一局支付。4、既然吴克芳、罗玉华追加中铁一局第四公司为被告，则中铁一局第四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51234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二审判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铁公司承建昌栗高速公路A4标后，工程结算是与合同向对方华顺公司进行结算，全部工程款项均是直接付至华顺公司账户，并未直接与实际施工人吴克芳、罗玉华发生经济往来。在吴克芳、罗玉华的一审诉请中，吴克芳、罗玉华并未向中铁公司主张机械使用费，而是要求华顺公司支付机械使用费，二审判决超出吴克芳、罗玉华的诉讼请求。从中铁公司与华顺公司结算往来来看，中铁公司已经向华顺公司支付了该机械使用费，且中铁公司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二审判决中铁公司再次支付机械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华顺公司与罗玉华已签字确认吴克芳、罗玉华工程款为5102345元，吴克芳、罗玉华主张工程款5361079元，没有事实依据。吴克芳、罗玉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华顺公司付清尚欠工程款1423899.26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356638.88元），并由华顺公司、李兵华、中铁公司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29日,华顺公司与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下属昌栗高速公路A4标项目经理部（简称项目部）签订了一份《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将K43+000-46+250范围的路基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华顺公司施工。2014年1月9日，华顺公司与吴克芳及赵斌签订一份《昌栗高速公路A4标项目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华顺公司将所承包的路基土方工程全部转包给吴克芳施工。后赵斌退出，由吴克芳、罗玉华继续施工。在施工中，因取土地点变化，吴克芳、罗玉华与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兵华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一份《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地点范围K43+000-44+500港下段的红外线借土方在原合同约定单价的基础上增加2元/m3。2015年12月，罗玉华和李兵华与项目部结算，三方在《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上签名或盖章，确认了工程量及所做工程量的金额为5102345元。同时确认在施工期间，项目部调用吴克芳机械使用，费用为204366.12元，该费用包含在总工程款中。路基工程经中铁公司验收，留下部分保证金，向华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590000元。另查明，华顺公司已向吴克芳支付工程款40500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华顺公司应得的差价款为158806.24元，两项相抵，华顺公司尚欠工程款893538.76元。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认为，华顺公司与中铁公司下属项目部签订了《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华顺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吴克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是无效合同。但吴克芳的施工已竣工且已验收合格，故其请求判令华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吴克芳要求华顺公司支付红外线取土增加2元/m3的请求，其提供的《已完工程验收计价单》上有项目部、华顺公司及罗玉华的签名或盖章，应视为项目部、华顺公司及吴克芳、罗玉华对该验收计价单上金额的确认，应以该验收计价单上金额为准。李兵华提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李兵华是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是职务行为，个人不需承担责任；华顺公司辩解按总土方1元/m3的奖励是其与项目部签订的，与吴克芳、罗玉华无关，该院认为，虽然该条款是华顺公司与项目部签订的，该项目奖励1元/m3的内容包含施工进度40%、质量30%、安全文明15%、现场管理评定15%，但由于华顺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吴克芳、罗玉华，整个工程都是吴克芳、罗玉华完成的，因此，该奖励应由实际施工人，即吴克芳、罗玉华领取。关于机械使用费的问题，虽然该费用是项目部向吴克芳、罗玉华借机械使用所产生的费用，但该费用在三方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中已确认由项目部向华顺公司支付。华顺公司收取该费用后，应将该费用支付给吴克芳、罗玉华。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中铁公司在工程验收后，除按合同约定留下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已支付给了华顺公司，因此机械使用费应由华顺公司向吴克芳、罗玉华支付，中铁公司不需要承担向吴克芳、罗玉华付款的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吴克芳、罗玉华支付工程款893538.76元。二、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吴克芳、罗玉华支付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下属昌栗高速公路A4标项目经理部租用吴克芳、罗玉华的机械使用费用204366.12元。上述一、二判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未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吴克芳、罗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15元，由吴克芳、罗玉华承担4033元，华顺公司承担18582元。华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克芳、罗玉华对华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吴克芳、罗玉华、中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理由是：一、华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合同内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吴克芳、罗玉华；二、原审认定中铁公司除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均已支付给华顺公司无事实依据，合同外工程款及机械租赁费均应由中铁公司承担支付给吴克芳、罗玉华的义务；三、吴克芳、罗玉华只能按与华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款计算，对于超出合同约定的款项，吴克芳、罗玉华无权主张。原审法院将合同外的1元每方款项共计353731.44元判给吴克芳、罗玉华于法无据，应依法撤销。二审中，吴克芳、罗玉华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中铁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原审被告李兵华答辩称：李兵华是华顺公司法人，其签名是代表公司不是代表个人。二审中，上诉人华顺公司、被上诉人吴克芳、罗玉华、中铁公司、原审被告李兵华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关于华顺公司与项目部、华顺公司与吴克芳、罗玉华签订合同、工程施工及已付工程款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庭审另查明：华顺公司与吴克芳、罗玉华合同内的工程价款为3681057元（含远距离补贴）、合同外，即吴克芳、罗玉华与项目部自行协商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为908751元，吴克芳、罗玉华的总工程款共计为4589808元。吴克芳、罗玉华自行与项目部协商的机械使用费即项目部租用吴克芳、罗玉华的机械租赁费204366.12元，且该款未计算在《已完工程验工计价单》内，即未包括在华顺公司、项目部、吴克芳、罗玉华三方确认的总工程款5102345元内，涉案两份合同工程款价差为512537元（5102345元-4589808元）。项目部已付华顺公司工程款4590000元，华顺公司已付吴克芳、罗玉华工程款4050000元，尚欠吴克芳、罗玉华工程款为539808元（4589808元-4050000元）。本院二审认为：一、华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许可资质的吴克芳、罗玉华施工完成，其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吴克芳、罗玉华依合同约定的价款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故对按吴克芳、罗玉华对其与华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及结算方式等进行结算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原审以涉案工程实际由吴克芳、罗玉华施工完成为由，按华顺公司与项目部之间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吴克芳、罗玉华的工程价款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关于机械使用费204366.12元问题，《已完工程验工计价单》中并不包含该费用，由于该事实发生于吴克芳、罗玉华与项目部之间，不属吴克芳、罗玉华与华顺公司之间的合同工程内容，与华顺公司无关，原审判决由华顺公司承担该款的偿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吴克芳、罗玉华可另行主张权利；三、李兵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在本案中担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二、由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偿付吴克芳、罗玉华5398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公司偿付吴克芳、罗玉华204366.1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吴克芳、罗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2元，共计36197元，由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198元，由吴克芳、罗玉华负担21999元。再审审理时，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再审申请人吴克芳、罗玉华认为原二审判决漏算了取土补偿费、错算了合同内工程款、合同外工程款，经查，根据三方签字确认的《已完工程验工计价单》，华顺公司与罗玉华已签字确认吴克芳、罗玉华的工程款为5102345元，吴克芳、罗玉华主张工程款为5361079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对原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铁公司承建昌栗高速公路A4标后，工程结算是与合同向对方华顺公司进行结算，全部工程款项均是直接付至华顺公司账户，并未直接与实际施工人吴克芳、罗玉华发生经济往来。在吴克芳、罗玉华的一审诉请中，吴克芳、罗玉华并未向中铁公司主张机械使用费，而是要求华顺公司支付机械使用费，二审判决超出吴克芳、罗玉华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判令由中铁公司直接将该款支付给吴克芳、罗玉华，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吴克芳、罗玉华可另行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吴克芳、罗玉华申请再审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对此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赣09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即第一项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偿付吴克芳、罗玉华5398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第四项驳回吴克芳、罗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本院（2018）赣09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公司偿付吴克芳、罗玉华204366.1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吴克芳、罗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2元，共计36197元，由江西省华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吴克芳、罗玉华负担26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伟审判员 李 晓 政审判员 涂 青 达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琪弘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