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西博泰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华社区梅龙大道**大唐时代商业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7500652J。法定代表人：由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辉，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源创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二路******信用代码：91350206MA34AG1M0R。法定代表人：陈志寿，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西博泰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源创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令源创意公司按《订购合同》要求条款执行完合同和判令源创意公司按合同支付已购买材料款及应付款368601元的反诉请求，驳回一审中源创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支付70%余款与195590元预付款是并列关系，而不是预付款金额超出货款就无需支付70%余款。无论是《收款证明》还是2018年5月9日《订购合同》，对于195590元预付款的性质是一致的，并不存在《收款证明》改变19559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195590元在《订购合同》第3.1条中就约定为预付款。按《订购合同》第3.1条约定，“原福建X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X公司）已支付给乙方（西博公司）的订金转为甲方（源创意公司）支付给乙方（西博公司）的订金”，该条中的“订金”法律性质就是预付款。但同时，《订购合同》第3.3条约定，“甲方（源创意公司）在提货200套前，需向乙方（西博公司）支付350套（其中150套已于2017.7交付)的余款70%”。按照合同解释应依据上下文条款的一般原则，源创意公司支付350套70%余款并不在195590元之内，否则，在3.1条约定为预付款的情况下，就不存在支付该350套70%余款的问题。因为从任何一个角度计算，195590元预付款均超过了350套的全部货款。无论是350套还是4650套，均只约定了70%余款支付时间，并没有约定另外30%货款的支付时间，那么30%货款不可能支付，只能是冲减第3.1条中约定的预付款。在第3.1条已明确确定“订金”（即预付款）的前提下，“70%余款”就是指预付款之外的款项。可见，西博公司与源创意公司在《订购合同》中的预付款约定，并不影响每次交货/提货前，源创意公司应支付余款70%的义务，在4650套付款中体现的更为明显（同见《订货合同》第3.3条：甲方在提走余货4650套前，甲方需向乙方再支付4650套或款的60%，交货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甲方需向乙方再支付4650套货款的10%），两次使用了“再支付”。因此，本案中，源创意公司在提货200套之前，需向西博公司支付350套的余款70%，源创意公司没有支付余款70%即构成违约。在源创意公司没有支付350套70%余款下，源创意公司提货200套的条件并不成就，西博公司不交货并不构成违约。二、合同的目的在于履行，而不在于解除。西博公司与源创意公司《订购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限较短，西博公司为了履行如期交货义务已按5000套足够备料和安排生产，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和人力。源创意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依法、依约都应赔偿西博公司的损失。对此，《订购合同》第2.2条就约定，源创意公司不通知西博公司生产，应支付西博公司为订单生产已采购原材料或零配件采购款。西博公司在一审反诉的368601元正是基于此点。而且，西博公司已完成产品的开发，并已交付了150套产品。智能手杖作为一种新型产品，其市场和产品本身尚不定型和成熟，故产品的设计开发至关重要，虽然凌X公司2017年3月22日支付给西博公司的开发费只有7000元，但西博公司为销售产品所进行的开发成本支出更多是摊销在销售的产品中。西博公司完成开发后，2017年7月已交付150套，在2018年5月9日西博公司与源创意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第3.3条中已确认。源创意公司的不支付70%尾款提货的行为，造成了西博公司开发成本无法收回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西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源创意公司答辩称，一、源创意公司已支付了19万元货款，包含且超过合同约定的350套产品货款，已超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西博公司要求源创意公司再次支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合同的总货款仅36万元，西博公司已经收取了54%的货款。按照交易习惯，西博公司应当提供大约2500套以上的产品给源创意公司，但西博公司仅在提供350套产品时就要求源创意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二、西博公司迟迟不交付货物达一年半之久，导致源创意公司的目标客户流失，给源创意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源创意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源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订购合同》；西博公司返还预付款195590元，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西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源创意公司按《订购合同》要求条款执行完合同；判令源创意公司按合同支付已购买材料款及应付款368601元，赔偿西博公司的名誉损失费30万元，负担支付因诉讼产生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判令源创意公司登报向西博公司道歉，澄清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西博公司、凌X公司、源创意公司签订《谅解备忘录》一份，载明“鉴于三方在源起于源创意公司的‘高行’智能手杖项目目前所处状况，为了该项目能够顺利进行拓展及市场需要，经三方协商，自本《谅解备忘录》签订之日起，明确相关事宜，达成各方合意如下：1.西博公司与凌X公司双方此前所签订的所有相关合同、协议及附属约定即时解除，同时双方因该项目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均同时终结。2.凌X公司汇款至西博公司的款项全部转移为源创意公司相关款项；自财务关系转移之日起，该款项的使用及性质的确认由西博公司与源创意公司自行协商；凌X公司不再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3.凌X公司与源创意公司此前所签订的所有该项目的相关合同、协议及附属约定（包括但不限于《制造协议合同》）即时解除同时双方因该项目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均同时终结。4.凌X公司退还自源创意公司处收到的溢价部分，凌X公司退还至源创意公司指定账户。5.各方同意互不追究此前各方因履行该项目而所可能产生的所有违约及赔偿责任。……”西博公司在《谅解备忘录》下部“甲方”处加盖公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凌X公司在《谅解备忘录》下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源创意公司在《谅解备忘录》下部“丙方”处加盖公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三方均予以确认。后，西博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载明“根据源创意公司、凌X公司、西博公司与2018年2月5日达成三方智能模块供应转嫁相关协议：……西博公司已收到源创意公司委托凌X公司代转账总金额195590元……，作为源创意公司支付给西博公司的预付款项。”西博公司在《收款证明》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2日源创意公司、西博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一份，载明“……一、源创意公司向西博公司订购以下内容：型号描述HX-202方案板，数量5000/单，单价￥66/个，总额￥33万，型号描述软件平台使用费，数量5000，单价6元/个/年，总额￥3万……。二、交货时间及方法：2.1西博公司自合同盖章签字生效后开始试产200套，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日起后60天（西博公司应尽量提前，最长不超过60天），西博公司向源创意公司交付首批200套。如遇特殊情况需要延期，需邮件通知源创意公司，与源创意公司协商新的交货期，延期最长不超过30天。……2.5软件平台使用费在提货前按照提货数量一次性支付。……三、付款条件3.1基于双方在2018年2月与凌X公司签定的《谅解备忘录》达成的条款，原凌X公司已支付给西博公司的订金转为源创意公司支付给西博公司的订金。……3.3源创意公司在提货200套前，需向西博公司支付350套（其中150套已于2017.7交付）的余款70%。源创意公司在提走余货4650套前，源创意公司需向西博公司再支付4650套货款的60%，交货完毕并经源创意公司验收合格后（源创意公司验收在交货后7天内完成）30天内源创意公司需向西博公司再支付4650套货款的10%。支付相关款项前，西博公司需提前5个工作日内向源创意公司提供相应支付金额的足额含17%增值税发票（税额根据政策调整而调整），源创意公司不承担因西博公司未能开具相应发票而导致的任何责任，西博公司也不得以未付款或其他任何理由拒绝交货。……”源创意公司在《订购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西博公司在《订购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双方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2日源创意公司、西博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本诉请求中的依法解除双方之间《订购合同》、关于反诉请求中的判令源创意公司按《订购合同》要求条款执行完合同。2018年5月2日源创意公司、西博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一份，载明“……2.1西博公司自合同盖章签字生效后开始试产200套，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日起后60天……”。西博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载明“……西博公司已收到源创意公司委托凌X公司代转账总金额195590元……，作为源创意公司支付给西博公司的预付款项。”第一，源创意公司认为提货200套前须向西博公司支付350套的余款70%金额为16170元。西博公司认为提货200套前须向其公司支付350套的余款70%金额为24330.70元。无论是16170元还是24330.70元，源创意公司已付款项195590元均已超过应付款项。第二，即便西博公司所述为真，按照西博公司所称，350套中150套按照原与凌X公司合同的约定按照106元每套计算，其余货物按照66元每套计算，350套货物的总价款也只是106×150+66×200=15900+13200=29100元。源创意公司已付款项195590元已超过350套货物的总价款。第三，即便按照西博公司制作的《200套PCBA交付应收款》，源创意公司已付款项195590元也已经超过《200套PCBA交付应收款》上所载明的款项合计56997元。鉴于无论如何计算，源创意公司已付款项195590元均已达到至少交付200套试产产品的付款金额，西博公司至今未向源创意公司交付任何货物。西博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源创意公司催告仍不履行，现逾期交货时间过长，源创意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5月2日《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博公司要求源创意公司继续履行《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西博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诉请求中的返还预付款195590元。鉴于2018年5月2日《订购合同》于本案解除，西博公司又未向源创意公司交付货物，源创意公司要求西博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95590元之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诉请求中的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源创意公司要求西博公司支付律师费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源创意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反诉请求中的按合同支付已购买材料款及应付款368601元。本案中2018年5月2日《订购合同》的解除原因为西博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源创意公司催告仍不履行。合同解除系西博公司违约所致，过错在于西博公司。西博公司要求源创意公司支付已购买材料货款368601元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西博公司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反诉请求中的赔偿名誉损失费30万元，判令源创意公司登报向西博公司道歉，澄清事实。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西博公司于本案中提起反诉，理应与本案为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西博公司此两项反诉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若西博公司确因此事造成名誉损失，可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对西博公司此两项请求不予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8年5月2日源创意公司、西博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二、西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源创意公司预付货款195590元；三、驳回源创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267元，已由源创意公司预交，此款由西博公司负担2057元，余款由源创意公司自行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415元，已由西博公司预交，此款由西博公司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源创意公司与西博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查明事实，源创意公司已预付的款项195590元金额足以覆盖源创意公司要求西博公司交付的货物货款，现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源创意公司该笔预付款195590元是否可用于抵扣合同约定的货款。对于该笔195590元款项的性质，《订购合同》明确约定为订金，订金的作用即为预付之合同款项。西博公司主张该款系为履行合同而提前支付的材料款，但合同并未约定源创意公司在合同货款之外尚需支付材料款，且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材料费理应为货物成本的构成部分，计入货款之内，即便源创意公司提前支付用于备料，其金额最终仍系在货款范畴内予以结算，故该笔款项的性质仍属货款。西博公司还主张，合同签订之前该笔款项已支付，故合同签订时约定之付款条件应系在该款项之外的安排。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前述款项的支付早于合同的签订，系因该款来自于案外人货款的转移。但双方均认可该项付款属于预付性质，故西博公司是否获得款项的所有权仍需依据合同履行阶段予以判断，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即为判断双方阶段性权利义务的依据。在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预付款不得用于抵扣合同货款的情况下，西博公司仅以履行情况与约定不符为由，拒绝以预付款抵扣源创意公司应付货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源创意公司所付货款已超过合同约定付款义务，西博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源创意公司催告仍不履行，现逾期交货时间过长，源创意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5月2日《订购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博公司要求源创意公司继续履行《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合同系因西博公司违约导致解除，西博公司要求源创意公司支付其材料成本，理据不足，本院亦予驳回。综上所述，西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深圳市西博泰科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