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辉，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安，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容，男，1974年8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 原审第三人：杨开利，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上诉人周福辉因与被上诉人黄容、原审第三人杨开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福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周福辉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黄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书面终止合伙协议，并约定清算步骤。被上诉人书面授权委托黄汉才老师按步骤处理清算事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2年至2016年合伙经营的账目及财产进行核对后，约定按出资比例7：3承担合伙债务、分配合伙财产，被上诉人在每一份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被上诉人虽然在结算单上注有“（待对）暂时按此数负责”，但在长达一年多时间里，未对结算数目提出过异议。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注有“（待对）暂时按此数负责”为由认定双方没有结算有失偏颇。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数目已经结算清楚，一审可以就该部分先行解决，有关机器设备可以另行处理。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黄容不作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杨开利不作书面答辩。 上诉人周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570088.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周福辉与被告黄容、第三人杨开利共同签订《合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共同出资拟成立公司，实行股份制独立法人结构，公司命名为辉盛制品厂；公司拟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周福辉出资20万元、杨开利出资15万元、黄容出资15万元；各股东按出资额承担公司收益和风险，并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出资资金必须于2012年9月30日前汇入指定账户，股权成立以三方签字的资金入账证明为准；股东退出公司或转让股份，必须经其他股东全体同意，其他股东有优先受偿权；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由周福辉担任，并由周福辉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公司暂时利用周福辉厂房，一年内周福辉不收取房租，公司负责对厂房的维护和维修，一年后适当收取房租，金额由三方协商确定；公司终止或清算时，各股东按其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参加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三人经营的辉盛制品厂并未按约注册登记成为股份制公司，而是于2012年8月27日由周福辉以其个人名义在工商管理机构注册为个人经营的工商户，并对外进行生产经营。后杨开利退出，将其在辉盛制品厂拥有的全部份额以口头协议的形式作价15万元转让给周福辉，至此，周福辉与黄容在辉盛制品厂中占有的出资比例为7:3。2016年12月2日，周、黄二人对辉盛制品厂的债务进行初步结算，形成三份结算单，第一份结算单统计出外债款、房租、工资合计607700元，按出资比例，周福辉承担425390元、黄容承担182310元；第二份统计出欠货款97143元；第三份未具明是何款项，合计为845452.27元，按出资比例，周福辉承担591816.58元、黄容承担253635.68元。在第三份结算单中，黄容手写“（待对）暂时按此数负责”。另查明，周福辉已退伙，但针对辉盛制品厂一些设备及部分生意往来尚未与黄容进行核对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福辉与被告黄容及第三人杨开利共同签订的《合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按该协议书履行。在该协议书中，三人本意是出资登记成立企业法人，但最终三人出资成立的辉盛制品厂是以个体经营户的形式对外进行生产经营，三人上述的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实际构成的是个人合伙关系，即“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意味着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因此合伙人退伙后，对于合伙财产的分割应基于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全部清算未前提，合伙财产的范围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在杨开利将其出资额转让给周福辉后，实际合伙人已变为周福辉、黄容二人，之后周福辉的退伙，导致合伙关系终止，周福辉诉请要求黄容支付的款项实质是要求支付合伙终止后其应获得的合伙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就在于周福辉、黄容二人是否已就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周福辉提交的三份结算单，虽都有黄容亲笔签名，但其中一份结算单上黄容注明“（待对）暂时按此数负责”，说明黄容对该份结算单的金额并最终确认，而庭审中周福辉也确认了这一事实，即双方确实对辉盛制品厂一些设备及部分生意往来尚未核对结算，由此可知，双方仅对合伙期间部分债务进行了核算，该核算不能等同于双方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周福辉依据部分核算结果主张黄容支付合伙终止后其应得的合伙财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容抗辩称双方未完成对合伙财产的清算，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杨开利转让出资额给周福辉的事实，黄容抗辩其不知转让一事，对转让不予认可，经查，在周福辉提交的结算单中，黄容签名认可其与周福辉对辉盛制品厂的出资比例为3:7，恰与杨开利、周福辉陈述的转让杨开利出资额后周福辉占有出资额相符，足以证明黄容对杨开利转让出资额给周福辉知情并同意，故对黄容这一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周福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原告周福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福辉与被上诉人黄容的合伙关系终止后，除部分厂房设备和部分生意往来尚未结算外，双方已就外债款、房租、货款等进行了清算，形成了三份结算清单，并分别在清单上签字确认，三份清单应当认定是双方终止合议后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的依据。被上诉人黄容虽然在第三份单据上签写“（待对）暂时按此数负责”的字样，但此后一直没有与上诉人周福辉核对数目和进行结算，应当视为是对结算结果的认可。按照三份清单所确认的数额，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合计1550295.27元，按照7：3的比例进行分摊，上诉人周福辉应承担1085206.69元（1550295.27元元×70%），被上诉人黄容应承担465088.58元（1550295.27元×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上诉人周福辉请求被上诉人黄容返还合伙财产465088.58元，应予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黄容在返还上诉人周福辉财产后，可以另行就尚未结算的厂房设备及生意往来向上诉人周福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黄容辨称其在结算单上签写“（待对）暂时按此数负责”，是对结算单上金额的不认可，应当对合伙事务重新进行清算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和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仅对合伙期间部分债务进行了核算，该核算不能等同于双方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周福辉依据部分核算结果主张黄容支付合伙终止后其应得的合伙财产，于法无据，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福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容返还上诉人周福辉合伙财产465088.5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1元，由上诉人周福辉负担2625元，被上诉人黄容负担116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军 审判员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