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3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金全，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京福邦特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大厂西厂门街**。法定代表人王宏，南京福邦特东方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男，南京福邦特东方化工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金全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福邦特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邦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金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被上诉人福邦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徐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金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邦特公司补发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差额40490元，恢复孙金全内操班长岗位及职位，按C39工资级别按月发放基本工资。事实与理由：1、福邦特公司调岗、调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孙金全就业权益。①调岗依据。结合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关于对讲机、巡检操作等问题，孙金全在一审中均作出了合理说明。在证据认定中，福邦特公司通过庭前动员，以在职员工为证人，并且是大面积的组织职工到庭作证，证人证言缺乏证明效力。②调岗、调薪程序。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据能够体现的客观情况是，前后的所有调整事项仅由几位直线经理、部分经理决定和签批；而涉及职工岗位和薪酬等基础权益事项，却未经书面的协议变更手续，也未向孙金全告知薪酬调整事宜。③孙金全是否胜任工作岗位，应当以用人单位依照民主程序制定的考核管理制度进行评定。而本案中，福邦特公司通过动员在职员工去证实孙金全的工作情况，证明效力应当不予采纳。2、调岗与调薪是两个不同问题，且调薪数额较大，不具合理性。从仲裁至本案诉讼，就薪酬体系、工资级别和岗位如何对应，福邦特公司未作举证。孙金全的薪酬从基本工资9353元降低到5304元，核减了近一半的数额，已经造成了孙金权生活上的压力。福邦特公司辩称：孙金全在被调岗前任轮班班长，是基层领导岗位，对下需要管理8名操作工，对上需要与4名领导汇报工作协调，并且需要与其他班组保持良好的沟通和协调，以保证正常完成任务。近三年来，孙金全多次不执行工作指令，不执行安全巡展制度，严重失职，与上下级沟通均不畅，不能很好地协调，先后造成公司整个系统停车等情况。经多次教育，仍无改观，已经无法胜任轮班班长的岗位职责。作为化工园区内生产规模比较大的化工生产单位，对基层管理人员的工作责任心以及工作态度有较高的要求，否则会增加安全风险。经过民主评议、公司层层汇报讨论、评估，对照孙金全最初签订的工作职责，最后决定将孙金全由轮班班长职务调整为资深内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公司可以根据生产经营情况以及员工的表现进行调岗。福邦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调整孙金全工作岗位和薪资合法有效，无需向孙金全支付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988年7月，孙金全入职南化磷肥厂；2002年成立南京帝斯曼东方化工有限公司；2016年南京帝斯曼东方化工有限公司更名为福邦特公司。2008年11月5日，南京帝斯曼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与孙金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金全在公司担任资深内操职务，从事操作工作。福邦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孙金全发放工资，通过人工考勤方式对孙金全进行考勤，福邦特公司为孙金全办理和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3月28日，孙金全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福邦特公司补发2018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共计16196元、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原内操班长岗位及职位、按原C39的工资级别按月发放9353元基本工资。2018年9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化劳人仲案[2018]4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福邦特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孙金全原内操班长岗位及职位，按原C39的工资级别按月发放孙金全9353元基本工资；福邦特公司补发孙金全2018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16196元。福邦特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福邦特公司将孙金全工作岗位由内操班长调整至资深内操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福邦特公司提交：①班长《工作说明书》、资深内操《工作说明书》，证明倒班班长系公司管理职务，在工作说明书中对职务要求、责任都偏向管理工作能力，资深内操说明书与班长工作说明书相对应；②2015年6月21日、2017年2月6日孙金全违纪处罚单及2017年2月6日员工蔡翔、练晓霞一级违纪处罚单，其中，2017年2月处罚是因为班组没有遵循巡视制度被处罚，提交巡检路线工作说明；③《将孙金全从班长岗位调整到资深内操岗位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调岗情况说明》）及三份公证书，证明孙金全在2015年至2017年工作期间不胜任工作岗位表现；④汤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孙金全没有领导能力；⑤江北新区管委会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切实做好化工（危险化学品）企业2018年春节期间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及《江北新区开展化工和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单位制定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专项检查方案》，证明对福邦特公司而言安全很重要；⑥孙金全书写的本人调岗自述，证明在大修期间存在对讲机找不到人情形，说明孙金全态度消极，无法胜任倒班班长职务；⑦《“会议”措施&决定记录》、孙金全绩效计划和评估、孙金全《业绩与发展评估》、生产部CPL函[2017]04号、孙金全《FCL-员工同一单位内部转岗审批表》，证明对孙金全调岗履行内部评议，并经公司内部审批，履行民主程序，调岗符合规定；⑧证人李某1、汤某、傅某、李某2、刘某的证言，证明孙金全存在工作态度消极、工作拖拉、安排工作不合理的情况，联系不到人，无法解决问题，导致下属人员与上级领导不满，孙金全无法胜任倒班班长职位。且证人系法庭选择，不存在指定，孙金全行为会导致工作存在风险，福邦特公司系化工企业，即使孙金全工作安排不合理，总会有其他人员干完，工作必然会圆满完成。经质证，孙金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该证据系福邦特公司制作，由岗位职工签署，条款系原则性条款，无法实现；第一份工作说明书有孙金全签字，第9项充分肯定孙金全具备上岗能力，具有组织协调能力；第二份工作说明书孙金全没有签字；对2015年6月21日处罚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该处罚系2015年，以此作为调岗依据不符合常理，大修时外操操作存在失误，福邦特公司给予处罚只因孙金全的班长身份对下属失职承担责任，该处罚单已经撤销；对2017年2月6日处罚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处罚单因当时内操通知外操P7303，外操没有去，但是已经对主管工程师进行汇报，没有造成实际损失，福邦特公司给予孙金全及其他员工处罚单；李疆与孙金全系不同班组，对巡检路线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调岗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系福邦特公司单方制作，对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公证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是在本案争议发生并经仲裁裁决后形成的，公证的电脑桌面数据、表格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附件体现的是2016年事情，与孙金全调岗无关；对汤某说明认为需要证人出庭；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自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会议”措施&决定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职工调岗参会人员系福邦特公司证人，且参会人员未在决议上签字；对孙金全绩效计划和评估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孙金全《业绩与发展评估》的三性不予认可，职工考评标准系手写；对安全板块孙金全考评达标；对生产部CPL函[2017]04号的真实性认可；对孙金全《FCL-员工同一单位内部转岗审批表》真实性认可，孙金全认为调岗不合适无依据，拒绝了调岗，福邦特公司没有足额支付调岗前一个月工资，福邦特公司所称对员工进行调岗，系岗位空缺调岗，福邦特公司应对员工手册上调岗标准一致适用；对证人证言，孙金全认为证人与福邦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证明效力低；证人李某1、汤某对于决策员工调岗问题的证词矛盾，且该二人系对孙金全调岗决定的决策人，其作证证明力低；通过刘某、李某2发问得知，因工作本身问题会存在相应差错及联系不到情况，事情最后还是得到解决，不能作为孙金全不能胜任依据。孙金全提交：①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一级处罚撤销单，证明2015年的一级处罚已经撤销；②孙金全自述，其行为没有违反福邦特公司制度。经质证，福邦特公司对一级处罚撤销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一段时间内没有再犯同样问题可以撤销，该证据恰好证明李某1与孙金全无个人恩怨；对孙金全的自述证明其没有意识到自己问题。一审法院认证如下：用人单位有权对劳动者的岗位进行必要、合理的调整，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岗位进行调整时，不能滥用用工自主权，进行导致劳动者地位明显降低、无视劳动者专业知识等的调整。本案中，孙金全原系内操班长职务，属于内操岗位的管理人员，工作职责应当具有管理和协调班组内操岗位人员的工作能力，岗位要求高于一般的内操岗位。因孙金全工作中存在问题，不能胜任内操班长岗位，于2018年1月被调整至资深内操岗位，相应的工资级别由C39调整至C37。关于孙金全日常工作中存在的对讲机找不到人、管理失职、工作失误等问题，有证人证言、福邦特公司《调岗情况说明》及对应的公证书内容等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福邦特公司作为化工单位，安全生产的责任要求高于一般单位。孙金全作为内操班长，工作能力应当比一般内操员工要求更高，除正常操作能力外，更重要是责任心及管理、安排和协调能力，而孙金全在日常工作中存在对讲机找不到人、管理失职等问题，已经不能履行管理和协调班组工作，不能胜任内操班长的工作岗位，不能严格按照内操班长岗位要求进行操作。孙金全虽没有直接导致重大安全事故发生，但工作的疏漏致使安全生产风险增高。故福邦特公司依据孙金全近三年的工作表现，经综合评估与领导审批后，将孙金全岗位及相应的工资级别调整至资深内操和C37，并无不当。关于孙金全基本工资由C39降至C37的问题，C37级系资深内操对应的工资级别，与孙金全被调整后的岗位相对应，故福邦特公司将基本工资由C39调整至C37，并无不当。综上，认定福邦特公司对孙金全的单方调岗及降薪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福邦特公司将孙金全工作岗位由内操班长调整至资深内操，系用人单位依据员工的工作表现行使用工自主权，福邦特公司对孙金全岗位的调整及工资级别的调整具有事实依据，无需恢复孙金全工作岗位并支付差额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福邦特公司无需恢复孙金全的内操班长岗位及C39工资级别基本工资，无需支付孙金全工资差额。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孙金全承担，予以免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孙金全、福邦特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1、福邦特公司提供的《调岗情况说明》载明，①2015年曾因班长孙金全工作失职、责任心差，导致全厂仪表风骤降，直接造成工厂生化系统停车，被处以一级违纪。②2016年7月28日交接班记录本中记录于23：00停P7303并向T7302加碱，但实际现场P7303未停，中控P7303显示仍在运行。③2016年11月27日未按装置要求停E9401，R9401交出，无任何原因说明。④2017年1月5日曾因其工作失职导致装置三级重排系统停车，肟管线堵塞。⑤2017年1月因违反巡检纪律，被处以一级违纪。2、2008年11月5日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福邦特公司实行新的工资水平制度，调整工资水平时，或根据孙金全的工作表现、或职务/工作岗位发生变化时、或根据生产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时，福邦特公司可对孙金全的工资等待遇予以调整。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孙金全提供：证据1：一般作业许可证四份（2017年11月21日、12月6日、12月7日），证明目的：在2017年车间大修期间，没有违纪情况，并提前完成工作任务；证据2：孙金全工作日志（外操巡检安排、包干区卫生划分、内操巡检安排），证明目的：在任班长职务过程中，能够做到对各项工作事务安排妥当、工作尽职、工作记录完善；证据3：巡检及交接班负责人员表，证明目的：详细地安排了巡检人员的各项巡检时间、巡检任务、交接内容，在班长岗位的工作当中，能够做到统一调度、统一协调的管理职责；证据4：孙金全与李疆的录音资料，证明目的：在一审中，福邦特公司组织安排证人出庭，且证人在福邦特公司任职，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福邦特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证据1－3均是由孙金全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孙金全作为基层的管理人员，不是完全不做工作，而是在工作当中，不能完全执行到位。对证据4，不能确认与孙金全通话的对象是否为李疆。福邦特公司确实曾经动员在职员工出庭作证，出庭作证人员是一审法院挑选、指定。本院认为，孙金全、福邦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福邦特公司《调岗情况说明》证明关孙金全存在管理能力差、工作态度和责任心差，不符合班长《工作说明书》的要求。孙金全认为《调岗情况说明》系福邦特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孙金全在福邦特公司的岗位是班长，应当按照班长《工作说明书》的内容履行职务。《调岗情况说明》载明的有关孙金全的工作情况，有原始档案的记录，有孙金全认可的2015年6月21日、2017年2月6日一级违纪处罚单印证，有福邦特公司其他员工的证人证言佐证，能够证明《调岗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同时，福邦特公司是化工企业，安全生产、防范事故的责任更重、要求更高，福邦特公司将孙金全的岗位由班长调整为资深内操，并无不当。2008年11月5日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福邦特公司实行新的工资水平制度，调整工资水平时，或根据孙金全的工作表现、或职务/工作岗位发生变化时、或根据生产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时，福邦特公司可对孙金全的工资等待遇予以调整。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8年1月，福邦特公司将孙金全的岗位由班长调整为资深内操，并相对应地将孙金全基本工资由C39降至C37，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综上，孙金全有关福邦特公司补发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差额40490元、恢复内操班长岗位及职位、按C39工资级别按月发放基本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