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林运路与金庄巷交叉口西100米。法定代表人：田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诗菊，女，199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副，男，1972年4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上诉人枣庄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诗菊、王中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祥稳、被上诉人王诗菊的委托代理人侯伟，被上诉人王中副到庭参加诉讼活动，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将模板施工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王中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建筑模板施工并不需要相应施工资质，王中副及农民工完全可以对模板工作进行正常施工。王中副作为雇主，理应对雇员承担发放工资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没有义务向和上诉人不具备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的被上诉人王诗菊发放劳务报酬。其次，上诉人已经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王中副支付了劳务费用，被上诉人王中副恶意拖欠农民工劳务费用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予以侦查完毕，并经检察机关依法提起诉讼，目前该案件正在贾汪区人民法院审理，由此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足额及时支付完毕劳务报酬的事实，如果上诉人存在拖欠劳务报酬情形，则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的就不会是王中副而是上诉人，因此，王中副刑事案件的办理直接证实上诉人不拖欠王中副劳务报酬的事实。第三，贾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建设工程的主管机关，王中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发生后，住建局根据农民工自己的陈述进行了记录，并要求上诉人在住建局单方制作的统计表格上盖章，盖章的目的是证明农民工工作的工地是上诉人发包的工地，而不是证明是上诉人认可具体欠发农民工的工资数额，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住建部门要求上诉人暂时代替王中副向农民工支付部分劳务报酬，代替付款系上诉人尊重业务主管部门的决定而不得已为之，而并非上诉人的主观意愿。且王中副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尚未经判决，刑事案件中的证据材料未经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住建局单方制作的统计表认定拖欠劳务费用数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单方承诺向王诗菊支付被拖欠的劳务报酬，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王中副拖欠的劳务报酬计算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王中副拖欠的劳务报酬利息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王诗菊答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正确，本案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有权直接审理。二、上诉人跟王中副之间是否结清工程款，不影响其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发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发布《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根据2010年2月5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4号）》第三条，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法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本案华厦公司是基于违法分包而承担的连带责任，其与王中副是否结清工程款，不影响其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并非上诉人所述的狭义侵权纠纷，托欠农民工工资是侵犯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财产权。王中副作为包工头在工程完工后不支付劳动者工资，所以侵犯了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财产权，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与王中副承担连带责任，所以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也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上诉人不予支付，与王中副构成共同侵权。四、关于王中副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犯罪，该案是否结案不影响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过程中，王中副认可其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民事案件先予审理并不影响刑事案件的审理与定性。故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需等待刑事审判结果。被上诉人王中副答辩称：我对这些案件一审的判决没有意见，上次案件开庭，我对公司保留诉讼的权利。王诗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中副支付王诗菊劳动报酬14701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决被告枣庄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被告华厦公司将本公司承包的徐州市贾汪区高盛唐郡一期建设工程模板安装及拆除工作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王中副，双方为此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为完成工程，王中副雇请了包括原告王诗菊在内的37名工人为其实际施工，工程量由王中副统一向华厦公司进行结算，再通过管理人员易述国向工人发放工资。该段工程于2016年6月10日完工，自2016年6月11日起，王中副尚欠王诗菊14701元工资没有给付。一审法院认为，王诗菊受雇于王中副从事建筑施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有权追索劳动报酬。王中副拖欠王诗菊工资1470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薪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中副对王诗菊等37人工资具体数额提出疑问的问题。因为王中副不具体发放工人工资，只是根据总工作量将工资发给管理人易述国，再由易述国发给工人，对原告等37人的具体工资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鉴于易述国所提供的欠薪工资清单已经去除被告华厦公司支付5000元/人，剩余欠薪也已经过被告华厦公司项目部和贾汪区住建局核查确认，故对王中副这一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王中副应对拖欠工人工资承担给付责任。至于其与被告华厦公司的工程承包纠纷应另案处理。关于被告华厦公司提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利息的起算日期问题。虽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基于劳务纠纷而追索劳务报酬，应由雇主承担向雇员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但是本案中，被告华厦公司在徐州市贾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计的欠付农民工工资花名册上盖章，并向每位农民工支付了5000元劳务报酬，该行为表明被告华厦公司单方承诺向原告王诗菊支付被拖欠的劳务报酬，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基于此，原告王诗菊要求被告华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利息也应从实际欠薪之日起计算。关于被告华厦公司提出应在王中副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后再进行民事案件审理的问题。因本案被告王中副即使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结合本罪特征，民事案件先予审理并不影响刑事案件的审理与定性，故其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中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诗菊工资14701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4701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枣庄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对涉案的劳务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中副雇请了包括王诗菊在内的37名工人为其进行工程施工，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王中副有义务向王诗菊支付劳动报酬。虽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基于劳务纠纷而追索劳务报酬，不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应由雇主承担向雇员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华厦公司在徐州市贾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计的欠付农民工工资花名册上盖章，并向每位农民工支付了5000元劳务报酬，该行为表明上诉人华厦公司单方承诺向被上诉人王诗菊支付被拖欠的劳务报酬，属于债务加入的行为。基于此，被上诉人王诗菊要求上诉人华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中副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即使王中副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由于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6月10日完工，此时王中副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6月11日起计算拖欠的劳务报酬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厦公司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无法证明王中副与案外人易述国存在真实分包关系，亦无法证明王诗菊等37名工人系受雇于案外人易述国，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上诉人枣庄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曹 勇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