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1刑初88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德林，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满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在津无固定住所，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2008年10月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6年6月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2016年9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杨涛，天津鼎双铭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辉，天津鼎双铭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9〕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英、代理检察员昝凌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德林及辩护人杨涛、徐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自2007年起至案发，被告人王德林通过购买、交换等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将信息存储于账号为151********的360云盘内。经核算，该云盘内存有居民身份证信息19679712条、电子邮箱信息99766407条、手机号码138614349条、用户名密码信息39434602条。2018年5月7日，被告人王德林通过QQ向王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0169条，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取王某人民币2000元。经王某举报，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3日将被告人王德林抓获归案。移动硬盘、手机等作案工具已被扣押。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德林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德林是累犯，建议判处被告人王德林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并处罚金。公诉机关发表如下公诉意见：1、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可以根据查获的信息数量认定。2、被告人以前判决的信息数量不应去除，被告人重复使用了（2016）冀0826刑初69号判决书中的公民个人信息重新犯罪，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都比较大。3、被告人行为不适用于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并非出于合法经营目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且司法解释相关不包括交换，交换的危害性大于单方接收。被告人王德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被告人王德林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表异议，向法庭提交北京德鑫隆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及成都德林易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王德林家庭生活困难的证明材料、王德林之子身体状况的病历材料等证据材料，并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王德林涉嫌侵犯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有异议。公诉机关应将重复的信息及不真实的信息排除在外。2、王德林的全部涉案公民信息用于自己公司经营，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3、起诉书中指控王德林自2007年起至案发时累计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额，存在重复计算，重复提起公诉的情况，应扣除掉王德林在此前判决中确认的1710184条。4、王德林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也没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5、被告人王德林积极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6、王德林家庭极其困难。建议对被告人王德林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起至案发，被告人王德林通过购买、交换等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将信息存储于账号为151********的360云盘内。经核算，该云盘内存有居民身份证信息19679712条、电子邮箱信息99766407条、手机号码138614349条、用户名密码信息39344602条。2018年5月7日，被告人王德林通过QQ向王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0169条，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取王某人民币2000元。经王某举报，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3日将被告人王德林抓获归案。移动硬盘、手机等作案工具已被扣押。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7日10时许，我在和平区荣业大街军港之夜酒吧，用手机QQ和人聊天，我向对方买公民信息，通过微信给对方转账2000元。我买的公民信息大概一万条左右，有汽车牌照、人名、电话、住址等。我是通过一个QQ群加对方好友的，该人在群里说他有天津资源，天津业主信息之类的，我就知道他可能是卖公民个人信息的。2.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检材中共涉及居民身份证号码信息19679712条、电子邮箱信息99766407条、手机号码信息138614349条、用户名密码信息39344602条。3.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光盘、U盘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云盘内电子数据进行提取，云盘大小55.5GB，根目录文件夹54个，其中根目录文件夹：16江苏下半年chezhu/16年7-9月南京718**.xlsx路径下，涉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71816条。经比对，被告人通过QQ给王某发送文件“工作簿1.xlsx”与“16年7-9月南京718**.xlsx”的前10169条信息完全一致。公安机关经查询，发现其中9229条信息为真实信息。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对被告人住处进行搜查，查获手机一部、移动硬盘一个、银行卡两张，并予以扣押。5.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对王某手机进行检查，提取信息88条。发现聊天记录，发送文件“工作簿1.xlsx”6.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5月9日，证人王某报警称其通过手机QQ聊天，发现一QQ号位717927590的人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2018年5月2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德林抓获。7.手机截屏照片证明：证人王某与被告人王德林关于购买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聊天记录。8.户籍证明材料、电话查询记录、CCIC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主体身份情况，被告人有刑事犯罪前科，系累犯，判决书载明，被告人王德林自2014年至2016年，通过购买或兑换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710184条。9.被告人王德林的供述：我从2007年开始做生意私自存了一些客户的信息，后来公司倒闭，我为了继续做生意就在网上交换公民个人信息。这些信息有一部分是姓名、电话，所在单位情况，还有车主信息、股民信息、博彩信息、考职称信息、贷款人信息等。2018年4月开始，为了还钱，我开始在网上出售个人信息，就是卖了换钱。我一般都是在QQ群看到有人发信息要买什么种类的公民信息，我就去其他QQ群询问，有人应答后就互加好友，之后达成买卖意向，我从中赚取差价挣钱。或者对方需要的公民个人信息我手里有，就直接卖给对方。2018年5月初，有人在QQ群说要买公民个人信息，我记得对方说是做车辆保险的，需要车主信息，之后我们聊天约定2000元购买10000条公民个人信息，我们互加微信，他说要买江苏的车主信息，又说要南京的，我手里刚好有他要的信息，就同意了。我发给对方一个文件夹，里面约有10000条左右的南京的车主信息，包括车主名字、电话、地址。有的信息是我找别人买的，有的是找别人换来的。我手里的信息都存在网上我的360云盘，占了55G左右内存。我大概向十几个人卖过公民个人信息，赚了40000元至50000元。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德林侵犯公民信息数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涉案公民个人信息不排除少数情况下存在信息重复、数据变化、数据不真实问题，但此类案件往往涉案信息极为庞大，要求逐一核实、完全去重需要耗费极大的社会资源，既无可能、也无必要。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不真实信息和重复信息的具体数量，故对于本案被告人王德林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应依照司法解释规定，以查获的数量予以认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人王德林的行为是否属于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情形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了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购买、收受公民个人信息的定罪量刑标准，辩护人提出应依照该规定对被告人量刑。经查，被告人本人供述其收集信息是为了企业培训，但其云盘内大量信息与其所述的经营内容以及其名下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关，结合云盘内信息类别、被告人对其云盘内信息的熟知程度、被告人曾因非法获取公民信息被判处刑罚的事实，对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司法解释第六条主要限定为“购买、收受”两种途径，本案被告人供述其主要获取途径是交换，该种手段并不属于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因交换是一种双向行为，交换的同时就已经造成了公民个人信息的扩散，其社会危害性已经形成，且远远大于购买、收受的单方行为，对于公诉人的该项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再次，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已将其掌握的信息非法出售，依照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定罪量刑标准也不能适用本条规定，而应适用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予以认定。3、本案是否存在重复提起公诉的问题被告人此前曾因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被判处有期徒刑，被告人供称其本次涉案信息中，包括之前的171万余条，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将上述数量去除。本院认为，被告人利用之前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继续实施犯罪行为，构成了新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对该犯罪事实提出指控，不属于重复提起公诉。公诉人的公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德林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德林有刑事犯罪前科，曾因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德林通过网络公开向不特定人提供、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社会危害性大，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德林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德林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德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王德林的刑期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23年5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继续向被告人王德林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上缴国库；三、扣押在案的电脑移动硬盘1个、黑色华为牌手机1部、银行卡2张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 飞审 判 员  邢瑾璘人民陪审员  刘 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宋玉鑫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生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十一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又出售或者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不重复计算。向不同单位或者个人分别出售、提供同一公民个人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累计计算。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