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满国，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静，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某某，女，200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理人：田某（高某某之母），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高满国因与被上诉人田静、原审第三人高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满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赠与合同》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房屋产权未转移，上诉人可以撤销赠与；2、案涉赠与合同不属于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3、上诉人经济状况恶化，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 田静、高某某答辩称，高满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满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群星路11号8栋1单元2楼14号房屋归高满国所有；2、判令撤销高满国签署的赠与协议；3、判令田静协助高满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由田静承担。在审理过程中高满国放弃第1、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满国、田静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女取名高某某。 高满国、田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西南交通大学房地产开发公司购得位于成都市金牛区xxxxxxxxxxxxxx号商品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001年12月30日，田静与西南交通大学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关于交大智能小区六期房屋装修的补充协议》约定，田静所购房屋总价为111631元，付款方式为银行八成按揭，首付款（含定金）为25585元，银行按揭贷款总额为10万元；等等。 2001年4月11日，田静（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金牛区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田静向借款人贷款10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月利率为4.65‰，贷款期限为30年，自2001年4月16日起至2031年4月15日止；田静以案涉房屋作抵押作为偿还贷款的担保；等等。高满国、田静该合同所附《抵押清单》中“抵押人”处签名、捺印。 2003年5月27日，上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田静（权0881697，建筑面积46.79平方米）。 2004年6月14日，高满国、田静与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金牛区支行签订《成都市城镇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以案涉房屋为抵押，抵押期限为30年；抵押贷款金额为10万元，抵押用途为购房，期限为2001年4月16日起至2031年4月15日，月利率为4.65‰；等等。田静在该合同“抵押人”处签名、捺印；高满国在“共有人”处签名、捺印。 2005年12月20日，高满国、田静在成都市金牛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于离婚当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1、女儿高某某由高满国抚养；2、田静每月20日支付抚养费200元给高满国，到高某某年满十八周岁止；……4、目前贷款所购住房由高满国所有，便于女儿有栖身之地（金牛区xxxxxxxxxx，面积43.64平方米）；5、高满国、田静两方各自存折的存款归个人所有；6、家里的田静私人的物品（衣物等）归田静所有；……9、田静有义务协助高满国办理家庭固定电话、房屋登记的更名事项，费用由高满国承担；10、上述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 2006年3月2日，高满国、田静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议，同意将位于金牛区九里堤交大智能小区六期（权0881697）的房产留给女儿高某某，在高某某年满18周岁时更名在其名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此房产。 2014年5月26日，高满国与案外人王余霞登记结婚。 2018年9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金牛区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兹有借款人田静在我行申请个人一手住房购置贷款，贷款发放日期为2001年4月20日，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该笔贷款本息已于2018年9月12日全部结清。 2018年7月23日，成都市就业创业培训指导中心向高满国制发《失业人员培训合格证书》，载明高满国参加食品安全管理师培训，考试合格。 庭审中，高满国陈述高某某从2014年9月21日起即随田静居住、生活至今；田静陈述自己从2012年10月开始照顾高某某生活，从2013年9月起即与高某某居住、生活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未成年人的父母均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均有义务合理、充分地维护未成年人的综合权益。高满国、田静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自愿、公平的原则，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赠与合同约定的夫妻共有的房产赠与未成年子女，夫妻离婚后双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是否有权予以撤销。 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的抚养、共同财产的分割等问题达成的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合意。协议往往涉及子女抚养、财产赠与等变更身份关系和财产关系的约定，具有强烈的人身关系以及道德性质。夫妻双方将房产赠与子女是以原有婚姻关系这一特定的人身关系为基础，并具有保护未成年子女利益的道德性质，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优先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 就本案而言，高满国、田静离婚时协议约定，婚生女高某某由高满国抚养，且案涉房屋归高满国所有，以便于婚生女有栖身之所；协议后三月不到，高满国、田静又协议同意将案涉房屋赠与婚生女。高满国、田静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协议所处分的财产亦系夫妻共同财产；高满国无证据证明订立前述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高满国对其在上述协议中所作的赠与高某某房产的约定不享有撤销权。另一方面，由于高满国与高某某系父女关系，高满国对女儿高某某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高满国将自己的房产份额进行赠与是作为父亲对女儿今后健康成长提供的物质保障，具有道德义务的性质，故依法亦不能撤销。且如果允许一方反悔，不仅仅是单纯的撤销赠与行为，同时还是对高满国、田静之间订立的离婚协议的变更，必将影响整个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方案，从而影响离婚协议书的公平性，对对方当事人不公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现高满国作为女儿高某某的监护人之一，其主张撤销赠与，显然损害了女儿高某某的合法财产权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虽然争议房产至今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高满国主张撤销协议中有关赠与房屋份额的条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满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高满国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撤销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是赠与人与受赠人。就本案而言，赠与人系高满国、田静，受赠人为高某某。本案被告人田静与高满国之间并无赠与合同关系，高满国以田静为被告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其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高满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颖哲 审 判 员 杨 晗 审 判 员 何春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