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玲，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江山经济文化交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西部物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江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女，汉族，1986年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山，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女，汉族，1986年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郭晓玲、四川江山经济文化交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江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448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晓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山实业公司和刘江山支付工资20400元、2年年检费6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拖欠之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滞纳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欠郭晓玲劳务费也只需江山实业公司承担责任，对郭晓玲提出的法人人格否认要求刘江山承担连带责任及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置若罔闻。刘江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债权人可以直接请求人民法院向其追偿。郭晓玲代理税务事宜，刘江山从自己私人账户将劳务费转给郭晓玲，双方的合同已经成立，刘江山理当依照已经生效的合同条款从自己的账户补足给郭晓玲。二、四川满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满江能源公司）所欠的3400元，郭晓玲并不要求再次支付，只是要求在计算刘江山已转给郭晓玲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首先，刘江山承认欠3400元，一个账户中的某笔款项，刘江山既说是满江能源公司支付的，又说是江山实业公司支付的，是不讲道理的言论。一审判决说满江能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这本身没有问题，但剔除某笔款项跟满江能源公司是否是本案当事人没有关系。郭晓玲没有追讨满江能源公司欠的劳务费，更没有主张该劳务费由江山实业公司承担。江山实业公司和刘江山多次说已结清，既然已经结清又怎么会不同意支付呢？三、一审判决认为没有约定转账是唯一支付方式，还可能有其他支付方式。1.郭晓玲没有说过只认银行交易不认其他支付方式。江山实业公司或刘江山有其他支付方式支付了劳务费，应当提交证据，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通过其他支付方式支付了，一审法院枉法裁判。2.刘江山对郭晓玲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抵赖多年只支付了少数劳务费的事实，辩称只是偶尔委托郭晓玲报税，大部分时间是自己报税。刘江山对辩解没有提交证据，相反，郭晓玲提交的证据和生效判决均证明是连续不间断报税，偶尔期的报酬已经支付，还差非偶尔期的报酬。3.生效判决认定郭晓玲受刘江山的委托为江山实业公司兼职做税务申报，江山实业公司按照200元每月向郭晓玲支付劳动报酬。此生效判决认定郭晓玲连续不间断兼职做税务申报，每月200元，直至解聘。四、判决认为江山实业公司和刘江山只欠短信上那点钱，对郭晓玲提出的2014年前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单独的短信可以留存，之后才有智能手机，短信只是对新欠的部分证明，刘江山的短信都是复印的郭晓玲提供给法院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是孤证，只能说明部分问题或作参考，对郭晓玲提交的证据更有优势等意见置之不理。五、判决说滞纳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资金有时间成本，江山实业公司和刘江山恶意拖欠工资，没有合法依据，直接导致郭晓玲受损，江山实业公司和刘江山获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 江山实业公司辩称，一、刘江山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个人单方面委托的事实存在，刘江山个人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郭晓玲应撤回对刘江山的诉讼，或者由法院驳回郭晓玲对刘江山的诉请。二、一审判决除江山实业公司上诉状中说的错误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体现了公平正义，应当维护一审判决公平正义的判决内容。1.江山实业公司只是偶尔委托郭晓玲做月零申报，委托月只申报一次，3分钟即可办理完毕，申报月通过现金或银行卡转账支付200元劳务费，大部分月份是江山实业公司派人自己申报，无需支付给郭晓玲劳务费。2.郭晓玲不是江山实业公司会计的事实认定清楚。三、满江能源公司欠郭晓玲的劳务费，因满江能源公司是案外人，应当予以驳回。四、郭晓玲不是每月都做劳务，江山实业公司只是偶尔委托郭晓玲报税。五、郭晓玲要求支付21000元是敲诈。六、江山实业公司只差郭晓玲500元劳务费，没有支付是因为要扣税务局的罚款，抵扣后郭晓玲应支付给江山实业公司1600元。七、一审法院不想判冤案，查清了事实真相。八、江山实业公司从2006年1月歇业，为保执照，每月做税务零申报，偶尔委托郭晓玲申报一次，不需要签劳务合同。 刘江山辩称，与江山实业公司的意见一致。 江山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中迷糊认定和错误之处；2.确认江山实业公司只欠郭晓玲500元劳务费；3.确认郭晓玲应赔偿江山实业公司1600元；4.纠正判决书第一页第7、11行、第四页第13、14行、第六页第8至14行的错误。事实和理由：一、判决第六页第8至14行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16年8月支付的500元不在3400元中扣减是不当的算法。其次，对劳务费用实际支付金额的算法，一审法院没有明确郭晓玲什么情况下该得劳务费，什么情况下不该得。江山实业公司在2016年之前零申报费用是全部结清的，否则郭晓玲一定会在短信中讨要。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是江山实业公司唯一一次委托郭晓玲做税务零申报最长的时间，当月做了就有200元，没有做就不该支付200元。江山实业公司始终都承认还欠郭晓玲500元劳务费。郭晓玲短信说的差14个月劳务费就是2800元，加上2年年检费600元，共3400元。当时短信认可3400元是江山实业公司不清楚郭晓玲没报税的情况下，应该减去2016年10月30日支付的500元，还有2900元，再减去郭晓玲12个月没有做零申报不应支付的2400元，江山实业公司只差500元。判决书第四页第13、14行是郭晓玲胡说八道，江山实业公司在青羊区成立的，锦江区税务局跨区通知江山实业公司是胡编乱造的，不排除郭晓玲将电信诈骗信息当成证据提供给法庭。二、按郭晓玲给江山实业公司造成的损失计算，郭晓玲还应支付1600元给江山实业公司。江山实业公司在2017年3月借钱缴纳了因郭晓玲未做零申报被税务局罚款2100元，抵扣500元劳务费，郭晓玲应支付1600元。三、纠正判决书第一页第7、11行。江山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江山因生存四处奔波，不会像郭晓玲想不劳而获。本着不耽误开庭才委托表妹陈娇作为代理人，郭晓玲在法庭上进行语言攻击和嘲讽，表妹有素养没有搭理和解释，不能听郭晓玲的一面之词。 郭晓玲辩称，刘江山说陈娇是其表妹，首先上诉状中没有说陈娇不是妻子，说陈娇是表妹只能证明是近亲结婚的违法婚姻。对江山实业公司要求纠正的错误，有的是一审法官摆乌龙，郭晓玲也说了判决书多处错误，有的则是刘江江胡搅蛮缠和耍赖。税务局的罚款与郭晓玲无关。 刘江山述称，同意江山实业公司的意见。 郭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山实业公司、刘江山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尚欠的劳务费20400元、2014年和2015年的年检费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江山是江山实业公司、满江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江山聘请郭晓玲为公司做兼职会计，月工资200元。刘江山主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郭晓玲。2006年2月21日，刘江山出具说明载明郭晓玲在江山实业公司的工资已经结清2005年全年工资；满江能源公司尚欠郭晓玲2004年10月至2006年2月工资3400元。2016年8月3日，刘江山转款郭晓玲500元。2016年9月1日，郭晓玲发短信刘江山载明：跨入9月，又加1月，差7＋1＝8月了，同时，还差2014年、2015年2年年检费。2016年12月17日，郭晓玲发短信刘江山载明：跨入12月，又加1月，差10＋1＝11月了，同时，还差2014年、2015年2年年检费。2017年1月11日，郭晓玲发短信刘江山载明：跨入2017年1月，又加1月，差11＋1＝12月了，同时，还差2014年、2015年2年年检费。2017年3月13日，郭晓玲发短信刘江山载明：跨入2017年3月，又加1月，差13＋1＝14月了，同时，还差2014年、2015年2年年检费。2017年3月，刘江山以郭晓玲没有报税而被税务部门罚款，双方解除聘用关系。郭晓玲主张是因为江山实业公司在锦江区国税的问题没有处理而导致的，不是没有报税的问题。 郭晓玲主张与江山实业公司、刘江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以（2017）川0105民初11323号民事案件受理，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川0105民初113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郭晓玲诉讼请求。郭晓玲提出上诉，2018年8月23日，郭晓玲申请撤回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6262号民事裁定，准许郭晓玲撤回上诉。郭晓玲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在郭晓玲做兼职会计期间刘江山共计支付10300元，加上尚欠满江能源公司应付劳务费3400元以及代办2013年年检费300元，还欠劳务费20400元。江山实业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说明、短信截屏照片、银行明细、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刘江山作为江山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行为应当由江山实业公司承担享有，故郭晓玲为江山实业公司做兼职会计应当认定郭晓玲为江山实业公司所雇请，双方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相关劳务费用应当由江山实业公司向郭晓玲支付。中郭晓玲主张刘江山支付相关劳务费用，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郭晓玲主张刘江山同时还是满江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刘江山2006年2月出具的说明应由满江能源公司支付郭晓玲尚欠劳务费3400元，但满江能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故郭晓玲主张江山实业公司承担满江能源公司应付劳务费3400元，在江山实业公司不同意支付情况下，对郭晓玲该主张不予支持。 郭晓玲主张以银行交易明细计算劳务费，因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后，对劳务费用的支付没有明确约定转账是唯一支付方式，还可能存在其他支付方式，故对郭晓玲该主张不予支持。截止2017年3月双方解除劳务关系后，依据郭晓玲与刘江山的多次短信交流记录中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江山实业公司尚欠郭晓玲劳务费用为14个月和2014年、2015年2年年检费用600元，合计为3400元（14月×200元/月＋600元）。江山实业公司主张扣减2016年8月支付的500元以及罚款，因2016年8月支付的500元已经抵扣工资和年检费用，故其理由不能成立，江山实业公司还应支付郭晓玲3400元。郭晓玲主张江山实业公司支付其尚欠费用的滞纳金，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山实业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晓玲3400元；二、驳回郭晓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元减半收取163元，由郭晓玲负担80元，由江山实业公司负担83元。 本院二审其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郭晓玲新提交了双方劳动争议案件的一、二审笔录，拟证明江山实业公司人格混同，江山实业公司认可年检费用600元，郭晓玲从未说过国税未申报是网络问题，是锦江国税局的问题导致。江山实业公司和刘江山没有明确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年检费600元在本案中是没有争议的事项，无需举证；审理笔录是当事人的主张和辩论，更多属于当事人陈述，而且是劳动争议案件，最终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主张法律关系错误的诉讼的审理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江山实业公司上诉中提出要求郭晓玲赔偿税务罚款损失，属于反诉，双方又不能调解，本案中不作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江山是否应对江山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郭晓玲的劳务费金额如何确定；3.拖欠的劳务费是否支付滞纳金。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连带责任问题。郭晓玲主张刘江山对江山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应当否认公司法人人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江山实业公司已经于2006年1月歇业，也正是因为歇业需要保执照才聘请郭晓玲做税务零申报工作和年检，江山实业公司并未进行经营，而且郭晓玲基于劳务事宜为税务零申报，应当知道江山实业公司歇业的状况，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础，也没有否定公司法人人格的法定条件。郭晓玲主张刘江山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劳务费金额问题。年检费600元尚未支付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判决也予以支持，郭晓玲再就年检费600元提出上诉，属于无益上诉，不予处理。双方存在代办税务零申报的关系，也即合同关系可以确认，江山实业公司主张只是偶尔委托郭晓玲代办税务零申报事务，属于主张每次均形成一个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江山实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这种偶尔委托的事实存在，江山实业公司主张偶尔委托不欠劳务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郭晓玲主张拖欠的劳务费为20400元，这属于当事人主张而非事实，郭晓玲对欠付金额为204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过程中郭晓玲提交的索要劳务费的短信明确记载拖欠14个月的劳务费，20400元则需102个月的劳务费才能构成，因此最起码郭晓玲应当举证证明有102个月的劳务费，郭晓玲对劳务费金额的主张以及对该主张所有的解释在证据种类上均属于当事人陈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江山实业公司和刘江山对郭晓玲的主张不予认可，郭晓玲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了“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江山实业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只有在郭晓玲作为主张的本证一方对待证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后，才发生反证的举证责任。郭晓玲主张应由江山实业公司证明14个月之外的劳务费用支付的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拖欠劳务费期间为14个月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的要求。对已经支付的费用，郭晓玲主张应优先扣除满江能源公司拖欠的劳务费3400元，因满江能源公司为案外人，郭晓玲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与满江能源公司的劳务费优先支付的事实，不应在本案中对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作出认定。郭晓玲和江山实业公司各自对劳务费金额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滞纳金问题。郭晓玲主张滞纳金为江山实业公司的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江山实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务费属未履行义务，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郭晓玲主张滞纳金为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郭晓玲、江山实业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郭晓玲和四川江山经济文化交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自上诉部分分别均为163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