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芳，女，194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梅，女，汉族，1965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系上诉人刘兰芳儿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支路**公交大厦。法定代表人：余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星宇，男，汉族，1983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南山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兰芳因与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兰芳上诉请求：1.改判医疗费为4646.1元；2.改判护理天数为37天，护理费为6802.3元（67104元/年+365天×37天）；3.改判营养费为5000元；4.改判残疾赔偿金为24347.50元（48695元/年×10%×5年）；5.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后续治疗费及相关费用18671.9元（含医疗费15448.24元，住院2日的护理费367.7元，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86元，交通费2370元。后续治疗费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以上5项合计59467.8元；6.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能与医疗费票据、病例、科室相一致的医疗费为641元，与事实不符。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出院医嘱载明：1、术后每一个月复查（周上午住院部九楼温健医师）；2、加强腰背肌和双下肢肌力的锻炼，拄拐行走，谨防摔倒；3、我科指导抗骨质疏松的治疗（阿法骨化醇软胶囊，钙片），户外常晒太阳，一年后返院再次注射骨密达；4、戴支具三个月；5、术后避免负重或跌倒；6、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4小时，出院需继续陪护1月；7、加强营养支持；8、不适随诊，术后定期门诊复杳，了解骨密度的情况。主治医师为骨脊柱科住院医生温健。出院时，临时医嘱开出药品为阿法骨化醇软胶囊、碳酸钙D3片、仙灵骨葆胶囊等。2016年11月20日开始，上诉人遵医嘱每月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相同科室复诊，主治医生仍为同一人温健。原告并根据医生处方到康复科进行骨折治疗后恢复期的康复治疗。挂号单、病例、收费票据均足以证明。医院开出的药品也均与出院医嘱、出院时的临时医嘱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医疗费与医疗费票据、病例、科室不一致，该认定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仅认定护理天数为7日，遗漏出院需继续陪护1月的医嘱。法院如认为医嘱不足为据，应充分释理。上诉人已届77岁高龄，受害后致脊椎椎体压缩性骨折，其中L1椎体压缩性骨折，L12椎体压缩性改变，高度压缩达1/2，住院行L1椎体囊扩张椎体成形术。经司法鉴定，术后腰椎活动轻度受限，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按照出院医嘱，每月需复诊，一年后还需返院再次注射骨密达。不计康复治疗时间，上诉人出院后仅必须就医诊疗的天数就超过12日。根据上述情况，即使是普通人都不可能认为，老人7天后就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康复治疗、复诊不再需要陪护。医嘱载明出院需继续陪护1月，完全符合客观需要和通常认知。三、一审判决仅支持住院7天的营养费，缺乏理据。同上，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支持，符合客观需要。上诉人脊椎压缩性骨折，仅7天住院显然不可能恢复体质。上诉人术后需要每月定期医疗，一年后还需返院再次注射骨密达，康复期至少超过一年，必然需要加强营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参考深圳的生活水平，根据医嘱仅请求37天的营养费5000元，比照一审判决酌定7天1000元的标准，恰当合理，法院应予支持。四、一审判决依据的深圳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错误（应为48695元），导致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2017年8月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通知各级法院适用该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等有关规定，计算各类民事侵权案件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上述标准中，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8695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条第一款也明确规定，确定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职工平均工资”等标准时，均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最新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一审开庭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理应适用2017年度的标准。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时，适用了该标准，但计算残疾赔偿金却采纳2016年度的计算标准，显然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五、一审判决前上诉人已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及交通费等，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2016年11月8日受伤后，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赔偿及后续治疗事宜。考虑到上诉人年迈又非深圳常住人员等诸多不便，双方也有意一次性解决后续治疗费用。后因协商无果，上诉人于2017年6月12日起诉，请求一次性解决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长达一年不予判决，致使上诉人因必须进行后续治疗发生治疗费等18671.9元，无法另案寻求救济。既然法院不支持一次性解决后续治疗费，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77岁老人的经济能力等客观情况，就已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先予判决，解燃眉之急，并可减少当事人多次诉累，彰显法律的温暖。此外，上诉人术后不可能长期滞留深圳，不得不返回原籍。因遵医嘱一年后需返院治疗，相应交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巴士公司辩称：一、关于医疗费的认定，对刘兰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病历不予认可，其在一审及二审第一次补充提交证据时均未提交，直至2019年3月才提交，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关于护理费和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金额准确。三、营养费方面涉及伤残的金额与住院天数或护理期无关，按照十级伤残指数，营养费应为500元，一审判决1000元的营养费已经是对上诉人的照顾。四、关于后续治疗费及后续交通费方面，该两项诉讼请求未经一审判决不符合程序。按照诉讼规则，该两项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五、上诉人提供的医嘱中并没有注明需要异地治疗或转院治疗，上诉人离开深圳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刘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士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2247.75元；2.伤残鉴定费1822元由巴士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巴士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刘兰芳请求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按照最新人身损害标准计算；起诉后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及返院治疗的费用；住院天数变更；总金额变更为176740.53元；其余与起诉状一致，没有变更或补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刘兰芳搭乘巴士公司运营的11路公交车时在车上摔倒受伤。刘兰芳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15日出院，住院7天。入院诊断：1、L1椎体压缩性骨折；2、高血压病（2级中危）。出院医嘱：1、术后每一个月门诊复查；2、加强腰背肌和双下肢肌力的锻炼，拄拐行走，谨防摔倒；3、我科指导抗骨质疏松的治疗（阿法骨化醇软胶囊，钙片），户外常晒太阳，一年后返院再次注射密固达；4、戴支具三个月；5、术后避免负重或跌倒；6、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需继续陪护1个月；7、加强营养支持；8、不适随诊，术后定期门诊复查，了解骨密度的情况。刘兰芳确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8152.99元由巴士公司垫付，但主张自行支付了住院期间医疗及用品费、出院后复诊产生的医疗费4646.10元。经刘兰芳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兰芳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3月29日，该鉴定所作出深医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7]临鉴第0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兰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刘兰芳为此支付鉴定费1822元。刘兰芳主张其系城镇户籍，事发时已退休。以上案件事实，有刘兰芳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巴士公司作为刘兰芳的营运商，应当为刘兰芳提供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确保刘兰芳人身财产安全不受侵犯。在本案中刘兰芳主张在乘坐巴士公司车辆时，因巴士公司车辆急刹车导致刘兰芳摔倒受伤。巴士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病历资料，认定巴士公司应对刘兰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兰芳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刘兰芳请求的医疗费4646.1元。经核对，能与医疗费票据、病历、科室相一致的医疗费为641元，对超出的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刘兰芳请求的护理费9769.93元。刘兰芳住院七天，故刘兰芳的护理费为1288元（67104元/年÷365天×7天×1人），对超出的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刘兰芳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刘兰芳主张住院天数变更，但未提交相关住院病历，刘兰芳住院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4、关于刘兰芳请求的营养费5000元，刘兰芳因病住院治疗，必然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对过高的请求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刘兰芳请求的交通费6177元。刘兰芳主张因该事故回原籍治疗，但并未提交在原籍处治疗的门诊病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考虑到刘兰芳及其家属为刘兰芳治疗需往返医院多次，但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用为500元，超出的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刘兰芳请求的残疾赔偿金24347.5元。经刘兰芳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刘兰芳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所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得当，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刘兰芳系城镇居民，事发时已年满77周岁，故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2316元；7、关于刘兰芳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本次事故导致刘兰芳受伤，刘兰芳因身体受伤而遭受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刘兰芳请求的后续治疗费121000元。出院医嘱载明一年后返院再次注射密固达，现刘兰芳未提交病历、票据证明其是否已后续治疗，刘兰芳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9、关于刘兰芳主张的鉴定费1822元。该费用属于刘兰芳因鉴定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刘兰芳提交的发票，鉴定费应为1822元.上述款项合计应为38267元，巴士公司应予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兰芳38267元；二、驳回刘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0元（已由刘兰芳预交），由刘兰芳负担879元，巴士公司负担341元。二审审理期间，刘兰芳向本院提交了病历、收费收据、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出具的诊治药品说明等证据，以证明出院后，刘兰芳因本次事故支出医疗费4528.7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核查，刘兰芳出院后，因本案事故在医疗机构进行门诊诊疗，至一审起诉前共支出医疗费4528.7元，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与病历、出院医嘱及医院出具的诊治药品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另查明，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日为2017年10月2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印发《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根据该标准，2016年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869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得当。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票据、病历、科室相一致的医疗费为641元，本无不当，但由于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与病历、出院医嘱及医院出具的诊治药品说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在出院后仍支出医疗费4528.7元，故对于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认定刘兰芳因本案事故支出的医疗费金额为4528.7元。第二，关于护理费，刘兰芳的出院医嘱明确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需继续陪护1个月”，故其护理费应当计算37日，应当为6802.3元（67104元/年÷365天×37天×1人）。第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日为2017年10月23日，应当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按照2016年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69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经核算，刘兰芳应得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4347.5元。第四，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情况，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五，关于后续治疗费及后续交通费用，该部分费用在一审起诉时尚未发生，且无医嘱或鉴定意见载明具体的后续治疗费用金额，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处理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其他赔偿项目，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兰芳应本案应得的赔偿款项合计为：医疗费4528.7元+护理费68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434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22元，以上费用合计49700.5元，巴士公司应予赔偿。综上，刘兰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及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部分赔偿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兰芳49700.5元；三、驳回上诉人刘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刘兰芳负担820元，由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刘兰芳负担820元，由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刘兰芳已经预交，经刘兰芳同意，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将其负担的部分迳付刘兰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博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