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鲁飞，男，l993年1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悦，女，1992年6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宝凯，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洋，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丽，女，l969年3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庆节，男，1974年01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上诉人王鲁飞、刘悦因与被上诉人张秀丽、原审第三人王庆节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鲁飞、刘悦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l0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的价款为上诉人所实际支付”事实错误。1．2016年1月l5日，第三人王庆节虽与被上诉人张秀丽、王建峰签订《楼房转让协议》，但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本案上诉人王鲁飞、刘悦，当时仅仅是因为王庆节以王鲁飞、刘悦尚未结婚，履约能力没有保障，才要求以其父母即王建峰、张秀丽的名义签订该份《楼房转让协议》，一审庭审中第三人的陈述已经证实，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事实置之不理，错误认定张秀丽与王建峰为涉案楼房的实际买受人。2.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2日止，涉案房屋购房款及贷款利息均由本案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并且也与被上诉人张秀丽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相互印证，刘悦每月向张秀丽扣除借款账户的银行卡中汇入款项与张秀丽借款的额度以及还款数额一致，足以证实上诉人为涉案《楼房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者，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款并非为两上诉人实际支付错误。3.王建峰在建筑工地打零工，并且经常旷工，其收入仅能维持自己的家庭生活开支，且被上诉人张秀丽与王建峰婚前已经约定，其收入只能用于张秀丽亲生儿子购房使用，因此，其二人不愿也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4.涉案房屋的所有人王庆节屡次向被上诉人张秀丽、王建峰索取房款，如张秀丽和王建峰有履行意愿和能力，其可将现金直接交付给王庆节，而不是让王庆节向上诉人索要。因此，被上诉人宣称其没有文化，签字需要上诉人代笔、将现金交由上诉人办理银行业务，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涉案房屋所签订的第一份《楼房转让协议》，虽然以上诉人王鲁飞与被上诉人张秀丽、王建峰的名义共同签署，但是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王庆节为其出具的总的《收到条》和补签的《楼房转让协议》以及当庭陈述，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所有价款均由上诉人向王庆节支付，上诉人具有完全排除张秀丽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二、被上诉人张秀丽应当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占，并赔偿两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张秀丽多次侵占上诉人占有的涉案房屋，2017年10月份，张秀丽私自进入到上诉人合法占有和使用的房屋中，肆意破坏、纵火焚烧家具，经上诉人报警并经中间人调解，被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再次私自撬开并更换涉案房屋的锁具后，一直侵占涉案房屋至今，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并且严重扰乱了上诉人的正常生活。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上诉人应当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占，并赔偿两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张秀丽辩称，被上诉人张秀丽夫妻系涉案房屋的购买方和权利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更不可能排他。涉案房屋系由被上诉人张秀丽夫妻与原房主即本案第三人王庆节协商购买，第三人也在一审答辩时证实与其协商买房的是张秀丽之夫王建峰。购买意向达成后，张秀丽夫妻为购买涉案房屋于2016年1月11日、由张秀丽的妹妹及妹夫张小霞、盖志禄提供担保，向新华村镇银行贷款15万元。2016年1月15日，张秀丽夫妻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并以所贷款支付首付款13万元，上诉人及第三人均认可签订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夫妻、张秀丽及第三人均在场。张秀丽夫妻支付第二笔房款2万元，第三人出具收条。后续房款及贷款，因二人文化程度较低，接近文盲，于是便陆续将钱交给做会计的儿媳刘悦，由其代为网上支付。涉案房屋转让的前期协商、转让协议的签订、房贷的办理、房款的支付，均为张秀丽与王建峰夫妻二人，涉案房屋的购买人及权利人为张秀丽夫妻。上诉人既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系其购买，也不能证实房款系其支付，其关于实际买受人及实际履行者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王庆节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鲁飞、刘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博兴县城东办事处相公堂社区住宅楼16号楼13层1302号房；2.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从2018年5月3日起至侵权行为停止之日的租金损失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丽与王建峰系夫妻关系，张秀丽系王鲁飞的继母，王鲁飞系王建峰之子，刘悦系王建峰的儿媳。2016年1月15日，王建峰、张秀丽（乙方）与王庆节、郭玉华（甲方）签订《楼房转让协议》，约定了乙方自甲方处购买在博兴县城东街道办事处相公堂社区内的住宅楼一套（16#楼13层1302号房，地下室****）、购房款为24万元等内容。2017年5月31日，王鲁飞、刘悦（乙方）与王庆节、郭玉华（甲方）就上述房屋又签署了一份《楼房转让协议》，该份协议中的内容与2016年1月15日协议中的内容一致。涉案房屋的房款24万元已全部予以付清。王鲁飞、刘悦诉称张秀丽于2018年5月3日将两人所居住使用的涉案房屋侵占并更换了房屋的锁具，张秀丽在庭审中也认可其现在居住在涉案房屋。另，王庆节述称王鲁飞、刘悦说2016年1月15日的《楼房转让协议》丢了且王建峰也出具了协议丢失的保证书，所以其与王鲁飞、刘悦签订了2017年5月31日的《楼房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涉案房屋存在两份《楼房转让协议》，出卖方相同，但买方不同，且该两份协议分别由签订协议时所载明的买方所持有，即张秀丽持有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王鲁飞、刘悦持有2017年5月31日的协议。虽然涉案房屋在张秀丽占有、使用前由王鲁飞、刘悦所占有、使用，但因涉案房屋所存在的上述情况和张秀丽与王鲁飞、刘悦所具有的亲属关系，在案的证据不能证实王鲁飞、刘悦具有完全的排除张秀丽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故，对王鲁飞、刘悦要求张秀丽停止侵害、返还涉案房屋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鲁飞、刘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王鲁飞、刘悦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1日，张秀丽与王建峰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山东博兴新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额度借款（担保）合同》，借款15万元，借款期间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合同中指定的还款账户为01×××26，用户名为张秀丽。张秀丽称上述款项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13万元，2万元用于装修。自刘悦账户向张秀丽01×××26的账户存在多笔转账，分别为：2016年3月20日2000元；2016年3月20日1400元；2016年6月22日14461元；2016年9月21日14200元；2016年12月20日13823.89元；2017年3月20日13490.96元；2017年7月4日4000元；2017年9月28日2100元；2017年11月2日111499.18元，以上共计向张秀丽账户转账176975.03元。刘悦称上述转入张秀丽账户的款项是为了偿还以王建峰、张秀丽的名义贷款15万元的本息。另查明，2016年4月16日，自刘悦账户向王庆节账户转账2万元，2017年5月31日，自刘悦账户向王庆节账户转账3.5万元,上诉人称其另外支付王庆节5000元现金的房款。一审期间，王庆节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一共签了二份，第一份是其与王建峰、张秀丽签的，当时张秀丽和刘悦有事，张秀丽的名字是王鲁飞签的，后来王鲁飞、刘悦称合同丢了，要求重新签一份，就有了2017年5月31日的转让协议，款项的支付过程为第一次13万元是在王建峰家里给的现金，当时王鲁飞、王建峰、刘悦、张秀丽都在家，第二次是刘悦转账2万元，还有一次刘悦给了5000元现金，剩下的都是刘悦转账。王庆节称张秀丽也跟其要过房款转账条，但是王庆节没有给她，把总收到条给了刘悦、王鲁飞，很多次其向张秀丽夫妻要钱，他们都推到了刘悦、王鲁飞身上。2017年5月31日，王庆节向两上诉人出具收到条，写明收到相公堂社区16#1302房款24万元，并注明之前的收到条作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涉案房屋的转让协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购房之初，涉案房屋是以王建峰、张秀丽的名义与出卖人即本案第三人王庆节签订的协议。但上诉人也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尤其是房款的支付过程，且在房款付清之日，两上诉人又与第三人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向两上诉人出具了收到全部房款的收到条。在双方当事人均持有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哪方为真正的合法占有人，则需要结合房款的实际支付及房屋的实际占有情况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首先，虽然2016年1月11日，被上诉人、王建峰与银行签订了贷款合同，贷款15万元用于购房，但从本案证据看，均是刘悦向张秀丽的还款账户转账用于偿还贷款，张秀丽虽称款项其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悦用于还款，但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当认定贷款是以被上诉人与王建峰的名义所贷，但实际由刘悦偿还。而在向第三人支付的剩余房款中，第三人及两上诉人均称是由两上诉人支付的，且两上诉人提交了其直接向三人支付房款的转账凭证，首付款13万元、上诉人刘悦直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的三笔款项10.5万元加上刘悦向第三人支付的5000元现金，正好是涉案24万元的房款。被上诉人虽然陈述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是其交给刘悦支付的，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第三人陈述其向被上诉人王建峰及张秀丽追要过房款，但王建峰称王鲁飞挣的钱不给家里，所以没钱支付，并要求王庆节向两上诉人追要，而最后的两笔房款确实也是在合同约定的房款支付期限届满后由刘悦向王庆节转账支付的，应当认定王庆节的陈述属实，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其实际支付本案房款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当认定涉案房款的实际支付者为两上诉人。其次，从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看，购房之后至2018年5月3日双方发生矛盾由被上诉人张秀丽占有房屋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由两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综上，虽然被上诉人系两上诉人的继母，双方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但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成立两个家庭，有相对独立的生活空间及经济来源，因此从本案房款的支付及占有、使用的实际情况看，应当保护两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侵占了两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合法的占有使用权，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博兴县城东办事处相公堂社区住宅楼16号楼13层1302号房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两上诉人陈述其被迫从涉案房屋搬离后，即住进了以前的老房子，因此其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赔偿租金损失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王鲁飞、刘悦返还博兴县城东办事处相公堂社区住宅楼16号楼13层1302房；三、驳回王鲁飞、刘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