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9191号 原告：朱红艳，女，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平、陈小波（实习），浙江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景龙，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璜杰，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奇，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秀英，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奇，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红艳为与被告龚景龙、周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飞雄独任审判，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红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平、陈小波，被告龚景龙的诉讼代理人吴璜杰、被告周秀英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红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龚景龙、被告周秀英立即归还借款8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14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亲戚关系，原告系第二被告周秀英姐夫的妹妹，被告龚景龙与被告周秀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20日，原告、两被告、原告的哥哥和嫂子（即第二被告的姐姐）一起在第二被告周秀英弟弟的店门口聊天，两被告向原告借钱周转，并约定月息5分，用一个月就付一个月利息，原告基于亲戚和高利息的诱惑，答应借款80万元。原告开被告龚景龙的车到银行，从原告义乌农商银行账户分两次50万元、19万元汇款到被告龚景龙的账户，用途备注借款，然后又到中国建设银行义乌江滨支行现金支取11万元，共计80万元。同年5月22日，被告龚景龙按约通过汇款支付原告利息4万元。同年5月31日，被告龚景龙通过汇款还款30万元，剩借款本金50万元。同年6月22日，被告龚景龙按约通过汇款支付原告利息2.5万元。同年6月30日，原告汇款10万元给被告龚景龙，计借款本金60万元。同年7月22日，被告龚景龙按约通过汇款支付原告利息3万元。同年8月23日，被告龚景龙通过汇款支付原告利息2.88万元、归还本金10万元，共计12.88万元，剩借款本金50万元。同年9月23日，被告龚景龙按约通过汇款支付原告利息2.5万元。同年10月23日，被告龚景龙按约通过汇款支付原告利息2.5万元。同年11月10日，原告汇款30万元给被告龚景龙，计借款本金80万元。同年12月13日，被告龚景龙按约通过汇款支付原告利息5.67万元（其中，50万元40天的利息4.17万元，30万元一个月利息1.5万元，共计利息5.67万元）。到2018年1月份付利息时间，被告龚景龙没有支付，打电话也关机了，原告找到哥哥问询才知道已经无法联系到两被告。原告认为：被告龚景龙借款80万元是事实，支付利息也是事实，被告龚景龙理应承担还款和支付利息的责任，原告和两被告也经常一起吃饭，被告周秀英也是知道借款和利息的事情，被告龚景龙、周秀英应当共同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龚景龙、周秀英共同辩称：1、原告诉请的陈述不是事实，被告从未向原告借款。从2016年9月份开始，被告龚景龙通过投资到案外人沈赛玲处，沈赛玲将相应的款项投入到股市，沈赛玲按每月5%的收益支付投资红利给龚景龙，龚景龙的亲戚听到龚景龙的收益之后，纷纷通过龚景龙投资到沈赛玲处。2017年4月，原告通过向其哥朱某、嫂子周秀娟及周某（系周秀娟的弟弟）、龚景龙打听，在获知有如此高的投资收益的情况下，也将80万元款项陆续打给龚景龙，要求其投资到沈赛玲处。初期沈赛玲每月都按5%的投资红利交付给龚景龙，再由龚景龙交付给其他投资人。之后沈赛玲投资失败，无法支付投资红利及返还投资款。现因沈赛玲本人非法集资被判刑导致款项无法追回。投资失败后，龚景龙也积极告知了各投资人。2、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有二，一是双方具有出借资金、借入资金的合议，二是出借人将相应的款项交付给借款方。本案当中无任何证据能够直接或者间接的证明被告方曾有向原告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银行流水不能直接证明具体的法律关系，导致转账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是借款、还款、支付货款、投资款、代他人支付款项等，在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明确款项的具体性质。再次，被告没有借款的现实需要。在本案款项发生当时，被告没有相应的生意在做，也没有购置大额财产的行为，被告本身有房产、车辆、商位，同时每年还有不菲的租金收取使用，还有在沈赛玲处每月可获得的5%的投资收。上述情况原告也知晓，据已查明的事实，龚景龙在沈赛玲处的投资收益为5%，原告的借款利息也为5%，原告陈述的款项去向也为沈赛玲处，对于被告龚景龙来讲，上述操作行为完全没有任何收益，龚景龙也并非原告借款给沈赛玲的担保人。最后，原告事后的行为不符合出借人的身份。原告在款项交付后送香烟给被告以及收到红利后感谢被告的行为，均不是一个正常出借人的行为。正常来讲，借款人在借款之后为感谢出借人资金帮助，会有送礼物给出借人之类的行为。3、被告龚景龙在本案原告的投资过程中仅仅是中间人。原告委托被告将相应的款项投资给案外人沈赛玲，被告在代为收取投资红利后将相应的红利款项给原告。理由如下：第一，在2017年4月20日款项交付之前，原告与被告龚景龙达成的就系代为投资的关系，当时在场的周某等能够证明。第二，本案款项的基础关系应该是投资关系，投资关系的双方系原告与沈赛玲。原告在2017年12月29日的公安笔录中，多次陈述了投资的情况。笔录第三页“在场的我、我哥、我嫂、龚景龙小舅子听了，基本都投了”、第四页“问：投钱后发生了什么事？答：没出事，每月按时收到利息”、“问：你为什么去投资？答：1、鉴于对亲戚的信任；2、想赚钱。”该多次陈述均反映了原告将款项交给龚景龙是通过其投资的事实。第三，证人证言能够直接证明款项支付系由于原告通过被告投资到沈赛玲处。两个证人一致指向原告有欲通过被告投资的意思表示。该点同原告在收取被告龚景龙代为转交后表示感谢的行为一致。第四，作为投资来讲，投资本身是有风险的，投资事项的风险应当是由出资人承担的或者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被告龚景龙并非是投资关系的相对人，其仅仅是作为中间人代为转交投资款和代为转交投资收益。最后、被告龚景龙作为中间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不应当承担责任。4、被告周秀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并非借款纠纷，相应的款项也没有交付给周秀英，其与本案无关，并非适格被告。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户名朱红艳的分户明细对账单七份，客户名称朱红艳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户名朱红艳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借款80万元给两被告及原、被告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息5分的事实。 证据2、婚姻信息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证据3、手机照片一份，证明案外人沈赛玲共向被告龚景龙出具欠条3320万元，证明两被告获取利益，而并非被告所说的没有赚取利息。 被告龚景龙、周秀英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凭证不能真实反应双方的法律关系，不能反映双方就借款达成协议的事实。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证据3不是原件，且从证据3的收条来看都注明了是保本保利投资，是一种投资关系，即使证据3是真的，与本案原告也无关系。因为原告诉请的金额是80万元。补充：对于证据3中的手机照片，被告龚景龙认为应该按照沈赛玲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龚景龙作为受害人损失的金额。在判决书中认定龚景龙的受损金额为2000万元，而非3320万元。 被告龚景龙、被告周秀英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询问被害人笔录（朱红艳）档案件一份、询问被害人笔录（龚景龙）档案件两份，证明原告是通过龚景龙投资到沈赛玲处，本案款项系通过龚景龙代为投资到沈赛玲的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 证据2、询问被害人笔录（朱某）档案件一份，证明原告是通过龚景龙投资到沈赛玲处，本案款项系通过龚景龙代为投资到沈赛玲的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 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页，证明双方直接资金往来系投资款；龚景龙按约定帮朱红艳收取投资红利并转交给朱红艳的事实。 证据4、申请证人周某、吴某出庭，证明2017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龚景龙达成的是一个代为投资的关系，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事后龚景龙也按照约定将代为收取的投资红利转交给了朱红艳。 原告朱红艳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能够证明原告借给了被告80万元及收取利息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证明了龚景龙笔录的第三页明确说其他钱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借来放在沈赛玲那里，证明龚景龙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不能凭被告所说的红利两个字就证明该款是投资而不是借款，证据不足。红利也可以是利息。证据4，两个证人系被告的弟弟、弟媳，是亲戚关系，对两个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即使两证人的证言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从刚才被告代理人问两个证人的情况来看，证人的回答有很明显的不应该是证人所说的话语，因此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也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依职权调取（2018）浙0782刑初1345号刑事判决书。 原告朱红艳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认定龚景龙的2100万元仅是指本金，而不包括利息。 被告龚景龙、周秀英的共同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从该判决书的审理及该案的审理来看，通过龚景龙投资到沈赛玲的投资红利就是百分之五的投资利息，而且在刑事判决书中，朱红艳是作为证人的身份，朱红艳的款项是通过龚景龙来转交，款项也是计算在龚景龙处。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人证言，因证人周某、吴某与被告有亲属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浙0782刑初1345号刑事判决书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再作确认。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被告龚景龙与被告周秀英系夫妻关系。原告朱红艳的哥哥朱某系被告周秀英的姐夫。2017年4月20日，原告朱红艳向被告龚景龙交付人民币80万元，其中现金支取11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交付50万元、19万元，备注借款。后原告分别于同年6月30日、11月10日向被告龚景龙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30万元。被告龚景龙于2017年5月22日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于同年5月31日转账30万元，于6月22日转账2.5万元，于7月22日转账3万元，于8月23日转账128800元，于9月23日转账2.5万元，于10月23日转账2.5万元，于12月13日转账56700元。原告自认2017年5月31日的30万元及8月23日的128800元中的10万元系被告归还本金。 被告龚景龙将原告朱红艳交付的款项转至案外人沈赛玲处。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做出（2018）浙0782刑初134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沈赛玲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获刑。判决书载明“2016年9月份开始，被告人沈赛玲以炒股票为由，累计共向龚景龙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2100万元，共计支付本息人民币1000万元。”返还清单需载明返还被害人龚景龙1100万元。2018年2月27日，被告龚景龙在义乌市公安局的笔录载明：“问：你一共借款给沈赛玲多少钱？答：我一共借款金额有2100万元左右，其中自己的钱有200多万元，其他钱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借来放在沈赛玲那里的。……问：你这些资金是怎么来的？答：我有向朋友和姐妹兄弟那里借款来的，都是临时调取来用下的。”2018年5月18日，被告龚景龙在义乌市公安局的询问被害人笔录载明：“问：你一共借款给沈赛玲多少钱？答：我一共投资金额有2100万元左右，其中自己的钱有200多万元，其他钱都是别人委托我去沈赛玲那里投资的。问：金启明、朱某、蒋婉珍、朱红艳是否将钱汇入你的账户内，由你汇款给沈赛玲收取利息的？答：这个情况有的。问：他们几个人汇款情况具体说下？答：金启明有700万元，朱某有230万，蒋婉珍100万元，朱红艳有80万元，他们四个人都是通过我的账户转钱给沈赛玲的，沈赛玲也是将利息转到我的账户内，我再汇给他们的。”2017年12月29日原告朱红艳在义乌市公安局所做笔录载明：“2017年4月那天龚景龙这样介绍，他那天就我们听的人也去放一点，很稳的。鉴于他是我的亲戚，我也是信任他的，在场的我、我哥、我嫂、龚景龙小舅家听了，基本都投了。当时，龚景龙允诺给我5分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本案所涉80万元的性质。被告辩称涉案款项系原告委托被告给案外人沈赛玲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从现有证据看，经刑事判决书认定沈赛玲吸收龚景龙存款2100万元中实际包含本案所涉朱红艳的80万元，原告朱红艳在刑事判决书中所列地位为证人，返还清单中也未列明原告朱红艳。被告龚景龙在义乌市公安局所做两次笔录，2018年2月27日的笔录其对涉案80万元的款项定义为借款，2018年5月18日的笔录对涉案款项定义为委托投资款。两次笔录对80万元款项的性质定义前后矛盾，原告提供的分户明细对账单中对其转账明确备注为借款，系客观证据，且与被告龚景龙所做第一次笔录相印证。被告主张系投资款，应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认为，涉案8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系借款。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双方约定月息五分，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被告已经归还的款项在扣除相应利息后，剩余部分应当作为归还本金，故被告尚欠本金为706050元。被告龚景龙理应及时归还，逾期未还，还应支付利息损失，现原告要求自2017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周秀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合法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龚景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朱红艳借款7060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朱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原告朱红艳负担741元，被告龚景龙负担55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飞雄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来来 书记员陈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