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9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区创新西路**办公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温亮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安成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D-1707法定代表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林，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娘军，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科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区创新西路**iv>法定代表人：李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电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安成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成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科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铭电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西电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成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安成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广西电力提供的关于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而是广西电力原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利益输送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不予论述，也未对科铭电力是否参与项目的施工建设进行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显然是错误的。虽然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但是科铭电力从未参与项目工程的施工，广州恒运电厂项目是广西电力独立完成的，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广西电力原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将本属于广西电力公司的利益输送至科铭电力，该工程施工协议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利益，是无效的，因此所谓的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债权债务是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广西电力一审举证的证据材料来看，科铭电力公司为广西电力职工以及广西电力出资设立的，科铭电力公司注册股东均为广西电力公司的职工，设立时科铭电力法定代表人赵君英亦是时任广西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宋骏同为广西电力的工会主席，韩真也是广西电力公司的职工，广西电力一直为其购买社保。鉴于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存在上述错综复杂的关系，而且经营范围相同，因而在认定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不能仅凭广西电力和科铭电力签署所谓的结算书以及往来账核对表，还应当查明科铭电力是否真实参与施工建设，而一审法院在未认定科铭电力是否参与项目施工建设的情况下，草率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其次，从广西电力一审举证的广州恒运热电厂对外所签订的各个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以及合同审批表等证据来看，分包合同中虽然加盖了科铭电力公司公章，但是在合同署名以及合同评审人员均为广西电力公司职工，而且在广州恒运电厂项目施工期间均与广西电力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从而说明了该工程完全是由广西电力公司独立完成，科铭电力从未参与广州恒运热电厂工程施工，而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签订承包合同纯粹就是时任广西电力的高级管理人员将本属于广西电力的工程利润无偿转移给科铭电力，亦充分说明了广西电力公司将利益输送给科铭电力的事实，而因利益输送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因而在科铭电力未参与施工的情况下，所谓债权债务依法是不能成立的。最后，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公司的审计报告来看，对于涉案债权债务所涉及的工程项目己作了定性，即通过工程转包输送利益，也足以证明了涉案的债权债务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安成通公司向科铭电力受让并不成立的债权，并向广西电力主张权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退一步说，即使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9月25日，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共同出具所谓《广西电力公司一广西科铭公司广东片区工程往来对账单核对情况表》，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广西电力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1月29日，而安成通公司在2018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己超过诉讼时效。安成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科铭电力称：与安成通公司意见一致。安成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广西电力立即给付安成通公司3689558.07元，广西电力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8年5月7日为229290.66元）；2.判令广西电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自2005年起，安成通公司与科铭电力建立电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安成通公司向科铭电力供应其所需电缆，安成通公司依约向科铭电力履行合同义务后，科铭电力陆续给付了部分货款，但经双方2015年1月30日对账，科铭电力拖欠安成通公司货款3689558.07元。此前，科铭电力因承接工程与广西电力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截至2016年1月，科铭电力对广西电力享有1545万余元的到期债权。2017年1月19日，科铭电力与安成通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科铭电力将其对广西电力享有的《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机组工程》3689558.07元到期债权转让给安成通公司，并于2017年1月20日向广西电力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此后，安成通公司向广西电力主张并催讨债权，但未果。安成通公司认为，科铭电力与安成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科铭电力履行了通知义务，广西电力应当向安成通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因此，安成通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铭电力与安成通公司之间存在电缆、防水阻烯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2月、2007年3月，安成通公司（供方）与科铭电力（需方）签订《广西科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机组电缆供货合同》《广西科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机组防水阻燃材料供货合同》，约定科铭电力向安成通公司购买电缆、防水阻燃材料用于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机组项目工程，供货金额的结算数量以供方的实际到货数量经需方验收核准无误后计算，合同附件供货清单对材料价款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科铭电力向安成通公司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安成通公司向科铭电力出具购买材料款的发票。2015年1月30日，科铭电力与安成通公司在《对账函》中盖章，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科铭电力欠安成通公司3689558.07元。2017年1月19日，科铭电力（甲方、转让人）与安成通公司（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尚欠乙方项目材料款人民币3689558.07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对广西电力享有的债权人民币3689558.07元转让给乙方，该转让债权用于冲抵甲方对乙方的材料欠款债务，乙方按照本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直接向广西电力主张债权。同日，科铭电力向广西电力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科铭电力对广西电力《恒运热电D厂2×300MW机组工程》项目工程款享有的债权人民币3689558.07元已依法转让给安成通公司，广西电力接到通知后向安成通公司履行偿还义务。广西电力确认于2017年1月20日收到该通知。另查明，2011年1月20日，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就恒电热电项目签署了以下四份结算书：1.《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1主厂房及相关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以广西电力与业主最终结算金额为基础，提取3%管理费用后即为广西电力的结算价，最终结算价为134360534.62元;2.《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2主厂房及相关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最终结算价为80185647.5元;3.《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燃料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最终结算价为2639876元;4.《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水处理及供水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最终结算价为4488470元。2012年，广西电力广东分公司与科铭电力在《广西电建公司-广西科铭公司广东片区工程往来账核对情况表》上盖章，确认截止至2012年9月15日，恒运项目科铭分包结算价为221674528.12元，电建已付科铭工程款208341266.05元，该项目电建欠科铭工程款13333262.07元。2016年1月15日，科铭电力向广西电力发出《函》（科铭函-2016-02），科铭电力表示自2004年起陆续承接广西电力转包的电力设备机组安装、防腐、电厂检修等工程，各项目均已结算完毕，截至2016年1月15日止，广西电力累计欠科铭电力工程款15457981.67元，其中包括广东恒运项目5982147.33元，要求广西电力尽快拨付资金。该函件的左上角有“已签收。刘元军2016.1.15”字样。广西电力对该函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表示该函件发出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还查明，科铭电力提交的若干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4年1月23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6日，广西电力通过电子汇划汇入的方式向科铭电力支付恒运项目工程款243686.5元、4000元、800000元，2014年1月29日电子汇划汇入工程款636250元。庭审中，科铭电力表示2012年对账时广西电力就恒运热电项目欠付工程款13333262.07元，之后广西电力陆续付款，截止至2016年1月15日该项目尚欠工程款5982147.33元。以上事实，有《对账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1主厂房及相关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2主厂房及相关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燃料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脱硫脱硝机组水处理及供水系统安装工程结算书》《广西电建公司-广西科铭公司广东片区工程往来账核对情况表》《函》（科铭函-2016-02）、《广西科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机组电缆供货合同》《广西科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州恒运热电（D）厂2×300MW燃煤机组防水阻燃材料供货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邮寄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科铭电力向安成通公司转让的基础债权是否成立;二是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三是安成通公司行使转让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科铭电力与安成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科铭电力对恒运热电工程项目工程款3689558.07元的债权转让给安成通公司。广西电力辩称其与科铭电力的债权债务不存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就恒运热电工程项目签订有数份结算书，双方已对该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且此后广西电力广东分公司也与科铭电力就包括恒运热电工程项目在内的多个项目进行了对账，确认广西电力欠付科铭电力恒运工程项目工程款13333262.07元。另外，《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也证实广西电力多次向科铭电力支付恒运热电项目工程款的事实，而广西电力对其抗辩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广西电力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科铭电力对广西电力就恒运热电工程欠款的基础债权成立。关于基础债权的金额，科铭电力表示经对账广西电力就恒运热电项目工程欠付工程款13333262.07元，之后广西电力陆续付款，截止至2016年1月15日该项目尚欠工程款5982147.33元，因广西电力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付款金额超出科铭电力确认的付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科铭电力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科铭电力转让债权行为已书面通知广西电力，安成通公司主张受让债权的本金并未超过广西电力欠付科铭电力的债务范围，且安成通公司从科铭电力处受让取得的债权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禁止债权转让的情形，故科铭电力向安成通公司转让涉案债权行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三，《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广西电力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636250元，诉讼时效因广西电力履行付款义务而中断，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30日起重新起算两年。2016年1月15日科铭电力向广西电力发函催促付款，诉讼时效因科铭电力提出付款要求而中断，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16日起重新起算，从该日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诉讼时效至2019年1月15日才届满，安成通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行使债权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广西电力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安成通公司请求广西电力公司支付3689558.07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西电力应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向安成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广西电力至今未履行，安成通公司请求广西电力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安成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3689558.07元及利息（利息以3689558.0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50.8元，由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北京安成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将其应负担的费用迳付北京安成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各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债权债务是否成立的问题，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系两独立法人，双方之间有签订合同，广西电力也有向科铭电力支付恒运工程款项。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就恒运热电D厂项目签订有多份的工程结算书，双方对该工程的款项数额进行了结算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论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广西电力上诉主张依照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公司的审计报告，广西电力与科铭电力之间存在利益输送，该债务依法不能成立的问题，由于广西电力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被认定无效或可撤销的后续处理措施，本院对广西电力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该笔债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科铭电力于2016年1月15日向广西电力送达《函》（科铭函-2016-02），广西电力有在该函件上盖章并由人员签收，故科铭电力对广西电力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6日起重新计算。一审法院依照民法总则规定，认定安成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的理由，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广西电力上诉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0.8元，由上诉人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爽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