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经森，男，汉族，1982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现住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樑，男，汉族，1952年3月15日出生，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国营白沙农场茶城区，系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费诺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工业园星汉路**。法定代表人：RICHARDADAMNORWITT。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婵，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丽，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许经森因与被上诉人安费诺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费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4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经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费诺公司向许经森支付经济赔偿金104600元；2.由安费诺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一）没有证据证明许经森参加学习《员工手册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二）一审严重偏袒安费诺公司，认为许经森由于工作疏忽及工作时间睡觉，玩手机等行为已经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安费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与许经森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人性化地作出理性结论。1.许经森连续上班，15天都是加班，每天工作12小时，半个月就加班60小时，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会打瞌睡。而一审无视生理极限，偏袒安费诺公司，将打瞌睡与睡觉相提并论作出开除处理是不合理的。2.安费诺公司安排许经森加班，根据排工表可以认定是带有强迫性的，加班的频率、时间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3.一审未经调查，听从安费诺公司的意见认为许经森玩手机是不合理的。事实上，许经森的工作面非常广阔，要以手机随时同用户单位沟通，随叫随到，没有手机通讯如何完成工作。（三）许经森对第二次书面警告不知情，没有签字，安费诺公司是突然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许经森的上诉，安费诺公司答辩如下：一、许经森提出其未参加安费诺公司《员工手册》及《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的培训，安费诺公司对此不认可。1.许经森作答的《员工手册》试卷，证明其已经学习过员工手册；2.《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有在公司公告栏、各部门公告栏长期公示，一审时已经审查该制度并认定为合法；3.许经森有接受《绩效&奖惩细则》的培训，培训记录表中有员工的亲笔签名，且《厂务维修绩效管理细则》第3.0条款明确写明《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作为参考文件，并在正文6.4条写明依据公司《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应给予的扣分方式。另外，许经森亲笔签署的《FE技术员内部奖惩单》也证明许经森对《厂务维修绩效管理细则》和《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是知悉的。二、许经森认为自己不是在睡觉而是打瞌睡，公司不予认可。1.在仲裁庭审及一审时，许经森对自己睡觉事实是承认的；2.安费诺公司保留的录像证据中也证实许经森确实在睡觉，根据安费诺公司录像证据显示了许经森在上班期间睡觉的详细时段，许经森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每天夜班都有睡觉记录，共录得36次睡觉，最长的睡觉时长为一个半小时，有5次超过一个小时。许经森把睡觉说成打瞌睡是不符合事实，安费诺公司不予认可。三、许经森认为排班安排不合理导致自己上班睡觉，安费诺公司不认可。1.安费诺公司根据生产经营情况，也为公司员工在工作之外享受到额外的经济补贴，根据员工本人意愿申请，可安排合理的加班来满足员工需求；2.许经森入职时与公司有签订《自愿加班协议书》，第四条写明：“若员工本人不愿加班，可随时与部门主管/经理及人力资源部提出，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并修订本协议内容。”许经森知悉若加班安排不合理或本人身体状况不支持加班的情况下，员工可以提出来与公司协商；3.从员工离职前一年考勤确认表以及工资报表可以看出，FE部门排班一直是同一种方式，许经森也一直是按照这种排班方式上班。许经森每月的出勤工时，其本人均签名确认，工资和加班费也足额发放，且许经森从2010年9月份入职至离职期间，FE部门负责人及人力资源部从未收到过许经森提出的异议，故公司认为许经森是认同且接受这种工作方式。4.许经森入职当天即学习过《员工手册》，后又接受过《绩效&奖惩细则》培训，且许经森因“上班时间玩手机”被开过处罚单（本人有签字），许经森是清楚上班睡觉和玩手机是违纪行为，但仍放任自己违纪。四、许经森认为自己玩手机的行为是在工作，公司不予认可。1.公司从未允许员工在工作期间必须使用手机作为工作方式，从公司提供的录像中可以看出许经森是在玩手机而非认真工作。2.调取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的录像，发现许经森每天夜班都有玩手机记录。这期间共录得11次玩手机视频，最长的玩手机时长为25分钟，有5次超过15分钟，其中2018年4月21日的两段录像，可以看出许经森明显在看与工作无关的视频。五、许经森认为第二次的书面警告自己不知情，公司不予认可。1.许经森第二次书面警告是因工作时间多次睡觉及玩手机导致。公司在发出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上已经明确写明，许经森也拿这份《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申请劳动仲裁，且也是许经森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从一审时安费诺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可知，公司与许经森有针对其夜班睡觉事实进行沟通，且说明公司针对夜班睡觉给予书面警告的处理，并依据《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录音中，许经森承认其有收到此份通知书。3.从许经森本人提交的一审民事答辩状第二条的描述可知许经森是知悉其因上班睡觉而受书面警告处分。六、许经森的工作态度及责任心让公司非常担心员工安全及公司财产问题，且许经森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因其工作态度和责任心问题已经收到四份警告处分通知和三份内部奖惩单，但其仍然不知悔改，在2017年至2018年继续违纪。企业管理讲求公平合理，若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允许许经森玩忽职守的行为而不作为，是对其他员工的极大不公平和不负责。安费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费诺公司不应向许经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经森于2010年9月3日入职安费诺公司，担任电工一职，同日进行了入职培训，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FE技术员。许经森后因多次违法安全操作，分别于2012年5月7日、2013年2月18日、2014年10月22日、2018年1月30日获得书面警告处分；于2012年12月12日获得口头警告处分，以上处分均形成书面通知，且均有许经森签名确认。许经森并于2017年10月22日手写《检讨书》一份。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安费诺公司的监控视频记录了许经森在上班期间的睡觉行为。2018年5月3日，安费诺公司向许经森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许经森于2017年11月2日因工作疏忽，公司已给予书面警告一次，2018年4月期间，多次发现许经森在工作时间玩手机，按公司《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7.2.1条规定应给予书面警告。按照公司制度《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员工在获得书面警告后再次违纪或者一年内三次违纪则转化为严重违纪，给予即时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另查明，安费诺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对员工违纪过失行为作出了明确界定和处罚规定，其中第53页载明“纪律处分步骤：一般过失初次---书面警告、再次---最后书面警告；严重过失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第47页载明“两次一般过失即为严重过失”；第68页载明该员工手册经全体员工讨论通过，并有职工代表签名确认。安费诺公司另提供的《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为公司制定的作业指导书，对员工违纪行为的处理作了明确规定，该作业指导书的首页载明第一次修订时间为2011年4月1日，第二次修订时间为2012年5月22日，同时向公司品质部、仓库、销售部等19个部门审核分发，各部门对应的人员在签名栏处签名确认，签名时间从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5月28日。《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第6.0条纪律处分类别中，第二阶段规定，员工在获得书面警告后一年内再次犯一次书面警告，转为即时解雇。此外，安费诺公司提供的培训记录、公示照片等证据载明安费诺公司组织各部门员工，分别于2012年5月8日、2012年7月13日、2012年7月15日、2012年7月20日、2012年11月21日对《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的内容进行讨论，并有出席人员签名，同时将该《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的内容张贴于公司各部门生产管理信息板、宣传栏、公告栏等处进行公示。再查明，许经森于2018年5月3日向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安费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4600元。2018年6月11日，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金劳人仲案字﹝2018﹞第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本案安费诺公司应向许经森支付赔偿金104600元。庭审过程中，安费诺公司主张许经森所属电镀车间，2012年5月15日签到表上有许经森所在的电镀车间员工代表JACK的签字，2012年7月的签到表是关于新发布的纪律处分程序对主管及部分员工进行培训，然后主管再对员工培训，许经森的主管为梁红松，签名并参加了培训。一审法院认为，安费诺公司、许经森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费诺公司解除与许经森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违法。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安费诺公司主张许经森多次获得警告处分，并提交了警告处分通知、检讨书、警告信等证据予以佐证，许经森对此不持异议，并承认自己存在失职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安费诺公司向许经森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故一审法院应对该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予以审查。从安费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该《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在制定过程中开展了多次会议讨论，每次会议讨论均有形成书面会议签到表，各会议签到表上均有来自公司不同部门的不同人员签名确认，且安费诺公司在公司各部门公示栏上均对该规章制度予以公示，以上足以反映该《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制定过程的真实性及民主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所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予以认定。许经森辩称从未见过该《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的公示内容，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许经森所获的警告处分已构成《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享有劳动合同法定解除权。结合许经森的工作职责，安费诺公司安排给许经森的工作具有合理性及常规性，许经森理应能够胜任。但许经森由于工作疏忽及工作时间睡觉、玩手机等行为已属于严重违反安费诺公司规章制度，安费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与许经森的劳动关系。故，安费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安费诺公司主张无须向许经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费诺公司给许经森安排的工作时间，因许经森此前一直未提出过异议，且许经森也已按照该安排执行，故许经森主张安费诺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不合法，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许经森主张安费诺公司安装摄像头侵犯其隐私，因该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许经森可另寻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安费诺科技（珠海）有限公司无需向许经森支付经济赔偿金104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许经森负担。许经森于二审时提交了FE部门2018年4月份的排班表，证明许经森连续加班15天，连续夜班15天，连续15天没有休息，对比电工班的其他四人是不一样的，工作强度比较大，证明许经森在工作中受到刁难，公司设圈套将许经森开除。安费诺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每天加班不得超过3小时，每个月不得超过3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安费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员工入职签订了自愿加班协议书，不愿意加班可以提出并协商，员工是知悉的。二审时，安费诺公司提交了《绩效&奖惩细则》《电镀安全整改事项》《生产安全刑法的讲解》《用电安全，工作注意安全》《电工安全培训》《电镀车间氰化物报警器位置与作业安全事项》的培训记录、FE绩效管理细则、绩效考核制度、电镀车间绩效管理细则、自愿加班协议书、许经森离职前12个月的考勤确认表和工资发放记录、《近期两起电镀厂火灾事故分享》教材，证明许经森是经过公司规章制度、管理细则的培训，不存在强制加班。许经森回应称公司开完会之后让员工签名，但是内容没有了解，而四月份加班是突击安排，没办法拒绝，拒绝的话公司会认为不服从安排。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费诺公司于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接纳，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一并认定相关事实。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仍是安费诺公司解除与许经森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违法、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的问题。许经森上诉主张其本人没有参加学习《员工手册》和《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但是从安费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有许经森亲笔作答的《员工手册》试卷，可见其已经学习过《员工手册》；有《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制定过程的书面会议签到表，上面有来自不同部门的不同人员签名确认，且在公司各部门公示栏上予以了公示，可见《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制定经过了民主程序且已向员工公示；此外，还有许经森接受《绩效&奖惩细则》培训录表中的签名，许经森亲笔签署的《FE技术员内部奖惩单》也可以反映出许经森对《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是知悉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并作为裁判的依据，并无不妥。许经森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许经森在安费诺公司工作期间多次受得警告处分，安费诺公司为此亦提交了警告处分通知、检讨书、警告信等证据予以佐证，许经森上诉主张其因连续上班和加班，每天工作12小时才会打瞌睡，打瞌睡不等于睡觉，安费诺公司安排加班带有强迫性，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等，经查，许经森此前一直未对安费诺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提出过异议，即使有加班情况，亦不能影响正常的工作，上班打瞌睡即使不是睡觉也不是正常工作状态的表现。许经森关于安费诺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不合法，强迫其加班，打瞌睡不等于睡觉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许经森还主张其工作面非常广阔，要以手机随时同用户单位沟通而不是玩手机等，经查，从安费诺公司提交的录像视频中也可以看出许经森有多次长时间盯着手机里看的情况，许经森也没有提交用手机同用户单位沟通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许经森上诉主张第二次书面警告其没有签字、不知情等，并不影响违章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许经森由于工作疏忽及工作时间玩手机等已严重违反了安费诺公司的规章制度，其所获的警告处分已构成《纪律处分及上诉程序》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安费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安费诺公司无须向许经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与法律依据均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许经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经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