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 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琳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iv> 法定代表人：蒋旭灿，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以下简称宁波日报集团）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30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宁波日报集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文章12-4、13-1、15-2构成作品，属事实认定错误；2.部分涉案文章由通讯员独立创作完成，被上诉人并未提交通讯员授权，无权主张权利，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可单独行使著作权，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大量涉案文章均为时事新闻、采访语录，不属于作品；4.被上诉人未就其享有涉案文章著作权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其享有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过高，没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宁波日报集团辩称：1.涉案文章不属于时事新闻，具有独创性，均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2.被上诉人有权单独就合作作品提起诉讼；3.被上诉人就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进行了充分举证；4.原审判决金额合理，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宁波日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上发布的10篇宁波日报集团的作品（含图片1张）；2.网易公司在宁波日报上以公开声明形式向宁波日报集团赔礼道歉；3.网易公司赔偿宁波日报集团经济损失14200元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作品名称：《上海游客驾车杭州湾跨海大桥上爆胎》、《10多年前就离婚了她为何被起诉与前夫承担共同债务？》、《上了布控名单的王某在机场被扣》、《小伙骗了5万元买彩票“一夜暴富”终是梦》、《委托代购演唱会门票，票款差点打水漂》、《小吃店店主帮他捡了回来》、《59岁宁波大叔主动捐献器官和遗体》、《糖尿病并发，大叔面临截肢》、《临近考试压力大消化性溃疡多发》、《宁波开始接种13价婴儿××球菌疫苗》。（含图片1张）二、作品类型：文字作品、美术作品。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人：宁波日报集团。四、宁波日报集团主张的著作权权利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五、被控侵权行为：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新闻”客户端使用涉案作品。六、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七、损失计算方式：法定赔偿。 双方争议事项为二、三、四、六、七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文章《59岁宁波大叔主动捐献器官和遗体》部分内容虽与浙江新闻网所载的《希望他人能摆脱痛苦，59岁宁波大叔主动捐献器官和遗体》相同，但因两篇文章合作作者均为谢美君、杨郁，其有权对在先发表的作品修改后再发表，故并不属于抄袭。网易公司抗辩部分文章属时事新闻、单纯事实消息、科普类常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该案中，涉案文章虽报道了一定事实、常识，但其中融入了作者对相关事件的讲解、采访、评论，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二、关于宁波日报集团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该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分别由严勇杰、孔玲、陈敏等记者署名，如无相反证据，上述记者为作者。根据宁波日报集团提供的劳动合同，上述记者均与宁波日报集团订立了劳动合同，结合宁波日报集团提供的刊载涉案作品的报纸以及相关记者确认其在职期间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归属的《著作权归属确认书》，在网易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宁波日报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因此宁波日报集团无须合作作者的许可或授权即可单独行使相关著作权。三、网易公司是否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修改权。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宁波日报集团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新闻客户端上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宁波日报集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易公司对于在其运营的客户端软件上发布的内容具有审核的权利和义务，该公司将作品标题进行修改后进行发布，侵犯了宁波日报集团的修改权。但网易公司的修改仅涉及文字标题，并未对宁波日报集团作品的内容进行篡改或歪曲，且修改的标题也没有损害作品的内容和主旨，不构成对宁波日报集团人身权益的实质侵害，因此宁波日报集团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赔偿金额如何确定。该院认为，网易公司侵权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涉案作品《小吃店店主帮他捡了回来》、《59岁宁波大叔主动捐献器官和遗体》该院在先判决已作出处理，该案中可作为侵权情节予以酌定。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波日报集团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网易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网易公司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网易公司网站的性质和规模，宁波日报集团确为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8920元（含合理费用）。宁波日报集团要求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上刊载的侵权作品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上刊载的涉案作品《上海游客驾车杭州湾跨海大桥上爆胎》、《10多年前就离婚了她为何被起诉与前夫承担共同债务？》、《上了布控名单的王某在机场被扣》、《小伙骗了5万元买彩票“一夜暴富”终是梦》、《委托代购演唱会门票，票款差点打水漂》、《小吃店店主帮他捡了回来》、《59岁宁波大叔主动捐献器官和遗体》、《糖尿病并发，大叔面临截肢》、《临近考试压力大消化性溃疡多发》、《宁波开始接种13价婴儿××球菌疫苗》（含图片1张）；二、网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波日报集团经济损失892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宁波日报集团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辩称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文章的性质及权属；二、原审法院判决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文章的性质及权属。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并不属于单纯事实消息、时事新闻或科普常识，融入了作者对相关事件的讲解、采访、评论，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故上诉人关于部分涉案作品系时事新闻、科普常识、事实消息等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根据宁波日报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由宁波日报集团员工在职期间为完成相应工作任务创作完成，属于职务作品，宁波日报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宁波日报集团无须合作作者的许可或授权即可单独行使相关著作权。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其支付报酬即转载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宁波日报集团的著作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判决金额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宁波日报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网易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及合理费用等多种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8920元（含合理费用），经审查并无不当。网易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妍 审判员  马洪 审判员  王慧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洪婧 书记员张玲凤 ?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