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宁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河南省洛宁县兴宁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3280054321289。法定代表人：张泽超，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彩，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上栗县正大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鸡冠山乡横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787282880E。法定代表人：黄善端，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上栗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宁县王范回族镇中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8871678650T。法定代表人：司建亭，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洛宁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洛宁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上栗县正大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江西正大花炮厂”)、原审被告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以下简称“洛宁吉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宁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彩、被上诉人江西正大花炮厂的法定代表人黄善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洛宁吉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洛宁供销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江西正大花炮厂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江西正大花炮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在公司注册出资额（12.6万元）内对洛宁吉庆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洛宁吉庆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完全足额出资到位，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在洛宁吉庆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没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且洛宁吉庆公司是一个独立核算的法人单位，应当以其自身财产对外承担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股东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且没有任何抽逃出资的情况，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书上“河南省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的名称是错误的。洛宁吉庆公司是在洛宁县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的公司，没有到河南省工商管理局进行注册登记。“河南省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书明显不正确。被上诉人江西正大花炮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没有错误，经一审查明，洛宁吉庆公司系上诉人名下的一个公司，是由上诉人全额注资成立的，该企业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依据国务院相关的规定，洛宁吉庆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的相关债务，是以其注册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对洛宁吉庆公司的注资金额为12.6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12.6万元的限额内对洛宁吉庆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洛宁吉庆公司的营业执照确实没有“河南省”三个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洛宁吉庆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江西正大花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洛宁吉庆公司按协议向其支付所欠货款本金860000元以及利息189200元（从2017年1月8日算至2017年12月8日，月利率为2%），本金与利息共计1049200元。同时洛宁供销社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洛宁吉庆公司与洛宁供销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16日，洛宁供销社向当地工商部门申请成立一家企业，名称为河南省洛宁县日用杂品公司，注册资金53.6万元。2004年2月13日，原“河南省洛宁县日用杂品公司”变更名称为“河南省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注册资金为12.6万元，并由洛宁供销社全部足额缴纳。江西正大花炮厂与洛宁吉庆公司常年存在着合作关系，2015年11月，双方对合作意向产生分歧，遂决定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并对双方的业务往来进行了清算。2017年1月8日，由洛宁吉庆公司向江西正大花炮厂出具“欠薪条”一张，载明洛宁吉庆公司欠江西正大花炮厂货款总计86万元，于2017年元月24日前支付30万元，2017年2月24日前支付20万元，2017年4月5日前支付剩余36万元，若未按约履行，则每日支付1%的利息。之后，洛宁吉庆公司一直未按约支付货款，江西正大花炮厂多次催讨洛宁吉庆公司均未偿还，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西正大花炮厂与洛宁吉庆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但洛宁吉庆公司向江西正大花炮厂出具欠款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之规定，认定二者已经订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发生的业务往来属实，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洛宁吉庆公司自愿出具欠款清单，是对其欠款额及支付计划的确认，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现洛宁吉庆公司未按约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江西正大花炮厂与洛宁吉庆公司约定每日支付1%的利息，但江西正大花炮厂自愿以月利率2%计收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元月8日前支付，则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9日开始计算。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洛宁供销社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河南省洛宁县日用杂品公司”变更名称为“河南省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变更后注册资金变为12.6万元，并由洛宁供销社全部足额缴纳，依法应认定洛宁供销社已经将其出资义务全面履行完毕，但由于洛宁供销社系洛宁吉庆公司唯一股东，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转发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有关问题复函的通知》：“……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应当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法律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出资人应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清偿债务应以其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承担责任……”，洛宁供销社应在其出资额（12.6万元）内，对洛宁吉庆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转发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有关问题复函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洛宁吉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正大花炮厂支付货款860000元及利息189200元（以8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9日起暂算至2017年12月8日），后期利息另算。二、洛宁供销社在12.6万元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洛宁吉庆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西正大花炮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43元，由洛宁吉庆公司负担。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洛宁供销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洛宁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宁编字（2006）11号关于县供销社机关经费纳入财政预算的通知。拟证明上诉人系参公单位，享有国家财政预算，是政府性事业单位，与洛宁吉庆公司有本质的区别，两者没有任何混同。2.洛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洛宁吉庆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资产负债表。拟证明洛宁吉庆公司是一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该公司实收资本一直是12.6万元，没有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注册资金。3.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作为股东对洛宁吉庆公司对外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三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系相关文件和工商登记资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江西正大花炮厂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原审被告洛宁吉庆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洛宁吉庆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其对被上诉人江西正大花炮厂所负债务，应以其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另外，一审法院适用的《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转发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有关问题复函的通知》中，仅明确了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的有限责任，上诉人作为洛宁吉庆公司的出资人，其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洛宁吉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的情形下，该出资已经作为洛宁吉庆公司的财产，因此，上诉人对于洛宁吉庆公司所负债务无需另行在12.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主体问题，被上诉人江西正大花炮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所列明的被告一为“河南省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并列明了公司地址和法定代表人姓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虽然该民事起诉状中所列的被告名称与一审判决载明的名称比洛宁吉庆公司的登记名称多写了“河南省”三个字，但通过法定代表人姓名、公司地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等可以认定“河南省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与“洛宁县吉庆烟花爆竹专营公司”系同一主体。综上所述，上诉人洛宁供销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洛宁吉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正大花炮厂支付货款860000元及利息189200元（以8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9日起暂算至2017年12月8日），后期利息另算。”；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撤销“洛宁供销社在12.6万元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洛宁吉庆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江西正大花炮厂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江西正大花炮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合计22063元。由洛宁吉庆公司承担19243元，江西正大花炮厂承担2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彪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