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汲詹路中段。投资人：张长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治斌，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超，男，1991年1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凯，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与被上诉人曹治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超、耿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上诉请求：一、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曹治斌和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自2014年5月至2016年9月被告受伤时存在劳动关系”错误，2016年9月15日，被上诉人曹治斌在新乡化纤股份有限公司发包的工地上工作时摔倒受伤，其于2017年9月1日向新乡市凤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利腾保温材料厂）2014年5月-2016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才有了本案的诉讼。曹治斌确认劳动关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认定自己在2016年9月15日受伤属于工伤，是为了向上诉人讨要相关费用。但是，利腾保温材料厂早已经停产且没有承接工程的资质，新乡化纤厂的工程和利腾保温材料厂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委派其到新乡化纤厂的工地上工作，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至2016年9月被告受伤时存在劳动关系”完全错误。二、曹治斌受雇于张长喜，而并非利腾保温材料厂。张长喜和曹治斌的老家是一个村的，张长喜在外承接工程，邀请曹治斌参与工程的施工。张长喜虽系利腾保温材料厂的投资人，但曹治斌去工地上工作，并不是受利腾保温材料厂的委派，而是受张长喜个人的雇佣，两者不能进行混淆。在没活干的时候，利腾保温材料厂中也有很多空房子，曹治斌离家远，张长喜就安排曹治斌在厂里居住，但这些并不能代表曹治斌与利腾保温材料厂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的关系，将张长喜的所有事情都强加到利腾保温材料厂的身上，从而得出“自2014年5月至2016年9月被告受伤时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结论，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三、张长喜个人的行为与保温材料厂无关。在事故发生后，张长喜及时将被上诉人送至医院，并积极全额支付医疗费、找护工进行护理、支付生活费，并在治疗结束后，将其接到空闲的保温材料厂养伤。张长喜自始至终都愿意进行赔偿，其支付的各项费用都是张长喜个人行为，不能因为张长喜是保温材料厂的投资人，就强行把所有行为都归结到保温材料厂身上。曹治斌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曹志斌的工资由上诉人支付发放，受上诉人管理，听从其指挥，吃住均由上诉人承担。在仲裁开庭时，上诉人的代理人李某当庭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双方自实际用工之日起已经确立了劳动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曹治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治斌因与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的投资人张长喜相识，从2014年5月起到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15日，曹治斌在工作时从高处摔落，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额顶叶、右侧颞叶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颞叶、左侧半卵圆中心出血；4、右侧小脑出血；5、右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6、左侧颧弓、左侧颞顶骨骨折。7、颅底多发骨折；8、左侧额颞顶部头皮挫伤、软组织损伤；9、应激性消化道出血；10、吸入性肺炎；11、左肘关节软组织损伤。”曹治斌住院96天，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投资人张长喜为曹治斌支付了全部医疗费和部分生活费。曹治斌出院后，向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主张赔偿未果，于2017年9月1日向新乡市凤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凤泉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2014年5月-2016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案开庭审理前，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投资人张长喜告知李某“有个工人在工地上摔了一下，现在起诉到仲裁上”，并电话委托李某到凤泉区××仲裁委开庭。后李某到凤泉区××仲裁委参加仲裁庭审，并提交了张长喜签字的委托授权书和张长喜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授权书载明：“委托人：张长喜，男，汉族，1962年7月15日出生，河南省新乡市人，住新乡市××区工人北××楼××单元××号。委托事项：在我与曹治斌劳动争议一案中，委托受托人作为我的代理人。委托权限：起诉、出庭、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参加调解，进行和解。委托期限：至本案审理终结时止。受委托代理人：李某，河南省新乡市人。代理事项：在我与曹治斌劳动争议一案中，委托受托人作为我的代理人。代理权限：起诉、出庭、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参加调解，进行和解。代理期限：至本案审理终结时止。2017年9月20日。”凤泉区××仲裁委的庭审记录显示：李某为被申请人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李某在仲裁答辩时称：“劳动关系存在。只是时间段上有异议”；李某在仲裁质证时，表示对2017年8月22日张长喜的谈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凤泉区××仲裁委要求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提供2014年5月至2016年8月职工花名册，考勤表、工资表及参加社会保险的财务凭证时，李某表示“好”。2017年12月1日，凤泉区××仲裁委作出新凤劳仲案字（2017）字第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告申请人在2014年5月-2016年9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书送达双方后，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凤泉区××仲裁委的送达回执显示2017年9月15日送达给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的仲裁申请书、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均由李某以员工身份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曹治斌到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关于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未与曹治斌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需依据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为曹治斌支付工资的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和考勤记录来确定，经本院释明后，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既未提交上述证据，也未提供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能力、举证责任，结合曹治斌陈述、仲裁审理经过、证人李某的证言、住院病历记载和张长喜支付曹志斌医疗费、住院生活费的情况，确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自2014年5月起持续至2016年9月曹治斌受伤住院时。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述称：“与曹治斌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受伤时是为张长喜个人工作。”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述称：“虽然张长喜是利腾保温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他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委托李某处理的事务，属于张长喜与李某个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其法律后果不应当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曹治斌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存在劳动关系，李某以员工身份领取申请书、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的投资人张长喜又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某参加该案仲裁审理；虽然该委托书是张长喜个人出具，未加盖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单位印章，但李某参加劳动仲裁的所有活动均是以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代理人名义进行，曹治斌有理由相信李某有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授予的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曹治斌辩称，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在起诉状中的起诉的是“曹志斌”，并非曹治斌的真实姓名曹治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规定：“…起诉状列写曹治斌信息不足以认定明确的曹治斌的，人民法院可以告知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补正。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补正后仍不能确定明确的曹治斌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起诉状所列曹治斌姓名曹志斌与曹治斌本人不符，但其他身份信息与曹治斌本人相符，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发现该错误后主动向一审法院申请补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曹治斌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治斌与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自2014年5月至2016年9月曹治斌受伤住院时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负担。二审中，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提供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长喜虽是上诉人的投资人，但是上诉人早已停产，张长喜以个人名义承接一些工程，曹治斌受伤也是在化纤厂工地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一直到曹治斌受伤时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受伤时曹治斌受雇于张长喜个人，而不是上诉人。曹治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采信。同时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及曹治斌无关联，不达到其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曹治斌与张长喜个人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曹治斌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曹治斌向张长喜个人提供劳务，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认为曹治斌受张长喜个人雇佣，与上诉人无关。但上诉人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属于非公司私营企业，张长喜是该材料厂的投资人。事发后，曹治斌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时，上诉人的投资人张长喜委托李某参加该案的仲裁审理，李某的代理行为均是以上诉人代理人的身份进行，李某认可上诉人与曹治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只是时间段上有异议。经仲裁庭以及一审释明要求上诉人提供涉案期间职工花名册、工资、考勤等，上诉人均未提供。且本案一审中，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情况与仲裁认可事实相符。故一审认定张长喜在仲裁阶段委托李某参加案件的审理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李某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行为有效，并根据曹治斌的陈述、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以及曹治斌提供的有效证据，同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双方2014年5月至2016年9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同时纵观全案，上诉人对曹治斌在张长喜投资的场地提供劳动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曹治斌与张长喜投资的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治斌是向上诉人的投资人张长喜个人提供劳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市凤泉区利腾保温材料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艳利审判员  张颜民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