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大庆路香山庭院**1-301。法定代表人：朱庆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福，该公司青海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柴达木路****楼****。负责人：王加福，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克鹏，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辉，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9年1月1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乔禄，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荣，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0年10月4日出生，农民，住青海省互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刘春玲，东关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5年5月18日出生，住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上诉人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安公司）、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友安青海分公司）、姚建辉与被上诉人陈发荣、王洪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陈发荣于2018年11月5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姚建辉、王洪明给付劳务工资7175元。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青010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姚建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加福及友安青海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阿克鹏、上诉人姚建辉及其诉讼代理人魏忠、乔禄、被上诉人陈发荣的诉讼代理人昂钦、刘春玲、被上诉人王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姚建辉提交的收条、银行转款记录、账本等证据，都是姚建辉以个人名义与王洪明私人银行账户或现金往来，劳务分包的内容和履行也是以姚建辉个人名义直接与王洪明发生权利义务，并未涉及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并非姚建辉与王洪明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人。一审判决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对王洪明欠付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即是认定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是姚建辉与王洪明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人。本案中，姚建辉自始至终都是以个人名义与王洪明直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是以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的名义与王洪明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姚建辉与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不属于表见代理关系，姚建辉的个人行为不应当由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而应由姚建辉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姚建辉与友安青海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挂靠关系错误，判决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姚建辉上诉请求：改判姚建辉、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姚建辉与王洪明属于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但姚建辉提交的王洪明亲笔签名的转款凭证清晰的证明了姚建辉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庭审中王洪明也自认这一事实，然而法院认定借条及转款凭证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显然没有注意到该证据时间上的关联性。该证据记载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大，一个班组的工人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三个工地的项目，显然转款凭证及借条是在火车站项目上给付的。而且根据约定的单价，姚建辉已超额给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连带承担劳务工资事实错误，违反公平原则。王洪明与陈发荣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与姚建辉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的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分包人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分包人责任范围，而一审法院对姚建辉已经支付工程款给王洪明这个最基础的事实没有查清。陈发荣辩称，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并没证据证明涉案的工程与其无关，而且收条以及银行转款的凭证均有姚建辉盖章确认，姚建辉与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合同关系并没有否认。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不是发包人，是违法分包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姚建辉一审认可其挂靠友安青海分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姚建辉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仅仅是一个违法分包人。姚建辉与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分包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以合同相对性原则抗辩不承担责任不成立。王洪明辩称，姚建辉不给其工程款，其就发不了劳务工资，一审判决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姚建辉以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名义与陕西达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西宁市火车站综合改造工程建国路地下商业及道路工程Ⅰ标段工程，友安青海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有姚建辉个人签名。2014年6月11日，姚建辉又以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名义与邢台市四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西宁市火车站综合改造工程商业、办公综合安置区2#地Ⅱ标段工程，友安青海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有姚建辉个人签名。合同签订后，姚建辉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将消防水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洪明，王洪明雇佣陈发荣等人从事水安装劳务工作。2016年1月王洪明向陈发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劳务工资7175元。陈发荣多次索要，均被各种理由拖延不付。陈发荣及其他农民工投诉至城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于2018年7月9日作出宁东人社劳监令字【2018】第29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姚建辉于2018年7月14日前支付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明组织陈发荣等人从事案涉工程、向陈发荣发放工资、出具欠条、与姚建辉确认工程单价等一系列行为，可以证明陈发荣系王洪明雇佣向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发荣为王洪明提供了劳务，王洪明负有依据欠条约定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陈发荣要求王洪明给付劳务工资717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洪明辩称其系姚建辉雇佣的班组组长，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陈述的从姚建辉处分包消防水安装工程的内容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姚建辉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王洪明形成事实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陈发荣在姚建辉实际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故姚建辉应当对王洪明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发荣对姚建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姚建辉辩称陈发荣诉求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姚建辉称与友安青海分公司系挂靠关系，以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名义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友安青海分公司虽不认可工程承包合同及向姚建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认可与姚建辉在其他工程上存在挂靠关系。据此，姚建辉以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案涉工程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即姚建辉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友安青海分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揽工程进行施工，而友安青海分公司对该行为进行了默许，故姚建辉与友安青海分公司具有关联，且该“借用资质”的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因此友安青海分公司应当对姚建辉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友安公司是友安青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其分支机构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故友安青海分公司应与友安公司共同对所欠陈发荣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所持陈发荣诉求与其公司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王洪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陈发荣劳务工资7175元；姚建辉、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二审期间，除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友安青海分公司在两份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中盖章存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除一审认定姚建辉以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名义分别与陕西达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市四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外。姚建辉还于2014年4月12日以友安青海分公司的名义，与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承包了西宁市火车站综合改造工程建国路地下商业及道路工程Ⅱ标段的消防工程。该合同签订后，姚建辉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将包括该合同在内的消防水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洪明，王洪明雇佣陈发荣等人从事水安装劳务工作。另查，姚建辉就涉案火车站工程与王洪明未进行最终结算，与王洪明之间还有案外工程。2017年1月，姚建辉以个人名义就涉案工程向陕西达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对方已将全部工程款转入其个人名下，并承诺将工资及材料款全部付清，绝不拖欠工资及材料款，如发生经济纠纷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7月前后，部分农民工为解决工资拖欠问题向西宁市城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诉信访，2018年7月9日，西宁市城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宁东人社劳监令字【2018】第29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姚建辉于7月14日之前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告知如不服决定书可向上一级劳动保障部门或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姚建辉未按决定向农民工支付工资，亦未针对上述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姚建辉、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涉案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问题。诉讼中，陈发荣与王洪明对王洪明雇佣陈发荣从事劳务施工并给陈发荣出具欠条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故陈发荣并非由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或姚建辉雇佣，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和姚建辉并无直接给付陈发荣劳务工资的合同义务，给付陈发荣劳务工资的直接义务主体是雇佣并向其出具欠条的王洪明。王洪明不能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或将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转嫁给他人。一审判决由王洪明给付陈发荣劳务工资7175元正确，自应维持。关于姚建辉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姚建辉上诉主张其已向王洪明超额给付了工程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其不应当在本案中对涉案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诉讼中，姚建辉认可就涉案火车站工程与王洪明未进行实际的结算，与王洪明之间还有案外工程，王洪明不认可姚建辉付清了涉案火车站工程的工程款，故姚建辉上诉所持其已超付工程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且姚建辉曾针对拖欠民工工资问题出具过承诺书，保证不出现拖欠工资问题，并承诺自己对拖欠工资的问题承担全部责任。既然现在已经出现民工索要劳务工资的诉讼，姚建辉就应履行承诺，对王洪明拖欠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对姚建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由姚建辉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亦予维持。关于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其一，一、二审诉讼中，王洪明未主张姚建辉以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名义与其建立劳务分包关系，姚建辉对一审认定其与王洪明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认定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王洪明与姚建辉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非与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上诉所持其不是姚建辉与王洪明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人的主张成立；其二，本案中，姚建辉个人已从陕西达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邢台市四通建设服务有限公司结算了相关工程款，并未通过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结算工程款，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就火车站工程不存在向姚建辉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其三，陈发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称自己是实际施工人，友安青海分公司和姚建辉是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所以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实际施工人与实际施工人雇佣的劳务人员并非同一概念，本案是王洪明雇佣的劳务人员起诉主张给付拖欠劳务工资，本案事实与上述司法解释不符，无法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因姚建辉与友安青海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及违法借用资质行为即认定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应对王洪明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信。一审判决由友安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不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洪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陈发荣劳务工资7175元；二、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姚建辉、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及青海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姚建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陈发荣要求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及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王洪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建辉负担；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张 薇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雷 蕾朱鑫垚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