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男，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冰璇，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者：费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宁，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义平，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宁，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江开胜，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玲，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瑞、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以下简称义平冻肉行）因与被上诉人费义平、原审第三人江开胜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9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瑞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费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瑞所有损失933883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诉讼保全费由义平冻肉行、费义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瑞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但酌定义平冻肉行、费义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其至少应承担90%以上的赔偿责任。义平冻肉行、费义平作为无偿帮工的受益人，未拒绝杨瑞的帮工行为，而且对于使用绞肉机进行绞肉这种危险系数较高的作业，没有对杨瑞进行任何培训，没有向其提供任何绞肉的辅助工具，也没有做任何安全警示，以致杨瑞只能用手将肉按入绞肉机，才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所以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应当承担90%以上的赔偿责任。二、杨瑞因伤致残，需要佩戴假肢辅助日常生活，基于假肢的高频使用性，其维修与保养是必不可少的，相应的费用属于合理必要的费用，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维修及保养费90750元(33000元×5%/年×55年)、安装假肢训练期间的住宿费2000元(100元/天×20天)均应当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该标准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杨瑞年仅二十岁就失去右手并评定为六级伤残，杨瑞所受伤害以及痛苦是无法言喻，所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0元为宜。四、一审法院遗漏了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的处理，该费用属于合理和必要的费用，应当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终437号案中形成的裁判观点认为：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属于合理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义平冻肉行辩称，本案是侵权纠纷，不是所谓的义务帮工，在该事实上，义平冻肉行不应对此所谓的义务帮工承担责任，从侵权的角度说，如果需要承担部分侵权责任，也应由杨瑞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合理性。一、杨瑞住院期间所有的医疗费已经由江开胜交付，且江开胜在杨瑞受伤时送他到医院；二、杨瑞所提交的工资证明不能构成合法合理的工资认定标准，应按2017年中山市部分职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序号为90的杂工中位数工资3763元计算；三、杨瑞所要求的护理费，除医院护理11天外，其他时间所要求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交通费、营养费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医嘱中也未记载加强营养的要求；四、杨瑞所要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且其所提供的残疾辅助器具检查报告不属于法定意义的鉴定意见，只是一个生产商对其产品的检测报告，且出具报告的也只是该产品的制作师，不是鉴定人员，不应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纳。费义平辩称，答辩意见与义平冻肉行的意见一致。江开胜述称，对杨瑞的上诉没有异议。义平冻肉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义平冻肉行与杨瑞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驳回杨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瑞“绞肉”行为实质上其行为只是履行其雇主江开胜指示的工作，其行为根本够不上“义务帮助”，更谈不上是“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十四条规定，义务帮工较贴近的含义一般是指无偿、自愿、短期为他人提供劳务，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未为被帮工人明确拒绝而发生的社会关系，义务帮工从性质上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合意性和劳务性，而本案中杨瑞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特点。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完全忽视了杨瑞绞肉行为的主观性。杨瑞并非自愿、无偿、自主帮助义平冻肉行和费义平，而是其受到其雇主江开胜安排而实施绞肉行为，属于履行雇主职务安排的行为。一审庭审中，江开胜以及杨瑞已明确，是江开胜嫌义平冻肉行交货慢，所以才叫杨瑞绞肉，而且是按江开胜所需肉量进行绞肉，完成江开胜指定的肉量，杨瑞便离开义平冻肉行，其后若江开胜需要增加绞肉量，还是安排杨瑞找费义平开门让其继续绞肉。由江开胜出具的《收入工资证明》，以及庭审中杨瑞代理人、江开胜的陈述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第二，杨瑞绞肉行为并非临时性，而是属于延续性、长期性的行为。早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是江开胜指派其弟弟“小江”在义平冻肉行绞肉，庭审中第三人江开胜、被上诉人代理人、证人均明确(见庭审陈述、诉状记载)，“小江”离职后的2017年2月起，江开胜指派“小江”的继子杨瑞继续到义平冻肉行继续绞肉至受伤之日的2018年3月24日。第三，杨瑞与义平冻肉行、费义平更谈不上存在合意性和劳务性。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义平冻肉行的经营人费义平与江开胜不但是业务往来的关系，双方更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义平冻肉行依据客户订单把绞好的肉依序送货给客户，而江开胜嫌义平冻肉行只有两人进行绞肉速度太慢，致使其无法按意愿在第一时间出售和交付绞肉给其客户，且认为义平冻肉行绞肉没有达到其要求(见庭审笔录江开胜陈述)，但江开胜并没有另行更换供货商，反而向费义平要求由其员工自行绞肉并自行提货，费义平碍于朋友情面就默许了江开胜的要求，并应江开胜的要求，在单价上让利给江开胜。义平冻肉行、费义平与江开胜之间达成的只是由江开胜向义平冻肉行购买冻肉，且自行安排雇员使用义平冻肉行的场地与机器为自己绞肉的合意。另，帮工人提供的帮助活动应当具有明显的劳务性，对于劳务性不明显的帮忙行为一般不宜认定为帮工行为，帮工关系要求帮工人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或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本案中，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并没有向杨瑞提出任何的工作要求和工作任务，相反，杨瑞却必须按照其雇主江开胜要求的数量、质量进行绞肉，并只能把绞肉行为的劳动成果(绞好的肉)交付给江开胜。杨瑞与义平冻肉行、费义平之间根本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其绞肉行为只是自己作为雇员履行雇主安排工作的劳动行为。结合本案一审庭审陈述以及举证，依照杨瑞绞肉行为的法律性质，其应当是一种事实行为，而不是民法意义上的提供劳务的法律行为，其行为既不符合义务帮工从性质上应该具有的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合意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更没有为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带来任何利益，反而为江开胜带来提早取得符合其数量和质量要求货物的利益。杨瑞与义平冻肉行、费义平不能成立帮工关系，更不产生义务帮工的法律后果。二、杨瑞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并未对诉求各项的证据、法律依据进行审查，所认定的赔偿依据过于主观。据费义平了解，杨瑞在被江开胜送往医院后，已支付了全部医疗费；杨瑞诉求的误工费，应提供相应的工资证明、缴纳个税证明等符合法律的证据材料，而且其计算误工费应计算至医疗终结之日，因其无法提供合法的证据证明其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应依据杨瑞的工作性质，依照《2017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规定的“杂工”中位数工资3763.00元计算；除了住院11天的护理费应按医院安排护工护理收费票据计算外，其他的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费、营养费没有合法证据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金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杨瑞要求的假肢安装型号不属于一般的普及型义肢，且杨瑞诉求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依据是“郑州市力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检查报告》，该报告不是合法的鉴定意见，无论是出具《残疾辅助器具检查报告》的主体和检查人员均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主体和鉴定人员，该报告不应作为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的依据。杨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瑞在义平冻肉行处绞肉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江开胜与义平冻肉行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江开胜向义平冻肉行购买的是肉馅，所以绞肉系义平冻肉行一方的责任；江开胜一直是按照市场价格向义平冻肉行支付肉馅购买款，并没有因为杨瑞帮忙绞肉而有所获利，而相反，杨瑞的帮工行为却使义平冻肉行、费义平获得节约人工成本的利益。因此杨瑞的帮工对象就是义平冻肉行、费义平；杨瑞与江开胜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江开胜安排给杨瑞的工作内容系到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处购买肉馅，并配送到中山市内的各个早餐店。绞肉并非江开胜的经营项目，也并非江开胜安排给杨瑞的工作；因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处人手不足，未能及时提供肉馅给杨瑞，迫使杨瑞不得不帮忙进行绞肉，即使杨瑞帮忙绞肉并非临时性，也不能改变其向义平冻肉行、费义平提供帮工的性质。二、关于杨瑞的工资标准，因工资系以现金形式发放，杨瑞已经提供江开胜所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即使依照《中山市2017年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55序号“小型汽车驾驶员”的工资指导价也达到7012元/月。三、关于护理费，杨瑞因本次事故导致右上臂缺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严重影响其自理能力，其护理依赖性显而易见，护理费理应予支持，杨瑞保留追讨后续护理费的权利。另外，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酌定义平冻肉行、费义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应由其承担至少90%以上的责任。江开胜辩称，答辩意见如下：第一，江开胜在义平冻肉行处购买肉馅，系由义平冻肉行将冻肉加工好，江开胜过去拿货去卖，双方是买卖关系。有时义平冻肉行绞不过来的时候，因为赶着送货，所以会临时帮忙绞肉。根据行业的交易习惯，冻肉行销售的是绞好的肉馅，江开胜作为购买方并无义务去绞肉，但因为与费义平是老乡关系，有时候在其忙不过来时会义务帮忙，而杨瑞正是在帮忙绞肉过程中受伤。第二，义平冻肉行一直是按照市场的价格销售肉馅给江开胜，从未因帮忙绞肉而给予优惠，义平冻肉行时常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杨瑞的义务帮工行为给其带来节约人工成本的利益，因此杨瑞的义务帮工对象是义平冻肉行，而非江开胜。第三，江开胜雇佣杨瑞的工作内容是安排其到义平冻肉行处拿肉馅，然后将肉馅送货到各个早餐店，并未安排其绞肉，之所以出现帮义平冻肉行绞肉的情况，也是因为杨瑞到义平冻肉行拿货时人手不足才动手帮忙的，并非是安排给其的工作内容。第四，江开胜与义平冻肉行终止合作后，在另一老乡那里购买肉馅的价格低于在义平冻肉行处购买，并且无需江开胜上门拿货，由销售方送货上门。义平冻肉行在与江开胜商量继续合作时，承诺可以按照其他人给予的价格销售肉馅给江开胜，并且可以按照江开胜的要求将肉馅绞好，义平冻肉行所说因江开胜自行绞肉而在单价上让利不符合事实，江开胜并未在杨瑞帮忙绞肉这一行为中获得任何利益。费义平述称，与义平冻肉行的意见一致。杨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义平冻肉行、费义平连带赔偿杨瑞各项损失暂计524508元。后杨瑞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义平冻肉行、费义平连带赔偿杨瑞各项损失1081092元，其中财产保全费金额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瑞受雇于江开胜，义平冻肉行定期向江开胜提供肉馅。杨瑞称其于2017年2月开始，每天早上帮江开胜到义平冻肉行拉肉馅。2018年3月24日早上，杨瑞到义平冻肉行购买肉馅时，亲自动手绞肉，不慎绞伤右臂，伤后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右前臂严重绞榨毁损伤”，并实施了“右前臂伤口清创、残端修整术”，住院1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3502.4元、门诊医疗费1471.9元、陪护费220元，合计15194.3元。同年4月4日，杨瑞出院，出院诊断证明上的医师建议内容包括加强营养。同年4月17日，杨瑞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粤宏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瑞因外伤致右前臂严重绞榨毁损伤，其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2018年5月16日，郑州市力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受杨瑞委托，对杨瑞需要安装假肢的情况进行检查，并出具豫康【2018】辅检字第036号《残疾辅助器具检查报告》，检查意见为：适用安装国产普及型前臂肌电假肢，每具假肢价格为33000元，每年维修及保养费约为假肢价格5%，假肢每4年更换一次，具体期限可参照75岁计算，每次安装假肢训练时间为大约20天，食宿费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瑞受江开胜之雇，到义平冻肉行购买肉馅，自己动手绞肉，根据他们的交易习惯，出售的肉馅应由出售方绞肉，作为购买方的杨瑞没有义务去绞肉，故认定杨瑞的行为属在受雇过程中的义务帮工行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杨瑞在义务帮助绞肉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受伤,义平冻肉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绞肉机本身存在较高危险，杨瑞在帮忙绞肉时应当谨慎，注意自身安全，但其在操作过程中放松安全警惕性，未尽到足够的自我防范和保护义务，其自己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纵观事故发生的经过，杨瑞去提肉馅是受雇于江开胜的行为，其亦属履行雇主安排工作而导致的损害,故酌定由义平冻肉对本起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杨瑞主张14974.3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误工费，杨瑞主张9350元，误工计至定残前一天共51天，按5500元/月计，并不为过，予以支持；3、护理费，杨瑞主张15345元，计至2018年6月3日，按2017年广东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78888元/年计，78888元÷365×（11天﹢60天）＝15345元，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交通费，杨瑞主张1000元合理，予以支持；5、营养费，杨瑞主张5000元合理，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瑞主张1100元合理，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杨瑞主张37684.3元/年×20年×50%＝376843元，计算正确，予以确认；8、鉴定费，杨瑞主张2730元，有票为据，予以确认；9、残疾辅助器具费，杨瑞主张为33000元/次×14次﹢33000元×5%×55年﹢100元×20天＝554750元，对此，郑州市力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仅为一家企业，非专业鉴定机构，残疾辅助器具检查报告仅供参考，此项酌定支持假肢每具33000元，每四年换一次，计至75岁，即33000元/次×14次＝462000元；以上9项合计为14974.3元﹢9350元﹢15345元﹢1000元﹢5000元﹢1100元﹢376843元﹢2730元﹢462000元＝888342.3元。义平冻肉行对本起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888342.3元×30%＝266502.69元。杨瑞因伤断手，这必然给他带来极大精神痛苦，但其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根据义平冻肉行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义平冻肉行、费义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瑞损失276502.69元；二、驳回杨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45元减半收取为4523元，加上诉讼保全费2020元，共计6543元，由杨瑞负担3543元，义平冻肉行、费义平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证据。一审庭审时，杨瑞提交了一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用以证明其申请保全费义平财产时，向该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为1000元。义平冻肉行申请证人徐某、黄某、王某到庭作证，证人证言情况如下：徐某称自己是为费义平打工，平时在义平冻肉行和费义平两人一起绞肉，义平冻肉行是将肉绞成肉馅后卖给江开胜，旺季每天销售700至1000斤肉，所需绞肉时间为2至3小时，一般是先帮江开胜弄好货再忙其他事情，“之前是我们绞好给江开胜拿走的，2016年开始江开胜的弟弟自己绞肉”；黄某称自己是义平冻肉行所在的兴隆市场的管理人员，平常看到义平冻肉行负责绞肉的人主要是费义平，有时会请工人，费义平卖的都是绞好的肉；王某称自己是费义平的朋友，在费义平隔壁从事冻肉生意，都是把肉绞成肉馅后再卖给客户，不允许客户绞肉。二、关于二审证据。二审期间，义平冻肉行提交了两张绞肉机的照片，拟证明操作绞肉机不需要培训，而杨瑞、江开胜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关联性，并认为不属本案新证据。江开胜提交一份费义平与江开胜于2018年6月24日、6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播放手机录音，并提交录音内容的文字记录），聊天记录中费义平叫江开胜“过来拿点肉馅”，江开胜称“本来我们谈好，你帮我绞好的…….本来别人给我价钱各方面都比你那低，我都没吭声，搞好了给我送到屋里，我都没要别人的，出了这事心烦”，而费义平称“你只要过来搞，我还不是给你搞好，新鲜的也帮你绞，你要怎么绞我就怎么帮你绞”；杨瑞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义平冻肉行、费义平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是事故之后的对话，不能证明一直以来都是购买肉馅的关系，且价格没有参考比对，需要考虑肥肉瘦肉的比例和新鲜程度等。另外，杨瑞于本院第二次组织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时申请证人“陈堂”出庭作证，并表示证人出庭的目的是证明“陈堂”与江开胜的买卖肉馅情况，包括交易价格、供货方式等，由于该申请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且申请证人作证的内容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未予准许。因当事人于二审提交新证据并对基本事实存在重大争议，本院组织庭审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如下事实：从2017年3月起，义平冻肉行绞好江开胜需要的肉，江开胜或其员工过去直接拿走绞好的肉，后来因为该冻肉行只有一个员工，而且绞肉很费力气，忙不过来，为了保证质量，江开胜就带领其弟弟或杨瑞帮忙绞肉；杨瑞绞肉时，义平冻肉行员工会把肉放到绞肉机台上，杨瑞再把肉放进绞肉机的进料口，绞完肉后按重量打包和过秤，过秤的过程由义平冻肉行员工徐某做或监看数字，最后由费义平在黑板上记账，然后杨瑞将绞好的肉装车送走；事故当天没有人指挥杨瑞绞肉，但之前都是说过让其帮忙绞肉，其帮忙绞肉干习惯了，当时徐某已经把肉砍好放在桌台上，所以杨瑞跟着绞肉，等费义平回来再操作下一步，结果在绞肉的过程中发生了本案事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首先，费义平并未提起上诉，依法应对一审关于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予以维持。其次，根据本案举证情况和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江开胜向义平冻肉行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向早餐店转售肉馅，双方交易惯例应为由义平冻肉行向江开胜售卖肉馅，义平冻肉行称交易标的为冻肉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义平冻肉行称交易过程中与江开胜达成合意，由江开胜安排雇员使用义平冻肉行的场地与机器为自己绞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而且按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交易惯例，并非义平冻肉行将约定的冻肉数量直接交付江开胜，然后由江开胜自行安排人手加工成肉馅，而是按照义平冻肉行的工作流程进行肉馅加工，并经过打包、秤量以及结算的程序才能将帮忙绞好的肉馅拿走，故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江开胜与义平冻肉行之间是买卖关系，标的物的交付是在过秤完、费义平记账后，杨瑞绞肉是在帮助义平冻肉行完成该行的工作内容。杨瑞帮忙绞肉虽然与其自身工作有一定相关性，但主要体现的是自愿性、无偿性，并由义平冻肉行提供设备和劳动条件，应认定是为义平冻肉行提供无偿劳务，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为义务帮工侵权责任并判决义平冻肉行、费义平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杨瑞是否履行雇主安排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过错的法定情形，但其已经多次操作过绞肉机，应当清楚操作的危险性和安全操作的要求，应为其未安全操作致自己受伤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院确定减轻义平冻肉行30%的赔偿责任，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17500元，故最终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应承担本次事故的70%责任为888342.3元×70%+17500元=639339.61元。需要指出的，对于杨瑞而言存在责任竞合，其有权选择帮工法律关系或雇佣劳动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最后，杨瑞主张赔偿其向案外人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并非向法院缴纳的诉讼保全费用，法律并未规定可以于侵权案件中请求对方当事人予以赔偿，故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义平冻肉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9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9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费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瑞639339.61元；三、驳回杨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45元减半收取为452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共计6543元（杨瑞已预交），由杨瑞负担2674元，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费义平负担3869元(该3869元由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费义平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一并径付杨瑞，不作退费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7元，由杨瑞负担4144元，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负担14443元（杨瑞、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已分别预交13139元、5448元，杨瑞多交的8995元由中山市西区义平冻肉行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一并径付杨瑞，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