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志军，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现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团风县团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272000266B。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喜东，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水元，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住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元才，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夏志军、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喜东、洪水元、徐元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志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偿还货款1174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3月21日超按年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万元利息已抵扣2017年3月21日前应付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计算利息不当。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95倍计算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一，欠条明确记载“自即日超每月支付给夏志军利息叁万元整”；其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银发【2013】180号文件明确规定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金融机构可自主调整贷款利率。故一审法院直接以中长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作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或者逾期付款损失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另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按每月3万元计算，则债务人应付利息为20万元。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夏志军的欠款及利息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货款的支付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和法律责任。买卖合约及欠条均由三个个人签订并履行，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相对方，三个个人无权代理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夏志军的本意就是与洪水元等三个合伙的个人进行交易和结算，其起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属于事后起意，从其将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三个个人一并列为被告自相矛盾。从合同签订之日到欠条出具之日长达一年五个月，夏志军也未要求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事项予以追认，也充分表明买卖合同的原意即为双方个人，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2、从适用的法律规定来看，本案并不适用表见代理。从合同到欠条的主体名称均无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眼及文字描述。从履行过程来看，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未给夏志军个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夏志军并无对洪水元能代表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产生的信赖的任何理由，其在签订合同前即已充分知悉洪水元作为承包人的权利外观的事实。夏志军辩称，1、本案原审判决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从一审提交的两份合同来看，一份是总包方的建设施工合同，一份是总包方与内部的经济承包合同。庭审中对方上诉人并没有对两份合同进行否认，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洪水元系上诉方职工，其对外签订履行合同是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对方上诉人承担。2、从本案一审判决书的内容来看，本案并没有认定表见代理，对方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是没有意义的。那么正如对方上诉人所说，现在该涉案工程之所以做到这个程度，并不是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导致的，而是对方上诉人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非常巨大的隐患。现对方上诉人仅凭一句苍白的不知情不认可是没有办法推托责任的。曾喜东、洪水元、徐元才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夏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①判令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喜东、洪水元、徐元才向夏志军支付剩余货款117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9月1日起每月利息按3万元算至货款付清日止，并扣减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②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喜东、洪水元、徐元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新疆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项目后，洪水元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8日签订了一份《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洪水元为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项目的经济责任承包责任人，由洪水元负责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及成本控制工作，并承担风险责任，同时合同还约定了由洪水元负责工程材料的采购。洪水元找来曾喜东、徐元才两人合伙承建案涉项目。在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10月7日期间，夏志军应洪水元的要求向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项目供应木模板。2016年9月1日，夏志军与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经结算后，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向夏志军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新疆独山子汇民国际商业中心项目部下欠夏志军模板款2374000元，并注明“自即日起每月支付给夏志军利息叁万元整”。此后，夏志军多次向徐元才、洪水元、曾喜东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催要欠款，徐元才委托他人向夏志军转账支付了120万元本金，2017年腊月29日（即公历2018年2月14日），经三被告协商同意后，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夏志军20万元，余下模板款及相应利息至今未付，故夏志军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新疆独山子汇民国际商业中心工程项目系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其与洪水元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并指派洪水元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和材料采购，洪水元与曾喜东、徐元才三人合伙承建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下欠夏志军的模板款等事实，有双方的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洪水元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洪水元自负该工程盈亏的经济责任，即洪水元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产生木模板款支付义务本应由洪水元及合伙人曾喜东、徐元才承担支付义务，但该约定系双方的内部最终结算约定，仅在双方之间产生法律约束效力，自然人依法不具备承建建筑工程的资质，案涉工程对外能承担独立法律责任只有依法中标承建的施工方山河公司，故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直接承担支付夏志军的模板款的义务。夏志军依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出具欠条的约定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实质应视为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约定过高，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以现金支付的20万元，未确定是支付违约金还是模板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视为该笔现金为支付利息。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夏成军的货款及逾期违约金后，可依承包合同另行向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行使追偿权。判决如下：一、限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夏志军货款117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以本金1174000元，自2016年9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9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再扣除已付利息20万元）；二、驳回夏志军对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洪水元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为确保工程质量、进度、完成各项经济指标，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强化企业经营管理，提高企业信誉，明确双方责、权、利的关系，完成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还约定“乙方（洪水元）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分包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若因为不及时支付引起对甲方（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乙方（洪水元）应承担诉讼额标的10%的罚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洪水元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为确保工程质量、进度、完成各项经济指标，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强化企业经营管理，提高企业信誉，明确双方责、权、利的关系，完成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还约定“乙方（洪水元）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分包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若因为不及时支付引起对甲方（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乙方（洪水元）应承担诉讼额标的10%的罚款”。合同又约定洪水元为该工程的经济责任承包责任人，同时洪水元必须严格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规定进行工地管理，完成下达的职工教育培训计划等等。综上，上述合同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虽然工程在经济责任承包人洪水元的组织下展开，但经济责任承包人施工工程是在企业授权的范围内进行，受企业规章制度的约束。企业有权对工程项目的质量、技术、财务安全等方面进行监督控制。经济责任承包人对外未支付工程材料款引起对企业的诉讼，企业亦对经济责任承包人有惩罚措施。故本案中经济责任承包人对外采购工程所需模板的行为应视为企业法人的行为，则经济责任承包人因此对外欠付模板款的债务亦应由企业承担。虽然该合同亦约定由经济责任承包人自负该工程盈亏的经济责任，但该约定系双方内部结算的约定，仅在双方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本案中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出具的欠付模板款的债务应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且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出具的欠条亦载明“山河建设集团独山子汇民项目部下欠夏志军模板款2374000元”，亦非认定为个人欠款，则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夏志军与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签订买卖合同的原意即为双方个人，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判令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并非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故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正确。夏志军向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独山子汇民项目部供应模板，故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接受模板的供应，其应向夏志军承担给付模板材料款的义务。本案中洪水元、曾喜东、徐元才出具的欠条约定“每月支付夏志军利息叁万元整”，实质上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因买卖合同中，当事人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而守约方除利息损失外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其他实际损失，此时守约方的损失应认定为逾期贷款利息，逾期贷款利息计算方式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而违约金可以在损失的基础上上浮30%，故违约金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95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倍×1.3倍）。夏志军上诉称原审计算利息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志军、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6元，由夏志军负担7683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