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002民初2247号 原告：吴家廉，男，汉族，1948年8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安徽。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丽，安徽。 被告：孙昭，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告：王旭，男，199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山市长寿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城市花园****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MA2MWG1564。 法定代表人：孙贺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莉秋，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家廉与被告孙昭、王旭、黄山市长寿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长寿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家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余丽丽，被告孙昭、王旭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被告黄山长寿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莉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家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2017年3月30日吴家廉与孙昭、王旭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决孙昭返还吴家廉黄山长寿堂公司60%的股权，王旭返还吴家廉黄山长寿堂公司10%的股权；三、判决黄山长寿堂公司办理撤销2017年5月3日关于吴家廉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之后的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6日，吴家廉与方列良合资设立了黄山长寿堂公司，约定股权比例为吴家廉占70%股权，方列良占30%股权。2017年8月，吴家廉发现黄山长寿堂公司现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于2017年5月5日已变更为孙昭、王旭，吴家廉不再是黄山长寿堂公司股东。吴家廉调取工商部门关于黄山长寿堂公司企业登记的详细材料后发现，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股东的依据为2017年3月30日由吴家廉与孙昭、王旭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吴家廉将黄山长寿堂公司60%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孙昭，另一份载明吴家廉将黄山长寿堂公司10%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旭。但吴家廉本人未签署过该两份协议书，也未授权过他人签署该两份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上的签名系被他人伪造，吴家廉亦未追认过该两份协议书。吴家廉认为，其作为黄山长寿堂公司的股东，享有合法的股权，现股权被违法转让给孙昭、王旭，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吴家廉有权要求孙昭、王旭返还股权。黄山长寿堂公司就其于2017年5月3日申请的关于吴家廉的变更内容登记应予办理撤销变更登记手续，就2017年5月3日之后关于公司经营范围、注册资本的变更均未经吴家廉同意，亦应办理相应的撤销变更登记手续。为此，吴家廉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孙昭、王旭辩称，吴家廉的各项诉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吴家廉于2016年12月27日发表退股声明，从即日起退出长寿堂药店，依法转让长寿堂股份。生效的（2018）皖10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也确认：在2017年3月28日，方列良与孙昭签订《药店转让协议》时，方列良实际为长寿堂公司的唯一股东。吴家廉在方列良与孙昭签订《药店转让协议》时早已退出长寿堂公司，已无股权。 黄山长寿堂公司辩称，应驳回吴家廉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已生效的（2018）皖10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方列良与孙昭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有效，变更后的黄山长寿堂公司与吴家廉、方列良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吴家廉要求变更后的黄山长寿堂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要求黄山长寿堂公司办理撤销2017年5月3日关于吴家廉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之后的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吴家廉不能如实陈述事实，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其要求确认与孙昭、王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两级法院审理，并经生效的（2018）皖10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家廉于2016年12月27日以《退股声明》形式，将自己在原黄山长寿堂公司的股权转让。此时，吴家廉在原黄山长寿堂公司已不再享有股权。吴家廉在历次诉讼中，对该《退股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吴家廉罔顾股权已经转让的事实，不如实陈述，违反诚信原则。因吴家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的基础在于其在2017年3月28日对原黄山长寿堂公司享有股权，已生效的（2018）皖10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家廉和姚勇退股后，工商登记上虽未对股东变化情况进行变更，但方列良此时已为原黄山长寿堂公司的唯一股东，吴家廉只是工商登记上的股东，但其实际已不享有股权。因此，在公司持续亏损的情况下，吴家廉与孙昭、王旭之间的零价款股权转让协议，只要有处分权的方列良认可，即合法有效，且从方列良历次参与诉讼的陈述来看，均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3日，因设立黄山长寿堂公司需要，吴家廉与方列良经商议制定《黄山长寿堂公司章程》。该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吴家廉认缴出资额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于2026年5月22日前缴足；方列良认缴出资额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于2026年5月22日前缴足。同年5月26日，黄山长寿堂公司依法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2016年7月25日，黄山长寿堂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方列良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家廉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任命吴家廉为公司的监事。同年9月30日，就合作经营黄山长寿堂公司事宜，吴家廉、方列良、姚勇经协商签订《长寿堂药房合作协议书》，约定：1、吴家廉出资额17万元，比例53.125%，出资方式现金。姚勇出资额10万元，比例31.25%，出资方式现金。方列良出资额5万元，比例15.625%，出资方式现金。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6年9月30日以前交齐；2、委托合伙人吴家廉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3、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之后，姚勇即将出资额10万元经吴家廉转入黄山长寿堂公司银行账户。2016年12月27日，吴家廉退出黄山长寿堂公司，并出具《退股声明》一份，黄山长寿堂公司及方列良、姚勇在该声明上盖章、签名表示同意。该声明载明：“因本人有重大项目投资，需要大量资金，按照2016年9月29日吴家廉、方列良、姚勇签订的协议，依法转让长寿堂股份，从即日起退出长寿堂药店”。此外，方列良还在该声明上注明：“本店开办费适当给予一定补偿”。2017年1月6日，因黄山长寿堂公司经营仍未好转，姚勇出具《退股声明》，退出长寿堂大药房股份10万元，黄山长寿堂公司在该声明上盖章表示同意。2017年3月28日，方列良（甲方）与孙昭（乙方）签订《药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长寿堂大药房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费26.6万元。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原股东与甲方产生的股权相关事宜均由甲方负责。黄山长寿堂公司、方列良在上述协议甲方签字栏内分别盖章和签名。至2017年6月9日，方列良陆续收到转让费计26.6万元。2017年3月30日，方列良（甲方）与孙昭（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黄山长寿堂公司3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0元人民币。此后，因需变更税务登记股东等事项，黄山长寿堂公司向黄山市地方税务局屯溪区分局（以下简称屯溪地税局）提出申请并提交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时还提交有吴家廉与孙昭、王旭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内容为：吴家廉将其持有的60%及10%股权分别转让给孙昭、王旭，股权转让价款均为0元）。为核实黄山长寿堂公司股权转让情况，屯溪地税局于2017年4月17日向孙昭、王旭、方列良、吴家廉作了约谈，其中方列良提交了有吴家廉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6日的委托书，代表吴家廉接受了约谈，并认可吴家廉以零元转让了其持有的黄山长寿堂公司股权。同年5月3日，孙昭、王旭召开黄山长寿堂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了黄山长寿堂公司新章程。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均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2017年8月15日，黄山长寿堂公司完成工商核准变更登记，其中孙昭、王旭占公司股权比例分别为90%、10%。 另查明，2018年2月22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吴家廉诉被告黄山长寿堂公司及第三人方列良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吴家廉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山长寿堂公司返还吴家廉垫付款项278515.46元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第三人方列良对黄山长寿堂公司应返还的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皖100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家廉全部诉讼请求。其中，该判决认定：“吴家廉、姚勇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6日出具《退股声明》，退出黄山长寿堂公司。此时，工商登记虽未对股东变化情况进行变更，但方列良此时实际已为黄山长寿堂公司的唯一股东。2017年3月28日，方列良代表黄山长寿堂公司与孙昭就长寿堂大药房签订了《药店转让协议》。吴家廉在当时工商登记中仍为股东，其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协议盖有黄山长寿堂公司印章，协议应合法有效……根据《药店转让协议》，即原股东与方列良产生的股权相关事宜均由方列良负责，故变更后的黄山长寿堂公司与吴家廉、方列良就原黄山长寿堂公司已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吴家廉因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皖10民终6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法院认为：“方列良代表黄山长寿堂公司对外签订了《药店转让协议》，加盖了黄山长寿堂公司印章并相应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根据《药店转让协议》，即原股东与方列良产生的股权相关事宜均由方列良负责，故变更后的黄山长寿堂公司与吴家廉、方列良就原黄山长寿堂公司已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 本案在审理中，吴家廉申请对黄山市屯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黄山长寿堂公司企业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中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7年4月6日委托书上“吴家廉”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以上事实，有吴家廉提交的黄山长寿堂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档案材料、鉴定申请，孙昭、王旭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药店转让协议、收条、银行客户回单、黄山长寿堂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纪要、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退股声明、约谈笔录、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0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黄山长寿堂公司提交的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0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退股声明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吴家廉诉请要求孙昭、王旭分别返还其对黄山长寿堂公司60%和10%的股权，其理由为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7年4月6日委托书上“吴家廉”的签名系伪造的，并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因吴家廉该项主张成立的前提系吴家廉对原黄山长寿堂公司享有股权，但吴家廉、姚勇已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6日出具《退股声明》，且经方列良、黄山长寿堂公司签字盖章认可。从《退股声明》内容来看，吴家廉应系自愿转让长寿堂股份并从即日退出黄山长寿堂公司。由于工商变更登记仅系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对外起到公示的作用。工商变更登记后，股权转让产生了对抗公司外部第三人的效力，但对股东内部，股权转让的实质效力并无影响。因此，工商登记虽未对股东变化情况进行变更，但方列良实际已成为黄山长寿堂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转让其对黄山长寿堂公司的全部股权。且方列良已代表黄山长寿堂公司对外签订《药店转让协议》，并相应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根据《药店转让协议》，即原股东与方列良产生的股权相关事宜均由方列良负责，故变更后的黄山长寿堂公司与吴家廉、方列良就原黄山长寿堂公司已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即便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提交给屯溪地税局的委托书上“吴家廉”的签名系虚假的，其也只是黄山长寿堂公司办理税务、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吴家廉”签名的真实性对孙昭、王旭实质取得黄山长寿堂公司的股权并无影响。因此，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7年4月6日委托书上“吴家廉”的签名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有效性进行确认亦无法律意义。因吴家廉对黄山长寿堂公司实际已不享有股权，其无权要求孙昭、王旭分别返还黄山长寿堂公司60%及10%的股权。同时，对于吴家廉要求黄山长寿堂公司办理撤销2017年5月3日关于吴家廉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之后的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对吴家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吴家廉要求孙昭、王旭分别返还吴家廉黄山市长寿堂大药房有限公司60%及10%股权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吴家廉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吴家廉已预缴），由吴家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王海俊 人民陪审员  汪团生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慕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二十九条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 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