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1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芳香，女，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袁吉华，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袁吉中，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袁吉先，女，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袁吉权，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西城区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66295900X9。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袁吉亮，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润发，男，199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系周芳香、袁吉亮之子。上诉人周芳香及上诉人袁吉华、袁吉中、袁吉先、袁吉权因撤销集体土地承包证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初5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袁吉权、袁吉先、袁吉华、袁吉中、袁吉亮系同胞兄妹关系，原告周芳香原系第三人袁吉亮之前妻（已于2014年10月8日登记离婚），原告袁润发系第三人袁吉亮之子。1984年5月15日，第三人户以其父亲袁森为承包户与原习水县东皇乡银龙社签订了《习水县耕地承包合同书》，在该合同书附表中载明家庭人口5人，承包人数5人，承包地为：朝田1.5亩、汉子田0.68亩、大土1.5亩、退马坳0.7亩、杨家窝0.5亩、保保上0.5亩、坝头0.4亩。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该户以秦大英（第三人之母）为承包方承包了4.7亩耕地，承包人口为4人、劳动力为2人、承包地块为：朝田1.5亩、电子上0.2亩、大土1.3亩、退马坳0.7亩、杨家窝0.1亩、包包上0.5亩、坝头0.4亩。2007年，因习水县渔滚坡电站工程建设征用秦大英户“大土”土地，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遂于2007年5月12日为秦大英户换发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承包方为秦大英，承包人口5人，劳动力2人，承包面积4.3亩，承包土地：槽田1.5亩、电子上0.68亩、退马坳0.7亩、杨家窝0.5亩、包包上0.5亩、坝头0.4亩、店子上2块0.02亩。现二原告认为原东皇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5月12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事项错误，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来法院，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下属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现习水县东皇街道办事处）于2007年5月12日颁发给秦大英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袁森系干部，于2004年去世。秦大英于2012年去世。袁吉中1980年在政府部门参加工作。袁吉华于1981年结婚，后其在袁森户××土地被村集体收回并重新发包。袁吉先于1988年结婚，婚后在婆家未分得土地。袁吉权于1991年参加工作，现为教师。袁吉亮于1995年在0六一厂参加工作，于1995年与原告周芳香结婚，于1995年9月29日生育袁润发，现袁润发无业。周芳香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其在娘家以父亲周德乾为承包户承包了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土地未被收回，仍以父亲为承包户继续承包了第一轮承包的土地。再查明，2015年12月28日，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撤销东皇镇建制，设置东皇街道、杉王街道、九龙街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1个焦点，原告周芳香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其在娘家以父亲周德乾为承包户承包了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土地未被收回，仍以父亲为承包户继续承包了第一轮承包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原告周芳香不享有秦大英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发没有利益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袁润发系秦大英户的家庭成员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之规定，其有权享有秦大英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2个焦点，因被告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颁证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以其所属的人民政府为被告；实行垂直领导的，以垂直领导的上一级行政机关为被告”之规定，原东皇镇人民政府已于2015年12月28日经贵州省人民政府同意其撤销，故其所属的人民政府即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4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申请应提交以下材料：（一）变更的书面请求；（二）已变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其它证明材料；（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第十六条“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受理变更申请后，应及时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符合规定的，报请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并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之规定，本案中，原东皇镇人民政府无权颁发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在颁发该证时，将1998年承包合同中登记的“承包面积4.7亩，承包人口4人，承包地块：朝田1.5亩、电子上0.2亩、大土1.3亩、退马坳0.7亩、杨家窝0.1亩、包包上0.5亩、坝头0.4亩”变更登记为“承包面积4.3亩，承包人口5人，承包土地：槽田1.5亩、电子上0.68亩、退马坳0.7亩、杨家窝0.5亩、包包上0.5亩、坝头0.4亩、店子上2块0.02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5月12日颁发给秦大英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周芳香上诉称：《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第三条指出“为了方便生产生活，妇女嫁入方所在村要优先解决其土地承包问题，在没有解决前，出嫁妇女娘家所在村不得强行收回其原籍承包地。对于在开展延包工作之前嫁入的妇女，当地在开展延包工作时应分给嫁入妇女承包地”，周芳香是1995年嫁入银龙村六组，是在土地延包工作之前嫁入的，有权承包银龙村六组的土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周芳香不享有秦大英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周芳香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袁吉华、袁吉中、袁吉先、袁吉权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有遗漏。1、一审认定袁吉华土地被全部收回重新发包是错误的，袁吉华仍保有0.7人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1998年承包证登记错误且与承包底册内容不一致，2007年承包证进行了纠正。3、袁润发未参与承包，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法》系2003年3月1日实施，该法律规定适用于新发包的农村集体土地颁证，不适用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情况。综上，被诉200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无可撤销的法定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被上诉人均未作书面答辩。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另查明，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关于原告周芳香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即本案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周芳香在以周德乾为承包户户主的家庭联产承包中承包了一份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周德乾继续承包了第一轮承包的土地，原告周芳香在周德乾户下承包的土地是否被发包方收回，原告周芳香未举证证明，同时原告周芳香也未举证证明在秦大英户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原告袁润发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袁润发在第二轮承包时，系秦大英户的家庭成员，对秦大英户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系对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5月12日为秦大英户换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第一，关于颁证主体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十六条“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受理变更申请后，应及时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符合规定的，报请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并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机关应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本案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签证单位”为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颁证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颁证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本案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在秦大英户1998年承包证基础上的换发；并且，换发过程中对原承包证所记载的承包人口、承包土地名称及面积等内容进行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办理变更登记的程序应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机关受理申请后需要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但本案中行政机关未提交行政相对人申请变更登记（换证）的申请，也没有提交其对1998年承包证所记载的承包人口、承包土地名称及面积进行变更的证据材料。因此，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证行为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关于上诉人周芳香称其享有秦大英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上诉人袁吉华、袁吉中、袁吉先、袁吉权称袁润发不享有秦大英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首先，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问题已有明确论述，即周芳香在该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在秦大英户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袁润发享有秦大英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次，周芳香是否享有1998年秦大英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分歧的原因在于1998年承包证中仅载明了承包人口4（人），但未明确具体是哪四个人。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直接明确该问题，但该问题并不直接影响本案被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合法性审查。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周芳香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1998年承包证中四个承包人具体为哪些人、是否包含周芳香的问题，有关利害关系人可请求颁证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予以解释明确，或通过其它方式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袁吉华、袁吉中、袁吉先、袁吉权所持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吉华、袁吉中、袁吉先、袁吉权负担50元，上诉人周芳香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