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起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施直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娟英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新闵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俞仁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小花，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盘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上海起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衡公司”)因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庭审中，起衡公司将上诉请求金额降低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回避了计量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电子汽车衡维修后必须进行砝码校准，现该费用已经产生，故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上海娟英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娟英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只是要求上诉人进行维修，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另行用砝码进行检测，上诉人也并未实际进行检测。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盘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腾公司”)未作陈述。起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娟英公司支付电子汽车衡维修费用89,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娟英公司与盘腾公司签订《电子汽车衡租借合同》，约定娟英公司向盘腾公司租借一台scs-100t固定式电子秤(电子汽车衡)，传感器陆套，价值合计50,000元。租借期限为12个月，本次租金为12,000元。如需法定计量检定，由盘腾公司负责承办申请青浦计测所至现场检定并出证为准，砝码租运和检定费用由娟英公司另外承担。如被肇事车辆损坏，娟英公司须扣下肇事车辆，通知盘腾公司，等待盘腾公司现场处理，否则娟英公司应承担责任。双方不准委托非盘腾公司对电子汽车衡进行维修、调试和拆装。2018年2月5日，娟英公司租借的该电子汽车衡被案外人车辆压坏。起衡公司对损坏的电子汽车衡进行维修。2018年3月8日，娟英公司工地人员冯柏荣向起衡公司出具签收单，确认收到起衡公司维修的电子汽车衡，并注明原传感器损坏，新配传感器8套。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起衡公司主张的修理费用是否合理。起衡公司认为，因盘腾公司没有维修技术，娟英公司工地上负责电子汽车衡的人员冯柏荣直接打电话给起衡公司要求维修。经现场勘查，损坏8个传感器，冯柏荣要求起衡公司在最短时间内修好，起衡公司将维修费用口头告知冯柏荣，冯柏荣表示要起衡公司按照标准去做。出于交易习惯，起衡公司没有让冯柏荣在维修清单上签字盖章。为证明其主张，起衡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出具的维修清单1份，诉请主张的89,680元包括以下费用：更换高精度数字式传感器8套，合计26,880元，法定计量校准费5,800元，100吨标准砝码租借费23,000元，100吨标准砝码运输费15,000元，汽吊费1,600元，安装调试费5,600元，钢制秤台整修费5,800元，加急抢修费6,000元。起衡公司对上述费用进行了说明，法定计量校准费是检定机构派人到现场检定支付的检定费、差旅费、餐费、专人陪伴费。标准砝码租借费是使用起衡公司提供的砝码进行校正的费用，起衡公司提供的砝码每次出厂回厂后都要自行检定和保养维护，需要费用。标准砝码运输费是将砝码从起衡公司的江苏启东分公司运输到上海松江的运输费。汽吊费是松江现场将砝码卸到地上的费用，起衡公司根据现场周围的外墙上的电话号码叫了一辆吊车和两辆铲车，以现金支付。安装调试费是起衡公司技术员到现场进行测试的费用，测试后再由检定机构进行检定。钢制秤台整修费是对秤台的连接件、承重架、限位夹进行更换的费用。就传感器费用，起衡公司提供了传感器发票复印件1份，证明传感器单价为2,800元。就运输费，起衡公司提供了2019年1月10日加盖施伟新发票专用章的发票1份、2019年1月31日加盖李建辉发票专用章的收据和发票各1份，收据载明启东至上海松江徐塘路砝码运输费2万元，发票金额均为2万元。就砝码检测费，起衡公司提供了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定证书，以及该院于2018年11月28日提供的发票，金额为19,200元。就汽吊费，起衡公司提供了由启东市思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于2019年1月8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为4,100元。娟英公司质证后认为，维修清单没有娟英公司确认，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不存在汽吊费和加急抢修费，没有检定机构人员到场检测，系争电子汽车衡在安装和维修时都没有使用砝码检测。冯柏荣系娟英公司工地门卫，并非负责人，其签收单不能证明起衡公司与娟英公司间存在维修合同关系。娟英公司在电子汽车衡损坏后通知盘腾公司进行修理，盘腾公司员工陈生茂到场评估后表示只损坏了3个传感器，修理费估价为四五千元。后维修人员到场维修时表示是陈生茂派来的，门卫予以放行，签收单是起衡公司要求门卫写的。盘腾公司对起衡公司证据无异议。就起衡公司陈述的费用构成及提供的票据，法院当庭询问了其法定代表人施直飞。就运输费，施直飞认为李建辉将100吨砝码自江苏启东运到上海松江，派出4辆半挂车。施伟新的发票是运输电子汽车衡的运费发票，也是自江苏启东运到上海松江。法院询问其为何施伟新运输电子汽车衡的运费与李建辉派出四辆半挂车运输砝码的运费均为2万元，施直飞答复运输的电子汽车衡有很多台。法院询问其修理事实发生于2018年3月，为何发票与收据均在2019年1月开具，施直飞先表示运费暂不支付，年底才结算付款，之后又表示运费已经于2018年3月付清，但是通常不开发票和收据，开庭需要所以补开发票和收据。就汽吊费，法院要求其回答为何由位于运输始发地的启东市思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提供，不符合起衡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临时从工地附近找吊车和铲车的说法，施直飞回答找到的吊车和铲车恰好是挂靠该服务部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娟英公司与盘腾公司之间的租借合同，系争电子汽车衡价值约为5万元，起衡公司单方认定的维修价格高达89,680元，远高于租借合同中认定的价值，明显不符合常理，此价格难以认定。其次，起衡公司认为其已经将维修价格告知冯柏荣，但是出于“交易习惯”没有让娟英公司或冯柏荣对价格签字确认，在冯柏荣出具签收单的情况下，起衡公司主张的所谓“交易习惯”更加不合常理，不足以认定起衡公司已经将维修价格告知娟英公司。再次，起衡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据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起衡公司在维修时存在提供100吨砝码、租赁叉车、委托检定机构检测等事实。就运输费是否已经支付，起衡公司的答复前后不一。纵使承运人延期交付发票，但延期10个月交付收据的情形实为罕见。根据发票，基于同样的运费，施伟新也需要派出四辆半挂车运输电子汽车衡，其运输的电子汽车衡显然超出系争电子汽车衡的数量。起衡公司对于汽吊费的解释过于巧合，实难置信。综合上述分析，另根据起衡公司在法院近年来受理的诉讼中屡次存在虚报价格等缺乏诚信的行为，其提供的证据的采信度较低，除更换传感器费用之外，对于起衡公司主张的其余费用，既无相关证据证明费用的发生，价格也缺乏合理性，法院予不予认可。基于同样原因，对于起衡公司提供的传感器发票，法院对发票与系争电子汽车衡更换的传感器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故在审理过程中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系争电子汽车衡更换传感器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认为8套传感器的市场价及人工、器具费用共计18,400元。起衡公司不认可评估报告结论，认为不同品牌的传感器价格存在差异。娟英公司认可评估结果，但认为受损的传感器只有3个，起衡公司擅自更换8个。盘腾公司对评估结果无异议。法院认为，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起衡公司未向评估公司说明资产原值、未提供证据说明购置日期，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法院对评估报告的结论予以认可。综上，盘腾公司已经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并非修理合同当事人，确认不向娟英公司主张系争修理费用。娟英公司应按其答辩意见向起衡公司支付修理费，这也符合租借合同中关于修理责任承担的约定。经评估机构实地勘察，系争电子汽车衡的传感器为8个，鉴于电子汽车衡更换了8个传感器，娟英公司应当按此标准支付修理费用。在法院近年受理的诉讼中，起衡公司屡屡通过单方开价的方式进行诉讼，其主张的修理费往往远超购置价，缺乏合理性，且无证据支持。起衡公司故意不在维修之前确认价格的的行为既浪费了司法资源，也增加了对方当事人的诉累。法院对起衡公司一再申诫，起衡公司依然如故，其行为缺乏基本的商业诚信，望其引以为戒。起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费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法院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根据评估结论，确认本案修理费用为18,4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海娟英装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起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价款18,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数字指示秤计量检定规程、工地照片及另案法律文书等证据，旨在证明电子汽车衡维修后需要进行计量检测，且其已实际进行了检测，先前的类似诉讼均获得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计量检定规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工地照片并非是被上诉人的工地，与本案无关，另案法律文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修理合同纠纷属于承揽合同纠纷项下的案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电子汽车衡租借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需”法定计量检定，则由盘腾公司负责申请青浦计测所至现场检定。而本案的维修事宜实际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对本次修理行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被上诉人确认仅要求上诉人进行维修，并未要求上诉人另行计量检测并支付额外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提出过另行计量检测的要求承担举证责任。在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既未证明双方达成过另行计量检测的约定，也未就其主张的检测相关费用的合理性进行举证。本院注意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计量检测费用的金额甚至高于维修本身的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在依法评估后，结合评估结论确定的相关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上海起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