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高，男，1957年10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普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付，男，1964年7月17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艳，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良，男，1971年11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麒，贵州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侯永高、侯永付因与被上诉人李本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永高、侯永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止诉讼或驳回李本良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本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侯永高、侯永付安葬其父亲的地点处于李本良的林权证范围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安葬地点系侯永高、侯永付家族的祖坟山，并不在李本良的林权证范围内，且从李本良提供的地标显示，李本良持有的林权证中主要是山木，而现场勘察是天然地，并无人造林，因此，侯永高、侯永付安葬其父亲的地点并不在李本良持有的林权证内。同时，李本良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该所有权人××县地瓜镇××子组，李本良只是森林、林木所有权人，侯永高、侯永付安葬父亲只是使用土地，没有毁坏林木，即使李本良提出侵权主张，因李本良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二、侯永高、侯永付安葬其父亲的地点即便是在李本良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因李本良系违法承包，李本良将侯永高、侯永付家族祖坟山向相关部门报批，在缺乏相关合同及对该区域内土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权利的情况下，隐瞒主管部门侯永高、侯永付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的客观事实，骗取相关部门为其颁发相关证书，其持有的证书违法。在普林复〔2018〕15号文件已经阐述，该林权证范围包括侯氏家族祖坟及部分土地，普安县林业局将侯永付、侯永高享有经营管理权的土地违法发包给李本良。因李本良在本案中持有林权证书，该证书的取得存在诸多违法情形，即有被依法撤销的可能，一审审理期间侯永付、侯永高依法提出中止诉讼申请，并提交了侯永付、侯永高家族向普安县人民政府提出的撤销普安县地瓜镇猫场组李本良等林权证申请书及普安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签处意见的文件处理笺。一审违背客观事实，未采纳中止诉讼的请求不当。因此，侯永付、侯永高家族已经向普安县人民政府申请撤销涉案林权证，普安县人民政府认为对争议的林地颁发林权证存在问题并责令相关部门调查处理，一审法院在争议地没有处理结果的情况下，不尊重普安县人民政府还未作出撤销与否的客观事实，如果人民政府对该林权征作出撤销，无疑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和经济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当等待县人民政府作出是否撤销猫场组林权证后，再根据人民政府的处理结果作出公正判决。 李本良辩称，从一审时提交的《调解协议》来看，侯永付、侯永高明知其安葬父亲的土地侵权，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侯永付、侯永高在石板村并没有承包地，本案争议地都不属于侯永付、侯永高所在村组，而属于石板村，其目的是想以祖坟霸占他人的承包地，按其一审所述，侯永付、侯永高说其祖坟山有100多亩，但实际两亩不到；结合一、二审法院所看现场，可以看出侯永付、侯永高安葬其父亲的地点是在李本良林权证及土地承包证范围内，从一审时普安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二审时出具《答复》来看，足以证明李本良所持的林权证是依法办理，且侯永付、侯永高安葬其父亲明显侵害了李本良土地承包的事实。另外，普安县林业局是否违法并不是由个人认定，本案纠纷已久，如果侯永付、侯永高提起行政诉讼则早应有提起行政诉讼相关依据，但目前并无提起行政诉讼的依据，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行政诉讼优先于民事诉讼。 李本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永高、侯永付停止侵权，并恢复土地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永高、侯永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本良户1998年承包“老坟山”一耕地，土地类别为旱地，面积1亩。2009年，李本良承包了“老坟山”一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雷开良林地交界、南至李本学林地、西至廖正米地、北至陈国亮地，面积48.32亩。2017年侯永高、侯永付方在争议地块内安葬其父亲，双方发生争议，经地瓜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调解未果，李本良于2018年4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勘察，并制作现场勘察图，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以争议土地的登记界址、面积与实际界址、面积不吻合，登记内容与事实状态不符，加之土地权属证明林权证与土地承包证相互重叠，无法确定争地的使用权归属，裁定驳回李本良的起诉。宣判后李本良不服，上诉至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2018年8月1日，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组织普安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利用平板电脑GPS对现场进行定位，并出具情况说明，经审理，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李本良所持林权证的记载内容，该户所承包的林地四至界限清楚，本案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故裁定（（2018）黔23民终字1319号）撤销普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3民初8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普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时，双方均未提供其余新证据。另查明，普安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0000x号宗地小地名老坟山，面积48.32亩，四至界限范围与李本良所持有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图（附图）一致。2、侯永高、侯永付父亲安葬地点经度：104.913482度，纬度：25.700346度。3、侯永高、侯永付父亲安葬地点属于李本良所承包的0000x号宗地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双方争议土地是由李本良承包经营管理的事实有李本良提供的林权证、李本良陈述及普安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足以认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侯永付、侯永高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将其父亲葬于李本良所承包的该土地内侵占该土地，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侯永付、侯永高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土地原状，将其父亲的坟墓迁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侯永付、侯永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父亲坟墓从李本良承包的林地（林权证编号为09040000600006000080000x，小地名：老坟山，小班：0000x）内迁出。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侯永付、侯永高负担。 本院二审中，经本院就侯永高、侯永付向普安县人民政府申请撤销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林权证一事函询普安县林业局，普安县林业局回复关于侯姓提交《关于要求撤销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林权证的申请书》的有关处理情况说明一份，同时附关于《关于要求撤销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林权证的申请书》的答复即普林复〔2018〕15号文件一份。 侯永高、侯永付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从普林复〔2018〕15号文第（三）项中，涉事其他事实佐证调查情况：1.李本良持有的0000x号林权证系违法取得，该林权证的区域包括了侯氏祖坟，因此普安县颁发给李本良的0000x号林权证违法；2.该证据说明侯永高、侯永付安葬其父亲的地点就是在侯氏祖坟区域及土地范围内，并不存在侯永高、侯永付有任何侵权行为，因普安县林业局自认将侯氏家族祖坟区域及部分土地颁发给上诉人，因此，普安县颁发的0000x号林权证违法。目前侯氏家族正准备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颁发给李本良的0000x号林权证书，因李本良持有的该林权证书合法与否影响到李本良对本案是否具有诉讼权利。目前，侯永高、侯永付家族正申请撤销李本良的该林权证，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以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是否撤销该林权证书的依据，因政府还未作出是否撤销的明确决定，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李本良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同时从该组证据第一点事件调查事实状况林权调查来看，李本良的林权证是依法办理的，对第（三）项第二点侯氏祖坟山情况，明确指出侯永高、侯永付没有证据证明其说法，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地块系其祖坟山。根据处理意见可以看出侯永高、侯永付侵害李本良土地属于事实，因在一审时经法院与林业局调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侯永高、侯永付安葬其父亲的地点属于李本良的承包地，结合该两组证据足以说明侯永高、侯永付安葬其父亲侵害李本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同时李本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也承包了老坟山这块土地。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有权行政机关作出，且明确载明了李本良所持有案涉林权证的颁发时间及程序、四至界限等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以侯永福等为侯氏家族代表向普安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撤销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林权证的申请书》，普安县人民政府来信来访收文处理签载明“建议转成县林业局、地瓜镇政府调查核实，妥善处理”的处理建议。同时查明，本院就以侯永福等为侯氏家族代表向普安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要求撤销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林权证的申请书》受理情况及就李本良户所持有的林权证是否存在撤销依据等情形，向普安县林业局函询，普安县林业局将其于2018年12月16日签发的普林复〔2018〕15号文件作为附件回复本院，普林复〔2018〕15号文件载明：“一、事件调查情况。（一）《林权证》相关事实内容：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的涉事林权证是在2009年普安县全面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背景下办理的，由当事人申请，经村委会、镇林业站、镇人民政府、县林业局在申请表上层层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最后上报县政府经县长在林权证上签字并盖县政府公章后发证给申请人。（二）涉事林权证所指的地块勘察核实情况：李本良所办理的林权证地块，小地名为老坟山，属于小班0000x,面积为48.32亩，四至界限东至雷开良林地交界、南至李本学林地、西至廖正米地、北至陈国亮地。连户勾图分户发证。经现场核实，在该林权证所勾图纸范围内集中埋葬有侯姓各辈祖人坟墓，在侯姓各辈祖人坟墓周围有部分农地。其农地涉及的农户有猫场组村民李本良、李本学、李本祥、雷开良、陈兴荣等户，并经取证，部分农户持有第一轮和第二轮土地承包证。（三）涉事地块其他事实佐证情况。1、0000x小班号连户勾图分户发证涉及的农户有李本良、李本学、李本祥、谢光飞等，本图斑确实包括了侯氏祖坟区域及部分土地。2、侯氏祖坟山情况，目前尚无法完全考证你方说法，侯姓祖坟山地名叫老龙山，原名（赖龙山），是明朝时期侯姓用人形大地与本村谢姓调换后，开始埋坟至今¨¨3、在2016年7-9月份期间普安县政府组建工作组到地瓜镇××村民组××沟村各组的林权证的群众大会，是否撤销时，各组均有表态，并在村、组公示7天以上，均未收到意见建议。” 再查明，2017年9月18日，侯永付及侯氏家族部分成员作为甲方，李本学、李本良、李本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载明：“2017年9月18日经地瓜镇府包村领导余爱，包村干部张济，地瓜派出所教导员王永贵及民警，鲁沟村干部侯永奎、侯永平对侯永付父亲（侯开权）老人放在有争议地（侯家老坟山与李本学、李本良、李本祥）一事调解，现将调解协议列举如下：一、侯永付家将父亲（侯开权）暂时放在争议处（已打井处），待政府处理或人民法院判决好该争议地之前，乙方不得在未处理好争议地之前采取任何干涉。二、若在政府处理或人民法院判决好争议地权属，如果归属于乙方，则甲方必须在规定时间（一个月之内）将侯开权老人官材搬走或跟乙方协商出钱将此地买下才能安葬。三、若在政府处理或人民法院判决好后争议地权属如果归于甲方，则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将侯开权老人安葬在此处。四、在该争议地未处理好之前，侯氏家族不得再将病逝老人抬到此争议地安葬。五、以上调解协议双方必须遵守，若有一方违反该协议，则由该方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六、此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镇派出所一份。甲方签名捺印为侯永付、侯永立、侯升和、侯永福、侯升立；乙方签名捺印为李本学、李本良、李本祥、李伟、李刚；在场人签名捺印为余爱、王永贵、侯永奎、张济等”。 本院认为，统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予中止诉讼；2.侯永高、侯永付上诉称应驳回李本良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之规定，经本院函询普安县林业局，结合该局《关于要求撤销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林权证的申请书》的答复即普林复〔2018〕15号文件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得出案涉林权证即将被撤销，也不能证明案涉林权证的颁发部门普安县人民政府已经依法启动对李本良林权证的撤销程序，且普安县林业局亦已明确答复侯永高、侯永付，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未同意其中止诉讼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侯永高、侯永付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李本良所持林权证系2009年11月25日由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作为政府颁发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该林权证仍然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及用益物权确认效力，林权证持有人基于该林权证载明的内容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受到保护。从本案一、二审对案涉现场的实地踏勘，明显看出案涉坟墓埋葬地点系在侯氏坟墓集中安葬的位置边缘，且结合普安县林业局到案涉坟墓实地进行经纬度定位后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案涉坟墓埋葬范围系在李本良所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另，虽然普安县林业局关于《关于要求撤销地瓜镇鲁沟村猫场组林权证的申请书》的答复即普林复〔2018〕15号文载明的“（三）涉事地块其他事实佐证情况。1、0000x小班号连户勾图分户发证涉及的农户有李本良、李本学、李本祥、谢光飞等，本图斑确实包括了侯氏祖坟区域及部分土地。”，但是案涉侯永高、侯永付父亲坟墓系2017年9月安葬，系在普安县人民政府对原侯氏祖坟占用土地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给李本良后，侯永高、侯永付遂将其父亲安葬在李本良林权证范围内，明显侵害他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李本良作为物权人在其权利受到非法侵害时，有权要求侵害人停止侵权。因此，一审判决侯永高、侯永付限期将其父亲坟墓迁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侯永高、侯永付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侯永高、侯永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金凤 审 判 员 简 坤 审 判 员 石 鑫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秦 菊 书 记 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