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316国道旁邵武汽贸城。 法定代表人：李秋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熙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闽0781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志晗、曾宝生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没有根据，三者之间应为委托代理关系。李志晗受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为调配具备营运资质，符合运输条件的车辆及人员为烟草延平分公司运输烟草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事实上，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与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解除合同之后，重新和南平邮政物流签订了新的烟叶运输合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南平邮政物流公司也是通过李志晗进行烟叶运输。其次，一审判决认为“给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事发至今，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没有给死者亲属任何赔偿，也未遭受货物损失。至于是否涉及单位的内部考核或者与之相关的人员工资效益，显然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适用法律。首先，对违约金应适用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法律原则。其次，案涉合同所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并无任何依据。1.1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系格式条款的内容，与运输合同的货物总价或运费没有关联。2．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也没有给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综上，请求支持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存在烟叶运输合同转包事实，该事实有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与李志晗签订的合同、李志晗与曾宝生签订的合同、相关人员在事故调查过程中所作的询问笔录、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延平区政府关于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而且，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与李志晗、曾宝生之间存在明显的层层转包、逐层盘剥现象。据此，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辩称的所谓“委托代理（中介）关系”不能成立。依案涉《烟叶运输合同》第13.3.3条约定，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所做的南平邮政物流在签订烟叶运输合同后，也是通过李志晗进行烟叶运输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与本案无关。（二）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违约行为给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烟叶货物滞留在涉案车辆上接受调查而无法及时入库的毁损灭失潜在风险、为触电事故调查花费的时间精力和费用、本系统相关单位和人员面临行政处罚、绩效考评失分和追责、声誉受挫、应诉等等直接或间接损失，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所称“无任何损失”，显然与事实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烟叶运输合同》是经招投标后签订的，该合同的内容包括违约条款均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格式条款”。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中标的五县市区烟叶运输合同的运费总额约150万元，烟叶属于特殊专营的高值货物，上述五份合同涉及的承运烟叶货物总价值约11亿元（发生触电事故的单车货物价值约为146万元），如果任由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在中标后擅自转包，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的高值货物将处于严重的不确定性风险中，在风险兑现时所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和承受。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中标承运后擅自转包，并获得相应转包利益，在本案中却以种种理由认为违约金过高，但并未就上述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据此，本案合同约定的转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调整违约金的情形。案涉合同第13.3.3条违约金条款是各方契约自由的体现，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知道其转托运输业务的违约后果，促使其慎重订约、适当履约，该约定兼具预先确定性、惩罚性、补偿性等功能，还降低了在发生合同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体现了效率原则。因此，本案违约金条款对合同各方具有约束力，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该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立即返还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对五个县市区的烟叶运输业务在同一个合同包中进行整体招标，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中标后，于2017年8月1日与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烟叶运输合同》五份，上述合同约定：1、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将烟叶收购期间的运输任务交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完成，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2、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应于烟叶运输开始前向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137119元，安全保证金348726元，合计485845元，上述款项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并扣除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3、违约责任条款规定：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未经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将本合同运输业务转托给第三方的，应向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该违约金可在履约保证金中扣收。合同签订后，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按约向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烟叶运输合同履行期间，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未经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将烟草运输合同转包给案外人李志晗，李志晗又将烟叶运输合同转包给曾宝生。 2017年8月21日（转包期间内）运输烟草货物的闽Ｈ×××××号车辆驾驶员王邵朋，在延平区赤门乡赤门村水尾桥头发生触电事故死亡。 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返还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安全保证金348726元，于2018年9月7日返还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部分履约保证金37119元。此后，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就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扣收其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一事，多次与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协商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烟叶运输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客观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合同规定，未经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的同意，擅自将烟叶运输任务转包他人，给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依《烟叶运输合同》约定：“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未经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将本合同运输业务转托给第三方的，应向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该违约金可在履约保证金中扣收。”，有权扣收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故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诉请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金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就案涉《烟叶运输合同》期限的认定和违约金的设定对象存在争议，认为合同服务期应为3个整年度，即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10万元违约金系针对3年的服务期限而确定。经审查，案涉合同1.1明确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服务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整年度（合同每年一签），在服务期间，每年度招标人可根据服务商评价考核结果确定是否续签合同。从该约定看，双方虽然约定了3年的服务期限，但案涉《烟叶运输合同》仅为第一年度的运输合同，次年度及第三年度是否续签合同尚不确定，故一审对案涉《烟叶运输合同》的期限认定并无不当，违约金亦系针对该年度的《烟叶运输合同》而设定。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转包事实提出异议，因该事实的认定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紧密关联，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一并论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2．假如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的判定是否于法有据。就前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案涉《烟叶运输合同》系经招投标而慎重产生，合同明确约定，未经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书面同意，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不得将运输业务转托给第三方。从该约定看，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应以自有车辆履行货物运输义务为合同应有之义，这样才能体现托运方慎重选择承运人以保证其高价值货物安全的本意，同时，也能保证对其他投标人的公平。本案中，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将运输业务转托他人完成系不争事实且从中牟利，无论将该行为认定为转委托或者转包均不影响违约事实的认定。否则，即等于默认他人可以规避招投标环节，剥夺了其他投标人公平缔约的机会。一审就该违约事实的认定无疑是正确的。2．就违约责任的判定问题。本案中，合同双方的缔约地位公平，合同的主要条款比如单价系经招投标，即存在竞价磋商的过程，不能认为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在合同履行中，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未经合同相对方同意将运输任务转托他人完成，客观上违背了托运方慎重选择承运人以保证其高价值货物安全的本意并从中牟利，违约的恶意明显，在诉讼中又没有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故一审按合同约定判令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邵武顺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曾 毅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