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程龙，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财，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彬，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仁盼，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英，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观栏村第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观栏村。法定代表人：黄顺权，该社社长。上诉人梁程龙因与被上诉人杨景财、冯国英及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观栏村第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观栏五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程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冯国英返还租金179994.40元给杨景财，梁程龙无须对该租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用支付每日千分之四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景财、冯国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上，梁程龙在本案中只是受委托关系，接受冯国英委托对观栏五社的鱼塘进行投标。梁程龙只是履行委托责任，鱼塘的使用、租金一概与梁程龙无关。2018年3月12日，梁程龙与冯国英签订《协议》，约定冯国英计划在观栏五社投标鱼塘（7个），约55.29亩养鱼，时间定于2018年3月16日。因冯国英对村情况不了解，全权委托梁程龙代理投标，冯国英承诺梁程龙在每亩每年3500元以下投标成功，冯国英给予梁程龙5000元报酬。在投标顺利成功后鱼塘使用权归冯国英使用，一切租金由冯国英垫付，在合同生效期间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冯国英负责，与梁程龙没关系。梁程龙交付鱼塘租金，也是冯国英委托向观栏五社交纳的。二、梁程龙不应承担本案租金返还的连带责任，梁程龙只是受冯国英委托与其联系客户转租鱼塘，且冯国英于2018年4月25日收取杨景财租金18000元，梁程龙没有收取杨景财任何租金，梁程龙从中也没有得到利益，故由梁程龙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于理不合。三、一审判决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计付利息，明显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属于高利贷利率，不应受法律保护，且该利息约定均是杨景财及冯国英两人私自订立的，梁程龙没有参与利息约定过程，该产生的利息与梁程龙无关。综上，梁程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切实维护梁程龙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景财答辩称：一、一审中，梁程龙辩称委托冯国英租赁鱼塘，其系委托人，而冯国英系受托人，但杨景财不知情，且已认可收到租金37056元。二审中其变更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的庭审焦点为合同是否有效，故二审梁程龙的上诉理由反转称冯国英委托其投标鱼塘，没有事实依据。2.在与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承包人是梁程龙，故在签合同时杨景财对梁程龙有信心，并且梁程龙在合同的签名表明与冯国英的委托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本案中，梁程龙、冯国英明知其承租的鱼塘不能倒泥浆，而梁程龙在委托冯国英签约时不制止或明确租赁鱼塘用途，对于合同无效承担共同过错，对杨景财的财产负共同返还责任。1.杨景财交付租金汇入村委账户，以梁程龙名义汇入，而梁程龙与村委的合同是有效的，梁程龙是杨景财支付租金的直接受益人。2.梁程龙、冯国英串通，共同损害杨景财的财产权益，其委托关系是表像，而梁程龙委托别人从事无效的民事行为而不制止，双方有共谋行为，对于杨景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冯国英未答辩。原审被告观栏五社未陈述意见。杨景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景财与冯国英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冯国英、梁程龙、观栏五社返还租金1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付的利息；3.冯国英、梁程龙赔偿损失55440元（按每日千分之四从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4.冯国英、梁程龙、观栏五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杨景财将第2项诉讼请求的支付利息与第3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损失合并，即变更诉讼请求为“冯国英、梁程龙、观栏五社返还租金1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观栏五社与承包人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履行期届满前，观栏五社于2018年3月5日召开户代表会议，到会的60名户代表（应到会户代表为79名）同意“向社会公开招租广珠西线东升观栏段孭仔8个鱼塘（面积约55.092亩），租赁期限5年；明标开投的鱼塘租金（底价）以每年2000元/亩起，3年后递增10%；租赁鱼塘保证金为50000元，竞投保证金为50000元；以价高者中标，合同内容在投标现场公开”的鱼塘招租方案。梁程龙竞得广珠西线东升观栏段孭仔8个鱼塘的租赁权后，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鱼塘租赁合同》，载明：甲方为观栏五社，乙方为梁程龙。广珠西线东升观栏段孭仔8个鱼塘的面积约55.092亩，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鱼塘招租中标价为每年3200元/亩，3年后递增10%，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每年租金为17629.40元；2021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的每年租金为193923.80元。乙方应先交款后耕养，于合同签订后交付保证金50000元，于每年1月1日前支付当年租金；逾期支付，按欠款额以每日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如逾期付款超过15日，则甲方有权收回出租的鱼塘。租赁期内，乙方不能更改鱼塘的性质（即农业用途），并负责维护鱼塘的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塘基、下水道等）；乙方不得将鱼塘转租、分租、转借等事项。2018年4月24日，冯国英作为甲方，杨景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载明：甲方将广珠西线东升观栏段右侧7个鱼塘（即广珠西线东升观栏段孭仔8个鱼塘）共55亩转租给乙方存放泥浆，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租金为330000元。乙方于合同签订时支付180000元，于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每月支付16666元给甲方。租赁期限内，甲方保证东升昌观路口到鱼塘施工处的道路畅通无阻；如有人阻拦，甲方应立即出面解决；如无法解决，则退回所收的租金给乙方。如城管、路政、村委会，以及村民或第三方在高速桥下以某种理由扣留乙方的泥浆车，甲方应立即出面解决；如泥浆车被扣时间超过3天，则甲方按每天每台车1000元支付赔偿款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甲方于5日内清除鱼塘上的农作物和杂物，逾期作废弃物处理。乙方将鱼塘四周（即塘基）加高2米，并负担塘基加高的费用。如甲方因某种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则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杨景财与冯国英、梁程龙于2018年4月25日到农商行东升支行辖下的网点，以现金缴款的方式将176294.40元存入观栏五社的银行账户。其填写的现金缴款单备注“代交租金”。同日，杨景财支付了现金3700元给冯国英。同日，冯国英向杨景财出具“今收到泄泥浆租金180000元”的收据。尔后，冯国英将收取的3700元转交给梁程龙。杨景财自有的或租用的泥浆车拟在转租的鱼塘上卸下从工地运出的泥浆时，遭到观栏五社及其村民阻拦。杨景财、冯国英、梁程龙与观栏五社及其村民协商无果后，冯国英于2018年5月14日向杨景财出具保证书：“本人于5月16日下午5时前退还180000元给杨景财。如不退还，本人愿以每日千分之四计付补偿金。”梁程龙、杨斌作为见证人在该保证书上签名。2018年8月2日，杨景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时，杨景财述称，签合同前，其并不清楚冯国英与梁程龙之间的关系。签合同时，冯国英说：《鱼塘租赁合同》是梁程龙与观栏五社签订的。因以前与梁程龙见过面，对梁程龙有信心，故要求梁程龙在合同上签名。即签订合同时知晓《鱼塘租赁合同》是梁程龙与观栏五社签订的，以及冯国英与梁程龙之间属合作关系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其支付了179994.40元。其承接道路工程后，会租赁别人不用或废弃的鱼塘存放从工地运出的泥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冯国英、梁程龙的答辩意见，双方之间属委托关系，冯国英是受托人，梁程龙是委托人，委托的事项为梁程龙委托冯国英联系客户转租鱼塘的事实应予认定。杨景财亦在庭审中述称，其签订合同时知晓《鱼塘租赁合同》是梁程龙与观栏五社签订的，以及冯国英与梁程龙之间属合作关系的事实，且本案当事人并没有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2018年4月24日合同只约束冯国英和杨景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2018年4月24日合同直接约束杨景财和梁程龙。另根据杨景财、冯国英、梁程龙的诉辩意见，杨景财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179994.40元[其中，代付租金176294.40元；梁程龙收款3700元（冯国英收款后转交）]的事实应予认定。《鱼塘租赁合同》已约定乙方（梁程龙）应先交款后耕养，不能更改广珠西线东升观栏段孭仔8个鱼塘的性质（即农业用途），不得将鱼塘转租、分租、转借等，但梁程龙仍委托冯国英联系客户转租鱼塘，且转租给杨景财的鱼塘用于存放从工地运出的泥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关于“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规定。因此，杨景财与冯国英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梁程龙和杨景财）应确认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梁程龙负有返还财产的责任。杨景财自有的或租用的泥浆车拟在转租的鱼塘上卸下从工地运出的泥浆时，遭到观栏五社及其村民阻拦。杨景财、冯国英、梁程龙与观栏五社及其村民协商无果后，冯国英于2018年5月14日向杨景财出具保证书，保证“本人于5月16日下午5时前退还180000元给杨景财。如不退还，本人愿以每日千分之四计付补偿金。”但期限届满后，冯国英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杨景财有关请求判令“冯国英、梁程龙连带返还租金179994.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计付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2018年4月24日合同直接约束梁程龙和杨景财。观栏五社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且杨景财填写现金缴款单时，备注存入观栏五社银行账户的176294.40元属“代交租金”，即代梁程龙缴付给观栏五社的租金。依合同相对性规则，杨景财无权请求观栏五社返还该款，其与此有涉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杨景财与冯国英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杨景财和梁程龙）无效；二、冯国英、梁程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连带返还租金179994.40元给杨景财，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计付的利息；三、驳回杨景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杨景财负担468元，冯国英、梁程龙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梁程龙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冯国英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冯国英委托梁程龙投标，投标成功后会支付5000元报酬给梁程龙。杨景财、冯国英、观栏五社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梁程龙提交的上述证据，杨景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对于当事人上诉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现分析如下：关于杨景财与冯国英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杨景财与冯国英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约定涉案的鱼塘用于存放从工地运出的泥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梁程龙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景财主张返还已支付的租金179994.4元，于法有据。其次，本院已查明，梁程龙以自己的名义竞得涉案鱼塘的租赁权，并与观栏五社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了《鱼塘租赁合同》。冯国英以自己的名义与杨景财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转租合同、向杨景财出具租金收据、于2018年5月14日向杨景财出具保证书。且梁程龙、冯国英在杨景财使用涉案鱼塘存在泥浆遭村民阻拦时，亦共同处理相关事宜。梁程龙、冯国英对委托关系各持己见，均主张系受对方委托进行的相关行为，但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杨景财主张梁程龙、冯国英连带承担返还租金的责任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返还租金的利息认定问题。冯国英于2018年5月14日向杨景财出具保证书中明确约定，逾期返还租金应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四计付的利息。梁程龙上诉明确提出该利息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调整逾期返还租金的利息调整为以179994.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梁程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冯国英、梁程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连带返还租金179994.40元给杨景财，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四、驳回杨景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杨景财负担468元，冯国英、梁程龙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杨景财负担468元，冯国英、梁程龙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陈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