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现代工业技术学校（长沙现代工业技工学校），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江新区金州大道美洲**。法定代表人:丁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青松，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明，湖南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湖南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新思路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枫林路**。法定代表人：胡喜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吴文伟，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冕芝，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杰龙招牌制造厂，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二路**/div>经营者：周建洪，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长沙现代工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常建、长沙新思路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路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文伟、长沙市岳麓区杰龙招牌制作厂（以下简称杰龙招牌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4民初192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现代工业技术学校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常建、新思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在发包过程中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常建受雇于新思路公司，其是在执行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定作的广告牌制作安装项目中受伤。现代工业技术学校与新思路公司系承揽关系，没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作为专业广告装饰公司，新思路公司更能判断承揽过程中的安全隐患及风险，而现代工业技术学校作为非专业单位不可能有超出新思路公司的判断要求。原审判决以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未告知加工物存在安全隐患及风险为由认定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时造成自身损害，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没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常建系新思路公司的员工，与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常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代工业技术学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新思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吴文伟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杰龙招牌厂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判决。常建在一审起诉请求：新思路公司赔偿常建各项损失27604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常建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新思路公司、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对常建的损失共计15529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思路公司、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现代工业技术学校需安装新的广告牌。2015年2月3日，吴文伟与新思路公司（原名：百川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订货单》，该订货单载明，甲方为“长沙现代工业技工学校”，乙方为“百川广告有限公司”，订单总额为68388元，订单内容“3.2×3M外露发光字，长沙现代工业技工学校，长沙市示范性公办学校。注：含字、架（L50，L40做架），油漆、支架保护座（混凝土座），原架做除锈做油漆，预付订金捌仟元整（￥8000），货到现场准备施工付26194元，安装完工验收付余款。交货期限2.15，交货方式完工付款。备注：1、甲方定稿时需交34194.00元（人民币34194.00）定金，提货时一次性付清余款。2、此单具有合同效力，签字生效，客户对以上项目核对无误后方可签字，一经确认，如再出现错误我方概不负责。3、甲方提供货要求的图像、文字、内容等各种设计形式，须符合有关政策，如违规违法，均由甲方承担责任。”新思路公司的业务经理孔和平在经办人处签字。2015年3月19日、2015年3月23日，新思路公司的业务经理孔和平就涉案工程的价款问题通过短信的方式与吴文伟进行沟通。2015年2月7日，常建在为安装新的广告牌的铁架子进行除锈刷油漆的过程中，因铁架子断裂导致常建从铁架子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当日，常建即被送往宁乡县人民医院急救，花费医疗费183.8元。当日，常建转院至武警湖南总队医院，住院6天（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13日），花费住院费32412元，门诊费329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2924.8元均由新思路公司垫付。2017年2月21日，常建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2月2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常建因上班摔伤致左下肢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其误工期评定为210日；其护理期评定为120日；其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常建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思路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常建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常建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计需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间为7个月，其中需1人护理4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新思路公司为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654元。另查明：1、2015年3月11日，新思路公司向杰龙招牌厂出具了《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冲孔字：长沙现代工业技术学校3×3米+工字共11个字，11×300+29700元。铁皮字：长沙市示范性公办学校，1米×10个字，1×10×100=1000元，共计30700元，2014年计6720元，￥37420。”杰龙招牌厂的经营者周建洪在于2015年4月8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已收贰万元整。”2、2015年3月24日，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将涉案工程款88000元支付给新思路公司。3、新思路公司除垫付常建医疗费32924.8元外，还向常建支付费用1200元，常建对此予以认可。上述两项费用共计34124.8元。4、新思路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广告设计、广告制作服务、发布服务、国内代理服务、电子产品的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问题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新思路公司抗辩称健康权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常建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该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开始起算。本案中常建受伤的日期虽为2015年2月7日，但常建系通过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才知晓自身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理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的具体情况。现常建于2017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新思路公司的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依据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向新思路公司支付款项的发票，可以认定新思路公司系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安装新广告牌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常建在为支撑广告牌的铁架子除锈过程中受伤，故新思路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另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现代工业技术学校确定需安装新广告牌后，吴文伟将该涉案工程与新思路公司签订了《订货单》并就涉案工程款项的问题与新思路公司的业务经理孔和平进行沟通，由此可以认定，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对于发包的工作项目，对于加工标的物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风险未对承揽人进行告知与提示，其在发包过程中存在过错。常建知道或应当知道在生锈的旧铁架子上作业产生的风险，但未尽到谨慎义务且未提出异议，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依据新思路公司、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及常建各自存在过错的程度，酌定新思路公司对常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承担30%的责任，常建自身承担30%的责任。新思路公司抗辩主张涉案工程广告牌的字体制作和安装工作由杰龙招牌厂承担，且常建系受杰龙招牌厂雇佣到涉案工程处工作，但新思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杰龙招牌厂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杰龙招牌厂在此次事故中无需承担责任，对新思路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新思路公司又抗辩称吴文伟作为涉案工程的第一承揽人，应对常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吴文伟是否属于承揽人，新思路公司没有相应有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现代工业技术学校亦没有提出相应的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新思路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常建的各项损失的问题。结合常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医疗费票据确定为32924.8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常建伤残等级、年龄及居住情况，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67896元（33948元/年×20年×10％=67896元）；3.误工费，依据常建从事工作及司法鉴定意见，同时参照2017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20851.25元（35745元÷12个月×7个月=20851.25元）；4.营养费，因常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常建受伤情况酌情认定为1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常建住院时间及常建的主张认定为360元（60元/天×6天=360元）；6.交通费，结合常建受伤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7.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1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常建的伤残情况、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5000元；9.鉴定费，根据司法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900元；10.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参照2017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11915元（35745元÷12个月×4个月=11915元）。常建的上述损失共计154247.05元。由新思路公司赔偿61698.82元（154247.05元×40%），又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新思路公司已为常建垫付34124.8元，故新思路公司仍需向常建赔偿27574.02元（61698.82元-34124.8元）。现代工业技术学校赔偿46274.11元（154247.05元×30%），常建自身承担46274.11元（154247.05元×30%）。新思路公司抗辩主张其还向常建支付生活费200元，住院陪护费600元及宁乡至长沙的急救车费200元，但新思路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新思路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沙新思路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建常建赔偿款27574.02元；二、限长沙现代工业技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建赔偿款46274.11元；三、驳回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是否应当对常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现代工业技术学校在订货单中要求涉案项目包括广告做字、原架做除锈及油漆，故可知铁架系现代工业学校提供。现代工业学校在提供该铁架时未告知新思路公司定作物及作业环境的安全隐患及风险，存在定作过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故综合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承担40%的责任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长沙现代工业技术学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