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2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系王书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豆某，女，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系王某1之妻、王书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上诉人王某1、豆某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郭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5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3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豆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5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关于到底是不是王书成要求王某2带他去王某3家的只有被上诉人王某2的主观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应当不予采信。西和县公安局出具的“王书成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中也只是说：“卫生间窗户纱窗有破损”并未认定该破损是由王书成撕破的。西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西)公(刑)鉴(尸检)字(2018)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显示，王书成心血酒精含量达334.2mg／100m1，说明王书成已属于深度醉酒，从被上诉人王某3家卫生间坠亡完全是因深度醉酒后作出的不理性行为。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作为清醒的同饮者，应当为防止意外的发生对王书成尽合理注意的义务。但四被上诉人却对已经深度醉酒的王书成不管不顾，被上诉人王某3竟然全然不顾自己是饮酒场所的管理者身份，将自己反锁到卧室内与已经深度醉酒的王书成完全隔离开，四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应当预见到深度醉酒的王书成可能会因醉酒而发生意外，但四被上诉人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而未预见该损害结果的发生，法律也赋予了四被上诉人阻止该损害结果发生的义务。四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履行防止王书成因醉酒发生意外的义务，导致王书成死亡，这显然是不作为的侵权。并且王书成不具有主观过错。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四被上诉人只需承担基于公平原则下的补偿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某2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儿子王书成坠楼死亡是他自己的自杀行为造成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7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因此，被答辩人儿子王书成的死亡后果应自己承担，与答辩人无关。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令答辩人承担补偿责任，虽对答辩人不公，但答辩人出于对被答辩人的同情，选择不上诉。同样，二审法院若维持一审判决，答辩人无异议。王某3辩称：被答辩人的儿子王书成的死亡是自杀，事实清楚。王书成自杀地点在答辩人家的卫生间里，答辩人无法预见到一个喝了酒的人会翻窗出去，避免其从高高的窗户上翻窗出去的照顾义务和注意义务从何谈起。王书成自杀后果只能由其自己承担，与旁人无关。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答辩人之所以不上诉，完全是出于对被答辩人的同情。因此，二审人民法院若维持一审判决，答辩人无意见。郭某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儿子王书成坠楼死亡是自杀行为造成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王书成身处的环境是一个安全封闭的场所，答辩人不可能预见到其走后王书成会选择以自杀坠楼。二、王书成系自杀死亡，因此，被答辩人儿子王书成的死亡后果应自己承担，与答辩人无关。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令答辩人承担补偿责任，虽对答辩人不公，但答辩人出于对被答辩人的同情，选择不上诉，同样，二审法院若维持一审判决，答辩人无异议。王某4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王书成系自杀身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书成在和答辩人一块喝酒的过程中，没有表现出任何自杀的倾向，在其上厕所的过程中将自己反锁在卫生间跳楼身亡，对答辩人来说是无法预见的事实。二、上诉人所说的没有履行照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王书成的死亡对答辩人来说是不可抗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是在偷换概念，因为适用该法律规定的前提是“答辩人侵权在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答辩人略显不公，但答辩人报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接受一审判决。王某1、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死者王书成死亡赔偿金149140元，丧葬费2977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2891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0日13时许，西和县石堡乡王寺村村民王某2骑摩托车带王书成到王某3家拜年，在××县）王某3家客厅，王书成、王某2、王某3、郭某一起吃瓜子喝茶闲聊，接着四人一起喝酒，喝完一两多剩酒后，又用玩扑克牌的形式喝了一瓶三星世纪金徽。王某3打开第二瓶酒开始喝时，王某2之前电话上叫的王某4提着凉菜和熟食来了，王某4参加后，五人边喝酒边聊天，王书成说他心情不好，花了十几万元娶的媳妇把孩子丢下走了，还欠别人好多钱。第二瓶酒喝完，王某4又打开了一瓶成州接待酒，喝了两杯后，郭某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王某3家。17时50分左右，王书成去王某3家卫生间上厕所，其后，王某2上厕所时，发现厕所门被反锁，王某3取来卫生间的钥匙打开厕所门后未发现王书成，卫生间的纱窗有破损，后王某3在楼下单元门西侧楼角处发现王书成躺在地上，有一处血泊，遂送往西和县人民医院抢救，王书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西和县公安局调查、尸检和现场勘查，2018年3月23日西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西）公（刑）鉴（尸检）字〔2018〕05号《鉴定文书》，鉴定称，王书成心血酒精含量达334.2mg/100ml，表明其生前属醉酒状态。检验意见，王书成符合生前高坠伤死亡。2018年5月24日西和县公安局《王书成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结论，“结合现场勘查和调查，目前证据不支持刑事案件，排除他杀及意外死亡的可能，初步分析为自杀”。王书成抢救无效身亡后，王某2、王某3主动承担了尸体运费、寿衣及办丧事吃饭花销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书成的死亡结果与四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从喝酒起意来看，根据查明的事实，是王书成提议被告王某2带他去王某3家的，并不存在王某2、王某3邀请他参加饮酒；其次，从喝酒的过程来看，当天四被告与王书成一起饮酒是边聊天边饮，无证据证明四被告对王书成实施恶意劝酒的行为，饮酒中王书成向四被告说了婚姻不顺的情况，四被告对王书成还做了思想开导。王书成在饮酒中途上卫生间将门反锁撕破纱窗跳楼自杀，四被告对王书成的自杀行为是无法预见的，也超出了正常人实施救助义务的合理判断范围。王书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的清醒认识，其在饮酒过程中，情绪不好，又不能理性控制饮酒，导致悲剧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综合本案案情，四被告与死者王书成一起饮酒，使王书成心血酒精含量达334.2mg/100ml，未尽理性饮酒的注意义务，对王书成的死亡承担20%的补偿责任。二原告请求四被告赔偿王书成死亡赔偿金149140元、丧葬费29774.5元，于法有据，且未超出标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二原告请求四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王书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78914.5元，四被告承担178914.5元的20%即35782.9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王某2承担35782.9元的40%、被告王某3承担35782.9元的30%、被告王某4承担35782.9元的20%、被告郭某承担35782.9元的10%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郭某分别补偿原告王某1、豆某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14313.16元、10734.87元、7156.58元、3578.29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元，被告王某2承担143元，王某3承担107元，王某472元，郭某承担36元，原告王某1、豆某共同承担14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和县公安局《王书成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载明：“结合现场勘查和调查，目前证据不支持刑事案件，排除他杀及意外死亡的可能，初步分析为自杀”。据此结论，王书成作为成年人，与他人一起聚会饮酒，应当对自己的喝酒行为有辨别能力，合理控制酒量。但其在心血酒精含量达334.2mg/100ml，处于醉酒状态情况下，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去卫生间期间选择坠楼自杀，王书成应当对自己所实施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自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聚会饮酒场所在被上诉人王某3家中，所处环境相对安全封闭，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四被上诉人对王书成有恶意劝酒的行为，王书成选择饮酒后坠楼自杀，这是常人无法预见的。但是，作为共同饮酒人，饮酒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劝阻关照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与死者王书成一起饮酒，使王书成心血酒精含量达334.2mg/100ml，未尽理性饮酒的注意义务，对王书成的死亡承担20%的补偿责任适当。综上所述，王某1、豆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王某1、豆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学政审判员  蔡喜平审判员  寇彩霞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