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玺，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慧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土岭社区泉沿路**。法定代表人：方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婷姣，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慧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盟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关于被上诉人臂架泵车产品的评价，是对客观事实的评价，该行为不符合名誉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在发表“这就是慧盟重工新泵车臂架断裂啊，幸好我退款没买成，不然就亏大了”、“希望同行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啊，买车一定要选择正规厂家，像这种小厂只会坑人”等言论时主观上无任何过错，而且发表该言论是在特殊背景下有感而发，其主观上仅仅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是一种典型的小市民思想，其目的并非是诋毁被上诉人的产品，故上诉人发表前述言论并未超出正常的批评和评价范围。上诉人作出前述评价或感叹，是因为双方刚刚处理完有关臂架泵车买卖合同纠纷，而且双方发生买卖合同纠纷也是被上诉人违约并违背基本诚信原则的情况下发生，上诉人作为普通的消费者，在被上诉人多次违背承诺（交货和退款）的情况下，发现自己朋友圈中的好友（刘某）发表了对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及评价，有感而发，才转发了相关照片并发表了个人对被上诉人带有特殊情绪的言论，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产品发表的前述言论系正常、合理的评价，而非故意诋毁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第二，上诉人发表前述言论的行为也不具有违法性。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已经明确表明上诉人转发图片中新泵车臂架断裂是客观事实，而上诉人转发的照片来源于案外人“刘小红”，上诉人转发该照片系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即“这就是慧盟重工新泵车臂架断裂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第三，虽然上诉人从事臂架泵车租赁，但从目前的情况下，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因案外人看到被上诉人转发的微信朋友圈后，因该微信载明的原因而拒绝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而且上诉人发表前述言论系在“微信”朋友圈中发表，根据现在人们对微信使用的情况，该言论仅仅在特定的人群（喜欢刷朋友圈的人）和特定的时间（即一两天左右）内被他人知晓，而且从现实情况看，喜欢玩微信并刷朋友圈的人群，对朋友圈中发布的信息均持怀疑态度，并非看到朋友圈的信息后就相信该信息，故上诉人即便在自己的朋友圈中发布了对被上诉人产品带有感情色彩的评论，但其朋友圈中的“好友”并没有他人对该评论再次转发或再次发表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言论，也没有任何人因看到上诉人发表的该评论而拒绝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即被上诉人并没有因该微信的原因产生实际损失。第四，上诉人发表的前述言论，在上诉人接到本案相关诉讼文书后，已主动删除，而且从上诉人发表前述言论至删除前，被上诉人并未有任何的经济损失或名誉上的贬低，而上诉人坚持本案的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也有“打击报复”的意思表示，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退货及要求其赔偿违约金的不满，想借此机会报复上诉人。第五，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10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在诉讼案件中，支持律师代理费的前提条件是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约定，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名誉权纠纷，该类纠纷中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应当支持律师代理费，而且双方也无约定，故本案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此外，从湖南省律师协会2017年1月22日发布的《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根据该通知第五条的规定，争议标的金额10万元以下的案件，律师代理费为3000元至10000元，而结合本案诉讼金额、律师的工作量、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看，即便法院认为应当支持一定的律师代理费，也不应当支持最高标准10000元。慧盟公司辩称，第一，孙某对我方的侵权行为是明确的，而且是有损害后果的，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孙某在朋友圈发布严重不真实的图片称我方产品质量有问题，进行诋毁，其朋友圈有全国的泵车、混凝土供应商，受众是特定的。第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有法律依据的。孙某是有主观过错，不属于正常评价的范围。双方在2018年5月22日后，双方解除了关于泵车买卖的合同，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双方对协议内容有保密义务，而且不得以任何行为进行诋毁，损害我方的商誉，孙某发布朋友圈的行为系不诚信的行为，造成了我方整体的社会评价降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慧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立即删去2018年6月15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侵权图文，停止对慧盟公司侵权；2.判令孙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和国家级纸质报刊媒体、湖南省级纸质报刊媒体、贵州省级纸质报刊媒体、长沙市级纸质报刊媒体，贵阳市级纸质媒体上公开向慧盟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慧盟公司名誉，道歉的内容需慧盟公司认可且须连续刊登30天，刊登的费用由孙某承担（每天刊登的报刊至少3家）；3.判令孙某承担慧盟公司的商业信誉损失1元；4.判令孙某支付慧盟公司为制止此次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公证费2040元、律师费30000元，共计32040元；5.孙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慧盟公司、孙某双方曾于2018年1月6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由慧盟公司出售混凝土泵车一辆与孙某；2018年5月22日，因慧盟公司供货不能，双方发生纠纷后协议解除了《产品买卖合同》，至6月12日慧盟公司返还货款与孙某时，双方完全结束合同关系；孙某从案外人刘某得知慧盟公司所生产的某一辆混凝土泵车发生故障后于2018年6月15日在朋友圈发布图片若干并配文：“太坑人了”、“这就是我太相信慧盟重工的后果，希望同行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啊，买车一定要选择正规厂家，像这种小厂只会坑人”、“这就是慧盟重工新泵臂架断例啊，幸好我退款没买成，不然亏大了”，该朋友圈发布言论是真实存在的。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孙某在朋友圈发布的言论的行为是否构成了侵权行为。慧盟公司认为该言论侵犯了慧盟公司的名誉权，且可能对慧盟公司在贵州的市场等造成影响，构成侵权行为，并提交了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的孙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内容的公证书一份予以证明。孙某方认为慧盟公司、孙某因合作结束时发生的特殊原因，而发表对慧盟公司的一种带有主观色彩的评价，远达不到侵权的程度，不构成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孙某在未使用慧盟公司产品情况下，未核实他人在微信传播相关内容的真实情形，而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坑人”、“希望同行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啊，买车一定要选择正规厂家，像这种小厂只会坑人”等引导性过激文字内容，已超出正常的批评和评价范围。同时，孙某从事臂架泵租赁，其朋友圈昵称也为“臂架泵租赁”，其在朋友圈发布的攻击慧盟公司公司产品的信息，通过微信朋友圈自身这种能够迅速转发、分享的功能传播扩散，并被与行业有关的特定的社会公众知悉，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在臂架泵租赁行业对慧盟公司产品及公司整体形象的社会评价降低，可以认定为存在损害事实。主观上，孙某在未经证实他人传播内容情况下，多次配图发布文字相关攻击性文字，其后亦未删除，应当认定孙某方存在主观过错。孙某的行为已侵害了慧盟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孙某的行为已侵害了湖南慧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名誉权，慧盟公司有权要求孙某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朋友圈所发布相关内容，并向慧盟公司赔礼道歉，为慧盟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慧盟公司请求孙某赔偿慧盟公司的商业信誉损失1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2040元及相关律师费，其性质上属于财产利益，可以作为损失，亦是慧盟公司维护自身利益的合理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新《湖南省律师收费服务行业指导标准》，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律师费用为10000元。综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日内将微信注册号为wxid_ppuph8c7x2lp21中已经发布的有损湖南慧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名誉的信息全部删除；二、限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微信注册号为wxid_ppuph8c7x2lp21的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对湖南慧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消息（具体内容应当经一审法院审查，发布后至少三十日内不得删除）；三、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南慧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孙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某的案涉行为是否构成对慧盟公司的名誉侵权。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孙某在未使用慧盟公司产品情况下，未核实他人在微信传播相关内容的真实情形，而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坑人”、“希望同行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啊，买车一定要选择正规厂家，像这种小厂只会坑人”等引导性过激文字内容，显然超出正常的批评和评价范围。同时，孙某从事臂架泵租赁，其朋友圈昵称也为“臂架泵租赁”，其在朋友圈发布的攻击慧盟公司产品的信息，通过微信朋友圈自身这种能够迅速转发、分享的功能传播扩散，并被与行业有关的特定的社会公众知悉，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在臂架泵租赁行业对慧盟公司产品及公司整体形象的社会评价降低。孙某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对慧盟公司的名誉侵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孙某删除案涉微信信息、赔礼道歉并赔偿商业信誉损失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律师费系慧盟公司为应对本次名誉侵权诉讼、维护自身利益所支出，且提供了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考虑本案案情和本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支持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