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海平，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翠华，女，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波，男，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高新国际广场**北面**。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航天科技大厦**。 负责人：凤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海平与被上诉人袁翠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锦城支公司）、万波、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海平、被上诉人袁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谢辉、被上诉人万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锦城支公司、华安四川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海平上诉请求：1.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采信，并依据事实和相关证据依法确定各事故当事人责任；3.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万波驾驶川Ａ×××××“朗风”牌小型轿车经过路口时，打了左转向灯（行车记录仪视频为证），而上诉人的车辆是直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规定，上诉人车辆应当优先通行，万波车辆应让行，而《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未让行，未尊重基本事实，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不应采信；2.万波驾驶车辆超速和驾驶操作不当是导致第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第1723号和1729号鉴定意见表明万波车辆的行驶速度为44km/h-47km/h，超过环山路限速30km/h，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意见且不予调查环山路限速情况，导致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袁翠华驾驶无牌照二轮车骑行过路口而非下车推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0条之规定；4.上诉人对都江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袁翠华辩称，万波超速、转弯均是上诉人的主观猜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万波辩称，从其家到上班路上的行驶速度是限速60码，其不存在超速，且其行驶方向是直行而非左转。 被上诉人平安锦城支公司辩称，责任认定同意汪海平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华安四川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袁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汪海平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万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并依法划分汪海平、万波的责任比例；2.汪海平和万波按责任比例赔偿袁翠华从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5月8日已产生的医疗费143500元；3.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汪海平、万波、平安锦城支公司、华安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2月23日18时15分许，万波驾川Ａ×××××1“朗风牌”小型轿车由太平方向沿青城山环山线往玉堂镇方向行驶，行驶至青城山景区停车场路口前，与其行驶方向左侧路口驶出，汪海平驾驶川Ａ×××××6“丰田牌”小型轿车相撞，川Ａ×××××1车辆失控，又与向相对方向袁翠华骑行川Ａ×××××7二轮电动车相撞，后撞于路边人行木质平台，造成三车及平台受损，并致袁翠华受伤。汪海平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未让行，万波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2017年4月28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都公交认字［2017］第0628号），认定：汪海平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万波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袁翠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二、袁翠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于当日进入都江堰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5月12日出院，住院78天。都江堰市人民医院出具《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之“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1、病情缓解出院后可能再次复发，需长期治疗和功能锻炼，可到我院，上级医院或社区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后还需护理，加强营养。休息一月，门诊随访；2、出院后1.2.3.6.12个月复查DR片或CT片；3、4-6周后患肢开始负重锻炼。现行髋、膝、踝关节不负重屈伸功能锻炼；4、出院1月复查DR片后根据骨折恢复情况计划行患肢下肢负重锻炼；5、一年后再视骨折愈合情况手术取内固定钢板；6、如有不适，及时门诊急诊就诊。住院医疗费142588.48元、门诊费2345.42元，其中汪海平垫付5500元、平安锦城支公司垫付10000元、万波垫付30500元、华安四川分公司垫付10000元。 三、2017年8月25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川旭鉴［2017］临鉴字第929号），鉴定意见为：（一）袁翠华本次外伤致多发性骨折，其伤残程度：1、共十匹肋骨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2、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已构成十级伤残；3、左踝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已构成九级伤残。（二）袁翠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2400元。（三）袁翠华的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袁翠华支付鉴定费3200元。 四、袁翠华，在其定残之日年满39岁，系失地农民。 五、刘福康，男，194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中江县太安镇石锣村**，系袁翠华的继父，在袁翠华定残之日年满71岁。唐世珍，女，194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中江县太安镇石锣村**，系袁翠华的母亲，在袁翠华定残之日年满68岁。刘福康与唐世珍于1983年4月18日结婚，唐世珍生育了四个子女，刘福康未生育子女。刘生健，男，2002年1与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桃花村**，系袁翠华的儿子，在袁翠华定残之日年满15岁。 六、汪海平系川Ａ×××××“丰田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华安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含不计免赔。万波系川Ａ×××××“朗风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华安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七、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就自费药扣除25%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万波驾驶车辆是否为左转、超速及责任认定问题。汪海平以“万波驾驶的车辆系左转并非直行，并且万波驾驶的车辆超速”为由，主张事故责任认定不当，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同时，万波驾驶车辆由太平方向沿青城山环山线往玉堂镇方向行驶，一审法院前往事故发生地调查，该条道路上有数个岔路口，汪海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万波驾驶的车辆经过限速标志，并且亦无证据证明该限速标志于何时设置。因此，对汪海平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翠华提交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汪海平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万波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袁翠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予以确认。 关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平安天府支公司、华安四川分公司首先分别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平安天府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万波应承担30%赔偿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汪海平承担70%赔偿责任，万波承担30%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适用标准、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的问题。赔偿项目如下：一、医疗费。（一）医疗费144933.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纳入保险赔偿范围为108700.43元［144933.9元×（1－25％）］，自费部分为36233.47元（144933.9元－108700.43元）。（二）后续医疗费2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后续治疗费的自费扣除比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扣除15%。纳入保险赔偿范围为19040元［22400元×（1－15％）］，自费部分为3360元（22400元－1904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40元/天×78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医嘱需加强营养，鉴定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可营养期为90天。按照20元/天的标准，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护理费。医嘱出院后还需护理，鉴定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可护理期为90日。按照80元/天的标准，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六、残疾赔偿金。（一）残疾赔偿金。袁翠华系失地农民，因此，应按照城镇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四川省2016年统计数据，袁翠华的残疾赔偿金124674元（28335元/年×20年×2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袁翠华的继父刘福康已超过60岁，袁翠华的母亲唐世珍已超过55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刘福康部分10226.7元（20660元/年×9年×22%÷4），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翠华主张唐世珍部分按照11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世珍部分12499.3元（20660元/年×11年×22%÷4），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生健部分6817.8元（20660元/年×3年×22%÷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543.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袁翠华的受伤程度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八、误工费。袁翠华主张按照80元/天计算，误工费14400元（80元/天×18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九、鉴定费3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轮椅费，无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具体承担方式的问题。一、医疗项下包括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合计132660.43元。伤残项下包括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五项合计182917.8元。因此，平安天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1458.9元（10000元＋ 182917.8元×50%），华安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1458.9元（10000元＋182917.8元×50%）。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平安天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8862.3元［（132660.43元－20000元）×70%］，万波承担33798.13元［（132660.43元－20000元）×30%］。二、保险范围之外的赔偿项目包括自费、鉴定费，两项合计42793.47元。因此，汪海平承担29955.43元（42793.47元×70%），万波承担12838.04元（42793.47元×30%）。综上，平安天府支公司应承担赔偿款180321.2元（101458.9元＋78862.3元）；华安四川分公司应承担赔偿款101458.9元；汪海平应承担赔偿款29955.43元；万波应承担赔偿款46636.17元（33798.13元＋12838.04元）。平安天府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应向袁翠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70321.2元（180321.2元－10000元）；华安四川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应向袁翠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1458.9元（101458.9元－10000元）；汪海平已垫付5500元，应向袁翠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4455.43元（29955.43元－5500元）；万波已垫付30500元，应向袁翠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6136.17元（46636.17元－30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翠华一次性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70321.2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翠华一次性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91458.9元；三、汪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翠华一次性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24455.43元；四、万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翠华一次性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6136.17元；五、驳回袁翠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汪海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为证明其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错误的事实，提供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裁定书》；2、拟证明万波超速行驶环山路段实际限速是30km/h，应当负担全部责任，提供了以下证据：图片资料、都江堰环山路青里段整治工程环评报告、信息公开告知书等。3、拟证明袁翠华骑行过路口未下车推行，提供了第1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汪海平车载录像，拟证明万波的行驶方向是逆向进入车道且开启左转弯灯，构成左转弯，万波应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袁翠华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关于撤销汪海平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说明》中称，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未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进行告知，涉嫌程序违法，该行政处罚决定依法不能成立。拟证明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原因，并非是汪海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查认为，对汪海平所出示的证据1仅能证明公安交警部门对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而非是责任事故认定书。故对该证据1因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虽能够证明环山路青里段存在限速标志为30km/h，但是否应当由万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以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否错误的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对证据3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袁翠华车速的鉴定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汪海平车载录像，该录像所显示的视频资料并不能反映出汪海平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即，万波行使方向是左转弯，反而能够证明万波是直行方向行使。故对该车载录像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袁翠华所提供的证据1是来源公安交警部门，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述如下： 一、汪海平与万波之间承担责任比例问题。 本案中汪海平主张万波存在超速行驶且事故发生当时是左转弯而作出交通事故认定时并未查明以上事实。经审查认为，首先对万波在路过交叉路口没有减速慢行的驾驶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已经作出了认定，现汪海平主张万波是超速行驶，但本案中万波是从何条道路进入事故发生区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路过未设置交通信号灯的路口，万波未减速慢行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次，万波左转弯是否应当让行汪海平的事实，汪海平所提供的车载行车记录仪的音像资料，不能够证明万波是向左转弯。最后，汪海平驾驶车辆与万波车辆发生碰撞时，汪海平从景区大门驶出准备横跨过街，过街出口路段右侧正在打围施工。汪海平准备跨街口直行时，没有停车等候和观察，也没有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而是直接驶出导致事故发生。以上综合评判万波与汪海平各自具有过错责任，万波是直行未减速，汪海平是横跨道路时未停车让行右侧通行车辆，故对比两者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法院按照汪海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万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故对汪海平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袁翠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事故发生时袁翠华是驾驶二轮电动在道路上正常行驶并不存在需要下车推行的情况。故对汪海平主张袁翠华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是否应当中止对案件的审理。 本案是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以行政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汪海平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交警部门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的行政行为被撤销，并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由上诉人汪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