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航，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华，女，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云之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 法定代表人：许航。 原审第三人：吴文滔，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华（系吴文滔母亲），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许航因与被上诉人吴桂华、原审被告成都云之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之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文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桂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与吴桂华签订《股票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是云之源公司，而非许航，许航作为自然人并未给吴桂华提供从事证券交易的账户；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只适合于法人，不适合自然人。 吴桂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虽然《股票合作协议书》的出资人处没有许航的签名，但许航是云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股票合作协议书》中甲方账户出资方是许航，也留存了许航本人的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桂华及吴文滔转款均是转至许航账户，实际上许航才是合同相对方。 云之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文滔陈述称：同意吴桂华的意见。 吴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桂华与云之源公司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云之源公司、许航返还风险保证金60万元及投资收益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云之源公司、许航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2日，云之源公司（甲方，账户出资方）与吴桂华（乙方，实际操作方）签订《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资金，希望获得稳定收益，愿委托乙方有条件地代理其证券投资账户使用权，乙方确保甲方资金安全及固定收益，并承担证券投资风险及享受投资收益；甲方提供自有资金30万元在甲方指定的证券账户供乙方使用，合作有效期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乙方确保每月支付甲方本金0.7%比例的固定收益，固定收益一月一付；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乙方同意将现金10万元作为保证金抵押给甲方；乙方可自主买卖上市证券，但须遵守如下约定，否则甲方有权修改密码及卖出股票，由此造成的后果全部由乙方承担：1.不得购买权证、中小板、创业板、S*ST、*ST、ST以及业绩出现亏损的股票；2.不得购买当天上市、停盘后复盘等涨跌幅不受10%限制的股票；3.……；借款期间，甲方有权随时了解乙方所操作的指定账户资金变化情况，当账户总资产在28万元（警戒位）以上运行时，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证券买卖；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指定账户一旦出现如下情况，乙方无权再进行操作，甲方（或甲方指定监管方）可按当时市价卖出股票对该账户进行清仓，由此产生的风险全部由乙方承担：1.乙方必须保证在指定账户的总资产不得低于警戒位，若出现总资产（以当天收盘价计算）低于警戒位的情况，乙方必须于次日上午10：30之前补足资金至警戒位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平仓；2.乙方必须确保账户总资产在任何时间不得低于25万元，否则甲方有权随时平仓；3.……。 2015年4月27日，许航、云之源公司（甲方，账户出资方）与吴桂华（乙方，实际操作方）签订《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甲方股票资金账户内的自有资金100万元作为“借贷资金”，存入甲方股票账户内，借给乙方供其使用；乙方出资自有资金50万元作为“风险保证金”存入甲方股票账户内，乙方可使用的甲方上述股票账户内的初始资金总额为150万元；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6日；乙方可运用甲方股票账户里授权资金的额度和证券进行证券交易；协议期间，甲方完全不承担股票账户内任何亏损，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包括买卖股票亏损、停牌或摘牌亏损等）；甲方也不享受该股票账户内任何交易盈利，甲方只能收取固定利息；协议期间，甲方或经甲方授权的代理人有权在到达平仓线或者在乙方违反本协议相关规定需要平仓处理时锁定乙方股票账户并进行平仓操作，除此以外甲方不得擅自对乙方使用资金或股票进行任何操作；融资借款月利率（固定利率）为0.70%，利息金额为7,000元/月。协议还对交易品种和限制、平仓、追加风险保证金、支取盈利等事项作了约定。 经查，两份《股票合作协议书》所涉供吴桂华自行操作的账户均由许航提供，系许航个人账户。 2015年1月12日、4月3日，吴桂华共计向许航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5年4月21日，吴桂华通过其子吴文滔银行账户向许航转款45万元。 一审庭审中，吴桂华提交一组网页截图及电脑excel截图以证明其盈利情况，许航认为吴桂华所提交均系复印件且为其自行制作，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企业信息查询单，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单，股票合作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两份《股票合作协议书》内容及协议当事人履约情况，吴桂华与云之源公司、许航之间的《股票合作协议书》实际系场外股票融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许航、云之源公司提供许航个人账户给吴桂华并按照一定的资金比例提供操作资金，云之源公司利用许航账户从事证券交易并将账户借用给吴桂华，其行为违反了前述规定，规避了证券市场监管，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两份《股票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故对吴桂华要求确认与云之源公司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云之源公司应向吴桂华返还其已支付的60万元保证金。案涉60万元款项系转入许航个人账户，且许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款后将该款支付云之源公司，故许航应共同承担向吴桂华返还6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 对于吴桂华主张的投资收益10万元，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系截图无法与原件核实，吴桂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之法律后果，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桂华与云之源公司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书》无效；二、云之源公司、许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桂华返还60万元；三、驳回吴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560元，由云之源公司、许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许航否认案涉合作协议系以其名义签订及股票账户非其提供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许航应否向吴桂华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许航主张其非合同相对方，也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许航虽未在合作协议尾部签名，但其作为协议甲方即账户出资方出现在该协议首部并载明其个人身份证号码、私人电话，结合该协议的签订过程、方式、股票账户由许航提供及案涉款项均转入其个人账户等履约事实，一审认定许航为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股票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收取款项方应向对方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许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许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许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星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