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41748号原告（反诉被告）：高朝良，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海岐，男，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高朝良（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反诉原告）杨海岐（以下简称姓名）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602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京03民终322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朝民初字第060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至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朝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杨海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朝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海岐支付工程款36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6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5日，我和杨海岐签订了《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小型工程本）》（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为杨海岐在北京市朝阳区xx（以下简称113号院）的宅基地建设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00平方米，层数3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每平方米960元标准计算工程款，实际施工过程中还产生了部分增项。杨海岐已于2012年10月入住涉案房屋，但仅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故提起本次诉讼。杨海岐答辩并反诉称，2012年1月15日，我和高朝良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高朝良为我在宅基地上建房，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电暖等，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合同签订后我支付工程款165000元。2012年6月，高朝良只完成主体结构就擅自撤场，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我另外找了其他工程队完成了建房及装修过程，直到2012年10月才入住，故我方不同意再向高朝良支付工程款。涉案房屋建筑面积超过300平方米，相关主体进行施工必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并领取施工许可证，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我方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高朝良退还工程款165000元。高朝良对杨海岐的反诉请求辩称，同意杨海岐的第一项反诉请求，不同意第二项反诉请求，即使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也有权要求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造价标准支付工程款，且杨海岐已经实际入住涉案房屋，不存在退还工程款的问题，杨海岐应当支付我剩余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5日，高朝良（承包方、乙方）与杨海岐（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住宅，工程地点位于双桥咸宁侯，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层数3层，结构类型砖混，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暖、电，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造价为960元每平方米，总价约48万元。工程定于2012年2月6日开工，于2012年5月6日竣工。关于工程价款，双方约定拆迁完工后，支付合同总价款10%，即5万元；一层主体砖筑完工，支付合同总价款20%，即10万元；二层主体完工，支付合同总价款10%，即5万元；三层主体完工，支付合同总价款20%，即10万元。余款分2次付清。其中补充条款约定：1、甲方无偿供应乙方水电；2、主体部分，每屋有圈梁、每间有柱子；3、装修部分，地面为600*600地板砖，卫生间地面300*300防滑地板砖，厨房相同，卫生间及厨房墙面瓷砖到顶，一、二层每间房屋有厨房、卫生间，三层为单元式住宅，具体由甲方设计，层高为一、二层2．8米，3层3．0米，瓷砖踢脚线；4、楼梯间踏步防滑地砖、不锈钢扶手；5、门为制式门，窗为塑钢窗；6、外墙水泥砂浆抹灰，前脸贴瓷砖，室内腻子二道；7、屋面陶粒保温、SBS防水；8、上下水，卫生间水龙头2个，蹲便器每间1个，厨房水龙头1个；9、电气部分，卧室五孔插座各一个，电视、网线各一个，卫生间、厨房五孔插座各一个，走廊、楼梯间声控灯各2个，每间吸顶灯1个，厕所防水吸顶灯1个；10、暖气片为白色立柱型；11、违约责任为一方违约，赔偿守约方伍万元。合同签订后，高朝良带领工人进入113号院开始建设房屋，并于2012年6月撤场。期间，杨海岐给付高朝良工程款共计165000元。至高朝良撤场，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验收，亦未对实际施工量、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及确认。2012年10月，杨海岐入住涉案房屋。2018年11月，涉案房屋因咸宁侯村腾退安置被拆除。庭审中，双方就实际工程完工量产生争议，高朝良主张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另外还增加了娱乐室及楼梯间封顶的施工，约50平方米，增项工程款48000元。杨海岐对此否认，称高朝良只完成了三层主体框架施工且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水电暖及补充条款约定的内容均未完成，更不存在增项内容，自己另找施工队继续施工20余日方完工。高朝良确认就增项部分双方未签订书面确认单，只是口头约定。杨海岐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2年8月14日，杨海岐与案外人范某签订的《包工合同》，记载：工程名称为咸宁侯住宅房续建工程，包括外墙抹灰、卫生间墙地、地砖、外墙砖、上下水电、踢脚线、防水等工程。2012年9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杨海岐支付范某工程款共计89584元。2、购买插座、坐便器、洁具、瓷砖、塑钢门窗、暖气等材料的收货单、收条、收据。3、证人范某、张某、杨某的证人证言及2012年7月7日拍摄的现场照片。范某到庭陈述：“2012年8月14日，杨海岐带我去涉案房屋干活儿，当时房屋里堆满垃圾，活儿特别次，房屋的3层框架结构已经盖完，我负责抹灰、贴砖和内部装修，装修材料是杨海岐买的，我出工人。当时房屋打的几个隔墙是歪的，我又重新打了隔墙，下水管、线槽都是重新装的，1-2层柱子是歪的，3层柱子我做了加厚抹灰，楼顶做了找平和防水，清理了20多方的垃圾。施工了20多天，装修款8万多元已经全部结清。”张某到庭陈述：“我住在咸宁侯村288号，杨海岐第二次盖房找的施工队和我家一样，包工头姓范，具体名字记不清了，从2012年8月开始施工。杨海岐家建房的时候我去过，2012年6月，杨海岐家第一个施工队不给盖了，具体原因不清楚，房屋结构大致完成，但装修、外墙和水电都没有做完。”杨某到庭陈述：“杨海岐是我叔叔，我们两家房屋相邻，两家的建房都是高朝良承包的，同时施工，两家的房屋都没有建完，2012年6月的时候房屋只是一个框架，外墙没有抹灰，也没有装修。杨海岐提交的照片是当时现场拍摄的。我于2012年7月入住，杨海岐直到2012年10月才搬家入住。我和高朝良也有诉讼，双方在二审中达成了调解。”高朝良对杨海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北京市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办法》第二条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进行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下列建筑工程施工的，建设单位应当领取施工许可证：（一）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的新建、改建、扩建工程；（二）市政基础设施的新建、改建、扩建工程；（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超过300平方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业主杨海岐应选任具有相应资质的主体进行施工，高朝良不具备上述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高朝良作为业主，选任施工主体时未尽合理的资质审查义务，杨海岐作为承包人，理应知晓自身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高朝良和杨海岐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七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当事人任何一方依据《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折价补偿款的，应予以支持；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高朝良为杨海岐在农村宅基地上建设房屋自用，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房屋已由杨海岐实际使用，高朝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高朝良确已完成涉案房屋的主体结构建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本院结合高朝良实际施工工期、施工进度、合同中有关工程款的约定、撤场后涉案房屋的施工情况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高朝良主张的工程增项问题，因双方并未就增项施工达成过书面约定，且杨海岐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合同之约定内容，亦无法认定高朝良所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杨海岐已于2012年10月入住涉案房屋，高朝良要求自2012年11月1日起算利息，其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海岐要求退还已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高朝良与被告（反诉原告）杨海岐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五日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小型工程本）》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杨海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高朝良北京市朝阳区xx内三层房屋的建设工程款二十三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二十三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海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朝良负担1995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海岐负担4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海岐负担（已交纳5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潇审 判 员  吴 娜审 判 员  周 墨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远书 记 员  夏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