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强，男，汉族，1959年7月18日出生，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天津市河**。 委托代理人刘晓松，天津击水（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楠，国家知识产权局干部。 上诉人潘强因其他商标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4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17日，上诉人潘强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松、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郑楠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2014年5月28日，潘强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原商标局）提出第14566785号“击水”商标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是第45类侦探公司；安全咨询；个人背景调查；婚姻介绍；领养代理；调解；诉讼服务；域名注册（法律服务）；知识产权咨询；法律研究。潘强同时向原商标局提交了商标注册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本人律师执业证、击水律师事务所的执业许可证及本人身份证复印件。 2014年8月8日，原商标局针对潘强提出的商标注册申请作出TMZC14566785BYSL01号《商标注册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简称被诉通知），其内容是：申请人未能提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条及《注意事项》规定的能够证明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或其他身份证明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决定对该申请不予受理。 潘强不服被诉通知，于2014年10月21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根据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受理商标注册申请是原商标局的法定职责，对于潘强提出的申请应当受理，请求判令原商标局履行行政职责，受理潘强的商标注册申请，并依法对《注意事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对此，原商标局答辩称：潘强提交的身份证明文件为击水律师事务所的执业许可证，而根据律师法规定，潘强作为律师，不能以个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不符合商标法规定的主体条件，不能以其名义申请注册商标，被诉通知并无不当，故坚持审查意见，请求驳回潘强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京01行初字228号行政判决（简称第228号判决），认为：潘强申请注册商标时提交的律师执业证为其律师执业的资格证明，不能证明其具有以个人名义从事相关服务的主体资格，其提交的击水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又与申请商标注册人名义不一致，本申请不符合商标法第四条规定的自然人申请商标注册条件。被诉通知并无不当。潘强在开庭时才提出要求对《注意事项》进行合法性审查，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潘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潘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第228号判决，改判原商标局履行行政职责，受理其商标注册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京行终84号行政判决（简称第85号判决），认为：自然人欲取得相应商品或服务的商标专用权，需以其从事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或服务为前提。潘强在本案中提交的身份证、律师执业证仅能证明其具有律师执业的资格，但由于潘强申请注册的商标指定使用于法律服务类别上，故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其具有以个人名义经营相关服务的主体资格，且潘强提交的击水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与申请商标注册人潘强的名义并不一致，故潘强的商标申请不符合商标法第四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商标局所作被诉通知并无不当。潘强在本案的行政起诉状中明确提出对《注意事项》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应当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未对潘强的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评述，构成漏审，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裁定本案发回重审。 原审诉讼中，潘强补充提交了商标申请报送证明、被诉通知两份证据。原商标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也向法院补充提交了《2003年-2007年自然人商标申请数据》《商标续展情况分析（2003-2007）》《自然人商标续展申请情况分析（2003-2007）》、《注意事项》发布前《关于自然人恶意抢注的新闻报道》、原商标局在中国商标网上发布《注意事项》的截图、《2013年至2017年商标申请人与申请量增长对比》六份证据，证明在《注意事项》发布后，自然人恶意抢注商标的行为得到了有效遏制，贯彻了商标法第四条所要体现的维护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本旨。潘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认可《注意事项》截图的真实性，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认可，理由是既没有合法来源，证据上又没有加盖合法公章，更无科学论证。 原审法院另查，2007年2月7日，原商标局在中国商标网对外发布了《注意事项》，共六条（第四条在2016年3月14日停止适用）。《注意事项》全文内容如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从事生产、制造、加工、拣选、经销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以自然人名义办理商标注册、转让等申请事宜，除按照有关规定提交《商标注册申请书》、商标图样等材料外，还应注意以下事项： 一、个体工商户可以以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作为申请人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也可以以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以负责人名义提出申请时应提交以下材料的复印件： （一）负责人的身份证； （二）营业执照。 二、农村承包经营户可以以其承包合同签约人的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申请时应提交以下材料的复印件： （一）签约人身份证； （二）承包合同。 三、其他依法获准从事经营活动的自然人，可以以其在有关行政主管机关颁发的登记文件中登载的经营者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申请时应提交以下材料的复印件： （一）经营者的身份证； （二）有关行政主管机关颁发的登记文件。 四、自然人提出商标注册申请的商品和服务范围，应以其在营业执照或有关登记文件核准的经营范围为限，或者以其自营的农副产品为限。 五、对于不符合《商标法》第四条规定的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局不予受理并书面通知申请人。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商标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 六、办理转让商标申请，受让人为自然人的，应参照上述事项办理。”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第一，关于《注意事项》是否违法的问题。 原商标局作为商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全国商标注册和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其制定的《注意事项》系针对不特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出的、可反复适用并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范性文件，具有可诉性，潘强有权对该《注意事项》是否合法提出行政诉讼。现潘强在起诉阶段明确提出对《注意事项》进行合法性审查，具有法律依据，法院应予审理。 对于潘强有关《注意事项》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简称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所指“与法律、法规、规章等上位法的规定相抵触”情形的主张，法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四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欲取得相应商品或服务的商标专用权，需以其从事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为前提。原商标局制定的《注意事项》规定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自然人除包括个体工商户和农村承包经营户以外，还明确包括“其他依法获准从事经营活动的自然人”，该条款涵盖了依法获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自然人的所有情形，符合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潘强有关《注意事项》与商标法第四条、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相抵触，构成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情形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潘强有关原商标局以其未能其提交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或其他身份证明文件为由不受理其商标注册申请的行为构成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中规定的“规范性文件违法增加公民义务”情形的主张，法院认为，自然人在提出商标注册申请时向原商标局提供其从事相关生产经营活动的身份证明文件乃其应有之义务，《注意事项》通过划分自然人的几种不同情形，要求其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农村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其他有关行政主管机关颁发的登记文件，均属于自然人在作为申请人时能够表明其从事相关生产经营活动身份的证明文件，并未违背商标法第四条、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违法增加申请人的义务。 对于潘强有关原商标局不能说明制定《注意事项》的法律依据以及文件签发机关和签发人，不提供向其他有关机关征求意见的会议纪要，已构成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中规定的“严重违反制定程序”情形的主张，法院认为，原商标局是制定规范性文件的职能部门，《注意事项》是为了解释商标法第四条的具体应用，与该法律规定衔接，原商标局是制定《注意事项》的合法主体。《注意事项》规定的内容符合商标法第四条以及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商标局并未增设新的权利义务，原商标局制定《注意事项》没有超越法定权限。原商标局是否应当提供《注意事项》的签发人以及向其他有关机关征求意见的会议纪要等，与原商标局制定《注意事项》是否严重违反制定程序无关。 综上，法院对潘强提出《注意事项》违法的理由进行合法性审查后，认定《注意事项》不违法。 第二，关于原商标局作出的被诉通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潘强在本案中提交的身份证、律师执业证仅能证明其具有律师执业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简称律师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潘强并不能凭借其律师执业证以个人名义从事法律服务经营活动。潘强提交的击水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与申请商标注册人潘强的名义并不一致，故潘强提出的申请不符合商标法第四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商标局认定其提交的涉案商标申请手续不齐备，符合法律规定，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强的诉讼请求。 潘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潘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潘强的商标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商标局应当履行行政职责。原审法院法律适用的价值取向存在瑕疵。2、《注意事项》与商标法第四条相抵触，属于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所指“与法律、法规、规章等上位法的规定相抵触”的情形；3、《注意事项》没有法律依据增加公民义务，属于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所指“没有法律、法规、规章依据，违法增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义务或者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4、《注意事项》的制定违反法定程序，属于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所指“未履行法定批准程序、公开发布程序，严重违反制定程序”的情形。 原商标局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第14566785号“击水”商标注册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潘强的律师执业证、击水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潘强身份证复印件、《注意事项》、被诉通知、《2003年-2007年自然人商标申请数据》《商标续展情况分析（2003-2007）》《自然人商标续展申请情况分析（2003-2007）》、《注意事项》发布前《关于自然人恶意抢注的新闻报道》、原商标局在中国商标网上发布《注意事项》的截图、《2013年至2017年商标申请人与申请量增长对比》、第228号判决、第84号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二审诉讼中，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潘强申请第14566784号“JISHUI”商标时提交的商标注册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潘强在一并申请第14566784号“JISHUI”商标、第14566785号“击水”商标、第14566786号图形商标时并未提交潘强个人的律师执业证。 潘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国家知识产权局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 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查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规范性文件，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规范性文件进行一并审查时，可以从规范性文件制定机关是否超越权限或者违反法定程序、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等方面进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一）超越制定机关的法定职权或者超越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范围的；（二）与法律、法规、规章等上位法的规定相抵触的；（三）没有法律、法规、规章依据，违法增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义务或者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四）未履行法定批准程序、公开发布程序，严重违反制定程序的；（五）其他违反法律、法规以及规章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二条规定：“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商标局主管全国商标注册和管理的工作。”第四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对其商品或者服务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本法有关商品商标的规定，适用于服务商标。” 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商标注册的，申请人应当提交其身份证明文件。商标注册申请人的名义与所提交的证明文件应当一致。”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手续不齐备、未按照规定填写申请文件或者未缴纳费用的，商标局不予受理，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 国家知识产权局作为商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全国商标注册和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其制定的《注意事项》系针对不特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出的、可反复适用并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范性文件，潘强有权对《注意事项》提出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诉讼请求，法院对此应予审理。 对于潘强有关《注意事项》构成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所指“与法律、法规、规章等上位法的规定相抵触”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自然人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以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为前提，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要求申请人提交的身份证明文件亦应与其生产经营需求相对应。《注意事项》依据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对该条所涉自然人依照经营方式划分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及其他依法获准从事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注意事项》并未列明除上述人员外，还存在不能申请商标注册的其他自然人，意即《注意事项》所列自然人的类别并没有除外情形，其自然人所指范围与商标法第四条不存在差异，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因此，潘强有关《注意事项》与商标法的规定相抵触、构成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所指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潘强有关《注意事项》构成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所指“没有法律、法规、规章依据，违法增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义务或者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四条规定的精神，自然人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以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为前提，自然人在提出商标注册申请时应当负有向商标主管机关提交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相关身份证明文件的义务。《注意事项》依照经营方式的不同，对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及其他依法获准从事经营活动的自然人分别明确其应当提交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具体证明文件，这些证明文件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自然人而言是其已经具备的，无需额外付出时间和精力成本。《注意事项》对自然人提交材料的规定，既便于自然人及时准确提交商标申请材料，又便于商标主管机关尽快完成商标审核工作，最终目的是促成自然人尽快获得商标专用权。因此，《注意事项》有关自然人提交材料的规定并未违法增加公民义务，潘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潘强有关《注意事项》构成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所指“未履行法定批准程序、公开发布程序，严重违反制定程序”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是全国商标注册和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其有权制定相关规范性文件以实施商标法赋予的商标注册管理职能，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是制定《注意事项》的合法主体。《注意事项》明确其依据商标法第四条制定该规范性文件，该文件内容既未违反商标法这一上位法的规定，又未违法增加公民义务或减损其合法权益，系在商标法框架内对自然人商标申请材料的具体指引，没有超越商标局的法定权限。《注意事项》公布于2007年，其制定、批准、发布程序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潘强有关《注意事项》严重违反制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律师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 本案中，潘强在商标申请阶段提交了商标注册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身份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由于潘强申请注册的商标指定使用于法律服务类别上，故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其具有以个人名义经营相关服务的主体资格，且潘强提交的击水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与申请商标注册人潘强的名义并不一致，故潘强的商标申请不符合商标法第四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于申请手续不齐备的商标申请不予受理符合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通知并无不当，潘强有关其商标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强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潘强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志甫 审 判 员  俞惠斌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