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5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宏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安庄村安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内副食大厅****。法定代表人：张金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街道房窑路**。法定代表人：杨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建设北大街与光华路交叉口西北角瀚科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彦立。上诉人北京金宏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宏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东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宏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东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宏启公司与东佳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中东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订货单及进货单各3张用以证明金宏启公司从东佳公司处购买物品、存在买卖关系并应支付货款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时东佳公司又自认2016年7月29日的订单因其于2016年7月25日与德旺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故应向德旺公司主张结算，为此一审法院因金宏启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与德旺公司的关系而认定金宏启公司与东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此认定逻辑错误。首先，3张订货单和进货单的流程和表现形式一模一样，仅因东佳公司与德旺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时间就将3个完全一样的单据分开不同主体进行结算并以此判定金宏启公司应承担合同签订之前的订单结算显然不合基本情理。其次，3张订货单的首字母均标注“DW”（德旺公司的第一个字母）字样，东佳公司与德旺公司签订合同之日即2016年7月25日，3张订单的时间分别在该日期前后，故断然以7月25日作为节点划分结算主体明显亦违背市场习惯。东佳公司与德旺公司事先达成口头协议提前供货，之后补签书面合同，3次订货的时间陆续形成在书面合同签订时间前后。故不能因此认定作为仓储单位的金宏启公司为结算货款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不应在了解德旺公司已被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的情况下以公告的形式缺席审理本案。在一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德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无论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或是承担法律后果，德旺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审理确实利大于弊。但德旺公司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在得知上述情形后应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处理本案，或在认为本案与该刑事案件无关、可以单独进行审理时从公安机关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处获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情况，但一审法院缺席审理，违背了追加德旺公司的初衷，也违反了知道德旺公司下落却公告缺席开庭审理的规定。东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旺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东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宏启公司给付东佳公司货款169747元；2.判令金宏启公司向东佳公司给付利息（自2016年7月29日始至上述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97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3.诉讼费由金宏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章学系金宏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郭素春系该公司的仓储员。高章学通过朋友认识了东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振，双方商谈购买东家福扫把簸箕等货品事宜，并就产品的型号、单价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7月27日，郭素春代表金宏启公司分三次向东佳公司发送订货单，订单编号分别为DW-BJ20160705008W、DW-BJ20160721011W、DW-BJ20160727018W，订货单上显示了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和单价。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29日，东佳公司按照订货单上的数量将货物送至金宏启公司。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5日的订单上显示的机打单价是实际交易价格，其他两张订货单上标注的单价与三张进货单上标注的单价都是对外销售价格，不是实际交易价格。六张单据上手写部分均为东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振事后自行填写，其填写的金额与2017年7月5日订货单上显示的机打单价金额一致。根据实际交易价格计算，三次供货金额分别为37255元、47450元、77080元。一审法院另查，心未来互联平台（以下简称心未来）成立于2015年6月26日，总部设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全国各地下设许多的易国仓、需求馆、商务会馆等销售终端，对外以其中的一个名为“德旺公司”的名义与供货商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目前该平台因涉嫌传销已被当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金宏启公司对外挂牌为“北京市丰台易国仓”。2016年7月25日，东佳公司（甲方）与德旺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商委托服务合同》。委托事项为：甲方委托乙方联系合格合法的经销商，代表甲方与经销商就甲方产品的销售或服务推广进行洽谈；甲方委托乙方联系所供产品到达物流中转站后的配送事宜；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甲方与经销商贸易的有关信息，提供甲方所供产品的销售信息、库存信息以及货款结算、票据核对等服务事项；甲方委托乙方代收经销商处的销售货款；甲方委托乙方统计、整理在经销商售出的货物数量及货款数据，甲方依据上月11日至当月10日的所供商品实际销售额，于当月月底（30/31）之前，委托乙方财务办理完毕甲方与经销商之间的货款结转，甲方应于当月15日至20日到乙方处进行对账，并于25日前将与对账单数额相符的税务发票送达乙方财务，乙方依据甲方所持发票，必须支付给甲方已经售出的货款；甲方向乙方收取的货款，必须是每月实际的销售货款。委托期限为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另外合同围绕委托事项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货款结算与代收进行了详细约定。一审庭审中，东佳公司自认签订该合同后其向金宏启公司所送的第三批货物即2016年7月29日的货物应该向德旺公司结算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佳公司与金宏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此，东佳公司提供了订货单、进货单予以证明其向金宏启公司送了三次货物，前2次是在其与德旺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最后一次是在与德旺公司签订合同之后。金宏启公司认可以上单据均是其向东佳公司出具的。虽然金宏启公司坚持主张其只是德旺公司的仓库单位，所有的订单必须经德旺公司批准，向德旺公司结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德旺公司的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在与东佳公司的前2次交易中已向东佳公司披露了德旺公司的合同主体。在前2次供货中，与东佳公司交易的人员均为金宏启公司的人员，虽然金宏启公司辩称高章学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但高章学作为公司的合伙人，且进货单上加盖了金宏启公司的公章，高章学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理应由金宏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认定东佳公司与金宏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金宏启公司辩称该交易的结算主体系德旺公司，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3次供货，鉴于该次供货时间是在东佳公司与德旺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此时其已知道德旺公司的存在，且其在一审庭审时自认该笔供货应该向德旺公司结算货物，故对于该笔货物金宏启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故对于东佳公司要求金宏启公司支付货款169747元的诉讼请求，其中的8470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佳公司要求金宏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无逾期付款损失的约定，但金宏启公司确实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东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东佳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向金宏启公司追索货款的具体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从起诉之日起算。德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10022号民事判决：一、北京金宏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东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705元；二、北京金宏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东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847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市东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佳公司向金宏启公司送了3次货物，前2次发生在东佳公司与德旺公司签订合同之前。金宏启公司认可收到前2次货物，但主张金宏启公司只是德旺公司的仓库单位，系代德旺公司收取货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宏启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金宏启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与德旺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系受德旺公司的委托收取前2次货物，金宏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就前2次供货东佳公司与金宏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判决金宏启公司给付货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综上所述，金宏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北京金宏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