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影，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育浩，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芝玲，女，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被告刘紫初，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上诉人郑影与被上诉人俞育浩、杨芝玲、原审被告刘紫初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俞育浩系杭州市上城区秋涛南苑******的房屋所有权人，杨芝玲系杭州系杭州市上城区秋涛南苑******的房屋所有权人。将其所有的203室的房屋出租给刘紫初使用，2015年10月份，刘紫初又将该房屋转租给郑影。2017年7月6日下午，因203室卫生间内的洗衣机水管与水龙头脱开，事发时郑影不在家，导致卫生间的水大面积流出渗漏到楼下的103室，造成103室客厅、卧室的顶棚、墙面、房门以及卫生间、厨房的地砖、墙砖、水电管道等部位不同程度的受损。后经上城区紫阳街道凤凰社区居委会调解未果，俞育浩于2018年4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杨芝玲、郑影、刘紫初共同恢复俞育浩的房屋原状；2、杨芝玲、郑影、刘紫初承担本案诉讼费。后俞育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杨芝玲、郑影、刘紫初赔偿损失25000元。诉讼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意见为所需修缮费用合计8962元。经质证，杨芝玲、郑影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俞育浩有异议，认为修缮费用评估过低，且未考虑修缮期间的房屋租赁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因杭州市上城区秋涛南苑1幢2单元203室的卫生间漏水导致楼下103室的客厅、厨房、卫生间墙壁、顶棚、墙砖、地砖等受损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害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本案漏水事故发生在郑影租赁使用期间，其作为承租人在使用过程中针对潜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漏水事故并无过错，故应当对漏水事故给103室的房屋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俞育浩诉请杨芝玲、刘紫初与郑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俞育浩主张的损失，俞育浩有责任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大小，其虽对案涉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更充分有效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于修缮费用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同时考虑到修缮期间客观上会给俞育浩造成一定的房屋租赁损失等相关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俞育浩的房屋租赁损失2000元，故俞育浩的各项损失合计109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俞育浩赔偿损失10962元；二、驳回俞育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郑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郑影负担186元，俞育浩负担239元。俞育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郑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郑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103室受损原因事实及受损范围有错误。1、原判决认为因203室卫生间的水大面积流出渗漏到楼下103室，造成103室客厅、卧室的顶棚、墙面等部位不同程度的受损。这一受损原因是错误的。秋涛南苑1幢为建成于96年的建筑，属于老小区。103户主登记日期为2010年1月28日,购买后进行简单装修后便进行出租,103室的最新装修时间为2010年，当时刘紫初正租住在203室，可以作为人证证明。103室自装修以来一直用于出租，且为老小区1楼，环境潮湿，至案件发生时已使用7-8年时间，客厅、卧室的顶棚、墙面出现顶棚、墙面剥落等事实本来就存在，其主要原因在于正常使用老化，而非全部由于本案渗漏造成。对比203室，从未漏水，但因房龄较长，经过多年的正常使用，其房屋的客厅、卧室的顶棚、墙面等也均存在顶棚、墙面剥落情况。且原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意见为所需修缮费用合计8962元。鉴定未对损失造成的原因进行评估，不能证明受损原因全部是由于本案水大面积渗漏造成。因此，判决认为客厅、卧室的顶棚、墙面等部位受损的全部原因在于水大面积渗漏，这一受损原因是错误的。2、原判决认为因203室卫生间的水大面积流出渗漏到楼下103室，造成103室房门以及卫生间、厨房的地砖、墙砖、水电管道等部位不同程度的受损。这一受损范围是错误的。根据一般认知，房门为木质结构表面涂有油漆，地砖墙砖都隔水，水电管道本身具有防水的特性，因渗水原因，不会造成房门以及卫生间、厨房的地砖、墙砖、水电管道等部位不同程度的受损。且案件发生时103室有租客在场,当场进行了处理，不存在造成这些部位受损的事实。原审判决认为漏水造成墙砖受损，案件发生后1个月内，刘紫初与上诉人曾到103室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厨房墙面空鼓做了测试，所有墙面均存在空鼓事实，而非只有靠近卫生间的墙面存在空鼓。可见，墙面空鼓是由于其装修质量原因造成，而非渗水造成。因此，判决书认为房门以及卫生间、厨房的地砖、墙砖、水电管道等部位不同程度的受损原因在于水大面积渗漏，这一受损范围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根据案涉鉴定意见所需修缮费用合计，认定房屋受损损失金额为8962元全部由郑影承担，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受损范围仅为103室客厅、卧室的顶棚、墙面等部位，认定渗水原因为造成损失的次要原因，改判郑影承担的房屋受损损失金额为鉴定修缮费用的20%，即合计1792.4元。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划分有错误。原判决认为，本案漏水事故发生在郑影租赁使用期间，其作为承租人在使用过程中针对潜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漏水事故并无过错，故应当对漏水事故给103室的房屋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俞育浩诉请杨芝玲，刘紫初，郑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这一责任划分是错误的。本案203室为上诉人从刘紫初处转租而来，上诉人房租支付对象为刘紫初，本案所指203室卫生间内的洗衣机水管与水龙头，为刘紫初提供给上诉人使用的租赁配套家电。经原审判决认定，203室内的洗衣机水管与水龙头脱开，是造成卫生间的水大面积流出的原因。根据一般公众使用洗衣机的常态，家用洗衣机由于使用频繁，进水管水龙头往往是保持常开的。根据证据4可以观察到，洗衣机水管与水龙头脱开的原因是洗衣机水管的不正常断裂，这是由于水管本身的质量原因造成的，而非上诉人可以预见的安全隐患。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使用过程中针对潜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这一事实是错误的。根据证据5，“9标志软管接头应永久性地标明制造商名称或商标。”根据证据6，“10标识在软管接头产品上应永久性标记制造商名称或商标。”都证明质量合格的、符合国家标准的洗衣机配套软管应当标明制造商名称或商标，但观察本案所涉及的洗衣机软管，周身没有标明，说明软管本身是三无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是造成洗衣机水管与水龙头脱开的根本原因。综上，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应当对漏水事故给103室的房屋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紫初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由刘紫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修缮期间房屋租赁损失有错误，原判决认为，需要考虑到修缮期间客观上会给俞育浩造成一定的房屋租赁损失等相关因素，酌定俞育浩房屋租赁损失2000元。这一酌定损失是错误的。本案发生时间为2017年7月6日，至今时间已经超过1年6个月，俞育浩自始至终未进行任何形式重新装修，原承租租客也一直居住于103室。俞育浩提出需要顾及租客安全隐患等进行修缮，实际从未进行，相关损失从未产生。此外，103室户型现今市场房屋价格约为3600元/月，酌定修缮期间租赁损失为2000元过高，显失公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修缮期间房屋租赁损失赔偿。 上诉人郑影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103室2017.8.4现场照片（一共24张），证明事件发生后1个月,现场情况并无实际损失。2、203室现场照片，证明受损原因并不是漏水造成。3、厨房墙面空鼓测试视频，证明非漏水各面均有空鼓情况。4、洗衣机软管进水口碎裂情况实物照片，证明其造成漏水的真实原因。5、国家标准GB/T9065.5-2010液压软管接头，证明软管本身是三无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是造成洗衣机水管与水龙头脱开的根本原因。6、国家标准GB/T9065.1-2015液压软管接头，证明软管本身是三无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是造成洗衣机水管与水龙头脱开的根本原因。 被上诉人俞育浩答辩称：一、2017年7月6日下午12时左右，俞育浩的租客打电话说上面的水大量流渗至俞育浩家，当时俞育浩人不在杭州，俞育浩要求他报警，报物业和社区。事后了解物业主任到现场后发现控制203室的总阀被车辆压住几小时后才移开，几个小时后才移开车辆，关闭203室总阀，但203室内的积水仍在不停下渗。因没有203室租客的电话，没有人联系上郑影，或者房东杨芝玲、刘紫初，直到俞育浩从外地赶回小区已经是下午17:30左右，俞育浩只能找派出所民警，才拿到郑影的电话号码联系上对方，郑影回来后，社区书记、物业主任、110出警民警，俞育浩、郑影进行查勘和调解，并达成口头协议，郑影也答应第二天早上到社区签书面调解协议（这有110出警全程录像录像已提交下城区人民法院）。第二天社区书记主持的调解又被郑影推翻（有社区书记书证和人民调解口头协议为证）。俞育浩于2017年8月16日向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法官到庭调解，郑影当时答应赔偿20000元，法官对俞育浩表示，房东杨芝玲有一笔保险公司的赔偿3000元，她表示应该拿出来赔付，郑影当时表示应追加刘紫初的赔偿责任，减轻她的责任，因她无法追究刘紫初，希望俞育浩追加刘紫初作为被告，法官也是这个意思。于是2017年9月19日，俞育浩追加刘紫初为被作为被告，后2017年11月3日开庭，郑影、杨芝玲、刘紫初又再次推翻，后因法院未寄达开庭通知，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经过检察院、区人大的交涉，2018年4月8日，上城区人民法院再次立案开庭，郑影、杨芝玲、刘紫初均未出庭。俞育浩要求法院判决，法官还是在2018年11月19日，组织现场勘查，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对房屋室内漏水受损工程量进行查核，见《秋涛南苑1幢2单元103室漏水修复工程工程价款鉴定报告》，并于2019年1月10日开庭，网络直播。俞育浩提出鉴定报告中的不妥之处：（1）房屋户内门因为长期泡水已经烂穿失去了使用功能，应予以更换。造价报告中，认为仅更换贴面板造价为600元与常识不符。（2）厨房大量泡水，造成空鼓，应予以重新铺贴，但造价报告中只要求主材利用即脱下的瓷砖再贴上，造价为642.87元，与常识不符。（3）地砖空鼓也按主材利用，造价仅为52.24元，与常识不符。（4）报告中明确认定现场暗线改明线，俞育浩现在因为电线进水存在安全隐患，改用明线拉的节能灯，按理应重新布线，但在造价中仅400元与常识不符。（5）报告中最严重的是低估人工价格，人工单价按每日120元计与常识不符。一审判决仍按原造价报告和核定全额计算，明显照顾到三人的利益，俞育浩虽认为判决数额上不满意，但法院已作出判决我也只能接受。二、关于郑影提出第三条租赁损失是否合理的答辩：关于房屋租赁损失原承租租客一直居住于103室，未进行装修的原因，是郑影两年来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还无理怀疑俞育浩这个无过错方受的损失。间接损失在长达两年里，俞育浩没有涨过房租，房产中介卖房也卖不出好的价格，俞育浩承担更换电器开关、更换电线费用，水管物业修理费用。三、再就上诉人事实与理由的第二条即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划分有错误一条：俞育浩认为杨芝玲、郑影、刘紫初应该共同赔偿俞育浩的损失，从郑影发给俞育浩的短信可以知道，她是租客，她可以一走了事，她也准备这么做。房东和刘紫初，俞育浩也没办法追究。俞育浩认为这是给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如果真的造成这样的结果，法律在老百姓心中就失去了他的严肃性和尊严。 被上诉人俞育浩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短消息记录一份，证明了郑影提出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 被上诉人杨芝玲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杨芝玲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刘紫初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郑影提供的证据，俞育浩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只能证明俞育浩家的厨房全部起泡，除了厕所的顶部没有漏水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都被水泡了，水大量从厨房里面下来，而且俞育浩的油烟机已经破了，如果水泡了之后，墙壁也没有什么用了，老粉泡了水，都没有用了，所以一审鉴定的时候，对于造价是按照全部墙壁面积来计算，而不是按照局部的面积来算。2、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和俞育浩无关，俞育浩当时是起诉杨芝玲、郑影、刘紫初，也是考虑到他们之间的责任划分。杨芝玲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没有异议。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杨芝玲和郑影是没有关系的，杨芝玲是把房子租赁给刘紫初，是刘紫初再把房子租赁给郑影，洗衣机也不是杨芝玲提供给租客的。 上诉人郑影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3，不能证明郑影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5、6，尚不足以证明本次漏水事件与洗衣机质量问题相关，故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俞育浩提供的证据，郑影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太高，所以一审判决之后，郑影发出这个信息，是为了和俞育浩进行协商，俞育浩的租客并没有搬走，所以俞育浩是没有损失的，一开始协商，郑影的意见是赔偿1.5万元，但是俞育浩不同意，要求赔偿8万元，郑影是不同意的。杨芝玲认为该证据和其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俞育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漏水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郑影作为承租人，在承租房屋期间针对潜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致使203室房屋卫生间的水大面积流出渗漏到103室，造成103室房屋的损失，对此郑影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影上诉认为漏水原因系洗衣机水管因质量问题破裂造成，但缺乏充足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即使洗衣机水管存在质量问题，则郑影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尽到更加严格的注意义务，而不能以此减轻其赔偿责任。至于因租赁物瑕疵造成的损失，郑影可另案向租赁关系相对人主张权利。俞育浩所有的103室房屋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有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加以明确，郑影上诉认为俞育浩所有的103室房屋装饰、装修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房屋修缮期间势必造成一定的房屋租赁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房屋租赁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之处。郑影上诉对房屋租赁损失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郑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