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跳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正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齐，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平，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长沙南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盛分公司。负责人：刘贵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和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利波，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沙跳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跳马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沙南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盛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三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跳马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请求判决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部分不清。1、跳马建筑公司与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八条第四项第二款明确约定，就该事实，跳马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答辩时阐述的非常清楚，且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供应的商品砼没有达到10000立方米。因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供应商品砼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跳马建筑公司当然有理由拒绝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事实，是本案的核心事实部分，是能够直接影响判决的结果的事实，一审对此没有进行审查。2、跳马建筑公司与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跳马建筑公司通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供货的通知方式为电话通知，而跳马建筑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合议庭要求，7天之内补交了跳马建筑公司催促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供货的电话记录，证明了跳马建筑公司一直在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求继续供货，该一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并无依据地认为跳马建筑公司未再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求购买商品砼。二、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同，但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根本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真正原因，错误地认定跳马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另外向第三方购买货物，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三、一审法院判决跳马建筑公司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驳回了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事项明显与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的诉讼主张矛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主张解除《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跳马建筑公司也明确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那么跳马建筑公司与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就得遵照《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就应继续供货，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就没有权利要求跳马建筑公司违背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在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供货没有达到一万立方米之前，跳马建筑公司没有付款的义务，更不应承担未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在涉案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判决跳马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是错误的。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辩称，跳马建筑公司紧扣合同第八条第四项第二款的付款方式所表述的形式要求来看，其约定有两个条件，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垫资到10000方跳马建筑公司才支付货款的50%，另外剩余的50%必须在主体完工情况下分批支付。但实际上现在是跳马建筑公司明示毁约拒绝采购导致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达不到约定付款垫资的10000方，不仅致使合同采购的预估总量的目的不能实现，也致使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签订合同想盈利的目的不能实现。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盈利，签合同时约定之所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愿意垫资到10000方才要求付款，是基于合同涉案项目预估总量为30000方，虽然垫资时间很长单价利润低，但因预估总量基数大是可以盈利的，所以合同在签订时才会愿意延长支付时间垫资到10000方才要求付款。但现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是整个涉案项目实际使用总量未达到30000方，且供货时间已经长达一年的情况下，仅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采购了8149.5方。给予合同实际履行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双方协商对价格进行调整，双方对价格调整多次协商，跳马建筑公司认为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的单价调整过高拒绝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采购，而向第三方采购。因此是跳马建筑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可根据《合同法》规定行使解除权，要求跳马建筑公司支付已供货物的货款，同时根据《合同法》第167条之规定，跳马建筑公司也应支付已供货物的货款。二十三冶辩称，一审对二十三冶的判决正确。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与跳马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二、判令跳马建筑公司、二十三冶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203430元；三、判令跳马建筑公司、二十三冶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3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共计1021066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按2‰/天的标准计算）；四、判令跳马建筑公司、二十三冶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30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4524496元）；五、判令跳马建筑公司、二十三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承建“天心区西湖路工程”需要，2016年底，跳马建筑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湖南省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盛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混凝土合同供应总量（预估）：30000m3左右，合同总金额（预估）：按实结算；预拌混凝土的质量必须符合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的要求；混凝土直卸价C15销售价格300元/m3、C20销售价格310元/m3、C25销售价格320元/m3、C30销售价格330元/m3、C35销售价格345元/m3、C40销售价格360元/m3、C45销售价格375元/m3，甲方每次要求供货时，应当由混凝土订货员提前一天将书面订单交乙方生产部，经双方协商，也可以采用电话预订方式预订供货；双方定于每月10日前以账结算，对账结算周期为上月1日至上月31日，甲方须在收到对账单后7个工作日内对乙方提供的对账单进行确认签章；垫资10000m3后2个月内支付已供砼货款的50%,以后月结总砼款的50%，工程主体完工后2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75%，工程完工6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85%，工程完工后8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超出5日，乙方有权收取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余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因非乙方原因中途停工，导致甲方停止使用乙方的混凝土，甲方应自停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全部货款，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方法实现债权，甲方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旅差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跳马建筑公司工程授权业务结算单签收人为马林。合同签订后，腾盛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跳马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并分别于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12日对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2017年10月31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与腾盛公司、跳马建筑公司共同签订《关于合同主体（乙方）变更的三方协议》，确认自2017年11月1日起由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继续履行腾盛公司既有合同，取代腾盛公司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按照既有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自混凝土供货之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经双方对账单所确认的货款，作为腾盛公司对跳马建筑公司应享有的债权，该债权及因该债权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由腾盛公司一并转让给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跳马建筑公司应将未支付的货款付至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指定账户。该协议签订后，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继续向跳马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2018年1月8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与跳马建筑公司对混凝土送货方量及金额进行结算对账，截至2017年12月31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共向跳马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8149.5m3，混凝土总价款为3303430元，跳马建筑公司于2017年9月向腾盛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货款3203430元。之后，跳马建筑公司未再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购买混凝土，且另行向其它公司购买混凝土，亦未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双方遂酿成纠纷，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向跳马建筑公司送达民事诉状副本等相关诉讼文书。另查明，二十三冶系“天心区西湖路工程”项目承建方，跳马建筑公司系该项目的分包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腾盛公司与跳马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与腾盛公司、跳马建筑公司共同签订的《关于合同主体（乙方）变更的三方协议》均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合同主体（乙方）变更的三方协议》确认自2017年11月1日起由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继续履行腾盛公司与跳马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取代腾盛公司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按照既有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该债权及因该债权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由腾盛公司一并转让给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债权债务由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享有和承担。跳马建筑公司向腾盛公司、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购买混凝土，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按约将混凝土提供给跳马建筑公司，经双方结算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共向跳马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8149.5m3，混凝土总价款为3303430元，跳马建筑公司仅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货款3203430元未予支付。因自此之后跳马建筑公司未再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购买混凝土，且另行向其它公司购买混凝土，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腾盛公司双方进行混凝土买卖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跳马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已于2018年5月4日向跳马建筑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故应视为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于2018年5月4日予以解除。《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解除后，跳马建筑公司应将尚欠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的混凝土款3203430元予以支付，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求跳马建筑公司立即支付上述尚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标准过低，要求按照2‰/天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跳马建筑公司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行为是迟延给付货款，该行为给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造成的可预见损失应为所欠货款的利息收益，故跳马建筑公司应依据合同的约定自2018年5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上述混凝土付清之日止，对于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高出上述起始时间及标准部份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腾盛公司与跳马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了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也已委托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但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发票，其没有证据证实该律师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求跳马建筑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十三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十三冶无须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求二十三冶共同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跳马建筑公司辩称，跳马建筑公司自2018年1月起未再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购买混凝土系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未按约向跳马建筑公司提供混凝土，致使跳马建筑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混凝土，故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合同的辩驳观点，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沙跳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长沙南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盛分公司支付货款3203430元，并自2018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湖南长沙南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沙跳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9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7992元，由湖南长沙南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盛分公司承担9792元，长沙跳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乙方）变更的三方协议》确认自2017年11月1日起由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继续履行腾盛公司与跳马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取代腾盛公司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跳马建筑公司向腾盛公司、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购买混凝土，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按约将混凝土提供给跳马建筑公司，经双方结算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共向跳马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8149.5m3，混凝土总价款为3303430元，跳马建筑公司仅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货款3203430元未予支付。此后，跳马建筑公司未再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购买混凝土，其另行向其它公司购买混凝土，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腾盛公司双方进行混凝土买卖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跳马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跳马建筑公司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行为是迟延给付货款，该行为给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造成的可预见损失应为所欠货款的利息收益，故跳马建筑公司应依据合同的约定自2018年5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长沙南南方腾盛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上述混凝土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跳马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992元，由长沙跳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