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浩东，男，1982年6月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禄丰现代食品工贸有限公司职员，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燕，女，1981年4月1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楚雄市。上诉人韩浩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洪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浩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被上诉人刘洪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浩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韩浩东归还刘洪燕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84600元，合计266400元；二、由韩浩东和刘洪燕按照二审判决结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刘洪燕起诉的2016年9月8日双方的资金占用协议并未生效履行，不能以该协议确定刘洪燕对韩浩东具有借款债权。1、韩浩东虽然与刘洪燕签订过资金占用协议，但是该协议不是刘洪燕所称的对二人之前借款和本金的确定，而是对2016年9月8日之后，韩浩东要向刘洪燕借款85万元的约定。从该协议中的内容来看，能明确的看出该协议所指是从2016年9月8日起“拟借款”，而不是已经借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协议并非收条或欠条，不能凭此协议认定韩浩东已经收到或者尚欠刘洪燕85万元的借款。实际上，由于刘洪燕一直未向韩浩东提供借款，故该协议未生效履行。3、在双方签订资金占用协议后，虽然刘洪燕与韩浩东之间发生了款项往来，但是这些资金往来并非履行资金占用协议，而是其他借贷关系，因为从刘洪燕支付的金额和韩浩东还款的时间和资金占用协议的约定都不符合，从双方的款项往来情况看，2016年9月8日以后的借贷关系已经基本还清。二、关于韩浩东和刘洪燕在2016年9月8日以前发生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在本金和利息的计算上均存在严重错误。1、根据刘洪燕的主张，其从2014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其共向韩浩东借款3125000元，其中，2014年8月4日的30万元、2015年6月29日的2万元、2015年8月10日的1万元，共33万元为现金支付。对此33万元现金，刘洪燕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也不符合双方款项往来都通过转账的交易习惯，韩浩东也从未认可过。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对此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扣除上述没有证据的33万元，刘洪燕实际支付给韩浩东的款项是2795000元，韩浩东在此期间支付给刘洪燕的款项为2615000元，故韩浩东实际只欠刘洪燕180000元。2、对于双方2014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的借款，并没有任何书面的合同、借条、收条、欠条等证据证明需要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刘洪燕利息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159006元是如何计算而来，韩浩东也不得而知。3、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本金66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59006元，本息合计819006元。然后一审判决又以819006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认定截止起诉之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借款本金853576元，利息254778元，本息合计1208354元。一审判决将重复计算利息，且重复计算以后超过了法定年利率24%，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韩浩东不能认可。刘洪燕辩称，1、本案中的资金占用协议是经楚雄市人民法院一审通过对双方往来账目的核对，来认定借款事实的；2、韩浩东本人无力偿还借款，但愿意通过其父的天福园集团代偿，韩浩东的父亲也认可。这两年来刘洪燕多次与天福园公司的财务对账，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因韩浩东消极对待，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最终在本案一审中才经法庭核对账目，金额与刘洪燕在一审中所提诉讼请求基本吻合；3、韩浩东一方面否认资金占用协议，另一方面又在上诉状中反复辩解本案中的本金和利息计算问题，这一状态是相互矛盾的。4、韩浩东不认可的几笔借款，均由一审判决认定，且刘洪燕在提交到一审法庭的账目清单上也包括这几笔款项的账目往来，韩浩东认为这几笔款项的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洪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韩浩东向刘洪燕偿还欠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408000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从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8日止，合计1258000元，由韩浩东支付从起诉之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由韩浩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洪燕与韩浩东系朋友关系。自2012年以来，韩浩东陆续向刘洪燕借款。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借款本金660000元、利息159006元。2016年9月8日，刘洪燕与韩浩东签订了资金占用协议，约定：韩浩东拟向刘洪燕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刘洪燕拟向韩浩东提供相应借款。1.韩浩东向刘洪燕借款人民币850000元，刘洪燕同意向韩浩东提供该笔借款；韩浩东同意，其取得的借款只能用于自家企业经营，不得用于其他目的；双方同意，作为借款的对价，韩浩东应向刘洪燕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为借款总金额850000元×5%/月=42500元，支付时间与方式为月付；韩浩东应于一年内清偿借款，并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借款日期为2016年9月8日。……截止2016年10月22日，韩浩东归还40000元；2016年11月16日，韩浩东又向刘洪燕借款150000元；2016年11月30日，韩浩东归还100000元；2017年3月3日，韩浩东向刘洪燕归还了5000元；2017年10月17日，韩浩东向刘洪燕归还了10000元。至今韩浩东未归还剩余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洪燕主张按照2016年9月8日与韩浩东签订的《资金占用协议》中的金额850000元作为本案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刘洪燕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9月8日签订《资金占用协议》之前计算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才能计入本金。刘洪燕、韩浩东双方多次发生借款行为，而韩浩东也陆续归还过借款，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尚欠原告刘洪燕本金66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59006元，本息合计819006元，故截止2016年9月8日，韩浩东所欠的借款金额应以819006元进行认定。截止2016年10月22日，韩浩东所欠本金为819006元、利息24570元，扣减2016年10月22日归还的40000元后还欠借款本金803576元。2016年11月16日，刘洪燕又借给韩浩东本金150000元，故韩浩东欠刘洪燕借款本金953576元。韩浩东于2016年11月30日归还的100000元作为归还本金扣减后还欠借款本金853576元。韩浩东后归还的19000元，根据刘洪燕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中的4000元是韩浩东归还2017年3月27日欠刘洪燕的借款，故韩浩东归还的款项应为15000元，该15000元应认定为归还利息，故截止起诉之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借款本金853576元、利息354778元，本息合计1208354元。关于韩浩东不认可收到刘洪燕33万元现金的辩称，根据双方的多次交易行为及结合双方签订的《资金占用协议》，该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韩浩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刘洪燕借款本金853576元，并支付利息354778元，本息合计1208354元，2018年9月8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8061元（已减半收取），由韩浩东负担7839元（未交，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由刘洪燕负担222元（已交）。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意见，韩浩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自2012年以来，韩浩东陆续向刘洪燕借款。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借款本金660000元、利息159006元。”有异议，认为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实际收到刘洪燕的资金285.5万元，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归还资金246.5万元，这期间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9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也不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追认或者补充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0月22日，韩浩东归还刘洪燕4万元，2016年10月16日，韩浩东又向刘洪燕借款15万元，2016年11月30日，韩浩东归还刘洪燕10万元，2017年2月15日，韩浩东归还刘洪燕10万元，2017年3月3日，韩浩东归还刘洪燕5000元，2017年3月28日，韩浩东归还刘洪燕4000元。因2016年10月16日刘洪燕借款15万元给韩浩东，该借款所产生的的利息遗漏计算，韩浩东认为2016年10月30日归还10万元时产生的利息时1407元，2017年2月15日，归还第二笔10万元时，产生的利息是2652元，自此，10万元借款的利息全部归还完毕。刘洪燕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均无争议的本案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韩浩东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韩浩东在二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刘洪燕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借款本息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洪燕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韩浩东偿还《资金占用协议》中的借款，但一审判决却在认定事实时将“2016年11月16日，韩浩东又向刘洪燕借款150000元”部分认定为本案借款，超出刘洪燕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对该部分借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韩浩东多次向刘洪燕借款，又陆续向刘洪燕还款，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借款本金660000元，利息159006元，刘洪燕主张2016年9月8日签订的《资金占用协议》是对双方之前本金和利息的确认，但该《资金占用协议》载明的金额和截止2016年9月7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的借款金额不符，而2016年9月8日，刘洪燕未实际借款给韩浩东，故本院按双方截止2016年9月7日的借款本金660000元，利息159006元来认定本案的债权债务金额，故韩浩东应向刘洪燕归还截止2016年9月7日的借款本金660000元，利息159006元。综合韩浩东从2016年9月8日起的还款情况，其利息计算为：1、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0月22日的利息为19095元（660000元×24%÷365×44天），加上韩浩东尚欠的利息159006元，韩浩东共计欠息178101元，扣减韩浩东实际偿还的40000元，韩浩东还差欠本金660000元，利息138101元；2、2016年10月23日至2016年11月33日的利息为3037元（660000元×24%÷365×7天），加上韩浩东尚欠的利息138101元，共计欠息141138元，扣减此期间已经实际偿还的利息100000元，韩浩东尚欠刘洪燕本金660000元，利息41138元；3、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138871元（660000元×24%÷365×320天），加上韩浩东尚欠的利息41138元，共计欠息180009元，扣减韩浩东此期间实际支付的15000元，韩浩东尚欠借款本金660000元，利息165009元；4、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9月8日的利息为141041元（660000元×24%÷365×325天），故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韩浩东尚欠刘洪燕借款本金为660000元，利息为306050元。关于韩浩东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7年2月15日，韩浩东归还刘洪燕10万元，2017年3月28日，韩浩东归还刘洪燕4000元的事实，因韩浩东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还款情况，故对其提出的这两笔还款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浩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二、由韩浩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洪燕借款本金660000元及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的利息30605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9月9日起至660000的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三、驳回刘洪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韩浩东负担（一审未付，二审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孙 明审判员 夏绍兴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