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庆国，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然，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宝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显苍，男，1965年9月1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经济合作社副社长，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法定代表人：李宝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显苍，男，1965年9月1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村民委员会委员，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张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全，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畜牧中心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吕庆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柳庄户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庄户村委会）及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屯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30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庆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相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及龙湾屯镇政府负担。3.请求法院返还上诉费。吕庆国仅对第三项进行诉讼标的为571210元，但上诉却对整体标的进行的收取上诉费，因此要求返还部分诉讼费。在本案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判令吕庆国承担9512元诉讼费。在本案提起二审程序中，吕庆国缴纳的诉讼费是2194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腾退补偿款归吕庆国所有。根据三方签订的《龙湾屯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涉案补偿款全部归吕庆国所有，一审法院确认属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地上物腾退补偿金额为1168912元，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涉案腾退补偿款亦应归吕庆国所有，一审法院不能超出合同约定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确定属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地上物腾退补偿金额为1168912元，这一认定超出合同约定审理，严重侵害了合同签订主体的合法权益。双方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遵守《龙湾屯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涉案腾退补偿款全部归吕庆国所有。在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没有通过法院确认三方签订的《龙湾屯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无效的前提下，该部分的补偿款就应该全部归吕庆国所有。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庆国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吕庆国认可地上物腾退补偿价格明细单中的固定资产部分明细单内容。吕庆国不认可第3项和第8项，但是一审也做了说明，第3项和第8项也是大棚，只是吕庆国进行了改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一审主张的也是固定资产部分的补偿，吕庆国在一审中认可这些部分就是固定资产的补偿。关于诉讼费，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认为应该按照规定收取。龙湾屯镇政府述称：一审判决结果和吕庆国的上诉请求与龙湾屯镇政府无关，龙湾屯镇政府要求全部拆除按照合同履行。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7月12日《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2017年6月8日《龙湾屯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有效；2.吕庆国退还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571210元；3.龙湾屯镇政府补偿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涉诉固定资产补偿款1333462元；4.诉讼费由吕庆国、龙湾屯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发包方柳庄户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承包方吕庆国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承包土地面积为5栋日光温室折合土地7.5亩。租赁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栋承包费为5000元。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应服从需要并有权得到相应的补偿。2017年6月8日，龙湾屯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吕庆国、丙方柳庄户村委会签订《龙湾屯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各方同意由甲方委托的并在区财政局备案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乙方的固定资产等进行评估。依据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甲方给予乙方下列补偿：1.固定资产补偿1904672元；2.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2573211元。本协议订后，约定由甲方给予乙方补偿的固定资产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再从事养殖业。乙方依法依规完成养殖业腾退，甲方上报区相关部门，待款项批复并拨付到位后，甲方向乙方发出腾退通知书后7日内，乙方负责拆除全部固定资产、清理现场，拆除、清理过程中造成的财产人身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的拆除、清理不得破坏地貌、造成环境污染，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在7日内向乙方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乙方在接到甲方发出的腾退通知书后，未能在7日内完成拆除、清理工作，每延期一日，按照协议约定总补偿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视为乙方放弃一切现场财产，甲方有权随时自行组织拆除，且不给予乙方任何补偿。丙方负责补偿过程中的全程参与并对养殖场、户进行监督和管理。乙方与丙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未决相关事宜以及未纳入本次腾退补偿范围的乙方地上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涉诉协议签署后，吕庆国已领取70%的补偿款。京金诚立信评咨字（2017）第008-504号《地上物腾退补偿价格明细单》中显示，产权人吕庆国，房屋座落为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建筑面积为4510.78平方米。房屋及装修：1、建筑面积99.2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87584元；2、建筑面积408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89742元；3、建筑面积551.58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284532元；4、建筑面积507.2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31850元；5、建筑面积507.2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31850元；6、建筑面积576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49735元；7、建筑面积576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49735元；8、建筑面积626.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321778元；9、建筑面积576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49735元；10、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11、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12、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13、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14、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15、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16、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17、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10585元。设备及附属物：下水1673元、水池828元、渗水井717元、上水22308元、暖气7901元、回水井1431元、电表1200元、灯19913元、棚26199元、电线1228元、电缆6834元。搬迁费225539元。饲料粉碎混合机评估价值为7680元。一审诉讼中，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及吕庆国认可上述明细单中第2、4、5、6、7、9、10、11、12、13、14、15、16、17项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所有，第1项及饲料粉碎混合机为吕庆国所有。一审诉讼中，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京0113行初368号案件中认可上述补偿明细中暖气、灯为吕庆国的，其他的均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所有。而在法院2019年3月12日勘验笔录中称设备及附属物中全部财产均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所有。一审庭审中，吕庆国称设备及附属物中的全部财产为其所有，并提交照片等予以佐证，同时吕庆国称上述明细单中的3和8项是在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原建大棚基础上改扩建，用于养殖之用。一审庭审中，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称涉诉大棚原用于农业设施，另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坚持其诉讼请求，并坚持要求龙湾屯镇政府向其直接支付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龙湾屯镇政府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诉经营合同书和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及吕庆国对明细单中第1、2、4、5、6、7、9、10、11、12、13、14、15、16、17项及饲料粉碎混合机的所有权归属没有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中有争议的第3、8项、设备及附属物所列项目，法院认为，对于其中的第3、8项，涉诉《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列明承包土地中为日光温室5栋，并没有对第3、8项作出区别于其他大棚的表述，且吕庆国认可第3、8项系其在原大棚基础上的改扩建，对此法院认定第3、8项中大棚主体结构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所有，改扩建部分为吕庆国所建。对于其中主体结构的价款，法院参照其他大棚价款予以确定，剩余部分为吕庆国所有。对于明细单中设备及附属物中的项目，法院认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在庭审及勘验过程中陈述不一、明细单载明产权人为吕庆国，同时结合吕庆国承包时间、养殖用途等情况，法院认定该项目中所有设备及附属物为吕庆国所有。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并结合明细单中的价款金额，法院确定属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地上物腾退补偿金额为1168912元。由于签订涉诉补偿协议时涉诉地块实际使用人为吕庆国，且根据该协议约定吕庆国负责拆除清理工作，故搬迁费应为吕庆国所有。同时，由于柳庄户合作社为涉诉经营合同书的签订主体，而柳庄户村委会为涉诉补偿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结合现实中村集体经济组织人格混同的现状，现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要求吕庆国给付57121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要求龙湾屯镇政府直接将剩余固定资产补偿款给付给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涉诉协议中约定甲方龙湾屯镇政府给予乙方吕庆国补偿；乙方吕庆国与丙方柳庄户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未决相关事宜以及未纳入本次腾退补偿范围的乙方地上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上述协议中约定款项应当先行支付给吕庆国，后吕庆国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之间的纠纷另行解决。现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实质系行使代位权诉讼，因吕庆国已就上述补偿协议书诉至法院要求龙湾屯镇政府履行协议，故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直接要求龙湾屯镇政府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属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其他地上物补偿款项，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应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经济合作社与吕庆国于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二日签订的《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有效；二、确认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村民委员会与吕庆国、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签订的《龙湾屯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有效；三、吕庆国给付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村民委员会五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柳庄户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吕庆国主张根据三方签订的《龙湾屯镇养殖业清查清退一次性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可以看出腾退补偿款全部归吕庆国所有。但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丙方负责补偿过程中的全程参与并对养殖场、户进行监督和管理。乙方与丙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未决相关事宜以及未纳入本次腾退补偿范围的乙方地上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根据上述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的约定，吕庆国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之间关于腾退补偿事宜应根据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进行解决。但吕庆国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对于腾退补偿事宜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土地实际经营状况及地上物实际权属的标准，确定各自应获得的补偿款项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一审过程中，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及吕庆国认可京金诚立信评咨字（2017）第008-504号《地上物腾退补偿价格明细单》中第2、4、5、6、7、9、10、11、12、13、14、15、16、17项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所有，第1项及饲料粉碎混合机为吕庆国所有。对于其中有争议的第3、8项，一审法院结合改扩建情况，认定第3、8项中大棚主体结构为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所有，改扩建部分为吕庆国所建，并参照其他大棚价款予以确定补偿数额。对于明细单中设备及附属物中的项目，一审法院根据明细单载明产权人为吕庆国，并结合吕庆国承包时间、养殖用途等情况，认定该项目中所有设备及附属物为吕庆国所有。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并结合明细单中的价款金额，酌情确定属于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的地上物腾退补偿金额为1168912元并无不当。因涉诉协议签署后，吕庆国已领取70%的补偿款，现柳庄户合作社、柳庄户村委会主张要求吕庆国给付57121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庆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吕庆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申峻屹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