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596967342A，住所地在江苏省泗阳县庄圩乡振兴路。法定代表人：何晓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斐斐，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682538958D，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嘉业国际城****（CBD）。法定代表人：袁进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琳，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来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来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汇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査明薛娟英签署“以上数据核对一致”以及康来福公司回复“明确1万吨钾肥运费发票及未付余额，以便核对结算”两相矛盾的事实，却弃用康来福公司作为主体正式回复的函件，而采信薛娟英未经授权的签字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薛娟英担任康来福公司监事，监事并无对外确认公司经济往来的职权。汇力公司是商事主体，不可能不知悉公司监事的职权范围，故应知晓监事并无权确认对账。一审判决认定监事薛娟英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确认经济往来，进而采信由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实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康来福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也曾明确表示需要与汇力公司就运费发票及未付金额进行核对以便结算。一审法院无视汇力公司在2016年10月11日《业务函》中“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的明确意思表示，错误判令康来福公司自2015年11月17日起赔偿逾期支付运费损失。二、一审法院仅凭效力瑕疵的薛娟英签名对账，而未审查汇力公司诉请代付运费所涉运输合同及付款凭证，就武断认定康来福公司拖欠290970.4元运费，于理不容、于法无据。退一步来说，即便康来福公司认可对账，汇力公司仍应就其主张的代付运费举证相应的运输合同及付款凭证，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诉请求不应获法院支持。三、一审法院判令康来福公司自2015年11月17日起赔偿汇力公司逾期支付运费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0月11日，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业务函》，其中要求康来福公司将讼争运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判令康来福公司自2015年11月17日起赔偿逾期支付运费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讼争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讼争运费金额尚待确定，故康来福公司并未违约，无需承担汇力公司的律师费。康来福公司与汇力公司尚未就运费金额及支付期限达成一致，康来福公司根本不存在拖欠运费的违约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汇力公司花费的律师费。汇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薛娟英的签字能代表康来福公司是正确的，薛娟英是康来福公司的股东、监事，能代表康来福公司。汇力公司提供了所有交易的发票，和薛娟英的签字确认的金额一致。一审判决尽管有错误，少计算了3万多元，但汇力公司并未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来福公司支付汇力公司运输费324555.8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康来福公司支付赔偿汇力公司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3日，汇力公司作为供方，康来福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开元老挝钾肥10000吨，单价1950元/吨，发货地点连云港，收货地点康来福公司；单价指港口自提价；供方根据需方提供的有效流向安排发货，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向汇力公司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而产生的差旅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损失。2015年11月12日，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出书面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5年7月13日与贵司签订1万吨老挝钾肥，实际收货9304.923吨，尚有633.687吨未提货；2015年9月22日，四川汇力公司与贵司签订3000吨老挝钾肥，实际收货836.965吨，尚未开票，截至2015年10月31日，贵司实际收货数量为10141.888吨，剩余货物由康来福公司继续提货；现由于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签订1万吨合同时，单价为港口自提价，运费由汇力公司代康来福公司支付，9304.932吨老挝钾肥中船运数量为：2007.328吨（流向数量2016吨），汽运数量为7297.595吨（流向数量为7400吨），则康来福公司应支付汇力公司运费为2007.328吨*27元/吨+7297.595吨*53元/吨-150000元（2015年8月28日已支付运费）＝290970.4元；未提货数产生的费用以后结算；以上请贵司核对，如若无误，请盖章确认，谢谢！薛娟英在该函件尾部签署“以上数据核对一致”，并签字。2016年10月11日，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业务函》，其中要求康来福公司将去年1万吨钾肥合同中尚未支付的运费余款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康来福公司在回复中第二条称“明确1万吨钾肥运费发票及未付余额，以便核对结算”。2015年12月17日，四川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汇力公司签订《三方转账协议》，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22日，四川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购买3000吨老挝钾肥，合同单价2330元/吨连云港港口送至康来福工厂价，康来福共支付700万元货款，在该合同中共收到老挝钾肥203.278吨，现三方协商一致：1、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3000吨老挝钾肥合同作废，康来福公司收到的203.278吨老挝钾肥算入四川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2015年12月4日新签订的3000吨老挝钾肥销售合同；2、康来福公司支付的700万元货款，作为汇力公司支付给四川汇力公司往来款及康来福公司退汇力公司磷酸一氨货款；3、汇力公司收到康来福公司转出的7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之后，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10000吨磷酸一氨《购货合同》终止。2018年7月15日，汇力公司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就与康来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约定律师费4万元，合同签订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提供发票后7日内支付2万元，另外2万元于本案一审判决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另查明，康来福公司股东为何晓江（持股比例70%）、薛娟英（持股比例30%），薛娟英担任公司监事。汇力公司陈述，薛娟英与何晓江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销售合同》明确约定运费由康来福公司承担，并且康来福公司没有前往发货地点连云港自提，故对于汇力公司主张合同项下运费应由康来福公司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来福公司辩称汇力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含运费，康来福公司不应再行支付运费。一审法院认为，康来福公司仅抗辩汇力公司开票中含运费，却未举证证明运费已经支付完毕，故对康来福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11月12日，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函对账，列明已发货部分9304.923吨运费已经支付15万元，尚欠290970.4元，薛娟英确认并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因康来福公司仅两名股东，并且康来福公司对于薛娟英与康来福公司另一股东系夫妻关系之陈述未作辩驳，同时薛娟英还担任康来福公司监事，故对于薛娟英的签字确认，可视为职务行为，并且该对账所列运费康来福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事实上康来福公司也未支付，故康来福公司应向汇力公司支付拖欠运费290970.4元。双方确认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合同约定的货款最后支付时间为2015年7月25日前，现汇力公司主张康来福公司自2015年11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力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汇力公司另主张633.687吨货物运费33585.41元的问题。汇力公司称，根据三方转账协议，该部分货物在四川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供货后，视为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供货部分，故运费应由康来福公司向汇力公司支付。经一审法院审查，《三方转账协议》中所涉及的四川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供货部分为2330元/吨连云港港口送至康来福工厂价，也即该货物是包含运费的。同时，《三方转账协议》也没有明确提及633.687吨货物视为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供货，且康来福公司已经向四川汇力公司支付700万元，并将该款转给汇力公司，汇力公司再次主张运费欠缺三方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销售合同》约定，如双方发生纠纷，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康来福公司拖欠汇力公司运费，已构成违约，汇力公司为本案诉讼所生产的律师费应由康来福公司负担。根据汇力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汇力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支付的律师费为2万元，剩余2万元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尚未产生，对于尚未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结合汇力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酌定支持汇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为17930元。综上，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运费290970.4元，并赔偿损失（以29097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律师费17930元；三、驳回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40元，由汇力公司负担640元，由康来福公司负担3000元（此款汇力公司已预交，康来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汇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薛娟英2015年11月12日的对账行为能否代表康来福公司；二、康来福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点如何认定；三、康来福公司应否支付汇力公司律师费。本院认为，就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以公司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应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公司监事或监事会是公司重要的组织机构，其在公司内部可以依据法律或章程行使监督职权，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代理。本案中，薛娟英是康来福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是公司监事，其在和汇力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在汇力公司2015年11月12日的对账单上签署“以上数据核对一致”，该行为以康来福公司名义进行，系代表康来福公司从事的职务活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康来福公司承担。康来福公司诉称薛娟英的行为不能代表康来福公司，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尽管《销售合同》未约定运费何时支付，但由于薛娟2015年11月12日代表康来福公司确认康来福公司欠汇力公司运费290970.4元，结合《销售合同》约定货款应在2015年7月25日前支付完毕，在运费金额确定的基础上，康来福公司应及时支付运费，由于其未及时支付款项，导致汇力公司产生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康来福公司应从汇力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25日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主张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不应从该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就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销售合同》约定双方发生纠纷，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康来福公司从其确认欠款以来，一直拖欠运费不予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汇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康来福公司按约应予以支付，其主张不应支付，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来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康来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