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永顺石材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综**。经营者：吕辉可，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多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油坊村高家庄****法定代表人：朱述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雪樵，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述清，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雪樵，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永顺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永顺石材）因与上诉人南京多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嘉公司）、被上诉人朱述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石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多嘉公司、朱述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项下，永顺石材提供了第10批、11批发货单据，第10批发货单据上有多嘉公司员工丁玉成签名，多嘉公司已认可的第9批货物签收人也是丁玉成，一审法官对此未予注意；第11批发货单据有朱述清本人微信凭证证明，两笔货物价值23126元、2416元，总计25542元，多嘉公司应予以支付。二、虽然可以认定购销合同签订主体是多嘉公司，但朱述清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履行主体，已付款均是朱述清本人所付，故朱述清也应承担清偿责任。朱述清签署欠条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即朱述清应对双方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123262元，与多嘉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多嘉公司、朱述清共同辩称，第一份合同项下，扣除多嘉公司没有收到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后，永顺石材实际履行的货物价值226260元。第二份合同项下，扣掉虚报的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后，永顺石材实际履行的货物价值253594元，合计479854元，多嘉公司已付565000元，超付85146元。陈中洋不是多嘉公司员工，其签字的单据上记载的货物，多嘉公司没收到。在购销合同签订之前，吕辉可到多嘉公司考察过，购销合同的内容是吕辉可亲自填写的，需方写的是多嘉公司，并不是朱述清个人。朱述清在多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后果应由多嘉公司承担。多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顺石材的一审诉讼请求，永顺石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述清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数量和质量异议，视为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朱述清在对账单上专门签署意见，特别提示“数量以核过后为准”，正是由于永顺石材心虚，不配合清点数量，才导致数量不清。事实上，永顺石材供给的货物数量短少了两千多平方米，多嘉公司根本就不欠其货款。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交货数量的举证责任在永顺石材，而不是多嘉公司。永顺石材一审提供“郝昌勇”签字的货物清单系复印件，字是否为郝昌勇所签，都需要郝昌勇到庭作证接受质询。多嘉公司申请郝昌勇到庭作证，查明案件事实，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违反法律，显得过于草率，也并不能改变永顺石材举证不能应承担的不利后果。三、货物损坏严重，面积短少，色差严重不符合要求，多嘉公司多次向永顺石材提出，双方为此多次交涉未果。多嘉公司把存在问题的石材拍摄成照片，但一审法庭不予理睬，依据不足。四、一审法院系简易程序审理，超过了三个月审理期限，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发回重审。永顺石材辩称，多嘉公司一审没有依照法律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多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朱述清同意多嘉公司的上诉意见。永顺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述清向永顺石材支付货款204009元并赔偿该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其中123262元从2016年8月11日起算，80747元从2016年12月10日起算，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2.多嘉公司对朱述清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顺石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6年3月20日和8月16日永顺石材与朱述清签订的购销合同两份（原件）；二、欠款明细一份（原件）；三、发货清单十一份（原件）；四、发货清单一组及收货签收单据（原件）；五、朱述清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多嘉公司的工商信息一份（打印件）。朱述清、多嘉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永顺石材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永顺石材是与多嘉公司签订合同，朱述清的签约行为是职务行为。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朱述清签名上方注明数量以核过后为准，表明多嘉公司并未认可永顺石材供货的数量。对证据三，认可第9批丁玉成签字的一份发货清单，其他均是司机签字，没有经过多嘉公司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有郝昌勇签字的发货清单是永顺石材诉讼后找其补签，郝昌勇确实是多嘉公司员工，但其当时并不在场，所以对其签名的发货清单也不认可。对证据四，有朱述清签字的发货清单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永顺石材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朱述清、多嘉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提供证据：多嘉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照片8张，证明永顺石材提供的石材有部分损坏；照片4张，证明永顺石材提供的石材有部分尺寸不合格；照片7张，证明永顺石材提供的石材存在色差。永顺石材质证意见：对多嘉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合同时朱述清只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永顺石材并不知其为多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三组照片，因朱述清与多嘉公司未对该三组照片详细说明，所以永顺石材不认可该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使照片是真实的，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质量瑕疵异议期。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永顺石材提供的证据一、五与朱述清、多嘉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永顺石材提供的证据二，朱述清、多嘉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货物数量持有异议。朱述清、多嘉公司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间内未向永顺石材提出，应视为永顺石材履行了证据二中记载的货物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永顺石材提供的证据三为第二份合同的发货清单，朱述清、多嘉公司认可第9批发货清单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朱述清、多嘉公司不认可第1到8批有郝昌勇签字的发货清单，但多嘉公司承认郝昌勇是其公司员工，且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永顺石材提供证据符合证据形式，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10、11批发货清单没有朱述清或多嘉公司员工签字，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永顺石材提供的证据四中有一张是第一份合同的第6批货物发货清单，记载有971元金额，朱述清、多嘉公司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述清、多嘉公司提供的照片未载明具体时间、地点、地点批次等，永顺石材未确认，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永顺石材在庭审中陈述其是与朱述清签订了石材购销合同，合同双方是永顺石材与朱述清，并称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朱述清是多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永顺石材提供的两份购销合同，首部需方处均注明为多嘉公司，并且永顺石材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表述“朱述清以多嘉公司名义与永顺石材签订了两份《南京市永顺石材购销合同》”，由此可以判断，永顺石材在签订合同时应知道合同的相对方是多嘉公司，朱述清是代表多嘉公司签约。故应认定永顺石材与多嘉公司是本案合同关系主体。庭审中，朱述清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举证期已届满，朱述清未在举证期内提出书面申请，又不能合理解释未提交申请的原因，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庭审中，永顺石材认可第一份合同已支付货款24万元，认可第二份合同已付货款325000元，朱述清、多嘉公司认为其已支付66万余元，但当庭未提交证据。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多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要求多嘉公司在庭后5日内提交，多嘉公司逾期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顺石材与多嘉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第一份购销合同，验收标准为卸货清单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第二批付第一批货款，工地完工后结清（安装结束后十天内付清尾款）。合同签订后，永顺石材依约向多嘉公司盐城工地送货，2016年8月10日朱述清在载有总货款数额363827元和剩余款项123262元的欠款明细上签下“数量以核过后为准，朱述清8.10”。2016年8月16日永顺石材又与多嘉公司签订第二份购销合同，后永顺石材分十一批次向多嘉公司工地送货，货款总值380205元，多嘉公司尚有55205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永顺石材与多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尚欠货款应由多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朱述清代表多嘉公司与永顺石材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朱述清关于其主体不适格，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多嘉公司辩称对永顺石材供货数量及质量有异议，故不欠永顺石材货款，因多嘉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石材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多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多嘉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永顺石材造成了一定损失，永顺石材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多嘉公司应支付货款178467元并承担永顺石材相应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多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南京市浦口区永顺石材经营部货款17846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12326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20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南京市浦口区永顺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70元，合计3950元，由永顺石材负担495元，多嘉公司负担345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第二份合同项下，永顺石材提供了发货清单11份，清单上有司机的签字，有的单子上书写有车牌号，双方二审陈述由司机送至工地。永顺石材另提供了上述前八份发货清单的复印件，郝昌勇在该复印件签字确认。一审中，庭审笔录显示上述证据为原件，一审中多嘉公司、朱述清未对郝昌勇签名的清单系复印件提出质证意见，二审中多嘉公司、朱述清要求永顺石材提供郝昌勇签字的原件供核对，本院也要求永顺石材提供，但永顺石材以一审中已提供原件为由未提供。二审中，多嘉公司认可第二份购销合同项下的第10批货物由其员工丁玉成签收，货物价值23126元，但不认可收到了第11批货物。对于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时多嘉公司认可朱述清签收的部分，收到了第1批、第6批货物，不认可其他人签字的送货单据。二审中，多嘉公司认可收到了第1、3、4、6批货物，不认可收到了其他货物。二审中，多嘉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郝昌勇出庭作证，以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有的货物作退货处理等。永顺石材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由于郝昌勇系多嘉公司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多嘉公司是否还欠永顺石材货款及欠款数额。2.如欠货款，朱述清应否对多嘉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永顺石材向多嘉公司、朱述清主张货款，其提供了两份购销合同、欠款明细、送货单等证据证明，购销合同证明了永顺石材与多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款明细记载了第一份合同项下供货的批次及金额、已支付款项时间及金额，总货款为363827元，已支付24万元，欠付123827元，多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述清2016年8月10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尽管书写了“数量以核对后为准”，但其未并对其他内容提出异议，故对于欠款的金额，多嘉公司已确认，永顺石材主张123262元，未超过多嘉公司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为证明合同履行的事实，永顺石材一审中还提供了第一份合同项下七批次的送货清单，多嘉公司一审中仅认可收到了朱述清签收的两批次货物，二审又认可收到了四批次货物，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且多嘉公司又不能提供反证证明其货物来源于其他供货商，结合欠款明细、购销合同等证据，永顺石材提供的送货清单反映其向多嘉公司的供货事实可予以确认。就第二份合同项下供货，永顺石材提供了11份送货单，送货单尽管为汽车驾驶员的签字，但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从南京送到盐城、运费由永顺石材支付的约定。永顺石材还提供了郝昌勇在上述前8张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证据，多嘉公司陈述为郝昌勇补签字，但由于郝昌勇系多嘉公司员工，其在送货单签字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多嘉公司承担，故郝昌勇签字的8张送货单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多嘉公司认为永顺石材一审提供的郝昌勇签字的送货单没有原件，由于一审中多嘉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其在质证时称郝昌勇的签字为补签字，实际已认可了郝昌勇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尽管永顺石材二审中未提供原件供核对，但复印件的真实性也可予以确认。多嘉公司认为不应采纳复印件，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丁玉成签收的第9批货物，多嘉公司一审中已经认可，丁玉成签收的第10批价值23126元的货物，多嘉公司二审中已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第11批货物，永顺石材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多嘉公司签收，其主张的该批货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分析，多嘉公司现还欠永顺石材货款，数额应为一审判决的178467元，加上多嘉公司二审中认可的23126元，共计201593元。多嘉公司对第二份合同项下收到货物的数量提出异议，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至于多嘉公司诉称永顺石材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于多嘉公司施工的该项目早已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多嘉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及时向永顺石材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否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由于朱述清系多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多嘉公司名义和永顺石材签订了购销合同，永顺石材的合同相对人应为多嘉公司，尽管朱述清在合同履行过程和永顺石材进行对账并支付了货款，但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合同相对人由多嘉公司变更为朱述清个人或朱述清个人愿意加入多嘉公司的案涉债务，故永顺石材主张朱述清应对多嘉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限超过了3个月，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虽有不当，但不足以导致本案发回重审，永顺石材上诉称本案应发回重审，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顺石材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多嘉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的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多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南京市浦口区永顺石材经营部货款20159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12326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833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三、驳回南京市浦口区永顺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减半收取218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3950元，由永顺石材负担20元，多嘉公司负担3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永顺石材负担2180元，由多嘉公司负担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