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安市恒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法定代表人:王礼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枝，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蔡群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资，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恒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仕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付上诉人的反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29101元；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将置留在上诉人处的相关石材提走；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仓库费、管理费合计1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反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应当撤销（2017）粤0306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1、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是否组成合议庭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的情况。一审法院所谓2018年1月23日16日16时30分开庭审理根本就没有合议庭（人民陪审员：徐小妹、潘伟英）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应当撤销原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开庭的同步录音录像以核实相关事实。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给上诉人是严重违反程序的，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于2018年1月15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并且通过EMS寄送反诉状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收到反诉状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的反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重新确定开庭时间，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严重违法，应当撤销（2017）粤0306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3、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依法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应当重新指定或顺延举证期限给上诉人针对反诉部分进一步举证，并向上诉人送达《指定举证期限通知书》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18时24分收到上诉人的反诉状，从一审法院制作寄送给上诉人《指定举证期限通知书》至上诉人收到《指定举证期限通知书》最快至2018年1月22日前收到（2018年1月21日属于星期日），加上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收集证据，根本无法在2018年1月23日开庭，一审法院没有重新发出开庭传票确定开庭时间，组织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直接作出（2017）粤0306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书明显属于枉法裁判，应当撤销（2017）粤0306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4、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反诉部分进行审理是错误的。上诉人于依法2018年1月15日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通知上诉人缴交反诉费，一审法院应当重新指定或顺延举证期限给上诉人针对反诉部分进一步举证，上诉人不存在拒不到庭应诉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撤回反诉请求的认定和只针对本诉部分进行审理是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付上诉人的反诉请求。1、由于2016年1月27日（农历十二月十八）临近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大多数公司的工人已回家过春节，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为其提供加工皇家蓝石材一批，并要求磨边倒安全角，但是上诉人只有大切工有人，没有磨边工人，只能将荒料进行切片，磨边倒安全角等没有办法做，就明确由被上诉人自己安排、找磨边工人来进行磨边倒安全角等加工，加工费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就要求被上诉人其提供的《商品购销合同》特别注明。于是被上诉人自己负责安排、找磨边胡师傅等人来进行磨边抛光倒安全角等加工，上诉人将石材全部切好交付给被上诉人找来的工人胡师傅，进行磨边抛光倒安全角等，上诉人已履行交货的义务，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举证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主张有421.44平方米的出现磨边不合格和不需要磨边的石材进行磨边，完全是被上诉人和自己雇佣的磨边工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21100元并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2、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付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2月3日将货物运走并付清货款，但是被上诉人以各种借口为由，拒不将货物提走并付清本案诉争货物421.44平方米的货款（扣除已付的121100元尚拖欠货款29101元〈含税费〉），上述货物长期占用上诉人的仓库，致使上诉人长期为其保管，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付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利仕特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正当,不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按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而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23日的庭审没有合议庭,明显与事实不符。庭审当天,被上诉人与合议庭成员均参加了庭审,有开庭笔录为证。根据2015年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因此一审法院给予的15天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收到传票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虽然上诉人同时提起了反诉,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本诉与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上诉人反诉时已经完成了举证,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后可无须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经过开庭,对于是否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由法院确定,在一审法院未通知变更开庭时间的情况下,当事人依法应当按时开庭,上诉人自认为传票无效、作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程序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对其反诉按撤诉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构成违约的事实清楚,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21100元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货物,在生产期间,经双方确认变更了合同内容,被上诉人还特意提醒了上诉人,但上诉人不以为意、存在严重工作疏忽,导致最后生产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及加工费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负责生产及交付符合质量及规格要求的货物。涉案订单货物的生产由上诉人负责加工,只是加工费由被上诉人另行支付。加工是上诉人生产及交付货物的环节之一,属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只负责验收货物合格后支付货款,因加工引起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涉案订单货物的生产期间临近春节,上诉人的工人因放假人手不足,而被上诉人为了能够按时将货物交付给国外客户,主动帮助上诉人找到了加工工人。但在现场,加工工作依然应由上诉人负责管理和安排。对于加工师傅的工作,在现场必须是由上诉人提供原料及工作指示加工师傅才能加工；同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人在现场,对上诉人生产了哪些、未生产哪些货物一点都不清楚,加工师傅同样如此,因此上诉人应当对现场加工负全部责任。由于上诉人安排不当,生产的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由此产生的责任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事件发生后,上诉人还恶意不发已经生产好的货物,逼迫要求被上诉人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后才同意发货,为了不影响与国外客户的合约期限,被上诉人只能支付了全部货款,让上诉人顺利发出部分已生产好的货物。对于剩余的不符合规格货物,被上诉人积极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处理,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且拒不退款。最后,被上诉人通过其他工厂生产了剩余的货物并交付给国外客户,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损失惨重。综上所述,恳请合议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利仕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峰公司返还利仕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21100元；2、恒峰公司赔偿利仕特公司利息损失517.58元（以121,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5月4日，继续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恒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7日，利仕特公司（甲方）与恒峰公司（乙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两份，约定利仕特公司向恒峰公司采购一批石材。一份合同的标的额为4359,976.99元，另外一份合同的标的额为442,566.86元。利仕特公司称两份合同是同一笔交易，最终履行的是标的额为442,566.86元的合同。比较上述两份合同的内容，合同条款大部分是相同的，只有两处不同：1、产品规格第三项第一款将原来的“抛光，四边倒3×3mm抛光安全角”改为“抛光”；2、增加了一款产品为第4项，规格为：抛光，四边倒2×2mm抛光安全角，金额为6,096.4元。合同的其他条款都是一致的，交货时间是2016年2月3日，交货地点：工厂价，预付定金30%，余款验收后付清。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如遇因产品质量而引起甲方客人索赔或退货，乙方必须负全责。合同签订后，利仕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恒峰公司共计支付了货款422,065.33元，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2016年1月27日支付121,1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193,671.6元、4万元、4.5万元，2016年3月10日支付22,293.73元。恒峰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6年2月3日向利仕特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货款金额为300,965.32元。至本案诉讼，虽经利仕特公司多次催告，恒峰公司未交付剩余价值121,10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恒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对利仕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恒峰公司虽然在庭审前提交过反诉状，但在庭审时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只对本诉部分进行审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利仕特公司与恒峰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恒峰公司收取利仕特公司货款422,065.33元，却在约定的交付时间前只交付了价值300,965.32元的货物，已构成了违约。经利仕特公司多次催告，恒峰公司拒不交付剩余价值121,100元的货物，利仕特公司要求恒峰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货款并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21,1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南安市恒峰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21,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1,1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1、恒峰公司和利仕特公司在一审中均提交了QQ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协商的过程，双方对对方提交的QQ聊天记录均无异议。上述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的石材买卖合同不含加工，加工费需另算；利仕特公司自己请人去加工（包括抛光和手磨），拉槽和背倒由恒峰公司完成。2、利仕特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向恒峰公司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恒峰公司尚有421.44平方米的货物未出（项一2525平方，项二6.72平方，项三162.72平方），其中合同项一：抛光，四边倒3×3mm抛光安全角，尺寸600×400×20mm，不合格数量有270片；合同项三：抛光，尺寸：600×600×20mm，由于你司（即恒峰公司）未按照我司（即利仕特公司）2016年1月29日更新的合同作业，导致不需要磨边的尺寸，有425片磨边。经多次协商，始终没有解决，由此发出最终通知，你司必须于2016年3月16日前完成所欠缺的数量。如果不予回复，我司将下单给其他供应商生产，造成的损失将由你司承担，你司还应向我司退还货款121100元。3、恒峰公司和利仕特公司均确认，利仕特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向恒峰公司发出《通知函》中所述的有质量问题的石材共计217.8平方米（其中，合同项一64.8平方米，合同项三153平方米）。4、利仕特公司陈述，因恒峰公司生产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421.44平方米的货物无法接受。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2、石材出现质量问题是谁的责任？3、恒峰公司是否应向利仕特公司返还货款1211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原案号为（2016）粤0306民初11248号，因程序违法，已经被本院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因此，即使一审法院在重审的过程中对恒峰公司的反诉按撤诉处理不当，本院也不能把案件再次发回重审，故本院对恒峰公司关于把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采纳。就恒峰公司的反诉请求，恒峰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不做处理。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双方确认的QQ聊天记录，双方的石材买卖合同不含加工，加工费需另算，利仕特公司自己请人去加工（包括抛光和手磨），拉槽和背倒由恒峰公司完成。而根据利仕特公司的《通知函》，出现质量问题的石材是抛光不合格以及不需要磨边的磨边。故本院认为，出现质量问题的石材是由利仕特公司负责加工的。利仕特公司主张，石材加工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即使被上诉人主动找了加工工人，但在现场加工工作依然应由上诉人负责管理和安排，上诉人应当对现场加工负全部责任。恒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在QQ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恒峰公司只负责拉槽和背倒，抛光和磨边由利仕特公司请人加工，双方并未另外约定抛光和磨边需要恒峰公司负责监督，或者加工过程应由恒峰公司负责，因此，利仕特公司主张由恒峰公司对石材的抛光和磨边问题负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争议石材出现的问题是抛光和磨边问题，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上述质量问题应由利仕特公司负责。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利仕特公司的《通知函》和双方的庭审陈述，涉案的421.44平方米的石材并非全部有质量问题，且本院已经认定，石材出现的抛光和磨边问题是利仕特公司的责任，因此，利仕特公司以石材出现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接受货物并要求恒峰公司退回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恒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32元，二审受理费3504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3504元，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恒峰石材有限公司已经预缴，恒峰公司和利仕特公司均同意由败诉方承担，故本院不退，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利仕特建材有限公司径付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恒峰石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