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环湖路东延二段**1Aa（栋）****。 负责人：王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万，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孔刚，男，汉族，1950年4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勇，男，汉族，1971年6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孔刚、张成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东坡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杜孔刚52,016.95元，比原审减少14,360元，并改判其在赔偿后对张成勇享有追偿权；二审诉讼费由杜孔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杜孔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损失，并计算误工费14,360元，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不予计算误工费。杜孔刚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合法性，不应作为其参与家庭经营，产生误工费的定案依据；杜孔刚已达到退休年龄，并领取养老金，交通事故并未造成其退休金减少，不存在收入减少情形。二、张成勇持B2驾照驾驶大中型拖拉机，属于准驾不符，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在垫付交强险赔偿款后，享有对张成勇的追偿权。根据国家农业部颁布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由农机安全监理机构负责办理，且准驾机型代号为G，而张成勇所持的是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颁发的B2E照，张成勇未取得大中型拖拉机的驾驶资格，一审判决张成勇持B照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符合规定，无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东坡区支公司享有追偿权。 杜孔刚辩称，1.其在一审中举出大量证据证明受伤前长期承包经营鱼塘，有村委会和政府的证明，杜孔刚的健康程度也是允许的，其合法收入应受到法律保护；虽然杜孔刚已过退休年龄，但其参加活动的收入应当受到保护。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张成勇不能驾驶案涉车辆，没有提出准驾不符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成勇未作答辩。 杜孔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成勇赔偿杜孔刚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1,819.55元；2.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成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19时59分，杜孔刚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南部县河东镇北登观安置小区至河东镇啤酒厂方向，行至河东至碾盘南部县河东镇安坝梁村4组路段，与张成勇驾驶的停于道路上的川19A07**号大中型拖拉机追尾相撞，造成杜孔刚受伤和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32112018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当事人杜孔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成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孔刚于事发当日入住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8日，共用去医疗费33,208.65元。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成勇垫付6,000元。2018年10月3日，杜孔刚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0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南鼎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790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被鉴定人杜孔刚……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杜孔刚后期医疗费一万六千元。3.被鉴定人杜孔刚护理期及人数60日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杜孔刚误工期180日。5.被鉴定人杜孔刚营养期60日”。杜孔刚用去鉴定费2,600元。”本案处于先行调解程序时，已向人保东坡区支公司送达通知书，通知其若对杜孔刚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限其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申请重新鉴定，期限届满后，人保东坡区支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川19A07**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保东坡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2003年11月18日，南部县人民政府以南府发〔2003〕218号文件即《南部县人民政府转发四川省建设厅〈关于南部县城总体规划（2001-2020）的批复〉的通知》确定南部县县城规划区范围包括南隆镇、定水镇、火峰乡、河东镇、金星办事处、谢河镇、枣儿办事处、凤台乡、永定镇、老鸦镇、肖家乡、盘龙镇等12个乡镇的148个村。具体范围界定为：北起南部县边界，南至西河，西起定水镇的九洞磨、谢家垭、锦屏寺，东至永定镇的鹤咀、窑湾、杏垭，谢河镇的黑竹林、店儿梁，盘龙镇的回龙垭。杜孔刚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位于上述规划区范围内，且紧邻城区。2007年，杜孔刚户籍地所在村的土地和杜孔刚的住房被人民政府征收。2010年，杜孔刚在人民政府划拨的河东镇北登观安置小区修建四楼一底楼房三间。事发时，杜孔刚已领取养老保险金，领取金额为每月1,185元。1998年，杜孔刚次子杜长伟承包了南部县河东镇梯子坎村王家湾水库和鱼池两口，用于养鱼。因杜长伟常年在外务工，承包的水库和鱼池实际由杜孔刚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当、合理，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张成勇作为川19A07**号大中型拖拉机事实车主和驾驶人，应当对杜孔刚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准许杜孔刚撤回对何勇、陈佳的起诉，且本案杜孔刚的损失与何勇、陈佳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何勇、陈佳不应承担责任，人保东坡区支公司要求将何勇、陈佳列为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依据，对此不予采纳。结合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和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杜孔刚的损失由张成勇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公司赔偿项目和范围的，由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的部分和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和项目的部分由张成勇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杜孔刚自行负担。 虽然杜孔刚属于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户籍所在地已于2003年被人民政府规划为南部县城区，于2007年被人民政府征收，并被安置于河东镇北登观安置小区修建住房居住，居住地紧邻南部县市区，同时杜孔刚因征收参加社保，且已领取养老保险金，故杜孔刚的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人保东坡区支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对杜孔刚自行委托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同时，人保东坡区支公司也无相反证据证明杜孔刚的牙齿损伤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计算杜孔刚损失的依据。 张成勇持B2驾驶证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符合相关规定，且交通管理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未认定张成勇准驾不符，故人保东坡区支公司抗辩张成勇准驾不符，其赔偿后享有追偿权的理由没有依据，对此不予采纳。 根据《交强险条款》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张成勇是否取得道路运输资格证等证件，不是人保东坡区支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前提条件，故人保东坡区支公司抗辩因张成勇未提交道路运输资格证等证件，其赔偿后享有追偿权的意见，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虽然杜孔刚已年满60周岁，且已经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但事发前杜孔刚参与家庭生产经营，本次交通事故确实造成杜孔刚收入减少，故对杜孔刚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并以四川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进行计算，再扣减杜孔刚领取的养老保险金确定其误工损失。 经审查，对杜孔刚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3,208.65元。2.后续治疗费1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23天）。4.营养费1,200元（20元×60天）。5.护理费为9,644.55元（58,671元÷365天×60天）。6.误工费14,360元（42,940元÷12月÷30天×180天-1,185元×6月）。7.残疾赔偿金为36,872.4元（30,727元×12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10.鉴定费2,600元。 以上损失共计120,075.6元，由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杜孔刚76,376.95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6,87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9,644.5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360元），扣减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保东坡区支公司最终需赔偿杜孔刚66,376.95元；由张成勇赔偿杜孔刚13,109.6元〔（医疗费23,20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鉴定费2,600元）×30%〕，加上张成勇应当负担的杜孔刚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9元（530元×30%），扣减张成勇垫付的6,000元，张成勇最终需向杜孔刚赔偿7,268.6元。 综上，判决：一、人保东坡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杜孔刚66,376.95元；二、张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孔刚7,26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元，由杜孔刚负担371元、张成勇负担1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孔刚提交证据：1.杜长伟出具的申明和工商登记，拟证明鱼塘是以杜长伟的名义承包的，但杜长伟长期在外打工、在甘肃开饭馆，鱼塘是杜孔刚在管理；2.河东镇梯子坎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鱼塘是杜孔刚在管理；3.网上调取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及代号一览表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关于交通事故案件的指导意见，拟证明张成勇可以驾驶案涉车辆。人保东坡区支公司质证意见：1.杜长伟与杜孔刚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营业执照证明杜长伟实际在外经营饭馆，鱼塘承包后合同没有实际履行；3.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是杜长伟，也证明承包合同没有履行，没有鱼塘的相关收益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B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不含G照；5.指导意见不是证据，应该遵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认证意见：杜长伟出具的声明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人保东坡区支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到案涉鱼塘进行了查看和走访，经查，案涉鱼塘内养有鱼，鱼塘旁居住的余小霞向本院证实鱼塘经营人是杜孔刚，杜孔刚进行了鱼的买卖，杜孔刚受伤期间，她受杜孔刚雇请看管鱼塘，不允许外人垂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支持杜孔刚的误工费，以及张成勇的驾驶行为是否具有准驾不符的情形。 关于是否应当支持杜孔刚误工费的问题，人保东坡区支公司以杜孔刚已领取退休工资且不存在收入减少为由，认为不应支持误工费。从查明的事实看，杜孔刚经营其子杜长伟承包的鱼塘，并实际进行经营活动，杜孔刚陈述因独自经营故没有书面账册，不违背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进行计算，再扣减杜孔刚领取的养老保险金确定其误工损失适当。 关于张成勇的驾驶行为是否具有准驾不符的情形的问题，驾驶员驾驶与准驾车型机械性能相同、操作原理相同、载荷相当的拖拉机，不应认定为“准驾不符”。首先，我国法律规定拖拉机驾驶证由农业主管部门考核和颁发只是行政管理的分工，与驾驶员的驾驶技能和操控机动车能力无必然联系；其次，公安交警部门并未将张成勇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行为认定为“准驾不符”；再次，本案中，张成勇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故人保东坡区支公司以张成勇“准驾不符”请求对张成勇享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东坡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元华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