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江东路**滨江****。 负责人：李枫，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康明，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海华，男，汉族，1981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系该行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梅娟，女，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苏文（系被上诉人樊梅娟丈夫），男，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美云，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志远（系被上诉人何美云丈夫），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海峰，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文智（系被上诉人罗海峰妻子），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小文，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馨园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宁远县东溪街道舜帝广场斜对面/div> 法定代表人：樊梅娟，执行董事。 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樊梅娟、陈苏文、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永州市馨园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馨园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沙银行永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康明、仇海华、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小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樊梅娟、陈苏文、永州市馨园园艺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五、六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签订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承担担保责任，并由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樊梅娟的欺诈行为知情，属认定事实错误，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樊梅娟就变更贷款支付方式和贷款用途达成了合意，从而认定主合同变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该条款针对的担保方式是保证人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4、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逃避担保责任，应承担法律责任。 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答辩人对樊梅娟的欺诈行为，不仅知情，且存在串通情形。樊梅娟伪造贷款申请资料是被答辩人授意，否则其不会知道应伪造何种材料（樊梅娟伪造个人工作收入证明、入股协议书、苗木采购合同等）。被答辩人作为专门的金融贷款机构，对贷款申请人提供的资料仅仅作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显然不符合常理。被答辩人明知借款人存在银行贷款775万元、个人债务近350万元、政府扶贫贷款900多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仍违规发放贷款，将自身置于高风险的境地，且在放贷后放弃对400万元贷款的监管，导致借款人改变贷款用途，被答辩人已违反《贷款通则》和《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2、被答辩人与借款人变更贷款支付方式和贷款用途，属于主合同的变更，答辩人对此不知情也未进行认可，从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应当无效。3、答辩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五款的规定，本案的主合同变更，未取得答辩人的同意，答辩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4、答辩人是否有偿提供担保，与本案无关。 樊梅娟、陈苏文、馨园公司未作答辩。 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樊梅娟、陈苏文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55432.42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7月21日，以后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原告就上述债权对被告何美云、谢志远提供的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路与**路交汇处的抵押房产(权证号：永房权证宁房字第0******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原告就上述债权对被告罗海峰、杨文智提供的位于宁远县桐山街道***路*号1栋抵押房产(权证号：永房权证宁房字第0******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被告馨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需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樊梅娟、陈苏文系夫妻关系，被告樊梅娟又系被告馨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樊梅娟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1、原告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为被告樊梅娟提供400万元贷款，贷款用途为个人经营，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利息按月利率5.417‰计算，按月结算，每月20日付息；2、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3、还款方式为按还款计划表偿还本金；4、违约责任①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按逾期天数在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50%计收罚息；②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或者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并划收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5、借款人的配偶承诺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争议解决方式，如双方因本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应向永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告陈苏文作为借款人配偶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被告何美云、谢志远夫妇，罗海峰、杨文智夫妇分别与原告、被告樊梅娟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分别用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路与**路交汇处的自有房产、宁远县桐山街道***路*号1栋商住楼为被告樊梅娟贷款提供最高主债务余额为40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于同日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同日，被告馨园公司与原告、被告樊梅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被告樊梅娟的借款提供最高主债务余额为4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原告将400万元贷款资金全部转入被告樊梅娟的银行账号。2017年3月15日，原告将400万元贷款从被告樊梅娟的账户全部转入朱月云的银行账户，2017年3月17日，被告樊梅娟、陈苏文将该400万元贷款从朱月云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欧某忠、欧阳某相（其中欧某忠100万，欧阳某相300万）用于偿还个人的债务。贷款后，被告樊梅娟未按约支付贷款利息，截止至2018年7月21日已拖欠利息155432.42元，此后亦未再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2017年10月18日，原告向永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9日作出永仲决字[2017]27号《裁决书》，被告何美云、谢志远夫妇，罗海峰、杨文智夫妇不服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湘11民特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永仲决字[2017]27号《裁决书》。2018年6月14日，原告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起诉，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该院没有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8月14日，原告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被告樊梅娟向原告申请支付使用贷款时提供的有关交易资料、凭证等材料共三份：①湖南美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馨园公司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9日，合同总价款285.7万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12日，约定签订合同后3日内支付货款总额30%的预付款，余款在全部验收后90日内付清。经查，湖南美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早在合同签订前（2016年5月9日）就已注销登记。②委托收款授权书，内容为湖南美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授权朱月云向被告馨园公司收取苗木货款，同时指定朱月云在原告处开户的账号为收款账号。③陈佑文与被告馨园公司签订的《苗木供应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21日，合同总价款189万元，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底，经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4月12日前付清全部货款。2、被告樊梅娟在贷款申请书中承诺贷款用于被告馨园公司的生产经营，绝不挪用，被告馨园公司亦在贷款申请书上盖章；3、被告何美云、谢志远夫妇，罗海峰、杨文智夫妇分别与被告樊梅娟、陈苏文签订协议约定，被告何美云、谢志远夫妇，罗海峰、杨文智夫妇提供抵押担保期间，被告樊梅娟、陈苏文每年应向被告何美云、谢志远夫妇，罗海峰、杨文智夫妇各支付20万元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一、被告樊梅娟是否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提供担保？原告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对被告樊梅娟的欺诈行为是否知情？二、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被告樊梅娟、陈苏文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是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被告馨园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焦点一，关于被告樊梅娟是否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提供担保及原告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对被告樊梅娟的欺诈行为是否知情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本案贷款的用途是个人经营，贷款资金采取受托支付方式，依此约定，贷款资金应当由贷款银行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直接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事实上，本案400万元贷款资金却被借款人即被告樊梅娟变相支取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担保风险明显加大，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对此知情或者同意，这无疑已超出抵押人担保时的预期判断，亦违背了抵押人提供担保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樊梅娟的行为对抵押人构成欺诈，被告樊梅娟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成立，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受托支付的相关规定，贷款银行应当对借款人提供的交易资料履行严格审查义务，确保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本案中，贷款资金并没有支付给借款人交易对象，虽然被告樊梅娟提供了交易合同及交易对象的收款委托书，但收款委托书对应的苗木货款金额明显少于银行贷款金额，两份交易合同的交易对象也不相同，将不同交易对象的货款指定同一收款账号明显有违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交易对象中的湖南美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早在交易合同签订前就已注销登记，明显属于虚假交易合同。另根据交易合同约定，先交货后付款，被告樊梅娟申请支付使用贷款时交货期限尚未届满，也没有提供交货验收清单及付款发票，交易对象是否完成交货义务不能确定，根本不符合受托支付的条件。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樊梅娟存在欺诈行为，原告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作为专门的金融机构，完全有能力根据以上事实对被告樊梅娟的欺诈行为进行认知作出预判，并加以查证，故原告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对被告樊梅娟的欺诈行为应当是知情的。 焦点二，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及被告樊梅娟、陈苏文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樊梅娟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然被告樊梅娟采取欺诈手段改变贷款的支付方式和用途，但原告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撤销合同，故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7月22日后，被告樊梅娟未再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依合同约定诉请被告樊梅娟提前偿还贷款及利息于事实、法律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苏文作为借款人的配偶同意对本案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苏文共同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 焦点三，关于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及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是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五）主合同变更或者债权人将对外担保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未经担保人同意和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如前所述，原告对被告樊梅娟的欺诈行为应当知情，但却并未提出异议，仍然继续履行支付贷款义务，原告的行为表明其已对被告樊梅娟采取欺诈手段变更贷款支付方式和用途表示默认，故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樊梅娟就变更贷款支付方式、贷款用途达成了合意，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抵押人即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对上述主合同的变更知情并予以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当无效，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被告樊梅娟采取欺诈手段改变贷款资金的支付方式和用途，对抵押人构成欺诈，且原告对被告樊梅娟的欺诈行为应当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亦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焦点四，关于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及被告馨园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然被告樊梅娟采取欺诈手段变更了贷款资金的支付方式和用途，但被告樊梅娟既是借款人，同时又是被告馨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馨园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被告樊梅娟的行为应当是知情的，且未提出异议，故被告樊梅娟的行为对被告馨园公司不构成欺诈，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属有效，被告馨园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在最高额债务限度内对本案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馨园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因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五）项、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樊梅娟、陈苏文偿还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5.417‰从2018年7月22日开始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樊梅娟、陈苏文支付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2018年7月21日前的借款利息155,432.42元；三、被告永州市馨园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借款本息在400万元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与被告樊梅娟、何美云、谢志远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被告何美云、谢志远不承担担保责任；五、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与被告樊梅娟、罗海峰、杨文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被告罗海峰、杨文智不承担担保责任；六、驳回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对被告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0,042元，由被告樊梅娟、陈苏文、永州市馨园园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费80元，由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与被告樊梅娟各负担4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是否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现评析如下： 一、上诉人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与被上诉人樊梅娟、陈苏文之间并无恶意串通行为。在樊梅娟、陈苏文提供的贷款资料中，何美云、罗海峰“个人工作收入证明”、罗海峰、杨文智、何美云、谢志远与馨园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樊梅娟、陈苏文伪造。馨园公司与湖南美好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经查，政府部门公示信息显示，湖南美好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5月9日注销，该份合同系虚假。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也不能说明馨园公司与陈佑文签订的《苗木供应合同》具有真实性。因此，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对贷款资料疏于审查。但并不能据此认定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与樊梅娟、陈苏文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抵押人）的利益。因为：“恶意”是指明知或应当知道而故意为之，“串通”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并希望通过签订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三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抵押权人，长沙银行永州分行的目的是以抵押担保方式降低贷款风险，在主债务不能清偿时，以实现抵押权保障其债权安全，虽然长沙银行永州分行疏于审查，在客观上影响抵押人的判断，使抵押人轻信债务人的偿还能力，但不能据此认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恶意串通，不足以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 二、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主合同协商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五）主合同变更或者债权人将对外担保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未经担保人同意和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经询，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主张变更主合同，包括两个方面：改变支付方式、改变贷款用途。经查，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与樊梅娟、陈苏文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受托人为朱月云，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依此约定将款发放至朱月云账户，没有变更支付方式。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为个人经营，经查，在该款转入朱月云的账户后，樊梅娟、陈苏文将该款又转给他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改变了借款用途，但这一行为属于樊梅娟、陈苏文单方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改变借款用途，不属双方当事人变更主合同，不能据此否定抵押合同的效力。 因此，长沙银行永州分行与何美云（配偶谢志远）、罗海峰（配偶杨文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且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已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依法取得了抵押权，依《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最高主债务额为400万元，抵押人在最高债权额度内以抵押物作担保。 综上，上诉人长沙银行永州分行关于与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项； 三、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在400万元额度内对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权利证书为永房权证宁房字第0******0号、湘宁国用（2011）第0****5号房地产、对被上诉人罗海峰、杨文智权利证书为永房权证宁房字第0******5号、湘国用（2007）第0*******2号房地产享有抵押权； 四、驳回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的反诉请求。 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限被上诉人樊梅娟、陈苏文、永州市馨园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42元维持不变；反诉费80元，由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2元，由被上诉人何美云、谢志远、罗海峰、杨文智负担35,000元，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负担50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罗 晖 审判员  黄 素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志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担保法》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第五十九条本法所称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