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9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红，女，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霞，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琪鑫七仙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七仙岭旅游区**。   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军，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灯辉，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春萌，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柳，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红因与被申请人海南琪鑫七仙岭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鑫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春萌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民终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红申请再审称：一、琪鑫公司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两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依二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1年9月23日，那么琪鑫公司的主张即便成立也因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1.依照民法通则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自2011年9月23日起算，那么该时效应于2013年9月22日届满，二审判决以王红于2014年3月31日提起解除合同的仲裁申请作为琪鑫公司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即法定中断事由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而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3年9月届满，王红2014年提请仲裁时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构成时效中断。2.王红于2014年3月31日提请仲裁即便发生在琪鑫公司诉讼时效期内，也不能作为琪鑫公司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亦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解除一案系基于琪鑫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义务，王红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系主张自己的权利，并非替代琪鑫公司主张权利，且琪鑫公司于该案审理自始至终并未提出本案所谓“购房款”欠付1000万元的反请求或另行起诉，王红亦未作出任何同意或认可向其支付所谓“购房款”的意思表示。3.关于琪鑫公司提出其于2016年5月7日向王红寄送的《催款通知书》，王红并未收到，且该通知的寄交证据无原件，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合法要件，打印件显示王红电话号码错误且主要文字模糊，根本无法辨识，该《通知书》显示：“自前期房款支付后，虽后续装修费用已有部分交纳，但目前仍有1000万装修款项自2011年9月至今始终未有交纳”，该内容表明装修款与琪鑫公司主张的购房款自相矛盾，而王红从未向琪鑫公司做出同意向其支付装修款的意思表示，琪鑫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主张装修款，故该催款通知同样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基于以上，二审法院认定琪鑫公司未超诉讼时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二、两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两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如依两审判决认定琪鑫公司所主张的为购房款而非归于第三人陈春萌的装修合同对价，且以琪鑫公司与王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支付依据，那么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约定，该案应由海南仲裁委员会管辖，两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新的证据《民事起诉状》及保亭法院（2019）琼9029民初224号民事裁定书，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三、两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琪鑫公司无权主张装修款。海南仲裁委员会曾先后受理涉案房屋争议并于2015年作出69号裁决、2016年作出746号裁决，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应予全面履行，裁令琪鑫公司交付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并向王红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王红向琪鑫公司补交超出合同约定面积部分的房款差价，2016年4月11日，王红支付完毕上述面积差价款，王红不欠付琪鑫公司任何房款。琪鑫公司提交的其2018年开具涉案房屋购房发票为零税率，足见其诉称的避税事由不具真实性，涉案购房款为1065万元的事实清楚且面积差价款已付清，琪鑫公司在69号仲裁案件庭审中当庭自认装修款系王红与陈春萌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其无关，故该款依约应由王红与陈春萌进行结算、另案处理，两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将原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致使作出错误判决，故依法应予撤销。   四、两审法院明知海南仲裁委员会已有生效裁决并已执行却仍强行审理，剥夺了海南仲裁委一裁终局的既判力，违法作出的判决使得同一案件同时存在两种结论不同的生效裁判，二审法院如要作出该判决，前提是必须首先撤销海南仲裁委69号、746号裁决，并对两份裁决项下已经执行的部分进行执行回转，但二审法院并无撤销及执行回转权。二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过分保护琪鑫公司所谓“购房款”1000万元及利息，而使得琪鑫公司所售房屋凭空非法取得王红合同之外价款1500万元，陈春萌则凭空灭失其装修合同的对价义务，两审法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名所行的实质是使琪鑫公司与陈春萌恶意串通非法获取王红的巨额利益得以实现，故两审枉法裁判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司法秩序及司法公信力。   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王红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特申请再审，望依法裁判。   琪鑫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王红所欠是“购房款”而不是“装修款”有充分的证据证明。1.2010年2月23日，琪鑫公司和王红签订的《七仙瑶池雨林别墅认购书》第二条约定涉案别墅的销售总价为2565万元，第十一条特别约定王红将青岛海峰花园6-1号的别墅冲抵上述销售总价的1500万元整。2.2010年3月20日，琪鑫公司与陈春萌签订《协议书》，明确表述房款总价2565万元。3.2010年3月23日，琪鑫公司和王红签订的《协议书》也明确表述房款总价2565万元。4.2014年6月12日，王红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第二项就是要求琪鑫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1565万元。在理由中王红陈述：“王红同意以2565万元购买谷仙苑506号别墅，双方为了避税继而约定合同金额为1065万元，其余的1500万元购房款以装修款的名义由琪鑫公司当时负责人陈春萌代收，双方同时还约定王红用其名下在青岛海峰花园6-1户的房产一套作价1500万来冲抵谷仙苑506号别墅的房款（名义上装修款）......后又支付了500万房款（名义上为装修款）”。5.在上述仲裁案件的开庭笔录中，王红向仲裁庭表明：标的别墅的购房款总额是2565万元，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备案用的，实际是用2565万元交易的。6.2014年7月2日，王红在写给海南仲裁委员会的《案情说明》中写道：房屋总价款2565万元，用青岛别墅抵顶1500万元购房款......，剩余1065万元用现金支付......，在签订购房合同的同时又签订了两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了我所购买的房屋总价款为2565万元，也明确了青岛别墅1500万元抵顶购房款的事实......，后来改由我再以现金的形式支付这1500万元......随后就又支付了500万元。在69号裁决书中同样有类似表述。这些证据和王红根本无法反驳的自认足以证明，本案诉争的1000万元是“购房款”而不是“装修款”。   琪鑫公司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在双方以青岛别墅抵顶1500万元房款不成后，改为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琪鑫公司可随时要求王红支付。2014年3月31日，王红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与琪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其支付的购房款1565万元，此时琪鑫公司才知道权利被侵害。2015年2月13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69号裁决，诉讼时效重新起算。2015年7月29日，保亭法院根据琪鑫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5）保民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5月7日，琪鑫公司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地址向王红送达《催款通知》，要求其支付1000万元，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17年11月16日，琪鑫公司向保亭法院起诉，可见琪鑫公司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2011年9月22日，青岛别墅抵顶房款不成改由现金支付以后，王红就存在占用琪鑫公司资金的问题，要求其按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琪鑫公司支付利息是对琪鑫公司多年未收到巨额房款的补偿，并无不妥。在王红欠付1000万元房款的情况下，海南仲裁委69号裁决和326号裁决共计裁决琪鑫公司向王红支付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违约金600万元，这对我方是很不公平的，原判判令王红向琪鑫公司支付欠付款利息并无不妥。   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所作出的判决与仲裁裁决并不矛盾，不存在王红所谓要撤销的问题。涉案2565万元房款，有一部分1065万元约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根据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仲裁委有权管辖。其余1565万元约定在《认购协议》、《协议书》中，人民法院有权管辖。王红所谓购房款就得由海南仲裁委管辖、1000万元的支付依据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观点违背常识，根本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不存在应予再审的情形，请依法驳回。   陈春萌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总房款为2565万元的认定正确。1.本案三方当事人一共签订了五份合同，交易的真实目的是第一份合同即《“七仙瑶池”雨林别墅认购书》的内容，王红以总房款2565万元购买琪鑫公司开发建设的谷仙苑506号别墅，其中的1500万元购房款是以王红位于青岛的别墅抵充，剩余的1065万元购房款直接支付现金。为了妥善履行认购书，三方当事人才分别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和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就是说，后四份合同均是为了实现《认购书》的合同目的，是为《认购书》服务的。因此，王红购买涉案房产的总房款是2565万元，其中的1500万元是陈春萌代收的购房款，并非装修款。2.王红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案情说明》及仲裁庭的《开庭笔录》等文件中，王红及其代理人的陈述内容均可以说明涉案别墅总房款为2565万元，其中的1500万元的购房款以装修款的名义支付，而另一部分购房款1065万元则作为购房款，双方另行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69号裁决没有查明涉案房产真实的交易总价款，仅处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根据该合同确认1065万元购房款不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总房款。据此，本案真实的总房款为2565万元，该认定是一、二审法院充分审查证据后作出的，符合客观事实。   琪鑫公司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除与琪鑫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一致外，我方补充意见如下：1.1500万元无论以别墅抵顶还是现金支付，均无约定支付时间，应以王红明确表示不予支付或解除合同的时间起算，即琪鑫公司知道王红不支付购房款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王红2014年3月提起仲裁申请，琪鑫公司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根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被通知参加诉讼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此仲裁应认定为琪鑫公司诉讼时效中断。2.王红称没有收到琪鑫公司寄送的催款通知书是不成立的，邮寄单可清楚看出收件人是王红本人，邮寄地址也是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预留的地址寄出，在诉讼当中，法院也是按该地址邮寄诉讼材料，王红收到也参加了诉讼。因此，我方认为琪鑫公司在2016年5月7日向王红送达催款通知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   三、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程序无违法之处。首先，本案不只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证据，而是琪鑫公司和王红之间整个商品房买卖交易情况，审理的证据包含《认购书》、三份《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五份合同，这是一个配套的组合，不能单一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的争议管辖机构来确定管辖权。其次，王红在一、二审阶段从未提出过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上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视为原审法院有管辖权。因此，王红在申请再审阶段提出管辖权异议，无法可依。王红提交的新证据（2019）琼9029民初224号民事裁定尚未生效，目前该案仍在二审上诉阶段。   综上，原审判决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十三种情形之一，王红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管辖权的问题。1.本案一审时王红虽提出涉案别墅《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款争议已经海南仲裁委员会审理裁决和禁止重复起诉的意见，但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王红二审上诉时亦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现其在再审审查阶段提出管辖权异议，于法无据。王红提出的新证据（2019）琼9029民初224号民事裁定，是因其作为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与本案具体情况并不相同，不足为据。2.本案主要证据中，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协商解决争议不成的，提交海口仲裁委员会仲裁外，其他的主要证据《“七仙瑶池·雨林别墅”认购书》及三份《协议书》均无仲裁约定，而本案讼争的1000万元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款项，主要源于《“七仙瑶池·雨林别墅”认购书》及三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故不能据此认定讼争的1000万元必然受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3.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自2013年施行以后，管辖问题不再属于法定的再审事由。因此，王红以管辖为由提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2011年9月22日，王红以青岛和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山东乾丰投资有限公司汇款500万元，至此，当事人之间将涉案1500万元的支付方式从以青岛别墅冲抵变更为以现金方式支付。王红支付该500万元后，余下的1000万元何时支付，当事人之间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自500万元汇款后，当事人之间对余款1000万元未约定支付时间，直至2014年3月31日王红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解除购房合同并要求琪鑫公司向王红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1565万元，该仲裁请求表明王红不再愿意支付余下的1000万元，而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是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应认定琪鑫公司关于100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4年3月31日以前并未届满。2.2014年3月31日，王红以琪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起关于涉案别墅购房款的仲裁请求，2015年2月13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海仲（分）字第69号裁决书。虽然在该次仲裁中，王红未表示同意支付1000万元，琪鑫公司也未要求王红支付该款，但根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九）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的规定及其立法精神，琪鑫公司被通知参加关于涉案别墅购房款的仲裁，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意义。3.2015年7月29日，琪鑫公司就涉案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再次形成诉讼时效中断。4.2016年5月7日，琪鑫公司通过邮政EMS特快专递向王红邮寄讼争1000万元的《催款通知》，该邮寄单盖有“海南保亭保兴东路”的邮政公章，收件人是王红，收件地址是王红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预留的地址，原审法院采信该催款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催款行为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2017年11月16日，琪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判决认定琪鑫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结论正确，亦有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为据，王红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三、关于讼争1000万元的性质及事实认定问题。一方面，从购房和交易过程看，2010年2月23日，琪鑫公司与王红签订《“七仙瑶池·雨林别墅”认购书》，约定琪鑫公司将涉案的保亭七仙岭谷仙苑506号别墅出售给王红，销售总价为2565万元；王红将青岛海峰花园6-1户别墅冲抵上述销售总价的1500万元整。同年3月20日，琪鑫公司与其当时的负责人陈春萌签订《协议书》，约定:琪鑫公司与王红签订的“七仙瑶池雨林别墅”认购书的房款总价2565万元，其中琪鑫公司收取房款1065万元，剩余房款1500万元由王红以青岛海峰花园6-1号别墅冲抵。同年3月23日，琪鑫公司与王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协议书》、王红与陈春萌签订《协议书》，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琪鑫公司将涉案谷仙苑506号别墅以1065万元销售给王红；琪鑫公司与王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琪鑫公司销售给王红的涉案谷仙苑506号别墅房款总价2565万元，其中琪鑫公司收取房款1065万元，另有装修款1500万元由陈春萌代收；王红与陈春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陈春萌购买王红在青岛海峰花园6-1户的房产，以冲抵涉案谷仙苑506号别墅的装修款。以上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当事人之间两两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琪鑫公司销售给王红的涉案506号别墅的房屋总价款实际是2565万元。另一方面，从双方纠纷处理过程看，王红在（2014）海仲（分）字第69号仲裁案件中，其仲裁申请书、仲裁开庭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其向仲裁机构提交的书面材料《案情说明》均明确自述涉案506号别墅的实际交易价格是2565万元，王红的自述内容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有关涉案房屋的协议的内容是一致的；另，陈春萌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涉案1500万元装修款实际是琪鑫公司的房款，琪鑫公司在本案中向王红主张尚欠1000万元房款后，其不再向王红主张。故应认定涉案别墅的购房款是2565万元，本案讼争的1000万元实质是购房款而非装修款。王红已向琪鑫公司支付1565万元购房款，余欠的1000万元购房款仍应予以支付，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红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四、关于仲裁裁决与法院判决的事实认定问题。海南仲裁委员会（2014）海仲（分）字第69号裁决书及（2015）海仲字第746号裁决书重点审理的是琪鑫公司与王红之间因《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逾期交房及其违约金、新增面积差价补交款的问题，而本案法院重点审理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外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认购书及三份协议书所涉及的余欠100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问题，仲裁审理的范围主要限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法院审理的范围是当事人之间关于涉案506号别墅的整体交易情况，仲裁裁决和法院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及所依据的证据并无矛盾之处，王红关于裁决与判决的申请再审意见不成立，亦不能成为再审理由。   综上，王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杨新丽   审判员 石磊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詹小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