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空港四路**。 法定代表人张智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弥，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培茂，男，成都天嘉专利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荣霞，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刘洪尊，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div>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治，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泓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顺美公司）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泓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培茂，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王荣霞、刘洪尊，原审第三人顺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本案属于专利确权行政纠纷，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1年专利法）进行审理。 泓奇公司认为，第3081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中遗漏了权利要求1和证据1的两个区别技术特征，即：（2）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位于上池顶部；（3）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与水压间整合相连。对于泓奇公司认为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2）、（3）。首先，在评述权利要求的创造性时，区别技术特征的确定是将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得出的，与在先的无效决定无关，况且在先无效决定与本无效决定所采用的最接近现有技术不同，且在评述创造性时证据的组合方式不同，故在先决定的认定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其次，泓奇公司认可其所主张遗漏的区别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1中并没有记载，也就不可能构成权利要求1与证据1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因此，泓奇公司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为：权利要求1的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在上池上一体形成，而证据1进料管和出料管并未在上池上一体形成。在此基础上，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所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结构更加简化的沼气池。当沼气增多、压力增大时，沼液从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进入顶压间在权利要求中并没有记载。按照本领域技术人员理解，进料通道一般是用于加入产生沼气的原料，并不会出料，即使其能够出料，也是达到沼液进入水压间，达到沼液压力和沼气压力平衡的技术效果。不难看出，如果仅有出料通道可以排出沼液，在沼气的压力作用下，沼液也能进入水压间，达到沼液压力和沼气压力平衡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技术效果是相同的，将进料通道设置为可以出料也是容易想到的。权利要求1中并未对进、出料通道的具体结构进行限定，只要实现了进、出料功能的结构均可以视为进、出料通道，证据1中进、出料管的作用与权利要求1中相同，因此可以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进、出料通道。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仅在于：进、出料通道和上池一体成型。虽然证据2中对于进出料的结构采用了进、出料口的表述，但它们同样起到了进出料的作用，相当于进、出料通道。证据2中明确记载了“进出料口与储气罐一体化成型，简化生产工艺”，这与本专利中一体化成型所解决的问题和达到的效果是相同的，且两者属于相同的技术领域，因此证据2给出了将进出料通道与上池一体成型的技术启示。即使认为证据2的进、出料口和权利要求1中的进、出料通道不同，在证据2给出了进、出料口与上体一体成型简化工艺的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也容易想到将证据1中的进、出料管与上池液一体成型。因此，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在证据1、证据2和本领域的公知常识的基础上，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保护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鉴于泓奇公司认可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不再坚持权利要求3及基于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3上的从属权利要求4具备创造性，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泓奇公司的诉讼请求。 泓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作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遗漏了权利要求1和证据1的两个区别技术特征；2、原审判决错误理解本专利的技术方案和被诉决定；3、证据1和证据2不存在结合启示。 国家知识产权局、顺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9年1月14日授权公告的200820064216.4号、名称为“顶压式全玻璃钢沼气池”的实用新型专利。其申请日为2008年7月11日，专利权人为泓奇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为： “1.一种顶压式全玻璃钢沼气池，包括下池(1)、上池(2)、水压间(3)，其特征在于：水压间(3)安装在上池(2)的顶部，在上池(2)上一体形成有进料通道(10)、出料通道(11)，上池(2)的顶部装有导气管(4)，上池(2)的底部有下池(1)。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顶压式全玻璃钢沼气池，其特征在于：所述下池(1)为发酵间，呈碗型状，下池的上口有法兰(8)，法兰(8)上有一个圆环形状的反边(9)；所述上池(2)为贮气箱，呈球冠形状，周边有法兰(12)，上池(2)和下池(1)的法兰经螺栓(6)、螺母(7)连接，法兰之间加有密封剂(5)；所述水压间(3)为扁锥形或圆锥形体，上、下部为空腔，上部有内法兰，下部有同上池(2)的法兰相接的外法兰(13)。 3.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顶压式全玻璃钢沼气池，其特征在于：所述上池(2)上的进料通道(10)、出料通道(11)位置对称。 4.根据权利要求1或2或3所述的顶压式全玻璃钢沼气池，其特征在于：所述下池(1)、上池(2)、水压间(3)均有斜锥度。” 针对上述专利权，顺美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其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4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顺美公司共提交了22份对比文件作为证据，其中： 证据1：专利号为200420009362.9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公告文件，公告日2006年2月1日。证据1公开了一种玻璃钢沼气池，由池体、进料管、出料管、导气管、沼气室、沼液箱和天窗口组成，其特征在于池体由上、下池体组成，上池体的圆形顶内为沼气箱，上池体顶部有水压箱，上池体上方中部为天窗口，中心装有导气管，进出料管分别从上池体顶部的两侧插入池内，即该进料管和出料管与上池并未合并为一体式结构。 证据2：专利号为03280066.5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公告文件，公告日2004年11月10日。证据2公开了一种光能沼气发酵罐，其由上体、下体和采光罩构成，上体上设有上进料口和上出料口，上体上设有侧进料口和侧出料口，从证据2图1可知，位于上体的上进料口和上出料口向下呈现通道形状，并延伸至上体底部，并与下体相通。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9月8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并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诉决定，认为： 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权利要求1的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在上池上一体形成，而证据1进料管和出料管并未在上池上一体形成。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所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结构更加简化的沼气池。结合证据2所公开的上进料口和上出料口向下延伸部分的通道形状以及进出料口与储气罐一体化一次成型，从而得到权利要求1所述的沼气池，这是显而易见的，致使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结合证据2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3进一步限定权利要求1的上池(2)上的进料通道(10)、出料通道(11)位置对称。证据1公开了进料管和出料管分别插入上池顶部的两侧，且插入位置呈现左右对称，即公开了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因此在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结合证据2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其从属权利要求3同样不具备创造性。 从属于权利要求1或权利要求3的从属权利要求4分别限定了在前权利要求的沼气池下池(1)、上池(2)、水压间(3)均有斜锥度。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第1页的记载，所述斜锥度便于下池、上池和水压间的重迭，减小运输体积。证据1公开了沼气池上池体为圆形顶和底部呈倒圆锥体，下池体为圆形底和上部呈倒圆锥体，即上池体和下池体之间具有匹配的斜锥度。同时，证据4.2公开了本领域公知水压间通常具有圆筒形、椭球形等形状，而该形状与证据1的圆锥体形状的上下池体同样具有匹配的斜锥度，客观上实现了部件之间的重迭和体积的减小，因此在权利要求1、3相对于证据1结合证据2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所述权利要求4相对于证据1和证据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也不具备创造性。 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的权利要求1、3及其从属权利要求4无效，在权利要求2及其从属权利要求4的基础上继续维持本专利有效。 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泓奇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认定的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的区别技术特征（1）的概括不持异议，但认为根据在先无效决定的认定，被诉决定中遗漏了两个区别技术特征，即：（2）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位于上池顶部；（3）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与水压间整合相连。泓奇公司认可上述遗漏的区别技术特征未记载在权利要求1中。认可本专利与证据1中技术方案的工作原理相同。此外，泓奇公司表示如果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认可被诉决定对于权利要求3、权利要求4创造性的认定。 本院另查明，在先无效决定中确定的最接近现有技术及评述创造性时证据的组合方式均与本案不同。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证据2、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与证据1之间存在一个区别技术特征，即：权利要求1的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在上池上一体形成，而证据1进料管和出料管并未在上池上一体形成。泓奇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泓奇公司认为，被诉决定中遗漏了两个区别技术特征，即：（2）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位于上池顶部；（3）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与水压间整合相连。 2001年专利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要求的记载，结合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阅读说明书及附图后对权利要求的理解，确定权利要求的内容。因此，不应机械地理解权利要求书的文字和措辞，而应当通过参考和研究说明书及附图，综合考虑发明创造的技术领域、现有技术情况、发明创造的技术方案要解决的技术问题、预期要达到的技术效果等因素，准确理解专利文本传递的发明思想，合理确定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根据权利要求的综合理解原则，对于没有写入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并非当然不予考虑。如果本领域技术人员结合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可以明确地、毫无疑义地确定权利要求书中隐含地包含了某项技术特征，则在解释权利要求时应当考虑该项隐含的限定特征。原审判决以泓奇公司主张遗漏的区别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1中并没有记载为由，认定其不可能构成权利要求1与证据1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否定了隐含特征存在的可能性，违反了权利要求的综合理解原则，确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指正。 根据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记载：上池(2)的顶部设有水压间(3)和导气管(4)，虽然在上池(2)上一体形成有进料通道(10)、出料通道(11)，但进料通道(10)、出料通道(11)并非位于上池的顶部。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进料通道、出料通道在上池上，水压间内。证据1限定的进料管从上池提顶部一侧插入池体内，出料管从上池体顶部另侧插入池体内，即证据1中的进料管和出料管均设于上池体顶部。虽然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进料通道(10)、出料通道(11)分别相当于证据1中的进料管和出料管，但是进料管、出料管是否设于上池顶部确实属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指正。但是，本专利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结构简单、运输方便、成本低的顶压式全玻璃钢沼气池”，本专利的说明书中没有记载进料管、出料管是否设于上池顶部能够解决何种技术问题，能够获得何种技术效果，泓奇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述区别产生了何种有益的技术效果，故上述区别并不构成实质性区别技术特征。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遗漏上述区别技术特征虽有不当，但仅凭上述遗漏不足以影响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的结论。 此外，根据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记载：水压间(3)安装在上池(2)的顶部，在上池(2)上一体形成有进料通道(10)、出料通道(11)。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与证据1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的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在上池上一体形成”实际上已经包括了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与水压间整合相连。因此，被诉决定并未遗漏泓奇公司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3）。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1“权利要求1的进料通道和出料通道在上池上一体形成”，证据2记载了“进出料口与储气罐一体化成型，简化生产工艺”，给出了将进出料通道与上池一体成型的技术启示。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鉴于泓奇公司认可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不再坚持权利要求3及基于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3上的从属权利要求4具备创造性，本院对此不再详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泓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 蕾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