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绍生，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辉，男，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新韶，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扬辉，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谢绍生因与被上诉人黎新韶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绍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绍生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黎新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谢绍生提交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不作审查认定，认定无效合同为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实体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谢绍生、黎新韶对同居生活期间添置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引起的纠纷，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即属于事实婚姻关系析产纠纷，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同居关系(即事实婚姻关系)的析产纠纷，因违反《婚姻法》而不受法律保护，法院应以公平公正、不损害对方利益为原则，判决双方平等协商解决。2、(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谢绍生、黎新韶已解除同居关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仅就同居生活期间添置的共同财产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并没有解除同居生活关系的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规定，在未解除同居生活关系的前提下，应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法院支持一方以诉讼方式强行多占共同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应判决双方先解除同居生活关系后，再平等分割财产。3、(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谢绍生没有按约定支付财产分割款40万元给黎新韶，是违约行为，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双方当事人在《财产分割协议》约定：“xxx花园xxx房议定价格70万元，该房屋归谢绍生所有，由谢绍生支付40万元给黎新韶，待房办好过户手续到银行抵押贷款后偿还。过户手续费由谢绍生负责。”这一条款约定谢绍生支付40万元给黎新韶的附加条件是:“待该房办好过户手续到银行抵押贷款后偿还”。由于双方议定价格70万元与市场公开价值只有50万元左右(该案执行法院委托评估值)相差较大，且谢绍生已退休在家养老，没有银行会给市场价值50万元的房屋抵押贷款40万元。因此该财产分割条款不只客观上未达成约定的附加条件，更显失公平。4、(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诉讼涉嫌虚假诉讼。（1）在没有解除同居生活关系，及没有对《财产分割协议》中虚构的共同财产和债务作审查、评估的前提下，对《财产分割协议》中部分共有房屋不具有协议商定价值、与协议商定价值相差较大、明显不公平的分割金额等同金钱债务，认定为谢绍生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一审前，黎新韶于2018年1月15日，以(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虚构债务并伪造证据(还款收据)提起(2018)粤1781民初213号案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第一次庭审时，谢绍生递交答辩状和申请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对收条作笔迹鉴定，但审判员以答辩状已提出为由拒收)，该案三次庭审后裁定转后普通程序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作审理，并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21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黎新韶撤诉。相关法律规定虚假诉讼不能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虚假债务和非法债务不受保护，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强调了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要坚持法治和德治相结合原则、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区分合法债务和非法债务、把握不同阶段夫妻债务的认定标准、保护被执行夫妻双方基本生存权益不受影响、制裁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伪造债务的虚假诉讼等7个要求，对于司法实践甄别和排除非法债务、虚假债务具有重要意义。本《解释》进一步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并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上述规定在于防范了夫妻一方串通他人损害另一方利益，避免了夫妻一方在不知情、未受益的情况下“被负债”，保障未举债夫妻一方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因此，(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不应作为本案作出判决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正。(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虽因谢绍生身患重疾及经济原因没有上诉而生效，但该判决没有对《财产分割协议》中债务构成作实质审理和判决。而《财产分割协议》债务分割的基础是黎新韶亲笔书写的计算方式和结果，而黎新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且判决生效不当。相反，谢绍生请求判令黎新韶返还15万元（其中，黎新韶手写纸条中的14万元债权，其应分得7万元，另外，谢绍生在《财产分割协议》中应负担的债务中已代偿还8万元，应由黎新韶返还给谢绍生）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却认定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谢绍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财产分割协议》没有事实依据，该协议是无效的。综上所述，请求支持谢绍生的上诉请求。黎新韶答辩称：不同意谢绍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绍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谢绍生、黎新韶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无效；二、黎新韶返还15万元给谢绍生；三、本案诉讼受理费由黎新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谢绍生、黎新韶原是朋友关系，双方于2003年6月份开始同居生活。2015年6月27日，谢绍生、黎新韶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对同居期间的财产和债务进行了分割，约定同居期间所欠的债务由谢绍生负责偿还。签订上述协议后，协议中约定的xxx花园xxx房的已过户给谢绍生，但谢绍生未按该条的约定支付分割款40万元给黎新韶。2016年1月20日，黎新韶以谢绍生不守信用不支付40万元为由，向阳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谢绍生、黎新韶2015年6月27日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7日，谢绍生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17民申3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谢绍生的再审申请。谢绍生主张其与黎新韶同居期间有共同债权14万元，提供黎新韶手写的共同债权债务的计算公式，但黎新韶辩称《财产分割协议》中的债务约定就是抵减了共同债权后尚欠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谢绍生、黎新韶于2015年6月27日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经本院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谢绍生、黎新韶于2015年6月27日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为有效合同,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谢绍生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不予支持。至于谢绍生请求黎新韶返还代谢绍生偿还的债务及主张分割共同债权，因谢绍生、黎新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已经对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作出了约定，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因此对谢绍生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绍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谢绍生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谢绍生与黎新韶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中谢绍生分得财产一项中注明谢绍生负债12.1万元。谢绍生一审提供的黎新韶手写的纸条（没有谢绍生与黎新韶的签名）的主要内容是：借出款项有12万元、1万元、1万元共14万元，自借别人26万元，减14万元，借别人款栏下写明1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谢绍生与黎新韶于2015年6月27日《财产分割协议》是否有效；二、黎新韶应否返还15万元给谢绍生。关于争议焦点一，谢绍生与黎新韶原是同居关系，谢绍生起诉主张其与黎新韶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为无效协议，但该协议已经阳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本案中，谢绍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受胁迫签订该协议，其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据不足，而且谢绍生如认为（2016）粤17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确有错误，应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而不应另行起诉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案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谢绍生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粤17民申3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谢绍生的再审申请。因此，生效判决已经对谢绍生起诉请求确认为无效的协议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谢绍生起诉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谢绍生主张按黎新韶手写纸条中的计算方式，黎新韶应返还15万元给其，即纸条中的14万元债权，其应分得7万元，另外，谢绍生在《财产分割协议》中应负担的债务中已代偿还8万元，该8万元应由黎新韶返还给谢绍生。因谢绍生提供的黎新韶所书写的纸条中虽有记载14万元债权，但该纸条中同时记载有26万元债务，两者抵销后得出《财产分割协议》中谢绍生应负担的债务是12.1万元。该协议是谢绍生和黎新韶在计算债权债务，并确认债务如何负担及财产如何分割后签订的，协议订立时已对谢绍生提出的14万元债权进行了处理。谢绍生在签订该协议后又以黎新韶在签订协议前手写的纸条主张14万元债权应另行分割，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财产分割协议》是在明确分割共同财产中的部分房屋、轿车等财产权属及xxx园经营权给谢绍生所有和经营的情况下，确定由谢绍生负担12.1万元债务，谢绍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偿还给他人的8万元债务是虚假债务，偿还他人8万元债务是谢绍生履行《财产分割协议》应负担的义务，其主张黎新韶应返还8万元给其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谢绍生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谢绍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冯梅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