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住所地梧州市竹湾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5MA5KM27X46。 负责人：吴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进任，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建国，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彪，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盈，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焦瑞志，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进任，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泽新，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直，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杰明，男，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诗剑，广西展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霍保源，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建国以及原审第三人焦瑞志、李泽新、梁杰明、霍保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焦瑞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进任、被上诉人莫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彪和陈丽盈、原审第三人李泽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直、原审第三人梁杰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诗剑、原审第三人霍保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款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直认为其转给被上诉人莫建国的1200000元是作为归还李泽新、霍保源借梁杰明款项的还款，直至梁杰明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否认该120万元还款事实，上诉人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即2016年8月8日起算；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及焦瑞志、潘丽安分22次共转款4255000元给被上诉人是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借款或其他合法收款，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转给其的讼争款项没有合法的依据，被上诉人莫建国依法应当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莫建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焦瑞志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李泽新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梁杰明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霍保源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200000元及利息暂计500000元（以转款金额为基数，从转账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第三人焦瑞志原是原告的负责人。潘丽安原是原告的出纳。第三人焦瑞志、李泽新系生意合作伙伴。被告原与第三人霍保源认识，而第三人焦瑞志原与第三人霍保源认识，第三人焦瑞志通过第三人霍保源介绍认识被告。被告与第三人梁杰明系生意合作伙伴。2012年7月14日，第三人李泽新向被告借款800000元，第三人焦瑞志作为借款保证人。同日，第三人梁杰明根据被告的指示转账760000元给第三人李泽新。2013年10月2日，第三人焦瑞志、霍保源因合作承建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公租房工程，以第三人霍保源的名义向被告借款1000000元，第三人霍保源为此向被告出具《借据》，《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1日止）；逾期还款，则按欠款额每日3‰支付违约金；第三人焦瑞志、李泽新自愿对该借款进行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霍保源为此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字并按压指模，第三人焦瑞志、李泽新则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并按压指模。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担保书》，《担保书》载明：“莫建国先生：霍保源先生于2013年10月2日向你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是用于我司承建的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公租房的带资施工工程款，若霍保源不能依时归还借款，则由我司在项目施工工程款中直接归还，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10月2日，被告根据第三人霍保源的要求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焦瑞志农行账户转款了950000元。2012年至2014年期间，第三人焦瑞志曾因生意周转急需资金，被告向其出借过现金。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第三人焦瑞志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及指示潘丽安通过原告账户、潘丽安本人账户分22次向被告共转款4255000元（其中原告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5月17日、2013年6月19日、2013年10月17日向被告转款5笔共计1200000元）作为归还被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2012年9月12日，第三人李泽新以因承建梧州市柏拿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嘉洋大厦需要带资施工工程款为由，向第三人梁杰明提出借款2000000元。当日，第三人李泽新作为借款人，向第三人梁杰明立具一份《借据》，《借据》载明：“现借到梁杰明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6日止，逾期还款则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担保人焦瑞志、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自愿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直至该笔借款还清为止（借款转至户名焦瑞志账户62×××75的账户）。”第三人焦瑞志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原告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据》上加盖公章。2012年9月17日，第三人梁杰明向第三人焦瑞志的账户转账19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第三人李泽新没有向第三人梁杰明归还借款，第三人梁杰明多次追讨未果后于2015年8月20日诉至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14日，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李泽新应向原告梁杰明偿还借款1900000元……。”判决后，原告和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8月8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4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5日，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第三人焦瑞志以及第三人焦瑞志通过潘丽安、原告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分19笔向被告共计转款3305000元，该款为偿还第三人梁杰明上述借款本息，但第三人梁杰明不认可该款是还款，而该款是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工程款为由，向该院起诉被告归还不当得利3305000元及利息。2018年2月11日，该院作出（2018）桂0403民初110号民事裁定，以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5月8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4民终53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第三人焦瑞志、李泽新以及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告在第三人梁杰明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长民初字第1399号]的一、二审中，均没有第三人焦瑞志以及通过潘丽安、原告账户转账给被告的19笔款项共计3305000元是偿还第三人梁杰明借款本息的答辩意见或主张。且在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起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2018）桂0403民初110号]前，原告、第三人焦瑞志以及潘丽安均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其转账给被告的上述款项属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讼争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三、原告主张的本案讼争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一、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讼争款项皆为原告于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分5笔转账给被告。原告诉称讼争款项为其转给被告作为归还第三人梁杰明于2012年9月17日出借给第三人李泽新的1900000元借款中的还款，但第三人梁杰明辩称本案讼争款项与其无关，不属于偿还给其的借款本息，且其向法院起诉第三人焦瑞志、李泽新等人要求还款付息，故被告收取本案讼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原告。但第三人焦瑞志、李泽新以及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告在第三人梁杰明于2015年8月20日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长民初字第1399号]的一、二审中，均没有对2012年至2014年期间第三人焦瑞志以及第三人焦瑞志指示潘丽安通过原告账户、潘丽安本人转账给被告的19笔款项共计3305000元（包括本案讼争款项）是偿还第三人梁杰明借款本息的答辩意见或主张，且在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8年1月5日起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前，原告、潘丽安以及第三人焦瑞志等人均没有向被告主张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的向被告的转款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在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8年1月5日起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时，讼争款项已超过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认为讼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相符，对其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本案讼争款项皆为原告转账给被告，因此原告是本案讼争款项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其属于本案适格原告。因此，被告辩称原告不是适格原告，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本案讼争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问题。所谓不当得利之债，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具体到本案，被告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曾出借过现金给第三人焦瑞志，且在2012年7月14日第三人李泽新向被告借款800000元、2013年10月2日第三人霍保源向被告借款1000000元中，第三人焦瑞志皆为借款保证人，因此第三人焦瑞志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和借款担保关系。对于第三人焦瑞志于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通过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及指示潘丽安原告账户、潘丽安本人账户分22次向被告共转款的4255000元，该款项应为归还被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现原告认为本案讼争款项为偿还第三人梁杰明1900000元借款中的还款，而第三人梁杰明不认可，且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被告收取的讼争款项合法事由灭失应返还原告。鉴于原告对于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假设第三人焦瑞志与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和借款担保关系，第三人焦瑞志于上述期间通过本人以及指示他人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多次向被告转款，明显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此外，原告、潘丽安以及第三人焦瑞志在向被告转款后至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8年1月5日起诉被告前，相关当事人一直没有对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的向被告所转款项提出过任何异议，据此，原告的主张不成立，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200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莫建国称第三人焦瑞志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其多次借过现金，但对此莫建国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定性问题。2.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3.本案讼争款项被上诉人莫建国应否归还给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本案产生的原因是由于霍保源向被上诉人莫建国借款，焦瑞志、李泽新为该借款的保证人，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也为该借款出具了《担保书》，并因此上诉人转款1200000元给被上诉人莫建国。现上诉人诉称该1200000元中有部分是为归还李泽新借梁杰明的借款（上诉人为该借款的保证人），而梁杰明否认该还款，故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莫建国归还该款项。由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被上诉人莫建国得到上诉人的转款1200000元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一直认为其转给被上诉人莫建国的1200000元有部分是归还梁杰明的借款，在法院判决其对李泽新借梁杰明的款项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后才确知其权利受到损害，故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讼争款项被上诉人莫建国应否归还给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的问题。涉及本案的借款为2012年7月14日第三人李泽新向被上诉人莫建国借款800000元（实际转款760000元，焦瑞志为该借款的保证人），及2013年10月2日第三人霍保源向被上诉人莫建国借款1000000元（实际转款950000元，李泽新、焦瑞志、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为该借款的保证人）两笔。借款后，焦瑞志于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通过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及指示潘丽安通过上诉人账户、潘丽安本人账户分22次向被上诉人莫建国共转款4255000元，该款项足以归还被上诉人的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认为其转款1200000元给被上诉人莫建国是为偿还李泽新向第三人梁杰明的1900000元借款（上诉人为该借款的保证人），但梁杰明对此予以否认，并诉至法院，法院判决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另外，由于被上诉人莫建国主张其曾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出借现金给焦瑞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在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还款事由灭失的情况下，其诉请被上诉人莫建国归还该12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诉请利息损失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宜。 综上所述，上诉人玉林一建梧州分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8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莫建国应返还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4、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5、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莫建国负担15100元，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上诉人莫建国负担15100元，上诉人玉林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已预交，判决生效后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超 审判员 刘创祥 审判员 林 远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玉萍 书记员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