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科技一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花，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甲，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峰，西安市新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西安市新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乙，男，200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袁某乙之母。   上诉人何某与被上诉人袁某甲、袁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花、被上诉人袁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袁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继承人袁某丙的住房补贴款归何某所有；丧葬费112537元应扣除总费用后再予以分割；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某甲、袁某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未对被继承人的主要供养人所花费的相关费用进行扣除，亦未给予主要供养人多分遗产，违反法律规定。（1）被继承人袁某丙在去世前一直随何某及母亲何某甲共同生活，何某对被继承人袁某丙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袁某丙生前一直疾病缠身，何某还花费了大量精力和费用，因此依法应予以多分。（2）袁某丙去世时由何某安葬，何某支付大量丧葬资金，在对袁某丙遗产进行分割时，应对此安葬费用先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未予以扣除显属不当。二、何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袁某丙的遗嘱，该遗嘱是袁某丙的真实意思，且该遗嘱中涉及案外人何某甲，但一审法院未将何某甲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属程序错误。   袁某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何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某乙同意袁某甲的答辩意见。   袁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丧葬补助费112537元，一次性住房补贴51822.36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袁某丙生前系西安扳手厂职工，袁某丙（2012年12月21日去世）共有子女三人，分别为袁某甲、何某、何某丁（2012年12月5日去世）留有一子袁某乙。被继承人袁某丙生前有一次性住房补贴款项51822.36元。袁某丙去世后，单位发放丧葬费3500元和20个月工资合计112537元。被继承人袁某丙于1972年与何某甲再婚，1979年5月12日离婚。庭审中,何某提交打印遗嘱一份:“我叫袁某丙，男，汉族，1933年12月出生，陕西兰田人，1949年8月参加革命，抗美援朝，1958年转业安置西安市委，后调市建筑公司，现任西安扳手厂干部，行政21级离休，1972年12月与周至县东风旅社职工何某甲再婚，生一女何某。再婚前与前妻生有两个儿子，袁某甲、何某丁。鉴于儿子无能力，不孝，没有工作和经济收入的实际，医生多次要求我不能受刺激及妻、女对我的厚爱，经厂里同意，我本人志愿随女儿何某生活到临终。因此遗嘱如下，并请律师见证：一、我生养、死葬一切由妻和女儿全权负责安排，工资全部由女儿和妻代领，不足生活和医院的支付由女儿承担一部分，扳手厂照顾老干部、转业军人承担一部分。因为两个儿子无工资来源理应支付我一定的生活费以尽孝心，没有就请妻、女儿谅解我儿的不孝。儿子无权要我的工资或代领我的工资。二、临终死葬时，由妻和女儿何某全权安排，厂里按离休干部规格支付费用。儿子有钱了尽力交些，没有了，节俭办理后事，不足部分除厂里补助外，由女儿操心负担，儿子不得干涉和阻碍。三、如我有遗产，由妻何某甲和女儿何某继承。我一生对不住妻子和女儿。遗产中要留给我妻何某甲一部分，以安排她的身后事。四、以上遗嘱是我志愿写的，经过再三考虑，从实际出发，委托律师见证，真实有效。立遗嘱人：袁某丙，2004年12月9日。记录整理（代书）人：曲江街办董军强。2005.2.25。经与本人核对，属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人，陕西云达律师事务所，樊巨涵，王政。”何某认为根据该遗嘱被继承人袁某丙去世后的财产应由前妻和女儿享有。袁某甲质证认为，该遗嘱无法确认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查明，该份遗嘱系2004年12月9日由董军强根据袁某丙口述整理并打印。2005年2月25日何某和董军强将被继承人袁某丙带到云达律师事务所让律师见证，律师核对了情况后在已打印好的遗嘱上签字见证。   一审法院认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何某提交的遗嘱，内容非袁某丙亲笔书写，不属于自书遗嘱。该份遗嘱系打印件，非见证人之一代书，该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何某提交的该遗嘱是否袁某丙本人真实意思无相关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故对被继承人袁某丙的遗产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何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了较多的抚养义务，被继承人的遗产即一次性住房补贴应由其继承人均分为宜。丧葬补助费112537元（丧葬费3500元、抚恤金109037元）系被继承人死后单位发放给其亲属的，应为袁某甲、袁某乙、何某共有，袁某甲要求依法分割，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袁某丙生前发放的一次性住房补贴51822.36元由原告袁某甲享有其中的17274.12元、被告袁某乙享有其中的17274.12元、被告何某享有其中的17274.12元。二、丧葬补助费112537元（丧葬费3500元、抚恤金109037元）由原告袁某甲享有其中的37512.33元、被告袁某乙享有其中的37512.33元、被告何某享有其中的37512.33元。案件受理费3587元减半收取1794元,由原告袁某甲承担598元。被告袁某乙负担598元，被告何某负担598元。（原告已预交，被告随上述款项直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某围绕其上诉理由当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4年11月26日《进住老年公寓老人子女（供养人）委托书》；2、2003年至2008年期间的票据七张；3、郑某情况说明一份；4、尚某的证明一份。以上四份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虽有两子一女，但袁某甲从未对被继承人尽过赡养义务，是何某主要对袁某丙尽赡养义务，因此在分割遗产时应多分。第二组证据：1、发票、收款收据三份；2、证明材料四份，该组证据证明何某所支付的丧葬费合计100280元应从发放的丧葬费中扣除。第三组证据：西安市扳手厂的证明材料，证明袁某甲已经占有和使用袁某丙的住房，无权再要求分割发放的住房补贴。袁某甲对以上三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第一组证据中正和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和离休人员医疗保障住院费用报销单盖有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袁某丙的医疗费已经报销，该证据不能证明袁某丙支付这么多费用。对第一组证据中支付医疗费的票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何某送袁某丙去养老院袁某甲并不知情，且养老院的托管费票据均是收款收据，形式要件不符合规定。对于郑某身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某某与袁某丙之间并无关系，其给袁某丙办理报销药费的事情不合理；对于尚某保姆身份的真实性不能落实，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尚某的证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丧葬费的花费只有收款收据，形式要件不合法；孙某及蔡某的身份无法证明，故不能证明何某甲给孙某支付过3万元用于购买墓地和给蔡某支付修建墓地的相关花费。赵某甲、王某甲的证明同样没有赵某甲和王某甲的身份信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丧礼的花费，故不予认可。另袁某丙并未在公墓安葬，而是在农村坟地安葬，不可能有十余万元的花费，且袁某丙本人有工资收入和丧葬费用，袁某丙的收入足以支付袁某丙的丧葬花费。第三组证据质证对扳手厂证明中的公章真实性存疑，且袁某丙在扳手厂所分的20平方米住房是公房性质，袁某丙在扳手厂没有实际分房，因此单位才给袁某丙住房补贴，故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袁某乙同意袁某甲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以上三组证据审查，虽然袁某甲对第一组证据中《进住老年公寓老人子女（供养人）委托书》、票据、郑某和尚某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袁某甲、袁某乙承认此期间袁某甲兄弟二人确实没有赡养袁某丙，且对袁某丙的具体情况不清楚，而何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却能证明袁某丙生前在老年公寓入住和看病医疗都是何某经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何某对袁某丙平时赡养的事实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收款收据、证明材料因袁某甲、袁某乙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经庭审调查，该组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证明材料也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因袁某甲对西安扳手厂的公章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袁某丙生前由何某照顾，去世后亦是何某办理全部丧葬事宜。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情况，总结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在分割遗产时，丧葬费是否应当从遗产中先予扣除；2、何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继承遗产时是否应当多分；3、袁某丙的遗嘱是否有效以及一审未追加何某甲为本案当事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焦点问题1，袁某丙去世后丧葬事宜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属于死者安葬的必要支出，因此理应由被继承人予以承担。本案中何某负责袁某丙去世后的安葬事宜，并支付了全部丧葬费用，现何某主张从被继承人袁某丙单位发放的丧葬补助费中先行扣除丧葬费合情合理，应予支持。但是何某主张扣除丧葬费10万余元无充分证据支持，且花费不合常理，故何某上诉主张扣除100280元丧葬费的理由不足，本院不应支持，但何某安葬袁某丙确实产生一定的费用，本院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风俗习惯酌情认定丧葬费为37531元，并从被继承人袁某丙单位发放的丧葬补助费112537元中先行扣除，剩余的75006元丧葬补助费再按照法定继承依法予以分割。关于焦点问题2：经本院查明：袁某丙生前是由何某赡养，去世后亦是由何某负责安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何某在袁某丙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在分割遗产时依法应予以多分，即被继承人袁某丙单位发放的丧葬费3500元和20个月工资共计112537元，扣除丧葬花费后剩余的75006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根据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赡养的实际，按照袁某甲32%、袁某乙32%、何某36%的份额对上述遗产进行分割。即袁某甲、袁某乙各分得24001.92元；何某分得27002.16元。一审法院未考虑何某对被继承人已尽主要赡养义务的情况进行均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何某上诉主张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在遗产分割时应当多分的理由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3，何某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了袁某丙遗嘱，并主张按照遗嘱分割遗产，经一审法院查明该遗嘱既不是袁某丙自书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袁某丙遗嘱的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另本案系继承纠纷，何某甲并非本案的法定继承人，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何某甲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存在程序错误，故对何某提出一审法院未将何某甲追加为当事人属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最后，何某上诉提出被继承人袁某丙的住房补贴款应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袁某甲承认其现居住于被继承人袁某丙单位所分配的房子，但该房屋并非袁某丙个人所有，而是单位职工用房，袁某甲对现住房不具有所有权，因此何某以袁某甲居住袁某丙的房子因而不能再对住房补贴款享有分配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袁某甲、袁某乙、何某每人各分得住房补贴款17274.12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何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丧葬补助费112537元（丧葬费3500元、抚恤金109037元），先支付何某丧葬花费37531元，剩余75006元由袁某甲分得24001.92元、袁某乙分得24001.92元、何某分得27002.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减半收取1794元，由袁某甲负担627.9元；袁某乙负担627.9元；何某负担538.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何某已预交），由袁某甲负担1255.45元；袁某乙负担1255.45元；何某负担10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卫   审判员  朱筱滢   审判员  刘    溪     二○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    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