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永，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爱铭，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金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8）宁0181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责任比例认定存在错误，本案由于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不合理，上诉人找被上诉人理论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上诉人还手属正当防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共产生医疗费65894.63元都是被上诉人殴打后用于治疗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40%明显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数额过低。仅听取被上诉人辩解便推断认定支持27153元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对生活用品费和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 张宝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吴金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66899.45元、后续治疗费15万元、误工费65550元（115元/日×570日）、护理费10350元（115元/日×90日）、营养费3000元（50元/日×6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日×50日）、生活用品费1527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54306元（27153元×20×0.1）、鉴定费1900元、辅助器具费1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64元（18984元×5×2÷3）、精神损失费3000元，共计37049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宁煤集团宁东洗煤厂职工。2016年3月24日，时任宁东洗煤厂机修间班长张宝乐安排原告吴金永与王占国对块煤场机器设备进行维修。原告吴金永对被告张宝乐工作安排提出异议，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产生部分肢体接触。2016年4月25日，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分局对被告张宝乐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查明，2016年3月34日，张宝乐因工作琐事与吴金永发生争执，后张宝乐先动手殴打吴金永，吴金永朝张宝乐脸上打了一巴掌。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分局决定给予张宝乐处罚伍佰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吴金永到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医院住院治疗31天，诊断为头皮挫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膝关节副韧带劳损（内侧副韧带损伤）、膝内侧半月板损伤；膝关节十字韧带扭伤（前交叉韧带损伤）、慢性病毒性肝炎（乙肝病毒携带者）。2016年5月7日，原告吴金永到银川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中医：主病头部外伤，主证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头部外伤。2017年12月5日，原告吴金永到宁夏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膝关节十字韧带扭伤、半月板损伤、乙型病毒性肝炎。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8月9日，原告吴金永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医院门诊治疗包括颅内多普勒血流超声检查、磁共振平扫、耳部特殊治疗、声导抗测听等。2016年、2017、2018年原告先后在宁东医院门诊、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宁夏干部疗养院门诊治疗。同时，原告吴金永花费交通费、辅助器具等相关费用。2017年10月25日，原告吴金永在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损伤基础，结合考虑损伤当时存在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综合鉴定左膝关节损伤十级伤残。另查明，2017年原告吴金永到灵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2月8日，灵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认定原告吴金永2016年3月24日事故系因工负伤。2018年4月，灵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支付原告吴金永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6999.9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2.本案责任比例大小问题；3.关于本案人身损害范围及赔偿标准问题。1.原告起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因工作原因发生争执并产生肢体接触，那么执行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首先，工伤案件中的第三人侵权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了劳动者的人身损害。其中，就共事者侵权而言，共事者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共事者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的，由其个人承担相关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工作安排发生争执，从此次纠纷发生的原因及发展过程来看，发生争执并产生肢体接触并不属于履行职责的职务活动，应属个人行为。被告张宝乐的侵权行为应属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吴金永起诉被告张宝乐主体适格。2.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大小问题。根据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作出的银宁公（磁）行罚[2016]第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违法行为人张宝乐因工作琐事与吴金永发生争执，后张宝乐先动手殴打吴金永，吴金永又朝张宝乐脸上打了一巴掌。从此次纠纷发生的原因及发展过程来看，张宝乐应对此次纠纷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在双方互殴中，吴金永亦有一定过错。结合本案的案情，该院综合认定，被告张宝乐承担此次纠纷的60%责任。3.关于本案人身损害范围及赔偿标准问题。（1）医疗费。原告在宁东医院住院治疗31天，住院医疗费4659.58元，门诊花费11341.69元，共计16001.27元。原告在银川市中医院住院13天，住院医疗费6576.35元，门诊医疗费21.1元，共计6597.45元。原告在宁夏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住院医疗费32678.18元，门诊医疗费3575.24元，共计36253.42元。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医院门诊治疗花费3533.4元。原告在中国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治疗花费3370.19元。原告在宁夏干部疗养院门诊花费139元。以上医疗费合计65894.63元。但根据医院病例及原告因此次打架事故的伤情，原告在就诊过程中存在扩大、延长治疗伤情的情形，同时根据医院病例载明的就诊情况，不能证实原告所治疗的所有病情均与本次原、被告打架事故有因果关系。故此，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病例记载的治疗情况，该院对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的40%予以支持。即医疗费26357.85元(65894.63元×40%)。（2）住院伙食补助费。关于住院天数认定:原告在宁东医院住院治疗31天，仅2016年3月29日、4月5日、4月8日、4月10日、4月13日（共5天）有治疗医嘱。结合原告的诊断证明，该院综合认定住院天数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3）护理费。参照2017年公布的宁夏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及伤残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计算，护理费7832元(42863元÷365天×90天=7832元)。（4）营养费。参照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意见营养期60日，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5）误工费。参照2017年公布的宁夏煤炭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及综合原告受伤期间工资发放情况，原告主张误工费每日115元，该院予以支持。误工期参照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误工期120日。误工费13800元[115元×120日]。（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7）伤残赔偿金。根据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损伤基础，结合考虑原告损伤当时存在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综合鉴定左膝关节损伤十级伤残。原告的左膝关节损伤虽然构成十级伤残，但与原告自身原有的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的疾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此，该院对伤残赔偿金27153元[（27153×20×0.1）×50%]予以支持。（8）鉴定费1900元，辅助器具费1800元，该院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未予发生，该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生活用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伤残情况较轻，故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生活用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2645.85元(26357.85元+1500元+7832元+1800元+13800元+500元+27153元+1900元+18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损失49585.71元（82642.85元×60%），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因腿部伤情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不予承担。但结合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在宁东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影像学检查及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等被告的损伤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此，被告辩称对事故发生后腿部伤情产生的费用不予承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宝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吴金永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9585.71元；二、驳回原告吴金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8元，由原告吴金永负担5941元，由被告张宝乐负担9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工作问题未能合理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言辞以及行为，最终导致本案打架事故，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宝乐承担此次纠纷的60%责任，上诉人吴金永承担此次纠纷的40%责任并无不当。 其次，针对上诉人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的认定问题，结合上诉人的伤情以及医院病历来看，上诉人在多次就诊中确存在重复、扩大、延长治疗伤情的情形，也不能证实其所治疗的所有病情均与本次双方当事人打架事故有因果关系。但根据治疗费用的具体支出可见上诉人就诊过程中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数额相对较大，而一审法院仅支持40%医疗费用不能覆盖该手术期间产生的费用，有违公平，本院将医疗费调整至60%予以支持，即39536.78元（65894.63元×60%）。对伤残赔偿金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在本案所涉事故前存在的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与被上诉人张宝乐的侵权行为共同导致了上诉人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的后果，但这仅仅是纠纷造成后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上诉人的固有疾病、个人体质等状况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上诉人不应就此自负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伤残赔偿金数额认定50%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残疾赔偿金54306元（27153元×20×0.1）予以支持。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中的期限以及上诉人的伤情、治疗情况等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同时，结合以上情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生活用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对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经济损失为73784.87元[（39536.78元+1500元+7832元+1800元+13800元+500元+54306元+1900元+1800元）×60%]。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8）宁0181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宝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上诉人吴金永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3784.87元。 三、驳回吴金永的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由吴金永负担5487元，由张宝乐负担1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由吴金永负担5487元，由张宝乐负担1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琴 审判员  张建国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伟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