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清清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 代表人：蔡理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福昌，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物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通州路****div> 法定代表人：种晓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清清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清清美公司）为与上诉人上海物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清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物美公司向清清美公司支付货款815820.33元；2.改判物美公司承担迟延付款利息5898.04元。事实和理由：一、VC平台的对账系统是由物美公司单方关闭，由此造成的不能退货的不利后果应由物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应认定该退货是物美公司举证不能而不予采信。二、退货及库存的处理是物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抵销权之行使，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证据规则对其抵销权之行使一并裁决。三、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货物交付买受人所有权即转移，“库存”的所有权归属于物美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库存”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对“库存”应不予裁决。四、案涉两笔保证金系履行合同的保证金，现合同因物美公司怠于行使合同付款义务而终止进而引发诉讼，物美公司无权收取该保证金。 针对清清美公司的上诉，物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10万元保证金的认定无误。清清美公司在2017年11月份参加物美公司2018年度供应商经营权招商，该10万元分别是33×××37和33×××38二个厂编的年度经营权的保证金。在提交保证金时，清清美公司已承诺若其拒绝合作，物美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在实际合作过程中，清清美公司在2017年12月是正常供货的，但2018年1月份开始停止供货，严重影响了物美公司的经营，物美公司有权收取该保证金。 物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物美公司支付清清美公司含税价款769.81元；或在不含税的情况下，物美公司无需向清清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关于促销服务费，案涉《联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合同期内的促销服务计划。合作期间，物美公司也通过海报、网络媒体等营销手段提供了促销服务，分别是：签约卡号33×××47合同项下2017年12月、2018年3月、2018年4月海报促销服务；签约卡号33×××59的合同项下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3月、2018年4月海报促销服务；签约卡号51×××38的合同项下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提供海报促销服务，合同应收取569155.34元促销服务费。物美公司提供促销服务后，系统于次月生成供应商对账单确认函交由清清美公司确认，但清清美公司怠于履行系统对账义务。物美公司提供了合同依据、促销凭证，已尽到合理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否定促销服务费与事实不符。其次，网签合同及其附件数据应与纸质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物美公司采取无纸化、电子商务模式。案涉5份《自营合同》是双方以数据电文为载体，并利用电子通信手段进行商务行为的协议。系统平台如实记录了双方关于进货、退货、结算等数据电文。一审法院认定退货明细、库存、毛利补偿清单系物美公司单方制作，属证据认定错误。物美公司仅是平台版权所有人，并非实际管理及维护人，清清美公司称物美公司单方关闭其VC账户，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货物销售方应承担17%的增值税税率。清清美公司向物美公司提供货物，结算时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由清清美公司承担。若清清美公司拒绝开票，应以未税金额730545.6元最为货款结算依据。三、双方签订的是可退货合同，所有款项的结算应当在净进货额的基础上进行。根据双方对账结算规则的约定，双方所有交易数据均以VC平台为准，但一审法院对于相关数据未予认定。四、VC平台是物美集团与全国数万家供应商的对账平台，平台上所有数据均由总部委托第三方数据库管理，不存在物美公司掌控、篡改的可能。双方在合同签署时已明确约定，以VC数据平台未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无理由否认该平台的数据。 针对物美公司的上诉，清清美公司辩称，一、一审期间双方对于清清美公司向物美公司所供货款总额并无异议，且均为含税价，因为按照法律规定所有交易均为含税交易。二、一审期间，物美公司向清清美公司支付的货款双方也予以确认，并无争议。物美公司上诉称其应该收取促销费569155.34元，但与其上诉请求中的769.81元也无法吻合。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已经扣除了相应费用。三、促销服务费在合同中均有相应约定，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期间，清清美公司也当庭演示了其不能登录VC系统，并非清清美公司怠于行使对账义务，而是其对账系统被物美公司屏蔽。三、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乙方（清清美公司）同意向甲方（物美公司）缴纳保证金，保证金见合同附件，该保证金可以用来冲抵乙方依本合同及附件应付的给政府的相关管辖部门的检测费和甲方和消费者，其和其他第三方的赔款和罚款。合同终止以后，乙方保证在合同期内，该保证金始终保持合同约定的数额。合同终止后。在乙方无违约情形前提下，若乙方商品无保修期的，应当退还清清美公司。该保证金并非履约保证金。即便是履约保证金，物美公司也应该退还，因为合同履行完毕了。合同还约定物美公司应向清清美公司开具保证金的收据，但物美公司至今未开具。清清美公司在4月份已向物美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清清美公司已行使了不安抗辩权，由于物美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货款，清清美公司已解除合同，清清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清清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美公司支付清清美公司手套款824822.51元；2.判令物美公司承担迟延履行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898.04元（自起诉之日起暂计算60天）；3.判令物美公司向清清美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清清美公司、物美公司共签订五份《自营合同》，签约卡号分别为51×××38、33×××37、33×××38、33×××47、33×××59，合同有效期均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计划销售毛利率为25%；协议期内清清美公司参与物美公司大型市场推广活动3次，每次给予商品正常进价15%进价折扣；68状态商品补偿，68状态商品包括：A滞销商品（包括但不限于同类商品销售中销量排名约后20%的商品），B厂商停产商品，C物美公司要求汰换的商品，商品是否属于68状态商品以物美公司系统数据为准，如清清美公司提出申请，物美公司系统相关内容可向清清美公司公开，但清清美公司同意物美公司不再对68状态的商品承担举证义务，除非清清美公司有证据证明该商品不属于68状态商品……。五份合同明确约定了促销服务费计划，但实际促销活动以清清美公司加盖电子印章的供应商对账函为准，清清美公司确认了促销活动的，物美公司按计划金额收取促销服务费。另，五份合同亦对配送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签约卡号为33×××37、33×××38的配送费每月按配送金额的3.7%支付，签约卡号为51×××38、33×××47、33×××59的配送费每月按配送金额的3.5%支付，配送费的支付方式为运输方委托物美公司在应付清清美公司的货款中扣除。 对于库存管理及退换货，双方明确在合同中约定，物美公司根据店铺销售情况，可随时要求清清美公司办理退换货手续，物美公司在VC平台上发布退单，清清美公司通过登录物美公司的VC平台获取退单，从发布退单之日起，清清美公司应于7天内安排办理完毕退换货；不论合同因何种原因提前解除或清清美公司2个月未送货的，物美公司有权要求清清美公司将其在物美公司的全部库存商品按退货处理，清清美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将退货拉走。 其后，签约卡号为33×××37的合同项下清清美公司共计向物美公司供货价值194026.69元、签约卡号为33×××38的合同项下清清美公司共计向物美公司供货价值73603.08元、签约卡号为33×××47的合同项下清清美公司共计向物美公司供货价值210066.20元、签约卡号为33×××59的合同项下清清美公司共计向物美公司供货价值97154.20元、签约卡号为51×××38的合同项下清清美公司共计向物美公司供货价值279888.18元。五份合同项下供货总价值为854738.35元。 清清美公司另向物美公司出具《促销服务协议书》两份，对应的卡号分别为33×××37、33×××38，清清美公司签字并盖章确认同意物美公司以帐扣的方式扣除保证金各50000元，款项合计100000元。 清清美公司认为物美公司关闭了VC对账平台，使其无法及时查看库存及退单状态，物美公司则认为是清清美公司自身原因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清清美公司、物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清清美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物美公司理应及时支付未结货款，故清清美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但根据实际销售金额及合同约定，应扣除配送费32278.17元（该部分清清美公司诉请中已扣减部分）；又因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于物美公司所认定的68状态商品，物美公司无需再行举证，故该部分款项共计639.85元亦应予扣除；因清清美公司盖章确认同意以帐扣的方式扣除卡号33×××37、33×××38项下的招商保证金共106000元（含税金额），亦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经核算，物美公司实际尚应支付清清美公司货款715820.33元。对于清清美公司要求物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还有退货、库存等事宜未处理完毕，故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清清美公司主张认为物美公司应退还保证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支持。物美公司主张应扣除促销服务费，因双方约定实际促销活动以清清美公司加盖电子印章的供应商对账函为准，且清清美公司确认了促销活动的，物美公司方可按计划金额收取促销服务费，现物美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物美公司对配送费、保证金按税率6.82%计算的方式，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应以6%计算。物美公司主张应扣除毛利补偿1240.95元，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关于物美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退货及库存部分款项的抗辩主张，因清清美公司不予确认，且VC平台系由物美公司掌控，该院认为物美公司应以其他方式明确通知清清美公司后，再按合同约定处理为宜，故对于退货及库存部分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物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清美公司货款715820.33元；二、驳回清清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物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7元，减半收取6303.50元，由清清美公司1180.50元，物美公司负担51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物美公司向本院提交签约卡号为33×××37、33×××38的链商平台招商结果公告及对应系统截图，该证据结合其一审提交的证据4，共同欲证明物美公司有权收取该10万元招商保证金，该招商保证金不是履约保证金。 经质证，清清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招商平台与物美公司没有关联性，也未说明中标与否，相关信息也未向清清美公司送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清清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案涉五份《自营合同》项下清清美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为854738.35元均无异议，但物美公司上诉认为该款项包含税金，清清美公司应开具发票或在货款中扣除相应税额。对此本院认为，在我国境内销售货物应当依法缴纳增值税，案涉货款应为含税价款，物美公司要求在前述价款中扣除税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清清美公司应当依法开具发票，但鉴于物美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此提出反诉，发票开具事宜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物美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故物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定案涉货物价款为854738.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前述货款中应否扣除促销服务费、毛利补偿、退货及库存金额、100000元保证金均持有不同意见，本院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促销服务费，依据案涉《自营合同》第9.3条的约定，需由清清美公司在对账确认函中对促销内容及促销费用予以确认，现物美公司仅仅依据其单方提交的海报促销材料，要求扣除569155.34元促销服务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毛利补偿，案涉《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若物美公司发现市场内其他零售企业的同一商品价格低于物美公司的零售售价，物美公司有权以票扣方式按不低于固定毛利率6%给予自动补偿；但物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交易中存在前述应当给予毛利补充的情形，其要求在应付货款中扣除毛利补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再次，关于退货及库存金额，依据案涉《自营合同》第8.6条的约定，该合同解除后物美公司有权将库存商品按照退货处理，而依据该合同第8.1条的规定，退货流程为物美公司在其VC平台上发布退单，清清美公司通过登录该VC平台获取退单；但一、二审期间，清清美公司当庭演示的登录情形均表明其无法登录该VC平台，而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清清美公司无法登录该VC平台的具体原因，在案证据亦不足以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判令物美公司另行告知清清美公司退货及库存信息后再依合同约定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最后，关于100000元保证金，案涉编号为1642129及1642130的《促销服务协议书》载明签约卡号分别为33×××37、33×××38的2018招商保证金各50000元，清清美公司及其代表在该两份协议书中盖章、签名确认同意物美公司在其账款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在案涉货款总额中扣除前述保证金共计10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清清美公司与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7元，由浙江清清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2279元，由上海物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328元。浙江清清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上海物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