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个体工商户。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潘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6年10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口头约定，由上诉人为其装修名流KTV酒吧，约定合同价款为44.6万元，达成协议后上诉人完成了地砖铺设、水电改造等项目，10月13日被上诉人张某支付预付款10万元。期间上诉人将装修内容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潘某，潘某如约完成了所有承揽项目并交付张某使用。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某在上诉人离开敦煌后对施工项目进行了补救，并确定了产生的费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按照图纸如期完成了施工，即使真的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补救，也应当首先告知上诉人，而非直接自行改造。3.一审法院仅凭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与分包合同价款之差来断定上诉人实际完成的装修价值欠妥，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远超一审法院认定的价值，该价值的确定应当结合实际购买材料和人工支出、设计方案等花费进行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口头协议，并未经解除或撤销，张某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而非由上诉人返还。张某辩称：1.双方约定装修总价款38万元，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该价格，二审中又主张合同价款为44.6万元，前后矛盾。2.2016年10月18日，上诉人将其所承包的全部工程仍以38万元的价格承包给潘某，而非其陈述的木工部分。3.上诉人称其完成了房间砸墙、地砖铺设、水电改造不属实，上诉人在2016年10月22日就离开了施工现场，而且电路改装、购买瓷砖、地砖铺设的费用都是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的，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上诉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自行放弃质证的权利。4.装修总价款经过肃州区人民法院和敦煌市人民法院的认定，均认定装修费总额是38万元，被上诉人已经超付，上诉人和潘某应当予以返还。潘某辩称，被上诉人潘某系郭某介绍进场施工，干的是木工部分，郭某支付给被上诉人3万元用于购买材料，进场施工。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某、潘某返还装修款10万元，承担利息12600元、索款费用2000元，共计11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张某与郭某口头约定对张某经营的名流KTV酒吧进行装修，装修价款为38万元。2016年10月13日，张某向郭某预付工程款10万元。2016年10月18日，郭某将承包张某的工程转包给潘某，与潘某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只约定总价款为38万元，未约定具体装修的项目及价款。郭某实施部分房间改造（砸墙）、铺设地砖、水电路装修工程后，于2016年10月22日离开敦煌。后潘某与张某重新口头约定名流KTV酒吧装修的木工、墙面的装修项目，预算价款为349000元。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装修木工、墙面的价款为318000元，张某支付潘某204805元，下余装修款113195元未付。潘某为索要该款，将张某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张某支付潘某装修款9万元。另查明，郭某领取装修款10万元后，支付潘某3万元；郭某离开后，张某为完成郭某未完成及施工不合格的工作项目，改装电路花费7410元，购买瓷砖花费4000元，地面装修花费1278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与张某口头约定为张某装修酒吧，约定的价款为38万元。郭某完成部分装修工程，又以38万元的价款将装修工作转包给潘某。在双方的口头约定和书面约定中，均未对工程进行分项及计价，郭某离开时也未与张某进行结算。但根据双方的陈述，潘某完成的是装修木工及墙面，郭某做的是房间改造（砸墙）、铺设地砖、水电路装修工程。潘某完成的木工部分经与张某结算，共计价款为318000元。郭某完成的部分未经结算，也未约定价款，应在总价款38万元之内，即62000元。郭某未经张某验收即离开，应对完成的工作的质量负责。张某在郭某离开后，对电路的改装（7410元）、购买瓷砖花费（4000元）、地转铺设的花费（12780元），应认定为对郭某未完成工作量的补救，该价款合计24190元，应从郭某的工作量中扣减，郭某实际完成工作的价款为37810元。郭某实际领取工程预付款100000元，除去支付给潘某的3万元外，扣除其完成的工作量37810元，剩余的32190元应予以退还。潘某认可从郭某处领取3万元工程款，但在与张某结算时故意隐瞒该事实，在张某提出扣减时亦不同意，应与郭某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郭某返还张某装饰装修合同预付款321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郭某、潘某共同返还张某装饰装修合同预付款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2元（张某已预交），由郭某、潘某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郭某提交如下证据：1.收条7张，拟证明郭某在KTV前期施工期间产生运输费用、人工费用、垃圾处理费、拉沙费共计421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某认为收条与其无关，是否实际支付也无法核实。潘某质证认为其只收到过郭某支付的30000元，其他的不清楚。2.2016.10.12由山西亚华出具的销货清单原件一份，拟证明郭某在施工期间购买了部分材料，产生材料费5250元。经质证，张某认为下水管并未更换，不予认可。潘某质证认为水管、电线产生的费用与其施工的木工部分无关。3.酒泉农商银行出具的流水单3张，拟证明郭某将KTV的施工转交给潘某之后，支付了合同价款3万元。经质证，张某认为与其无关。潘某认为其总共只收到过3万元，是邱某转的。4.证人邱某的证言，拟证明2016年是其介绍郭某承包张某的KTV装修工程，后郭某与张某达成协议，看现场做预算，郭某又把木工分包给了潘某，证人参与了整个的商谈过程。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张某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实，证人说上诉人购买了管线，但下水管线并未更换。潘某对该证据无异议。5.上诉人郭某与被上诉人潘某做所的装修预算清单，拟证明装修总价款和项目。经质证，张某认为其未见过该证据，潘某对该证据无异议。因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潘某一审时未到庭，二审中对一审中出现的证据重新组织质证。一审中张某提交如下证据：1.10万元收条一份，拟证明其提前预付了10万元的装修款。经质证，郭某对该证据无异议，潘某认为与其无关。2.2016.10.28张某写给田乾友12780元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张某另外找的人又付的款。经质证，郭某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其退出时地砖部分已大部分完成，仅有个别的砖没有铺上，不会产生如此多的费用。潘某对该证据无异议。3.2016.10.28日4000元的瓷砖款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张某又买了瓷砖。经质证，郭某对该证据不认可，人工费收条时间和购买瓷砖的时间一致，不符合装修工程的正常流程，潘某认为与其无关。4.2016.11.25李文海出具给张某的收条，拟证明李文海重新改装水电线路花费7140元。经质证，郭某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其离开时已将水电改变完毕，木工已进场，无法再改水改电。潘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张某后期确实重新改了部分电路及下水管道。5.2017.3.15祁永昌出具的维修下水管道费用的收条一份、2017.2.16KTV更换卫生间马桶维修费收条一份、2017.12.18维修下水管道收条一份，拟证明郭某买的卫生间马桶、下水管线存在质量问题，存在漏水情况，造成张某两次维修，产生维修下水管道费用两次共计800元，更换马桶费用1500元。经质证，郭某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第一份收条记载的时间还是施工期内，工程有问题张某应当通知施工方，后两份收条记载的时间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不能确定是工程质量问题还是使用过程中损坏的。潘某对该证据无异议。6.2017年5月互利棉布店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因KTV漏水赔偿楼下布艺店4000元。经质证，郭某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潘某对该证据无异议。7.2017.2.28张某和潘某调解案件中算账的清单一份，拟证明张某与潘某已结清工程款。经质证，郭某认为张某和潘某的结算与其无关。潘某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显示的是张某与其结算的情况，张某共向其支付了349000元。一审中郭某提交如下证据：1.2016.10.18潘某和郭某的装修合同一份，拟证明该份工程木工部分承包给了潘某。经质证，张某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潘某对该证据认可。2.货运单两份，拟证明在施工中因瓷砖短缺，补发货物的事实，产生了相应的材料费。经质证，张某与潘某均称对该部分费用不清楚。3.1295元的货运清单一份，拟证明在装修中产生的部分材料费。经质证，张某与潘某对该证据均无异议。4.21800元的瓷砖清单一份，拟证明履行合同中购买瓷砖产生的材料款。经质证，张某对此不认可，认为郭某购买瓷砖未经其同意，潘某认为瓷砖与其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合同总价款应当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对剩余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合同总价款的认定。二审中，上诉人郭某与被上诉人张某均认可合同总价款为446000元，对合同总价款应当以合同双方当事人自认的数额为准，一审认定郭某与张某口头约定合同总价款38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郭某与张某就合同总价款中是否包含门套及过道费用产生争议，但在郭某与潘某签订的分包合同中，郭某以380000元的价格将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了潘某，双方并未对门套及过道进行另外约定，潘某也实际完成了门套及过道部分的施工，郭某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合同总价款中包含门套及过道。故郭某所提合同总价款为446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所提合同中不包含门套及过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工程款的认定。郭某作为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擅自中断施工，未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保全，未对已完工程质量进行验收，无法证实其实际施工量及完工部分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郭某将总价446000元的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部分以380000元的价格承包给潘某，足以认定郭某进行的基础施工部分的价款应为66000元，郭某实际收到100000元，其中支付潘某30000元，剩余70000元，扣除其基础施工部分价款，还应当向张某返还4000元。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某在郭某离场后对郭某未施工完毕的部分购买材料并雇人施工，对存在漏水等问题的下水管道进行了改造，产生费用24190元。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郭某承担，郭某应当向张某返还28190元（24190元+4000元=28190元）。对郭某已支付给潘某的30000元，因郭某与潘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告知张某，故一审判决由郭某与潘某共同返还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郭某返还被上诉人张某装饰装修合同预付款281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合计5184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3629元、被上诉人潘某负担1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妍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