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初17号 原告：吉林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石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海燕，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 法定代表人：景舜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立军，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兰农商行）诉被告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农商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舒兰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燕、武威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兰农商行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武威农商行继续履行《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SL—WU—20161201），并判令武威农商行向舒兰农商行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本金人民币316325360.9元。2.请求判令武威农商行向舒兰农商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违约金数额计算以316325360.9元转让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2月26日即舒兰农商行起诉之日的违约金数额为11545875.67元。损失数额以316325360.9元转让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计算，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2月26日即舒兰农商行起诉之日的损失数额为4618350.27元。）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332489586.9元。3.请求判令武威农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一审律师代理费135万元。 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6日，舒兰农商行与武威农商行签署《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SL—WU—20161201）。该合同第二条1、2约定：舒兰农商行将其合法拥有的编号为NT托字16—010—008—01号《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以下称信托受益权）转让给武威农商行。该合同第三条1约定：武威农商行无条件不可撤销地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从舒兰农商行购买信托受益权（受让信托利益见附件）；第三条2约定：武威农商行于2018年12月15日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款。该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武威农商行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视为武威农商行违约，应当赔偿舒兰农商行因此遭受的损失。该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按转让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舒兰农商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与本合同有效性、履行、违约及解除等有关争议，合同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外，该合同对定义、付款方式、文件材料的提交、税费承担、双方陈述、保证与承诺、信托受益权变更、保密、不可抗力、合同的变更和补充、合同的解除、争议解决、合同的生效、其他事项等都做出了约定。自舒兰农商行与武威农商行签订上述合同后至2018年12月15日之前，舒兰农商行分数次收到了其持有信托受益权期间的收益合计27444639.07元。但是，武威农商行至今也没有履行上述合同第三条2约定的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虽经舒兰农商行多次向武威农商行催告，武威农商行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舒兰农商行认为：其与武威农商行签订的上述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舒兰农商行与武威农商行之间的合同应该继续履行。武威农商行不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了违约行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为了维护舒兰农商行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民事诉讼。 武威农商行答辩称:一、案涉《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首先，我国实行金融分业经营原则，信托业、证券、保险、银行等金融部门不能混业，彼此相互分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下称《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九条明确规定，商业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得从事信托投资和证券经营业务，不得向非自用不动产投资或者向非银行金融机构和企业投资。本案中，舒兰农商行与武威农商行均为商业银行，双方所签订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明显违背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信托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商业银行开展业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应当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之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一）吸收公众存款；（二）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三）办理国内外结算；（四）办理票据承兑与贴现；（五）发行金融债券；（六）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七）买卖政府债券、金融债券；（八）从事同业拆借；（九）买卖、代理买卖外汇；（十）从事银行卡业务；（十一）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十二）代理收付款项及代理保险业务；（十三）提供保管箱服务；（十四）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信托、投资业务并不在该范围之内，舒兰农商行作为商业银行从事信托业务本就超越了其经营范围，已违反法律法规禁止经营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无效，故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案涉信托合同签订程序明显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的对外信托投资是一项十分重要的经营活动，不论金额大小、项目大小，必须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作出决议。法庭审理过程中，舒兰农商行对于其对外进行信托投资业务内部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依照章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舒兰农商行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三、舒兰农商行要求武威农商行支付违约金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由前述事实可知，案涉信托为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违约条款在无效合同中也自始无效，故该合同对违约金的条款对于双方当事人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舒兰农商行要求武威农商行支付违约金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退一步讲，就算违约金条款有效，本案中舒兰农商行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违约金的确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首先，本案中导致案涉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系舒兰农商行在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仍对外进行信托、投资业务，其存在主要过错。其次，法庭审理过程中，舒兰农商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武威农商行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其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再次，案涉合同对违约金约定的数额明显过高，显失公正。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违约金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舒兰农商行本身本就存在重大过错，其要求武威农商行给付违约金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舒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 舒兰农商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十九组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1.舒兰农商行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一份；2.武威农商行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金融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3.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金融许可证复印件、机构信用代码证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4.《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5.《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２号）；6.《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QZ—SL--20161201）及其附件；7.2016年12月16日《舒兰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舒兰农村商业银行汇兑往账凭证》、舒兰农商行金融市场二部业务备案表；8.《关于信托受益权转让的通知函》及《变更函》；9.《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表》（编号：NT托字16—010—008—04号）；10.《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SL—WU—20161201）及其附件；11.《授权委托书》、李智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12.《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SL—WU—20161201）及其附件的面签影像资料照片23张、视频；13.《通知函》；14.《询证函》及结论；15.2017年6月21日《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贷方传票》、2017年12月27日《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贷方传票》、2018年7月6日《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贷方传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借方传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结算专用凭证来账手工入账凭证》；16.《统计表》及受益支付凭证１８张；17.《承诺函》；18.2018年12月22日《履行信托受益权转让义务告知函》、2019年1月20《履行信托受益权转让义务告知函》及其《回执》；19.《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发票。 被告武威农商行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武威农商行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其主张。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12月16日，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银行）与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签署《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主要内容为：该信托以泉州银行作为委托人和受益人，以国民信托作为受托人，信托资金的规模为3亿元，信托期限为2年，自信托生效之日起算。信托资金用于向武威荣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发放贷款。并约定受益人可按合同约定转让该项信托受益权。同日，泉州银行将信托资金3亿元支付给国民信托。 2016年12月，国民信托与武威荣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２号）。合同主要内容为：国民信托根据“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之信托文件的约定，向武威荣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贷款总额不超过300000000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贷款利率为7.47%/年。合同签订后，国民信托按约定于2016年12月16日向武威荣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发放了300000000元贷款。 2016年12月16日，泉州银行与舒兰农商行签订《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QZ—SL--20161201）及其附件。合同主要内容为：泉州银行将其享有的《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项下的信托受益权转让给舒兰农商行。转让价款为300000000元，付款方式为舒兰农商行于2016年12月16日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价款。转让价款支付至泉州银行指定账户之日为信托受益权转让日。信托受益权转让日当日，由双方向信托管理人提交本合同，信托管理人凭此办理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手续。舒兰农商行于2016年12月16日向泉州银行支付了3亿元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 2016年12月，泉州银行、舒兰农商行向国民信托发出《关于信托受益权转让的通知函》。 2016年12月16日，泉州银行、舒兰农商行与国民信托共同签署《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表》（编号：NT托字16—010—008—04号）。 2016年12月29日，因《关于信托受益权转让的通知函》及《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表》中舒兰农商行接收信托利益的预留账号填写错误，舒兰农商行发出《变更函》予以更正。 2016年12月16日，舒兰农商行与武威农商行签订《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SL—WU--20161201）及其附件。合同主要内容为：舒兰农商行为转让方，武威农商行为受让方。第二条转让标的为舒兰农商行拥有的《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项下的信托受益权。第三条武威农商行无条件不可撤销地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从舒兰农商行购买《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项下信托受益权，并于2018年12月15日一次性向舒兰农商行支付全部转让价款，转让价款=投资本金+投资本金×（自2016年12月16日至信托受益权提前受让日或到期日的实际天数）×7.3%（年化）/365-舒兰农商行持有信托受益权期间已经获得的利益。第十四条武威农商行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视为武威农商行违约，应当赔偿舒兰农商行因此遭受的损失，该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按转让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舒兰农商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 2018年12月8日，武威农商行向舒兰农商行发出《承诺函》承诺协助舒兰农商行监管武威荣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销售资金，处置抵押物后优先偿还《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项下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 2018年12月22日，舒兰农商行向武威农商行发出《履行信托受益权受让义务告知函，要求武威农商行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SL—WU--20161201）项下的转让价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4月28日的期间，舒兰农商行收到信托收益合计27444639.07元，分别为：2016年12月30日300000.00元，2017年3月22日5400000.00元，2017年6月21日5519990.00元，2017年9月28日5519816.00元，2017年12月27日5459808.00元，2018年4月28日5245025.07元。并于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收到转让款本金合计30000.00元，分别为：2017年6月21日10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10000.00元，2018年7月6日10000.00元。 再查明，2019年3月2日，舒兰农商行与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一审代理费135万元。2019年4月4日，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向舒兰农商行开具135万元发票。 本院经审理认为：泉州银行与国民信托签署《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委托国民信托向武威荣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发放贷款3亿元。后泉州银行与舒兰农商行签订《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QZ—SL--20161201）及其附件，将其享有的信托受益权转让给舒兰农商行，舒兰农商行支付了转让价款3亿元。舒兰农商行受让信托受益权后与武威农商行签订《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SL—WU--20161201）及其附件。《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SL—WU--20161201）的转让标的为舒兰农商行依据其与泉州银行签订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QZ—SL--20161201）而享有的信托受益权，属商事交易行为，并未超越商业银行经营范围。武威农商行关于该合同系舒兰农商行超越经营范围从事信托业务而签订，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该合同盖有有舒兰农商行、武威农商行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并有授权代理人签字，双方对合同中签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合同第十七条第3项载明：“各方确认，本合同的签署已经获得合法的相应的授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武威农商行关于舒兰农商行未提供其对外进行信托、投资业务内部程序是否合法的证据，合同签订程序违法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武威农商行无条件不可撤销地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从舒兰农商行购买《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贷款合同》（编号：NT托字16—010—008—01号）项下信托受益权，并于2018年12月15日一次性向舒兰农商行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现武威农商行到期未向舒兰农商行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舒兰农商行关于武威农商行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 关于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本金。舒兰农商行与武威农商行签订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SL—WU--20161201）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转让价款=投资本金+投资本金×（自2016年12月16日至信托受益权提前受让日或到期日的实际天数）×7.3%（年化）/365-舒兰农商行持有信托受益权期间已经获得的利益。根据《民正11号单一资金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SL—WU--20161201）的约定，案涉信托受益权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5日，投资本金为3亿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舒兰农商行持有信托受益权期间已经收到信托收益为27444639.07元，已收到的转让价款本金为30000.00元。经计算，武威农商行应给付舒兰农商行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为316325360.9元[计算公式为300000000元+300000000元×730天（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7.3%/365-27444639.07元-30000元＝316325360.9元]。 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武威农商行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视为其违约，应当赔偿舒兰农商行因此遭受的损失。对于原告舒兰农商行要求武威农商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舒兰农商行关于按照日万分之五（即18%/年）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数额的主张，本院认为，银行资金大部分来源于公众存款业务，所以银行经营业务首先应将金融风险控制在合理范围，不能简单追求利润最大化，应保证金融信用安全，正因于此，国家对金融行业采取特许经营制度，银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相关监管规定从事业务，违反相关规定从事高风险业务，极易对金融市场秩序、稳定及大众存款安全产生影响，故司法机关应对银行有关经营行为依法进行必要的规制和指引。案涉交易本质属于有偿融资法律关系，舒兰农商行据案涉法律关系获利不应严重背离银行业信贷业务相应规定，因此，本院对舒兰农商行收益标准予以调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按信托转让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违约金，即以转让价款31632536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95%（7.3%上浮50%）计算，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赔偿损失。关于舒兰农商行主张武威农商行应当向舒兰农商行赔偿损失（损失数额以316325360.9元转让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计算，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请求，因合同中并未约定，且本案中已经保护了逾期违约金损失，故对此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律师代理费。《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SL—WU--20161201）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武威农商行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视为违约，应当赔偿舒兰农商行因此遭受的损失。该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按转让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舒兰农商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武威农商行违约，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5万元亦属于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该费用亦实际发生，应由违约方武威农商行负担。对于舒兰农商行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舒兰农商行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吉林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本金316325360.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1632536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95%计算，自2018年12月1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吉林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35万元； 三、驳回吉林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040.3元，由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靖 审 判 员 王 婧 代理审判员 孙 慧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齐小媛 书 记 员 吕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