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焕荣，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昇国，南昌市创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107110149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有盛，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晶金，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310660395。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景文，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36011807210188。上诉人彭焕荣因与被上诉人彭有盛、喻晶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焕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昇国，被上诉人喻晶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谭景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有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焕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事实不清及认定错误，有失公允，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连一辆价值不高的（长安悦翔）小轿车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归谁所有，但两被上诉人却对75万房屋抵押贷款一事及68万债权一事和注册资本加起来有近千万的多家公司，不在离婚协议书中进行约定，明显违背常理。原判仅凭被上诉人喻晶金提供的一份还房屋贷款的70万银行转账凭证，就确认是被上诉人喻晶金一人所偿还，系事实不清。因为该房屋贷款70万资金流向何处，进了谁的账户，是否是被上诉人喻晶金使用，被上诉人喻晶金还贷70万来自何处，在这种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原判即作出了认定该事实的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彭有盛虽然名下有多家公司但都是处于歇业状态，在名义上只是尚未注销而已，实质上早无经营。从68万借条来说，也早已过诉讼时效而且也是收不回的债权，这些事实是在一审中得到被上诉人彭有盛亲自确认的。所以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彭有盛名下多家公司均为“空壳公司”，这些空壳公司已无任何固定资产，而68万债权早已失效。三、上诉人是具备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因为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资产归属行为的结果降低了被上诉人彭有盛对上诉人债务的偿付能力，增大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彭有盛享有债权受偿的风险，影响了上诉人债权实现之利益，故上诉人是具备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1、从时间顺序上，两被上诉人借款在前协议离婚在后，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2、从离婚协议上看，两被上诉人离婚系因感情不合，且离婚后均没重新组建家庭，而且双方夫妻感情没破裂，故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喻晶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两被上诉人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进行了分配是事实，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两被上诉人系自愿协议离婚，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离婚协议，法律上没有规定需要对共有财产进行等额等份的分割。同时，在协议内容之外存在房产抵押贷款的偿还，彭有盛所承担的债权债务和公司股权没有约定在离婚协议中不代表双方在离婚时以上财产和债务的分配是不存在，更不能据此推测出两被上诉人是在故意逃避债务的结论。二、离婚时喻晶金也实际承担了夫妻共同债务，并非由彭有盛一人承担。两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9日离婚，喻晶金为了能够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2018年4月9日将该房产的抵押贷款70万元偿清，贷款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为夫妻共同债务，该笔款项由喻晶金于2018年4月8日、4月9日转款至彭有盛账户进行归还，属于喻晶金离婚后偿还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证明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全部由彭有盛一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彭有盛在离婚时分得债权和股权，并没有转移全部财产给喻晶金。彭有盛于2013年7月和9月三次借款给曾春华，共享有曾春华债权68万元，该债权并不是如上诉人所说是失效的债权，上诉人无法代表这一债权债务纠纷的债务人曾春华提出抗辩。另外，彭有盛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彭有盛之名投资了三家公司（江西名壹创业有限公司、江西省书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江西国漫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持有江西省书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99%股份，离婚时以上三家公司的股权均归彭有盛所有，喻晶金未分得任何股份。以上公司成立后开展了经营业务，离婚时尚在经营运转。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核实有公司仍在正常开业经营中，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空壳公司。故彭有盛在离婚时并不是无偿将个人财产全部转让给喻晶金。四、两被上诉人离婚时约定小孩由喻晶金抚养，为了孩子的生活和成长，也为了体现对女方的照顾，协议约定将房产分配给女方并没有不合理。综上，喻晶金在离婚时分得一处负有70万元抵押贷款的房产、一辆二手事故宝马X5越野车和一辆价值几千元的长安悦翔牌的小汽车，被上诉人彭有盛在离婚时分得了三家公司的股权及债权债务。两被上诉人协议离婚时彭有盛并不是无偿转让了其个人财产、承担了一切债务，该协议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形，没有恶意损害彭有盛作为债务人的偿债能力，没有侵害上诉人的权益。彭有盛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彭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彭有盛、喻晶金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双方协议第(二)项财产协议第1、2、3款，即将婚姻期间购买的房产、车辆均归喻晶金所有，将一切债权、债务均归彭有盛承担。2.判令彭有盛、喻晶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20日，彭有盛以创业为由向彭焕荣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约定借期1年，月利率2%，该借款借条由彭有盛、喻晶金签名，2013年10月17日还清本息。还款次日，应彭有盛再借要求，彭焕荣又向彭有盛支付了借款。借款后，因彭有盛未按约定还款，彭焕荣于2018年5月22日向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借款属彭有盛、喻晶金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彭有盛、喻晶金共同偿还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新建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依法作出（2018）赣0112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喻晶金对彭有盛在还款后又继续向彭焕荣借款并不知情，且在2016年4月得到彭焕荣通知后明确拒绝追认该债务，该债务不属彭有盛、喻晶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判决由彭有盛归还剩余借款57.7万余元及利息。在新建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喻晶金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9月19日其与彭有盛在南昌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的《离婚证》（编号L360121-2016-002065号）和《离婚协议书》，以抗辩讼争借款不是其与彭有盛的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协议约定：宝马X5越野车、长安悦翔轿车各一辆和坐落于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北大道588号山花庭3栋3单元601室房产归喻晶金所有，其他一切债权、债务归彭有盛承担。因《离婚协议书》中分割给喻晶金的房产存在70万元抵押贷款未偿还，此贷款由喻晶金于2018年4月9日结清。还查明，彭有盛、喻晶金协议离婚时，彭有盛为江西名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江西国漫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江西省书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在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持有江西省书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99%股份，出资额495万元。彭有盛还向法庭提交了三份借条，以证明其于2013年7月和9月三次借款给曾春华，共享有曾春华债权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三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债权人对债务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彭焕荣对彭有盛享有的债权，经新建区人民法院赣01**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且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具有既判力，故彭焕荣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本案适格原告，但彭焕荣对喻晶金不享有债权，喻晶金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彭焕荣是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一年内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有盛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彭有盛、喻晶金协议离婚时，将车辆及房产分割归女方所有，其他债权、债务归男方承担。协议内容由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拟定完成，而非以法定标准的划分，有失简单，协议内容之外还存在房产抵押贷款的偿还、彭有盛所承担的债权、债务的具体内容没有表述。但在离婚后，房产抵押贷款70万元由喻晶金偿还，彭有盛协议离婚时所享有的债权包括享有曾春华68万元债权，持有三公司的股权，其中持有江西省书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99%股份。彭有盛并非无偿转让其个人财产，将一切债务归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彭焕荣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其请求撤销彭有盛、喻晶金2016年9月19日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彭焕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申请费4250元，由彭焕荣负担。二审期间，彭焕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离婚后，彭有盛借款却进入了喻晶金账户，说明两被上诉人虚假离婚；证据二、借条一张（借条原件在彭建中手中），证明彭有盛借钱后款项进入喻晶金账户。经庭审质证，喻晶金对证据一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均发生在离婚前，不是离婚后的往来情况；对证据二借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借条为复印件且借款时间是2018年，是离婚之后彭有盛的借款，与喻晶金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有盛与喻晶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协议”是否构成无偿转让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彭有盛、喻晶金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车辆及房产分割归女方所有，其他债权、债务归男方承担。仅从约定字面意思看，将债务完全归男方确有逃避债务之嫌，就本案彭有盛对彭焕荣的债务而言，该债务本属于彭有盛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彭有盛、喻晶金双方未离婚，也是彭有盛以其夫妻共有财产中的属彭有盛的份额予以偿还。在彭有盛与喻晶金离婚后，喻晶金清偿了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房产抵押贷款70万元，表明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全部由彭有盛一人承担。另，彭有盛协议离婚时所享有的债权包括享有曾春华68万元债权，持有三家公司的股权，其中持有江西省书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99%股份。从双方财产实际分割情况以及债务承担情况来看，难以认定彭有盛实质构成无偿转让其个人财产，故一审判决认定彭焕荣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并无不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借条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彭有盛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焕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彭焕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治国审 判 员 罗锦戎审 判 员 王宏瑞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魏日华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