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丽，女，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现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同（系梁艳丽前夫），男，由舞钢市朱兰街道夕阳红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宴宾，男，195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生，男，由舞钢市寺坡街道龙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长江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法定代表人：李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萌斐，男，1972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魁峰，男，1966年4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中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钢市石门郭村。法定代表人：吴松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涛，男，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舞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舞钢市垭口温州路。法定代表人：付建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伟，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付卫，男，1970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梁艳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宴宾、河南省长江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张萌斐、张魁峰、河南中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舞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舞钢市住建局）、孙付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豫0481民初689号民事判决。梁艳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豫04民终18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豫0481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梁艳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同，被上诉人李宴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生，被上诉人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被上诉人张萌斐，被上诉人张魁峰，被上诉人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涛，被上诉人舞钢市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伟，被上诉人孙付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艳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李宴宾的诉讼请求，确认梁艳丽与长江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李宴宾支付梁艳丽为本案支出的法律服务费600000元；3.依法将李宴宾等被上诉人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追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在二审辩论终结前，经本院释法，梁艳丽同意只主张撤销原判，驳回李宴宾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其他上诉请求在本案诉讼中予以放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长江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论其是否投资，是否出借资质，舞钢市住建局必须依该合同向长江公司履行义务，实际出资人或资质借用人无权直接向舞钢市住建局主张权利，只能向长江公司主张权利，如果实际出资人或资质借用人想直接向舞钢市住建局主张权利，必须经长江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形式或通过诉讼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本案实际出资人或资质借用人没有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直接向舞钢市住建局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关于“长江公司对舞钢市住建局不享有任何债权”的认定违背了“诉什么审什么”的基本原则。另一审法院基于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的两份以中泰公司、李宴宾为被申请执行人，长江公司为到期债权人的(2018）豫0481执474号之一执行裁定、（2018）豫0481执627号之一执行裁定明确认定长江公司为舞钢市住建局龙湖广场工程债权人。二、长江公司转让债权是按照张萌斐、张魁峰的指令将张萌斐、张魁峰合法代表的财产转给其指定的人的履行出借义务的诚信行为，不是将李宴宾等人的债权转让给梁艳丽的恶意无效行为。长江公司是合同相对人，是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法定债权人,舞钢市住建局只接受长江公司对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债权的处分，至少在2016年6月3日（晚于债权转让协议）前，长江公司只接受张萌斐、张魁峰对该债权的处分（见有李宴宾签字的《关于建设项目部分情况变更的请示》第二条第二项第四目)，长江公司基于张萌斐、张魁峰的指令对债权的处分是名义债权人和实际债权人共同的处分行为，不存在恶意。而2016年3月8日张萌斐、张魁峰与利害关系人(孙福立)协商并经其同意（见录音)，指令长江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长江公司尚不知道李宴宾的存在（长江公司最早于2016年6月3日才知道李宴宾的存在，该事实见2017年9月11日中院对长江公司的询问笔录)，长江公司不会“恶意串通与梁艳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把本属于李宴宾等人的债权转让给梁艳丽”。李宴宾在诉状中称“债权转让协议侵犯李宴宾的财产权益500万元”，一审反复询问该数额，李宴宾强调不变更，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有补充协议,梁艳丽还需返还张萌斐、张魁峰1100万元，足够弥补李宴宾的500万元，故案涉转让协议不会“侵害了李宴宾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故意将张萌斐、张魁峰、李宴宾、中泰公司、孙付卫等人的权利表述为“张萌斐、张魁峰、长江公司在明知长江公司对舞钢市住建局不享有任何债权的情况下，…把本属于李宴宾等人的债权”,似乎该债权人不包括“张萌斐、张魁峰”,直接把张萌斐、张魁峰作为内部承包人、合伙最早主要出资人、合伙执行人，把张萌斐、张魁峰基于工程需要对债权的有权处分歪曲为恶意越权处分。三、债权转让不会给李宴宾造成损失。李宴宾在诉状中载明:“债权转让协议侵犯李宴宾的财产权益500万”,但李宴宾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数次开庭中并未就该损失举证证明。李宴宾认为张萌斐、张魁峰、梁艳丽恶意串通侵吞工程款2000万，造成其个人损失500万，也即如果实际转让2000万，才可能实际损害到李宴宾的利益。但事实是梁艳丽通过该转让仅只是收回其部分债权（尚有部分债权未收回，见2016年3月10日补充协议),数额不大于1000万，而剩余1100万元需要返还张萌斐、张魁峰，张萌斐、张魁峰这样安排唯一的目的是尽快回收工程款,而不可能是为了个人侵吞，因为张萌斐、张魁峰就这2000万以个人的名义向长江公司出具了收条,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的所有利害关系人都能知道资金的去向。李宴宾可能认为这样的财务安排为张萌斐、张魁峰创造了侵吞的便利条件,增加了其获取个人利益的难度，这个理由是不存在的，即便按原财务安排，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的债权也必须先打入长江公司账户,再进入张萌斐、张魁峰账户，然后由张萌斐、张魁峰主持在利害关系人之间分配〔该事实见有李宴宾签字的《关于建设项目部分情况变更的请示》第二条第二项第四目〕，而债权转让后，部分债权是先打入梁艳丽账户，再进入张萌斐、张魁峰账户，然后由张萌斐、张魁峰主持在利害关系人之间分配。可以看出，无论哪种方式，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的收益都必须先进入张萌斐、张魁峰账户,才能在利害关系人之间分配。债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增加张萌斐、张魁峰侵吞利害关系人利益的风险，也没有增加利害关系人获取利益的难度,同时，债权转让的实际数额是不足1000万,而不是2000万，在数额上也不会造成李宴宾的损失。四、债权转让不存在恶意。一审认定梁艳丽与张萌斐、张魁峰、长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没有证据支持。（一）在协商债务转让时，梁艳丽给了张萌斐、张魁峰同可能的利害关系人协商的充分时间和私密空间（见录音);（二）扩大转让数额是张萌斐、张魁峰协商利害关系人后对梁艳丽附加的额外义务（见录音)，不是梁艳丽的要求;（三）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完全实现梁艳丽的债权（见2016年3月10日补充协议)，梁艳丽充分考虑了可能的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四）一审有意模糊了几个重要事实。1.李宴宾等人的合伙是其商业秘密，梁艳丽并不知道合伙的存在及李宴宾的存在，梁艳丽所能做的就是要求张萌斐、张魁峰征求可能的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尽到了不侵犯他人的注意义务;2.张萌斐、张魁峰是资质借用合同的唯一的显名借用人，是长江公司知道的唯一的借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长江公司并不知道合伙的存在及李宴宾的存在，严格执行张萌斐、张魁峰的指令，就是尽到了履约应有的注意的义务;3.长江公司无权审查来自资质借用合同的唯一的显名借用人张萌斐、张魁峰的指令，没有自己的意思表示，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通谋和恶意；4.李宴宾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李宴宾没有提供证明合伙存在的合伙协议;（2）李宴宾没有提供证明合伙存在的投资凭证;（3）李宴宾提供的证明其合伙存在的舞钢市龙湖广场石漫滩防汛抢险码头工程设计变更书施工单位处有4人签名，另外2人并未以合伙人身份参加诉讼，其中1人的签名还是“罗工”,该书证只能证明李宴宾参加了部分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管理工作，不能证明李宴宾是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建设的合伙人;（4）有李宴宾签字的《关于建设项目部分情况变更的请示》系债权转让协议后形成，在本案的一审、二审时其真实性，李宴宾也不认可;该《请示》中签名的丁龙飞在本案中始终未出现，仅出具了一份说明，足见其内容的虚假；该《请示》载明的合伙出资比例没有投资凭证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书证的体例为《请示》，如果李宴宾系资质借用方的合伙人，对合伙执行人的变更只需通知即可，无需请示;该《请示》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李宴宾可能是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的一般债权人,为保证自己债权的实现，通过《请示》希望将债权的支付直接由长江公司承担，从而排除由资质借用方支付可能造成的债权实现的延误;（5）一审法院基于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的两份以中泰公司、李宴宾为被申请执行人，长江公司为到期债权人，长江公司（张萌斐、张魁峰）未提异议的执行裁定〔(2018）豫0481执474号之一执行裁定、（2018）豫0481执627号之一执行裁定〕足以证明中泰公司、李宴宾系长江公司（张萌斐、张魁峰）的债权人，而不是合伙人，因为该两份裁定均记明“债权”，而不是“合伙份额”。五、中泰公司、李宴宾也以执行到期债权的方式以合伙财产归还个人债务，中泰公司、李宴宾经法院判决后，以合伙财产归还个人数额巨大债务的行为，得到了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说明以合伙财产支付合伙人个人债务的行为并不被其他合伙人认为是恶意，那么梁艳丽和张萌斐、张魁峰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和中泰公司、李宴宾相同，只是方法上不同，且数额并不大于中泰公司、李宴宾，构不成恶意。李宴宾辩称，一、舞钢市龙湖广场项目工程确系李宴宾等人挂靠长江公司合伙投资承建。（一）李宴宾在一审提供的1号证据（1组5份）足以证明合伙承建龙湖广场项目属实。至于梁艳丽提到的部分证据形成时间在《债权转让协议》后。李宴宾认为，书面合伙证据应是对口头或事实合伙的强化或佐证。另外，在原二审时，李宴宾还提供了合伙人账目中的原始账单,以进一步证明合伙事实；（二）梁艳丽与李宴宾在一审均提供了1份《关于舞钢市龙湖广场建设项目部分情况变更的请示》，这是一份承建龙湖广场的合伙人向所挂靠的长江公司的请示。这份证据加盖了长江公司的印章，该证据不仅证明了李宴宾主张的合伙事实，同时也证明了长江公司知道这一合伙事实；（三)除梁艳丽外，李宴宾及长江公司、张萌斐、张魁峰、中泰公司、孙付卫等均认可李宴宾主张的合伙事实。承认合伙关系，就会对合伙工程的高利润或高风险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合伙人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因此，每位合伙人都不可能随便为之。二、《债权转让协议》确系恶意申通损害他人利益。（一）张萌斐、张魁峰明知与李宴宾、中泰公司、孙付卫合伙投资承建龙湖广场，却与梁艳丽密谋串通虚构2000万元债权债务，隐瞒其他合伙人私自与梁艳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具有明显恶意；（二）梁艳丽根本不具有对长江公司2000万元的债权，却密谋炮制2000万元的债权转让，具有明显恶意；（三）梁艳丽不具有对张萌斐、张魁峰2000万元的债权，却谎称自己在省纪委及住建局有特殊关系，债权转让后可以帮助张萌斐、张魁峰轻松要账，但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更没有向舞钢市住建局要到一分工程款；（四）长江公司的恶意在于，明知自己不实际享有对龙湖广场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却轻信梁艳丽的承诺，轻信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因而在梁艳丽、张萌斐、张魁峰密谋策划拟定好的《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一审中张萌斐、张魁峰在《情况说明》中说:“稿子（《债权转让协议》）出来后，梁艳丽仍然不走，要求我们一起去长江公司签字，无奈之下我们一起去长江公司。这是我第一次去长江公司,当时见了公司领导。领导看后，也提出了很多异议，他们不盖章，梁艳丽还做了很多解释，仍然说这个协议不会外漏的，只是用来要钱的，后来长江公司勉强盖了章。”一审中长江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说:“张萌斐、张魁峰和另外一名自称叫梁艳丽的舞钢籍女同志，持已经打印好的《债权转让协议》让我公司在上面盖章。负责这方面的同志看过协议后发现，该协议的内容全系捏造,与事实严重不符，于是拒绝盖章。这位梁艳丽同志解释称这份协议里边的内容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签订这份假协议（提请特别注意，梁艳丽自认是一份假协议),是为了要账方便，她自称在舞钢认识很多领导，和住建局的领导关系很好，有了这份协议,不管工程是否决算，也不管住建局实际欠多少钱，她完全可以据此为我公司要回协议书上显示的款项，让我们尽管放心，并保证此协议只用于她利用关系向住建局为我公司要账之用，决不会用于其他诸如诉讼等方面。鉴于此工程虽是以我公司的名义承建但实际是由张萌斐、李宴宾等几个合伙人实际投资的，协议书内容也对我公司没有损害，又加上张萌斐、张魁峰在一旁说和，梁艳丽再三保证，我公司才在协议上盖了章。”长江公司为了更加保险，又让张萌斐为其出具一份“收到2000万元工程款”的虚假收据。所以，长江公司的这一盖章行为，显然属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恶意；（五）恶意串通造成他人损失是必然的，张萌斐、张魁峰、李宴宾、中泰公司、孙付卫本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而张萌斐、张魁峰瞒着李宴宾、中泰公司、孙付卫将共有的2000万元债权通过长江公司转让给梁艳丽，如果梁艳丽最终取得了这2000万元,那么其他合伙人李宴宾、中泰公司、孙付卫的损失是必然的。至于损失数额的大小并非法律要件，1块钱的损失也是损失。三、关于梁艳丽罗列的种种上诉理由，在此仅作简要答辩:（一）梁艳丽称长江公司依法享有龙湖广场工程合同的所有权利。李宴宾认为长江公司自认被挂靠，自认不是实际投资人，故在该工程的投资款和利润收益最终归属上,长江公司只是在账面上走个形式过账,然后就转账给实际投资人，因此并不享有实际债权；(二）梁艳丽称长江公司转让债权是按照张萌斐、张魁峰的指令将张萌斐、张魁峰合法代表的财产转给其指定的人的履行出借义务的诚信行为，不是将李宴宾等人的债权转让给梁艳丽的恶意无效行为。李宴宾认为，1.长江公司自认知道李宴宾等人合伙挂靠自己公司;2.长江公司明知2000万元债权债务是虚假的;3.长江公司明知2000万元债权转让成功后具有不良法律后果，才让张萌斐出具2000万元虚假收据;4.长江公司轻信梁艳丽承诺的谎言而盖章。综上，长江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受欺诈误导，轻信不会殃及自己的恶意行为；（三）梁艳丽称债权转让不会给李宴宾造成任何损失。李宴宾认为，梁艳丽这话太令人气愤。1.梁说:张萌斐、张魁峰作2000万元的转让唯一目的是为了尽快回收工程款，而不可能是为了个人侵吞。那么试问，二张（张萌斐、张魁峰）作这样善意转让为什么要隐瞒其他合伙人?2.梁说:转让2000万元，她本人实际得到仅不足1000万元，并不会造成李宴宾损失500万元。明明是2000万元，怎么又说只得到1000万元?当然，梁艳丽与张萌斐、张魁峰私下又签订了两份如何分配这2000万元的分赃协议，显然案涉转让协议是拿不到桌面上的，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梁艳丽取得转让的2000万元后不按他们之间的私下协议分赃，张萌斐、张魁峰是无法以这两份私下协议打官司而胜诉的。所以，梁艳丽以上说法，首先等于其自认2000万元是弄虚作假;即便李宴宾损失500万元现未发生，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也不合法；（四）梁艳丽称债权转让不存在对任何第三人的恶意。李宴宾认为:没有恶意为什么要隐瞒其他合伙人?为什么要虚构2000万元债务?为什么要预谋录音?为什么要谎称有特殊关系能轻松要到2000万元而后又落空,并且又打起了官司?要不到2000万元何不解除或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为什么还要竭尽全力打官司呢?现在，张萌斐、张魁峰、长江公司、李宴宾、中泰公司、孙付卫均成了梁艳丽的对立面，没有恶意会走到这一步吗?（五）梁艳丽称重审判决有意模糊了几个重要事实，意思是梁艳丽、长江公司只知道张萌菲、张魁峰是挂靠资质的借用人，不知道还有其他合伙人，所以没有恶意。李宴宾认为，实际上长江公司、梁艳丽、张萌斐、张魁峰均知道有其他合伙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形成的债权转让绝非善意；（六）梁艳丽称李宴宾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宴宾认为，以上所说的各个合伙人承建了龙湖广场工程是铁的事实，只要合伙事实存在，李宴宾的诉讼主体就适格；（七）梁艳丽称曾有近似案例涉及长江公司的债权转让，李宴宾等合伙人都没有认为恶意，为什么这次的债权转让就存在恶意。李宴宾认为，对曾经出现过的债权转让执行案例，李宴宾及其他合伙人早已提出异议故未实际履行,况且其它案例不必然适合与本案类推；（八）梁艳丽称重审判决漏项，因为没有对长江公司的借用建筑资质作出相应的处罚判决和吊销其营业执照的司法建议，这与本案无关。综上，梁艳丽与长江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确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协议，梁艳丽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江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的龙湖广场工程确是借用长江公司的资质，实际上长江公司并未出资，实际出资人是李宴宾、张萌斐、张魁峰、中泰公司、孙付卫，因长江公司未出资，故对涉案的工程款不享有债权。二、长江公司在明知道不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也在5位合伙人没有共同意思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确实存在问题，该行为侵犯了李宴宾、中泰公司、孙付卫、住建局的合法权益，故长江公司也认为案涉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张萌斐辩称，一、李宴宾是我们几个合伙人之一，也是主要负责人，工程从2013年开始施工，到工程结束所有的原始票据都有李宴宾的签字，可以证明李宴宾是我们的合伙人；二、2000万元的债务是梁艳丽威逼利诱形成的，是虚构的；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确实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请求支持一审法院的公正判决。张魁峰辩称，一、同张萌斐意见；二、2000万元的债权债务是虚构的、是虚假的、是不存在的。中泰公司辩称，同李宴宾答辩意见。孙付卫辩称，同李宴宾答辩意见。舞钢市住建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我局不认识李宴宾，与李宴宾没有任何关系；二、李宴宾与其他一审被告签订的任何协议，我局均不知情；三、本案我局原一审、二审的诉讼代理人均是我局自行委托，与李宴宾没有任何关系。李宴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梁艳丽与长江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宴宾、张萌斐、张魁峰、孙付卫、中泰公司合伙承建舞钢市龙湖广场建设工程。因承揽建设工程需要有相应的建筑资质，2013年7月23日上述合伙人便借用长江公司的资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舞钢市住建局签订《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投资建设一（BT）合同》，约定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由长江公司投资承建，建成后由舞钢市住建局回购。工程结束后舞钢市住建局已支付了部分款项，但至今合同双方没有对工程款进行决算。2016年3月8日梁艳丽与长江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长江公司把因舞钢市龙湖广场项目在舞钢市住建局享有的债权2000万元转让给梁艳丽，后梁艳丽向舞钢市住建局主张该权利时，李宴宾等以该债权转让协议系梁艳丽、张萌斐、张魁峰、长江公司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了李宴宾等人的合法权利为由，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致使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艳丽与长江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舞钢市龙湖广场项目的建设中长江公司仅是作为违法出借建筑资质的单位，对该项目未有任何投入，因此其对该项目不享有任何权利，对舞钢市住建局不享有任何债权，该项目的债权应当由实际出资人李宴宾、张萌斐、张魁峰、孙付卫、中泰公司等工程合伙人依法享有。张萌斐、张魁峰、长江公司在明知长江公司对舞钢市住建局不享有任何债权的情况下，仍恶意串通与梁艳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把本属于李宴宾等人的债权转让给梁艳丽，侵害了李宴宾等人的合法权利，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梁艳丽与长江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梁艳丽、张萌斐、张魁峰、长江公司各负担35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艳丽与长江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首先，梁艳丽在庭审中自认其与长江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实际上是其与张萌斐、张魁峰之间的债务，加之李宴宾与梁艳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3月8日《债权转让协议》及李宴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3月9日的《协议》、2016年3月10日的《协议》、张萌斐于2016年3月9日给长江公司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与长江公司无关，梁艳丽与张萌斐、张魁峰签订的上述3份协议是为了偿还张萌斐、张魁峰欠梁艳丽的个人借款，并约定梁艳丽分得案涉2000万元工程款中的900万，剩余1100万归张萌斐、张魁峰所有，显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其次，李宴宾与梁艳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张萌斐于2016年6月3日给长江公司的《关于建设项目部分情况变更的请示》中记载“鉴于本人和余杰民、李宴宾、孙付卫等四人作为公司建设舞钢市龙湖广场（舞钢市抗洪抢险码头）工程项目的投资方”，据此可以认定，张萌斐与余杰民（中泰公司代表）、李宴宾、孙付卫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份额在此《请示》中也有清楚的说明。根据丁龙飞的《声明》可以认定，张萌斐、张魁峰是以丁龙飞的名义出资，实际投资人为张萌斐、张魁峰。因此，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实际为张萌斐、张魁峰、孙付卫、中泰公司和李宴宾5人，故李宴宾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再次，梁艳丽提供的录音证据记录了梁艳丽与张萌斐、张魁峰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的协商情况，可以证明梁艳丽知道涉案工程并非长江公司实际出资，是由张萌斐、张魁峰与其他合伙人借用长江公司的资质出资承建；长江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其只是被挂靠方，涉案工程实际是由李宴宾等5位合伙人投资承建；张萌斐、张魁峰同样也庭审中自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虚构的，该协议侵犯了李宴宾等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用合伙人共有的工程款偿还张萌斐、张魁峰对梁艳丽的个人债务。李宴宾等其他合伙人并没有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且表示不知情。梁艳丽、张萌斐、张魁峰与长江公司在隐瞒李宴宾等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人的合法权益。虽然梁艳丽称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时张萌斐给孙福立打电话商议过此事，但孙福立不是合伙执行人，无权代表李宴宾等其他合伙人作出意思表示。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以下情形之一，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张萌斐等合伙人是借用长江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张萌斐代表长江公司签订的《舞钢市龙湖广场工程投资建设—（BT）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案涉工程若验收合格，发包方舞钢市住建局依然需要支付工程款。因长江公司对涉案工程未进行投资，故请求舞钢市住建局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应属于张萌斐、张魁峰、孙付卫、中泰公司和李宴宾5位实际施工人所有，工程款也属于该5人共有。因此，张萌斐、张魁峰代表长江公司与梁艳丽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将本属于张萌斐、张魁峰、孙付卫、中泰公司和李宴宾共有的债权转让给梁艳丽，实际侵害了李宴宾等其他合伙人利益。综上，梁艳丽与张萌斐、张魁峰、长江公司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因侵害了李宴宾等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利，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至于梁艳丽主张舞钢市住建局已经收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的问题，因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本属无效，无论舞钢市住建局是否已经收到该协议，自始都不会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故梁艳丽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梁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梁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