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5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迪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文汇路**。法定代表人：孟德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港，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鱼剑锋，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绿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刘集镇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孟飞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忠，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迪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文汇路**法定代表人：孟德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苒，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迪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绿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博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迪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豪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7）豫012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港、鱼剑锋，被上诉人绿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忠、汪振伟，原审第三人迪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绿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迪兴公司发生严重困难，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15页第2段称，“据此，只要两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影响公司的运营。现在两股东存在矛盾，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迪兴公司认为，“只要”是一个假设用语，是假设出现某种情况。而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应以假设的某种情况作为依据，而是应当以已经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为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绿博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说理部分自相矛盾。1、迪兴公司不认可《解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的内容为绿博公司退股，而非解散公司，绿博公司的主张与其证据自相矛盾。2、即使绿博公司退股，也不影响迪兴公司继续存续。3、如果按照《解除的协议书》，绿博公司最初与迪豪公司合作成立迪兴公司的目的，因绿博公司自愿退股已经转变为退出迪兴公司，迪兴公司继续存在已与绿博公司无关，因此绿博公司无权主张解散迪兴公司。4.即使按照绿博公司提供的文件的内容，双方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约定，也丝毫不影响公司存续，不是公司解散的章程规定和法定事由。三、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条之规定，判决解散迪兴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四、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共同成立迪兴公司的目的并非是打算与迪豪公司长期合作，共同经营迪兴公司，而是早已做好退出迪兴公司的准备，原审判决认定“对竞买的土地进行开发，是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成立公司的主要目的”，不采纳迪兴公司的相关证据，是错误的且有失公正。五、绿博公司据以主张解散迪兴公司的《解除的协议书》系伪造的证据，迪兴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却认定其真实性并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六、绿博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关于解除的协议书》和12份《关于请求废止（补充条款）的申请》是绿博公司伪造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属严重错误。七、迪兴公司申请通知孟飞龙到庭接受询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违法采信证人韩某1的证言，审理程序违法。绿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迪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合作项目终止导致迪隆公司无持续经营的基础，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2、为购买项目土地，绿博公司先后出资11亿元，迪豪公司仅仅负担几千万。迪士尼方面公开否认迪士尼郑州项目，导致项目终止，双方合作产生矛盾，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困难。3、除注册登记时外，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4、公司从未允许监事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及对公司实施监督活动，也未允许监事参加公司任何决策会议，公司监事监督经营管理机制失灵。5、公司治理体系无法正常运转。二、一审判决认定绿博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三、一审判决解散公司，符合《公司法》第182条规定。四、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成立迪隆公司的主要目的是对竞买的土地进行开发，并以此落实迪士尼郑州项目的落地，而不是上诉状所称的短期合作。五、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相应从业资格，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六、关于上诉状涉及的其它问题。迪隆公司还称《解除的协议书》、《关于解除的协议书》和12份《关于请求废止（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是伪造的，以及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上述说法均不属实，上述14份法律文书已经鉴定，鉴定认为确系孟德楷本人书写；上诉状所涉的证人韩某2也在开庭时出庭作证，接受了法庭询问并有开庭记录；至于所称绿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出庭问题，这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与案件事实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判决公司解散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迪兴公司上诉请求。迪豪公司述称，同意迪兴公司上诉意见。绿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迪兴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绿博公司为乙方，迪豪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出资协议》，主要内容为：为了充分发挥双方各自优势，实现和谐、互利、共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名称为准）合作经营，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合作目的：双方通过合作，成立以土地开发、文化产业开发运营为主的企业，实现共赢发展的目的。第二条新公司概况：双方申请设立的8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以及地址最终以工商登记机关核准登记为准，以甲方的品牌优势和运营能力为核心竞争力，开发运营相关项目。第三条新公司注册资本：8家新公司注册资本共为25亿元人民币，甲方共出资14亿元，占注册资本的56％；乙方共出资11亿元，占注册资本的44％，超出部分进入资本公积金。每家新注册公司注册资本以实际工商登记为准，但股权比例皆按甲方56％，乙方44％执行。第四条出资形式：甲乙双方均采取现金形式出资。一、甲方共出资资产为现金14亿元人民币；二、乙方共出资资产为现金11亿元人民币包括乙方用于与甲方联合竞买土地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甲方同意乙方上述出资形式，并于乙方缴纳土地出让金当日予以书面确认，由公司签发出资证明。股东应按协议五年内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第十八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约定：1．本协议未尽事宜依公司章程、《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公司章程、《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由各方友好协商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由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各自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单位公章后即生效。协议还对新公司经营范围及市场范围、双方的责任、员工录用、新公司法人治理结构、财务与会计、终止和清算、协议的修改与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17日，绿博公司为乙方，迪豪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第一条合作竞买地块概述：根据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交易网公示的信息，甲乙双方同意一次性联合竞拍公告编号为：牟国土资交易告字［2016］23号文件下的12块宗地（以下称“目标地块”）。第二条联合竞买人合作方式：1．联合竞买人共同竞买目标地块。竞买成功后，同意成立若干个合资新公司。若干个新公司股权比例为：甲方占56％，乙方占44％。2．甲乙合作的具体条款以双方另行签订的“出资协议”为准。3．乙方负责在法定时间内支付目标地块的保证金和实际拍地操作。竞得土地后，甲乙双方应在法定时间内一次性缴清土地出让款，乙方补缴土地出让款与已缴的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1亿元，其余部分由甲方负责缴清。协议还对授权委托、联合竞买人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共同向中牟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了《竞得土地后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的申请》，主要内容为：我方申请参加你局于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22日在郑州市国土资源局网上挂牌交易系统上举行的牟政出［2016］136号（网）、［2016］137号（网）地）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活动能竞得该地块，我方拟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我方将遵照挂牌文件的约定与贵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严格按合同约定与期限支付全部款项，并不以新公司的注册为由延缓缴纳时限。我方承诺在成交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新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然后由新公司与贵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以新公司名义办理土地登记。新公司注册资本金、出资人、出资构成为：25000万元，迪豪公司56％，绿博公司44％。2016年9月6日，绿博公司为受让人，中牟县国土资源局为出让人，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410122－CR－2016－0584－17287、410122－CR－2016－0585－1728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宗地编号为牟政出［2016］136号（网）、［2016］137号（网）的地块。2016年9月21日，迪兴公司注册成立。股东分别为绿博公司及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迪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公司注册资本为25000万元，约定迪豪公司出资14000万元，出资比例为56％，绿博公司出资1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44％，出资时间为2046年9月8日。2016年10月14日，迪兴公司为受让人，中牟县国土资源局为出让人，双方签订编号为410122－CR－2016－0584－17287、410122－CR－2016－0585－1728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根据双方协议对上述土地出让合同变更如下：投资项目名称由绿博公司改为迪兴公司，受让人由绿博公司改为迪兴公司。2017年3月2日，绿博公司为乙方，迪豪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项目合作计划已变更，《土地联合竞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调，一致同意终止土地联合竞买行为。现就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达成如下内容，双方共同遵守：一、即日起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土地联合竞买协议》；二、甲乙双方联合竞买所得的上述12个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三、甲方退出与土地竞买有关的一切活动，并将参与本次联合竞买活动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四、甲方及上述8家项目公司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及相关部门提交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包括但不限于废止申请等与土地使用权变更有关的一切手续。五、自中牟县国土资源局恢复上述12个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人为乙方后，甲方以8家项目公司名义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税费（不计算利息）30日内按照原渠道退还给原缴纳主体；六、甲方以8家项目公司名义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税费退还后，乙方负责补缴上述12个地块的土地出让金、税费的差额部分。此后产生的与土地相关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七、因履行《土地联合竞买协议》及本协议过程中双方产生的费用、损失及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互不追究任何责任。甲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乙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飞龙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当日，绿博公司为乙方，迪豪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已解除了《土地联合竞买协议》，双方通过合作出资设立项目公司已无存在的基础和必要。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一致同意不再合作出资，现就解除《出资协议》达成如下内容，双方共同遵守：一、2016年8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出资协议》即行废止；二、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股权合作关系即行终止，乙方不再对迪兴等8家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履行乙方退股的程序，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退股需履行的各项手续。四、由于上述8家公司成立后，实际运营管理及印章一直均由甲方负责，未经股东会表决的任何公司行为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经股东会同意的公司设立费用和相关费用，由双方根据持股比例分担，上述范围之外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德楷、乙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孟飞龙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后迪兴公司向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主要内容为：鉴于，迪豪公司与绿博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署并生效了《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对《土地联合竞买协议》进行了解除，并终止了双方土地联合竞买行为。现我公司特提出以下申请：1．废止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编号为：410122－CR－2016－0584－17287、410122－CR－2016－0585－17288）；2．继续履行编号为410122－CR－2016－0584－17287、410122－CR－2016－0585－1728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人恢复为绿博公司。3．退还我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迪兴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因绿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中“孟德楷”签字不是迪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所签，可能系他人模仿、伪造，故申请鉴定。2017年5月16日的庭审过程中，因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飞龙，迪兴公司和迪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向三方释明，关于两份解除协议的协议书以及部分案件事实和鉴定事项的解决，需要各方法定代表人到庭说明情况，要求各方通知法定代表人于5月23日前到庭参加诉讼，如不到庭参加诉讼，将承担不利后果。2017年5月19日，迪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交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按时到庭说明情况的说明，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德楷已于2017年5月15日（开庭前一天）离开中国大陆，因工作需要，近期无法返回大陆。5月23日后，孟德楷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5月25日，法院向迪兴公司及迪豪公司通知，给予相应延期，要求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在七日内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及解决鉴定事项，逾期产生不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孟德楷仍未按时到庭。2018年3月6日，法院向孟德楷本人送达到庭传票。迪兴公司及迪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楷于2018年3月12日到庭接受调查，并确认迪兴公司对绿博公司提交的《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中“孟德楷”签字申请鉴定。法院根据迪兴公司及绿博公司协商选择确定的鉴定机构，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952号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综合评断认为，检材1至检材14需检签名与样本签名的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多、价值高，特征总和均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检材1至检材14上需检的“孟德楷”签名均是孟德楷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公司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首先，迪兴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指在公司内部治理过程中，公司因为股东或者管理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决策和管理机制失灵，股东会议无法召集召开，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其他方接受认可等。本案中，迪兴公司仅有绿博公司和迪豪公司两名股东，迪豪公司占56％的股份，绿博公司占44％的股份，而迪兴公司的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在其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其它决议，应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据此，只要两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影响公司的运营。现在两股东存在矛盾，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其次，公司两股东已达成了《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并且迪兴公司也已经按照解除协议的相关约定，向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在双方签订的《土地联合竞买协议》中，双方约定“联合竞买人共同竞买目标地块。竞买成功后，同意成立若干个合资新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出资协议》中，双方约定合作目的为：“双方通过合作，成立以土地开发、文化产业开发运营为主的企业，实现共赢发展的目的。”双方向中牟县国土资源局所出具的《竞得土地后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的申请》中，也明确称“若能竞得该地块，我方拟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据此可知，对竞买的土地进行开发，是二股东成立公司的主要目的。现二股东已达成了《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且迪兴公司也已经按照解除协议的相关约定，向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双方合作成立公司的目的亦不能实现。迪兴公司虽称《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以及《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上“孟德楷”的签字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所签，并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952号鉴定意见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以及《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上“孟德楷”的签名是孟德楷本人所写。故迪兴公司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出资协议》及《土地联合竞买协议》中权利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故迪兴公司及迪豪公司称《出资协议》及《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解除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关于迪兴公司及迪豪公司所称的，绿博公司与案外人迪美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上述相关协议解除后，绿博公司、迪豪公司双方合作成立公司的目的亦不能实现，而该公司现由迪豪公司委派的执行董事进行管理，绿博公司不能基于股东享有相应的权利，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再次，诉讼过程中，第一，法院努力通过调解方式进行解决，但是，没有任何一方提出可以让对方接受或者双方可以进一步进行实质性磋商的和解方案。第二，由迪兴公司执行董事提议召开股东会议，绿博公司亦到达约定的会议地点，但会议未能实现双方参加召开，具体原因双方又是各执一词。第三，由于对合作中形成的文件签名的真实性存在争议，须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解决，使各方的相互信任进一步降低。虽经多方努力，仍无法解决公司僵局。综上所述，迪兴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已丧失了公司的人合性基础，权力机构运行严重困难，经营管理陷入僵局，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解散条件。迪兴公司抗辩意见及迪豪公司陈述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解散郑州迪兴置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元，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用计3859元，均由郑州迪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迪兴公司提交证据八组：第一组：《关于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落户河南省的战略合作备忘录》，拟证明2015年11月19日，甲方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简称“迪士尼公司”）与乙方河南省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备忘录，达成合作意向，合作内容包括了迪士尼公司进行知识产权消费品许可业务，以及迪士尼公司的授权战略合作伙伴投资消费品授权和电子商务等相关产业，即不仅仅限于迪士尼公司本身直接从事的业务。详见《备忘录》第一条第2款和第二条第1、2、3款。第二组：《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中牟县人民政府产业合作协议》。拟证明2015年12月25日，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迪美投资公司”）与郑州市人民政府、中牟县人民政府共同签订产业合作协议，在河南省政府与迪士尼公司的战略合作备忘录框架下，开展产业合作，迪美投资公司在中牟县设立迪美项目公司从事消费品生产许可业务及其它知识产权相关产业授权业务。第三组：《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中牟县人民政府产业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拟证明2015年12月25日迪美投资公司与中牟县政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中牟县政府承诺提供的配套商住项目用地价格为20万元/亩、文化用地2万元/亩。因土地挂牌程序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时按商住项目用地110万元/亩、文化用地60万元/亩，挂牌价与约定地价之差额约22.2亿元（对应拟提供总计约3000亩土地），由县政府负责推荐银行提供贷款给迪美投资公司，迪美投资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后6个月内，县政府再如数返还给迪美投资公司，如未能返还，则银行贷款由县政府负责偿还。这是中牟县政府为招商引资而承诺给予迪美投资公司的待遇。第四组：迪士尼公司《授权确认书》、迪士尼郑州分公司《授权确认书》、迪士尼分公司致中牟县政府的函。拟证明早在迪士尼公司与河南省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备忘录之前的洽商阶段，2015年11月16日，迪士尼公司即明确授权迪士尼的战略合作伙伴迪美投资公司及孟德楷先生落实在河南省××投资与相关文化产业的发展。迪士尼郑州分公司成立后，于2016年12月7日，再次认可迪美投资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地位，并授权其开展相关工作，为实现迪士尼与河南省政府的战略合作备忘录，发展相关文化产业，落实迪美投资公司与郑州市政府、中牟县政府签订的产业合作协议。第五组：迪士尼公司对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许可内容的授权证明书。拟证明迪士尼公司已经与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许可协议，对许可产品、许可材料、有关商标、经销渠道、区域、期限等进行了书面确认。第六组：《关于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在河南省开展业务的说明函》。拟证明2017年2月28日，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专门向河南省人民政府致函，就有关问题进行澄清，并再次证实：“迪士尼公司已经与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许可协议》，根据迪士尼与其消费产品被许可方之间的通常惯例，……，为方便被授权许可商开展业务，我们为其出具了《授权证明书》”。第七组：（1）《文件签收回执单》（2017.4.11）；（2）关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函（2017.4.10）；（3）《复函》（2017.4.30）；（4）关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函（2017.4.27）；（5）关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函（2017.5.4）。拟证明根据中牟县政府《会议纪要》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迪美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4月18日前向绿博公司发出收购要约，收购绿博公司在八家项目公司（包括郑州迪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的44%股权，于是迪美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分别2017年4月10日向绿博公司发出收购要约，绿博公司4月11日签收，并于4月13日复函，以双方已签署解除出资协议书为理由（实际并未签署），拒绝了迪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收购要约。迪美投资公司再次于4月27日、5月4日发出收购要约，绿博公司均未回应。绿博公司的行为，是对中牟县政府《会议纪要》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公然违反。第八组：《迪晖置业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关于召开定期股东会的通知》、邮政特快专递底单、《股东会会议记录》、《关于公司解散诉讼期间无法召开股东会的函》。拟证明2018年3月6日，迪兴公司等八家公司执行董事正常召集开股东会，绿博公司表示“诉讼期间不宜召开股东会”并有回函，也就是说，是绿博公司在项目公司成立后仅仅6个月就提起诉讼，项目公司执行董事召集股东会，是绿博公司不配合、不愿意、并公开反对召开股东会，而原审判决却称“具体原因双方又是各执一词”。实际上也证明虽然绿博到会而未参加股东会，但股东会还是召开了。绿博公司质证称，迪兴公司二审所提交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迪兴公司早就知晓这些证据的存在，在一审中未提供，也未申请法院调取，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关于第一组至第七组证据，上诉人的证明对象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鉴于项目公司因股东矛盾陷入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困境，继续存续将导致股东绿博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绿博公司起诉请求解散公司。迪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合作项目存在及双方为合作签署过一系列文件，上述文件涉及的合作、授权及股权转让等事项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无论前期双方合作情况如何，均不影响绿博公司作为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迪兴公司证据的证明对象也与本案待证事实即公司股东发生矛盾，公司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等不存在关联性。关于第八组证据，送达回执缺少送达迪豪公司的回执，不能证明已经提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记录》中也不显示迪豪公司的签收时间，上述情形均证明开会通知未送达迪豪公司，召开和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章程规定。该组证据也证明如公司继续存在将导致公司及股东利益无法保障。股东会记录系伪造的。章程第16条规定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主持。会议记录显示主持人为“刘伟”，不是执行董事。且绿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视频证据证明绿博公司及监事未出席股东会，会议记录却记载为“出席”，证明迪兴公司伪造证据。该证据恰恰证明项目公司及执行董事利用职权制造公司正常开会的假象，企图掩盖公司股东会已经陷入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迪豪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绿博公司提交证据二组：第一组证据：1、河南省政府与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关于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落户河南省的战略合作备忘录》一份，拟证明迪士尼郑州分公司、迪士尼授权合作伙伴及迪士尼关联公司计划在河南投资。2、郑州市人民政府、中牟县人民政府与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产业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合作内容包括迪士尼行政中心，政府方给予迪士尼公司优惠政策，实质是在落实迪士尼项目。3、中牟县人民政府与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产业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合作项目涉及的土地范围和分类以迪士尼共同参与制定的规划为准，政府大量给予华特迪士尼优惠政策。4、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授权确认书》一份，拟证明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责落实迪士尼郑州项目。5、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股份配发申请一份，拟证明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仅99元，没有任何投资能力。第一组证据拟综合证明迪士尼公司及其授权主体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三级政府达成合作，落实、推进迪士尼项目。政府在协议中承诺的优惠政策也是针对迪士尼项目，并非迪美投资公司。第二组证据：6、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出具的《关于有关问题的说明函》及其附件致香港迪美函件的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迪士尼公开否认在河南投资迪士尼项目，也否认授权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投资迪士尼郑州项目，导致双方合作无法继续，项目合作终止。以上全部证据拟综合证明本案迪兴公司是落实迪士尼郑州项目的项目公司，由于项目合作终止，迪兴公司存在的基础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迪兴公司质证称，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第一组证据里面的前四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在一审还有另外一个关联案件在中院的关联案件中都提交过。迪豪公司质证称，同意迪兴公司质证意见。迪豪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对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迪兴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绿博公司认为证据证明对象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法律关系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证据内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关于迪兴公司提交的第七组证据，绿博公司认为证据证明对象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所涉及的相关内容系绿博公司与案外人迪美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三、关于迪兴公司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绿博公司认为股东会记录系伪造的，股东会召开和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章程规定，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内容为迪兴公司2018年2至3月股东会召集的有关情况，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由迪兴公司执行董事提议召开股东会议，绿博公司亦到达约定的会议地点，但会议未能实现双方参加召开”的事实相互印证，但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股东会正常召开，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四、关于绿博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迪兴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法律关系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证据内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五、关于绿博公司提交的证据5，迪兴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六、关于绿博公司提交的证据6，迪兴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法律关系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证据内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迪兴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对竞买的土地进行开发，是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成立公司的主要目的”是错误的，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共同成立迪兴公司的目的，并非是打算与迪豪公司长期合作共同经营迪兴公司，而是早已做好退出迪兴公司的准备。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迪豪公司与绿博公司签订《土地联合竞买协议》、《出资协议》及共同提交《竞得土地后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的申请》是相互关联的法律行为，上述协议及申请中对成立迪兴公司的目的分别进行了阐述，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协议及申请中有关条款并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综合分析后认定，对竞买的土地进行开发，是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成立新公司的主要目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迪兴公司上诉称，绿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解除的协议书》、《关于解除的协议书》和12份《关于请求废止（补充条款）的申请》是伪造的。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迪兴公司未能提交有力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迪兴公司还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迪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解散条件，判令解散迪兴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司理应按照公司法良性运转，而本案中，绿博公司和迪豪公司已达成了《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和《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且迪兴公司也已经按照解除协议的相关约定，向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双方合作成立迪兴公司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现绿博公司和迪豪公司作为股东就公司存续及运营等方面存在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迪兴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所述，迪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迪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霞审判员  马清来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王胜利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秦 宇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丁俊立书记员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