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川15刑终90号抗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赵俊峰，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珙县，住成都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0日被依法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中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人尹梦玲，女，1994年4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珙县，住成都市。指定辩护人杨建军，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俊峰、尹梦玲犯交通肇事罪一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1502刑初603号刑事判决。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不服，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军、王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俊峰、尹梦玲及其辩护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赵俊峰未取得驾驶证，被告人尹梦玲已经取得驾驶证。2018年8月31日，赵俊峰驾驶尹梦玲所有的号牌为川Ｑ×××**的小车搭乘尹梦玲从成都回宜宾，到了第二绕城高速上，换由尹梦玲驾车，中途因尹梦玲身体不适，又换由赵俊峰继续驾驶。20时20分左右，被害人严某1在高速路上从伍小明驾驶的客运车辆下车，被赵俊峰驾驶的号牌为川Ｑ×××**小车撞倒，赵俊峰并没有停车观察仍继续驾车行驶，到了叙州区后才调取行车记录仪确定是撞到了人，遂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立即前往Ｇ85银昆高速公路（内宜段）事故路段调查处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严某1系交通事故中头部被撞击后被多车碾压死亡。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俊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伍小明驾驶客车在高速公路上上下人员，违反《四川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判另查明，案发后，1.被告人赵俊峰赔偿了被害人家属4万元经济损失；2.被害人家属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道路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信息，车辆投保记录、车辆行车记录仪视频，对比笔录及照片，高速路抓拍图片，收条，人口信息表和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赵俊峰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人尹梦玲明知赵俊峰无机动车驾驶证仍指使其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二人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赵俊峰、尹梦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赵俊峰、尹梦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俊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被告人尹梦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理由：二被告人交通肇事后逃逸，虽有自首情节，但具有无证、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案发后没有及时停车救治被害人、没有有效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原判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赵俊峰辩称：我不是刻意逃逸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赵俊峰是在不确定自己撞到了人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并非为了逃避法律惩处而逃离现场；（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赵俊峰无证驾驶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实质性的关联；（3）原判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尹梦玲辩称：愿意认罪，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17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赵俊峰无证驾驶号牌为川Ｑ×××**的小型轿车搭乘原审被告人尹梦玲从成都回宜宾，到第二绕城高速后换由尹梦玲驾车。尹梦玲驾车驶过成自泸高速连界段后因感身体不适，又换由赵俊峰继续驾驶。20时20分许，赵俊峰驾车行驶至Ｇ85银昆高速（内宜段）246ＫＭ＋700Ｍ路段处（宜宾市翠屏区境内）时，与乘坐伍小明驾驶的客车在该处下车后横过公路的被害人严某1（男，殁年71周岁）相某。事故发生后，赵俊峰没有停车查看，继续前行至叙州区下高速找人帮忙查看行车记录仪。在确定是撞到了人后，赵俊峰即到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原宜宾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投案。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立即派员前往事故现场处置。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严某1系交通事故中头部被撞击后被多车碾压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赵俊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伍小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赵俊峰赔偿了被害人亲属4万元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判决后，赵俊峰又赔偿了被害人亲属5万元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31日22时42分，原审被告人赵俊峰到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原宜宾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案，称其好像在高速公路上撞到人了。公安机关经核查后，于同年9月7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位于G85银昆高速（内宜段）246KM+700M路段处（宜宾市翠屏区境内）。现场客货车道、小客车道、应急车道上均有疑似人体组织。3.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赵俊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伍小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严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4.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在死者的尸体上提取了手指3个（部分损坏）备检，在肇事车辆（川Ｑ×××**）前挡风玻璃左下侧提取了疑似毛发和人体组织若干备检，在肇事车辆引擎盖左侧提取了淡红色疑似血液若干备检。5.鉴定意见：（1）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ＤＮＡ）字【2018】103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行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为：ａ.本案中，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Ｌ1036-2号检材（从川Ｑ×××**号车上提取的疑似人体组织及毯子发）中检出ＤＮＡ，与未知名人体组织来源男性个体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3×1027；ｂ.本案中，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未知名人体组织来源男性个体与赵佑君（严某1之妻）是严某2（严某1之子）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12×1018。（2）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川中证【2018】病鉴字第058号法医学检验意见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严某1系交通事故中头部被撞击后再被多车碾压死亡。6.证人证言：（1）赵敏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31日快到晚上9点钟时，赵敏接到弟弟赵俊峰的老婆尹梦玲的电话，尹梦玲说她和赵俊峰从成都回来马上下高速公路了，问赵敏在家没。刚过9点钟时，赵敏回家就看见赵俊峰和尹梦玲已经把车子开到她家楼下等她了，车子被撞得很烂。赵敏问赵俊峰是怎么回事，赵俊峰说他在过了自贡服务区往宜宾方向的高速公路上撞到一个不知是狗还是其他的东西，把车子撞烂了，因他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直接开走了，后来在途中越来越觉得不对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将车开到赵敏家里来让赵敏帮他看一下。赵敏问开启行车记录仪没有，赵俊峰说开启了，于是他们就到赵敏老公的洗车场去找赵敏的老公帮忙把行车记录仪放出来看。结果看到赵俊峰撞到的是一个人，于是赵敏马上喊赵俊峰跟她一起去报警。当晚9时40分许，赵敏和赵俊峰、尹梦玲三人就到宜宾县城北新区派出所报案说在高速公路上撞到人了。（2）吴燕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吴燕是川南公司宜宾管理处收费员，20时-21时在宜宾县收费站岗亭内卖票。快到21时的时候，吴燕看见一辆香槟色的小轿车从七车道出站，引擎盖和前挡风玻璃都撞窝了，就问驾驶员是不是发生了事故，驾驶员说是。吴燕又问是在地方上发生的还是在高速上发生的事故，驾驶员说是在高速上发生的。吴燕又问报警没有，驾驶员说他的车子是被石头打的。班长李馨随即打电话通知监控室并询问路上有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监控室说没有。吴燕又问驾驶员是在哪一段被石头打到的，驾驶员说在连界那××段。之后李馨出去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就把车子放走了。吴燕还证实，那个驾驶员很瘦，旁边副驾室坐了一个身穿黑色白条纹Ｔ恤的女的。那辆车的驾驶员位置的挡风玻璃受损，前引擎盖左侧受损。当时感觉驾驶员神色慌张。吴燕辨认出赵俊峰就是那名驾驶员。（3）严静的证言证实，15时许，严静和爷爷严某1从成都金花地铁站坐地铁到成都北站。出了地铁后他们搭乘了一个三轮车准备去客运站，上车后三轮车师傅说她知道有车回宜宾，于是把严静和严某1拖到了荷花池停车场。严静通过微信转账付了80元车票并帮着把严某1的一个红色箱子放进大客车的行李箱内后，严某1就上车了。当时与售票员一起的一名年轻男子说到邱场路段后可以在高速公路上下车，并说可能晚上8点过就能到。16时47分，严静看到严某1乘坐的客车发动了，自己就乘车回绵阳了。17时许，严静给父亲严某2打电话说爷爷晚上8点过到邱场，让父亲叫人去接。晚上8点过，严静接到奶奶赵佑君的电话说爷爷的电话打不通。严静随即打爷爷的电话，也无法接通。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严静接到父亲的电话说高速公路邱场路段有一个人被撞死了，有可能是她爷爷。9月1日，严静回到富顺家里后去了殡仪馆，因那个被撞的人被撞的很碎，她无法辨认出来，但觉得应该就是她爷爷，因为放在交警队的那个红色箱子就是她爷爷。交警说那个红色箱子是在事故现场发现的。7.原审被告人的供述：（1）赵俊峰的供述证实，赵俊峰在10多年前就会开车了，但没有驾驶证，且小时候就因意外伤害致左眼失明。下午17时30分许，赵俊峰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搭乘老婆尹梦玲从成都第二绕城高速上高速后经第二绕城高速转入成自泸高速，准备回宜宾珙县下罗乡。中途换由尹梦玲驾车，后来尹梦玲说她不舒服，又由赵俊峰驾车。20时20分许，赵俊峰驾车行驶到内宜高速自贡至宜宾，当时他是在超车道，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东西，因来不及避开，就迎面撞上了。那个东西被撞后就从车子的左方飞了出去，车子的挡风玻璃也被撞得有点破损。因车子被撞后有点晃动，赵俊峰减速靠边回头看了一下，但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赵俊峰以为可能是撞到动物或者其他东西了，就没有停车继续往宜宾方向行驶。碰撞发生后，在副驾驶位睡觉的尹梦玲醒来问撞到什么东西了，赵俊峰说不知道，并提议到宜宾县找他姐姐赵敏看一下行车记录仪再说。到宜宾县收费站出站缴费时，收费员看到车子有损坏问是怎么回事，赵俊峰说在高速公路上撞到了一个好像是动物还是其他的物体。收费员又问报案没有，赵俊峰说还没有，要回去看一下行车记录仪再报案。出站后，赵俊峰直接到宜宾县去找他姐姐，然后由他姐姐带着去他姐夫那里让姐夫帮忙看行车记录仪。确定撞到的是一个人后，赵俊峰就于22时许到宜宾县新城派出所报案。赵俊峰还证实，当天他穿的是紫色短袖Ｔ恤，下身穿的蓝色牛仔裤，尹梦玲穿的米奇色长裙。（2）尹梦玲的供述证实，17时许，尹梦玲搭乘老公赵俊峰驾驶的川Ｑ×××**号小型轿车从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崇州收费站上高速回宜宾。上高速时是赵俊峰驾车，后在第二绕城高速上换成尹梦玲驾车。尹梦玲驾车行驶到成自泸高速过了连界后感觉头有点昏，又换由赵俊峰驾车，尹梦玲则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20时许行驶到内宜高速自贡至宜宾时，尹梦玲听到“嘭”的一声响，醒来看见挡风玻璃左边破损了，就问赵俊峰撞到什么东西了，赵俊峰说不知道，估计是撞到动物这些了。之后还是由赵俊峰驾车，因为不确定是撞到什么东西，也没有停车，只是把速度放慢了。快出宜宾县收费站时，赵俊峰把车停下，尹梦玲一个人下去检查了一下，看见车子前面和挡风玻璃都撞坏了，损坏程度有点凶。尹梦玲想到可能是撞到人了，就打电话给赵俊峰的姐姐赵敏告诉了情况，赵敏叫先回去确定是否是撞到了人再说。到宜宾县收费站时，收费员看到车子有损坏就问怎么撞成这个样子，赵俊峰说是在高速公路上撞到了一个不晓得是石头还是动物的东西，并说等回去看一下行车记录仪后再处理。到宜宾县找到赵敏后，赵敏帮忙查看行车记录仪，看见撞到的是一个人，于是尹梦玲就和赵俊峰到宜宾县新城派出所报案，后来交警就来了。尹梦玲还证实，赵俊峰没有驾驶证，平时她和赵俊峰都在开肇事车。当天她穿的黑白条纹相间的短袖上衣，深蓝色长裙，赵俊峰穿的是紫色短袖T恤，下身穿的蓝色牛仔裤。8.驾驶证信息、车辆信息、车辆投保记录证实，原审被告人赵俊峰无驾驶机动车资格，原审被告人尹梦玲持有C1驾驶证。肇事车车主系尹梦玲，系已投保车辆。9.调取证据清单、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川Ｑ×××**小型轿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光盘1张）证实，2018年9月6日，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2018年8月31日川Ｑ×××**号小型轿车从宜宾县收费站出站记录视频与川Ｑ×××**车辆行车记录仪视频。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川Ｑ×××**小型轿车于8月31日20时26分43秒（记录仪显示时间）在高速公路超车道上与被害人相某。10.对比笔录及照片证实，在事故现场发现的一块黑色片状物、疑似车辆中网的黑色条状物和金色条状物与川Ｑ×××**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后的缺损情况吻合。11.高速路抓拍图片（2Ｐ114）证实，2018年8月31日19时46分许，川Ｑ×××**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蓉遵高速成都至泸州方向161ＫＭ＋500Ｍ处时，车辆驾驶人系原审被告人赵俊峰。12.收条证实，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赵俊峰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4万元。一审判决后，赵俊峰又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5万元。1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31日22时42分，原审被告人赵俊峰主动到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原宜宾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投案。14.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赵俊峰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俊峰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人尹梦玲明知赵俊峰无机动车驾驶证仍指使其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赵俊峰、尹梦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赵俊峰、尹梦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履行了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义务，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违反相关规定横过禁止行人通行的封闭式道路，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对赵俊峰、尹梦玲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赵俊峰、尹梦玲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悔罪表现、再犯罪的危险性，分别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提出的二被告人无证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等抗诉理由，并非否定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法定事由，因此，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赵俊峰、尹梦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本案事实相符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权审判员  朱琳审判员  蔡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温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