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19执复167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江旭庆，男，1969年3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东莞市东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街道办”），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中心东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007330520。 法定代表人：邵宏武，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成文环，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嘉瑶，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江旭庆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2017）粤1971执10257号执行裁定书的过程中，东莞市东城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办）向其提出书面异议称：执行法院扣划异议人财政账户资金********.71元，现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理由如下：一、执行法院所执行的款项与其他法院扣留、冻结和执行的工程款与质保金为同一笔款项。自2015年10月起，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等四家法院要求扣留、冻结和执行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异议人处的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执行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1民初22789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异议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该合同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江旭庆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因此异议人作为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江旭庆承担责任。由此可知，（2016）粤1971民初2278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的江旭庆对异议人所享有的债权与其他法院所要求扣留、冻结和执行的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异议人的债权均是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异议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工程款。因此执行法院所扣划的款项与其他在先执行法院所执行的工程款和质保金为同一笔款项。二、针对案涉工程款与质保金的执行，应当由首封法院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及第91条规定，在执行法院作出（2017）粤1971执10257号执行裁定书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等四家法院已经作出生效的执行裁定书，要求扣留、冻结和执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异议人处的工程款和质保金。综上，首封法院对于查封财产的处置和分配具有优先权利，执行法院并非首封法院，无权直接扣划异议人财政账户资金********.71元，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1、执行法院停止对异议人财政账户资金********.71元的执行；2、撤销（2017）粤1971执10257号执行裁定书；3、执行法院向异议人返还扣划的财政资金28984274.71元。 执行法院经异议审查查明：该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22789号民事判决，判令东城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江旭庆支付工程款28708238.72元。因东城办未主动履行义务，江旭庆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2017）粤1971执10257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9月15日扣划了东城办存放在东莞市财政局东城分局开设于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28984274.71元并于2017年12月15日将该案款发放给江旭庆。现该案已经执行完毕。 另查明，2016年4月14日，江旭庆就工程进度款对东城办提起诉讼（第三人为中太公司），该院于同日予以受理，案件案号为（2016）粤1971民初7931号，该案中，江旭庆诉请东城办支付工程进度款232322.79元及相应的利息。后，该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书，东城办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19民终730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已于2016年12月13日生效。上述生效判决书查明及认定如下内容：1、江旭庆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江旭庆和中太公司确认江旭庆是借用中太公司名义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江旭庆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价款90%，东城办也确认有剩余232322.79元的工程进度款未付，东城办应向江旭庆支付232322.79元工程款；3、2015年12月2日，案涉工程整体通过了竣工验收，该案中，江旭庆、东城办、中太公司均确认东城办已经付款256408768.37元；上述生效判决书判令东城办向江旭庆支付工程款232322.79元。 再查明，自2015年10月起，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先后向东城办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扣留、冻结和执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留存在东城办的工程尾款、质保金，所涉金额不等。具体为：2015年9月22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西执字第013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扣留）中太公司的收入65000000元，于2015年10月22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向东城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发去（2015）肥西执字第013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东城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扣留中太公司收入30000000元。2016年3月23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西执字第01341-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向东城办发出，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向东城办发出（2015）肥西执字第013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东城办协助将中太公司的收入提取、扣留，但东城办却擅自于2016年2月2日向中太公司支付了已被法院提取的款项，故责令东城办于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将该款交存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逾期拒不追回，将依法裁定东城办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2016年7月13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西执字第013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东城办发出，要求东城办协助提取中太公司的收入300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西执字第0134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认定：2016年2月，东城办通过东莞市财政局东城分局-土地收益专户擅自向中太公司支付8399433.98元，但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西执字第01341-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至今东城办仍未能追回该款；裁定书裁定：东城办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8399433.98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上海望旺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399433.98元的责任。2016年12月15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依据（2015）肥西执字第01341-9号执行裁定书，对东城办在东莞市财政局东城分局账号的存款进行司法扣划，将8399433.98元扣划至肥西县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2017年1月，东城街道办对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上述扣划存款行为提出书面异议，针对东城办的异议，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7）皖01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东城办的异议。后，东城办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3月20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受理了上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案号为（2017）皖0123民初1370号，东城办在该案的起诉状中陈述：2016年2月2日，东城办为减少案涉工程欠付工人工资的社会问题之影响，向中太公司支付了8399433.98元工程款，东城办认为工程未付的结算额仍有30000000元以上，故2016年2月2日的支付行为不属于擅自支付。此外，2016年6月16日，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依据（2015）平执字第164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东城办协助扣留中太公司应得的工程款3000000元。2016年8月3日，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依据（2014）广执字第82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廊广执字第1151、116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广执字第374、428、764、881、88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28、53、77、256、408、586、616、617、623、1039、169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东城办协助冻结中太公司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合计34277000元。2016年8月5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依据（2015）米东执字第56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东城办协助冻结中太公司的工程款250000元。 以上事实有（2016）粤1971民初22789号民事判决书、东城办事处立新工程款法院执行情况表、工程款支付汇总表、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单位账户业务约定/变更申请书、（2017）粤1971执10257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1971执10257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7）粤1971执10257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2015）肥西执字第01341-1号执行裁定书、（2015）肥西执字第013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结案申请、（2015）肥西执字第01341-9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情况说明、（2015）平执字第1648号执行裁定书、（2015）平执字第16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平执字第1648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特种转账传票、（2016）冀1003执53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408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4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623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6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1039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10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1695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16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广执字第764号执行裁定书、（2015）广执字第7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256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2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77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28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廊广执字第1151号执行裁定书、（2015）廊广执字第11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广执字第374号执行裁定书、（2015）广执字第3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广执字第428号执行裁定书、（2015）广执字第4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广执字第822号执行裁定书、（2014）广执字第8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广执字第884号执行裁定书、（2015）广执字第8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广执字第881号执行裁定书、（2015）广执字第8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1003执586、616、617号执行裁定书、（2016）冀1003执586、616、6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廊广执字第1166号执行裁定书、（2015）廊广执字第11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米东执字第568号执行裁定书、（2015）米东执字第5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执行法院经异议审查认为：对于异议人东城办提出的异议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院对于案涉执行的款项能否予以执行的问题。本案中，该院基于申请执行人江旭庆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7年9月15日所划扣的案涉款项，与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等四家法院要求扣留、冻结和执行中太公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留存在东城办的工程尾款、质保金，实为同一笔款项。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的规定，轮候查封、扣押、冻结不属于正式查封、扣押、冻结，并不产生正式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该院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执行扣划案涉款项，作出的执行裁定时间晚于前述四家法院，因此属于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应等待前述四家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解除后，该院查封、扣押、冻结案涉款项的效力才可生效。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人民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除或者其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外，在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不得解除保全措施。”的规定，首封法院尚未作出对案涉款项进行解除查封、冻结的措施，故对于案涉款项的执行应当由首封法院进行处理。该院并非首封法院，现阶段对案涉工程款项进行扣划确有不妥，应予以纠正。由于扣划的款项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江旭庆，此款应由申请执行人江旭庆退回到东莞市东城办事处存放在东莞市财政局东城分局开设于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 综上所述，东城办的异议请求成立，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执行法院裁定：1、撤销（2017）粤1971执10257号执行裁定书；2、申请执行人江旭庆基于（2017）粤1971执10257号案所得的执行款28708238.72元应在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回至异议××××东城街道办事处存放在东莞市财政局东城分局开设于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账户号：12×××82）。 江旭庆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8)粤197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维持(2017)粤1971执390号执行裁定。理由在于：一、执行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划扣措施是以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在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作为被执行人的东城办要求返还执行扣划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无论执行划扣的款项属于什么性质的款项，或者是质保金、或者是其他流动资金，只要这些资金为被执行人所有，执行法院就可以依法划扣执行。三、东城办在与复议申请人的执行案件中的地位是被执行人，而在东城办提交的其他涉及到被执行人为中太公司的案件中，东城办并不是被执行人，只是协助执行义务人，因此，在被执行人不同一的情况下，不存在由首封法院处理的问题。同时，在东城办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的案件中，东城办如认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向通知其履行协助义务的执行法院提出，东城办在本执行案中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 被申请复议人东城办提出复议答辩意见称：一是原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准确，申请人江旭庆的复议主张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是执行法院所执行的款项与其他法院已采取保全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为同一笔款项。三是针对案涉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执行，应有首封法院进行处理。四是案涉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执行存在巨大分歧，执行法院应与其他外地法院进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应逐级上报上级法院进行协调解决。 本院对执行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焦点在于江旭庆的复议请求是否合法恰当。综合分析如下：一是本案中，执行法院基于申请复议人江旭庆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7年9月15日所划扣的案涉款项，与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等法院要求扣留、冻结和执行中太公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留存在东城办的工程尾款、质保金，实为同一笔款项。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即轮候查封、扣押、冻结不属于正式查封、扣押、冻结，并不产生正式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执行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强制执行扣划案涉款项所依据的执行裁定时间晚于前述四家法院，属于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应等待前述四家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解除后，该院查封、扣押、冻结案涉款项的效力方可生效。首封法院尚未作出对案涉款项进行解除查封、冻结的措施，对于案涉款项的执行应当由首封法院进行处理。执行法院并非首封法院，现阶段对案涉工程款项进行直接扣划不妥，应予以纠正。由于扣划的款项已支付给江旭庆，此款应由江旭庆退回到东莞市东城办事处存放在东莞市财政局东城分局开设于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综上，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结果应予维持。申请复议人江旭庆所提复议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江旭庆的复议请求，维持（2018）粤19执异190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东超 审判员  段体操 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高庆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