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4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艳丽，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荣，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皇岛泛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Ｍ1Ｋ。法定代表人：李婧，总经理。上诉人任艳丽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泛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艳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泛亚餐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艳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解除任艳丽与泛亚餐饮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书；三、依法改判泛亚餐饮公司返还任艳丽服务费89000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泛亚餐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任艳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任艳丽店面至今存续，进而直接推定其已经掌握了泛亚餐饮公司所谓自有的“沙拉游记”、“黄灿大鸡排”两个餐饮项目的操作技术，同时直接推定泛亚餐饮公司履行了前期管理培训义务，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技术培训不仅包括项目的操作技术，还包括理论培训、食材处理、设备使用以及后续技术咨询等服务，但是泛亚餐饮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技术培训内容，一审法院却依据任艳丽开办的一个所谓的“沙拉游记”店面，直接推定任艳丽完全掌握了该项目所有的操作技术，缺乏事实依据。任艳丽认为一个店面的开办仅仅只是作为特许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开始，而店面后续运营、后续经营管理才是经营餐饮项目的关键，也是履行特许经营合同义务的关键；一审法院在合同具体履行情况上也没有查清事实，任艳丽与泛亚餐饮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分别加盟的项目为“沙拉游记”、“黄灿大盘鸡”。任艳丽虽然开店，但仅仅开办了一个店，仅在加盟区域中开设了“沙拉游记”。第二个“黄灿大盘鸡”的店面因第一家店面亏损并未设立。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黄灿大盘鸡”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和七张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的照片，直接推定任艳丽两家店面存续至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泛亚餐饮公司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未履行其法定披露信息义务，作为特许经营人多次故意虚假宣传，提供虚假信息、隐瞒重要信息，进而导致任艳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的解除具备法定结束和约定解除的双重事由，应予依法解除。泛亚餐饮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存在重大过错，故任艳丽交纳的特许经营费用89000元，应予以返还。泛亚餐饮公司并非“黄灿大鸡排”和“沙拉游记”注册商标的权利人，“黄灿大鸡排”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时泛亚餐饮公司对该商标仍未申请注册。另一个“沙拉游记”商标申请人也并非泛亚餐饮公司。在商标没有核准下来的情况下，泛亚餐饮公司便大肆宣传、用其品牌发展加盟，其自身已经涉嫌虚假宣传。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泛亚餐饮公司不具备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的资质条件，导致任艳丽签订合同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泛亚餐饮公司应解除合同并退还特许经营费用。三、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与普通的合同纠纷存在差异，任艳丽认为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不能把泛亚餐饮公司作为特许人所有的法定履行义务，都让行政机关予以处置，行政机关是否处置并不影响任艳丽民事权利的主张。正因为泛亚餐饮公司的违约、违法、违规行为，才导致任艳丽店面的关停，泛亚餐饮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应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泛亚餐饮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任艳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书》；2、判令泛亚餐饮公司返还任艳丽服务费90000元；3、泛亚餐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3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0005272、0005273的两份合同书，约定就泛亚餐饮公司旗下的“皇灿大鸡排”、“沙拉游记”项目达成技术转让事宜，泛亚餐饮公司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等服务，当日任艳丽向泛亚餐饮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89000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止。任艳丽所开店面存续至今。2018年10月10日，任艳丽以泛亚餐饮公司未依约履行任何义务，且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未向任艳丽披露相关信息为由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经过当事人的协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任艳丽所开店面至今存续，可见任艳丽已经掌握了该项目的操作技术，同时也证明泛亚餐饮公司履行前期管理培训义务。任艳丽以泛亚餐饮公司没有履行前期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对应该披露的信息内容作了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特许人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被特许人向商务主管部门举报并经查实的，由商务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予以公告。以上可以看出，特许人没有信息披露应该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或解除。本案中，任艳丽没有证据证明泛亚餐饮公司隐瞒了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故任艳丽以泛亚餐饮公司没有披露相关信息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双方2018年1月13日签订合同，2018年10月10日起诉，合同期限仅剩三个月时间且任艳丽所经营店面至今存续，故对任艳丽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艳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任艳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任艳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回答法庭关于其是否已经开店经营的问题时，明确称“已开店经营，现在已经不再经营了，因为经营效益特别差。什么时间不经营的代理人不知道。”2018年1月13日，任艳丽与泛亚餐饮公司分别就“皇灿大鸡排”、“沙拉游记”项目签订了编号为0005272、0005273的两份《合同书》，任艳丽分别支付运营指导费3万元和6万元。《合同书》第4.1条约定，该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践操作培训、前期运营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任艳丽）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课程培训以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义务，甲方已获得了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运营指导服务费均不予退还。在本院二审庭审时，任艳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秦皇岛市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秦食市监处字[2018]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主要是对泛亚餐饮公司在运营中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罚款60万元。用于证明泛亚餐饮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涉案合同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解除。2、网上下载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经济信息中心《商标详细内容》，证明“皇灿大鸡排”、“沙拉游记”并未被核准注册，涉嫌隐瞒重大信息。本院认为，根据任艳丽的上诉意见，本案需要调查以下问题：一、泛亚餐饮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泛亚餐饮公司应否退还任艳丽的运营指导费（加盟费）？任艳丽对此无异议。一审中任艳丽自认已经开店经营的事实，该事实可以说明其已经掌握了涉案合同约定餐饮项目的操作技术，否则，任艳丽开店所经营使用的技术即无来源。据此，应当认定泛亚餐饮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践操作培训、前期运营指导工作。《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至本案一审立案时间2018年10月10日已接近履行终结，且任艳丽的店铺系“因为经营效益特别差”已不再经营，合同约定的后续技术咨询等服务已无再履行的可能。《合同书》第4.1条也约定，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运营，指导服务费均不予退还，任艳丽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故任艳丽所称泛亚餐饮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与其自认相悖，其要求泛亚餐饮公司返还运营服务费的理由亦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任艳丽在学习了餐饮项目的技术后，能否顺利地开立两家店面、店面能否持续经营及盈利，则属于其签订《合同书》前应当审慎考虑的商业风险，而非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任艳丽已掌握了涉案餐饮项目的操作技术，泛亚餐饮公司已履行了前期管理赔偿义务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任艳丽经营的店面至今存续的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泛亚餐饮公司如果违反上述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可以对其进行处罚，但情节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效力，并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是对泛亚餐饮公司悬挂的荣誉牌匾、《客服话术》、《电话流程、常见问题》等资料用于中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作出的处罚，但本案不能因泛亚餐饮公司被处罚而否认其特许经营的“皇灿大鸡排”、“沙拉游记”餐饮项目的真实性。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的规定，被特许经营的标的不仅是商标，还包括专有技术。《合同书》并未将“皇灿大鸡排”、“沙拉游记”限定为商标使用，其作为一项餐饮项目的专有技术也属于特许经营的对象，并不受是否已依法注册为商标的限制。因此，《商标详细内容》与“隐瞒重大信息”无关。综上，任艳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任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守军审判员  宋 菁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