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洞口县洞口镇黎园东路（雪峰贡米隔壁）。法定代表人：曾识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罗比特化学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扬清路**。法定代表人：邓鉴。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罗比特化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比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旺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罗比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比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销售过部分货物，但双方的货款均已结清，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五张销售发票，均是上诉人与之结清货款的货物，如果双方没有结清货款且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与其主张的货物交易时间不符。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湖南罗比特化学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3月对账单》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是上诉人单位印章，被上诉人庭审时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却罔顾这些客观事实。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定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也无上诉人收货的签字，证据形式根本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知一审判决依据什么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了货物。最后，一审法院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有业务往来，就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不知推定的法律依据是什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就与上诉人发生货物买卖、上诉人拖欠其货款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一审判决却将这一举证责任转移至上诉人，在引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时故意断章取义，错误适用法律。罗比特公司答辩称：一审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明清楚,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且经过双方对账,上诉人对所欠货款的数额明细是充分认可的,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罗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旺正公司立即支付罗比特公司货款147440元，逾期损失包括交通费、误工费等必要开支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损失；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旺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6月30日起，旺正公司分六次向罗比特公司购买涂料，货款共计256800元，且罗比特公司分别开具纳税单位为旺正公司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张，发票金额均与每次货款金额一致，并在发票中标注了货物名称、数量及单价。旺正公司于2014年11月向罗比特公司付款9600元，于2015年1月付款79760元，于2015年10月付款10000元，并于2016年2月付款10000元。罗比特公司称双方于2017年3月对业务往来进行对账，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罗比特化学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3月对账单”1份，但旺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对账单中客户签名处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并非该公司的公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7.3.1”的湖南罗比特化学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3月对账单》上“客户签字盖章”处加盖的“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所提供样本“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罗比特公司、旺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涂料买卖合同关系？2.旺正公司是否尚欠罗比特公司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由于罗比特公司、旺正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协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首先，罗比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客户签字盖章”处加盖的“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经鉴定，该印文与所提供样本“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该鉴定仅能说明对账单的印文与旺正公司目前使用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该对账单是否客观真实，关键看是否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从罗比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除对账单，罗比特公司还提交了已纳入该公司财务账簿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中均标注纳税单位为旺正公司，并详细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及单价，可初步证实罗比特公司、旺正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的可能性。结合旺正公司多次汇款凭证，说明旺正公司存在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虽罗比特公司通过托运方式向旺正公司发送货物时，发货单上没有旺正公司签字或盖章，但从其履行部分汇款的行为，亦可推定旺正公司已实际收到货物。由此可见，旺正公司辩称未收到货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旺正公司在庭审中称双方几年前确实存在货物业务往来,但均为现货交易，货款已结清，并认可罗比特公司工作人员曾到旺正公司为货款一事找过法定代表人曾识时，因此，根据旺正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旺正公司实际上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仅对于是否结清货款提出抗辩。综上所述，即使没有买卖合同、旺正公司没有在收货单上签字，但罗比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付款情况有当事人陈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汇款凭证等证据相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罗比特公司、旺正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旺正公司辩称其与罗比特公司之间的货物往来均为现货交易，且已结清，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旺正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罗比特公司出具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视为旺正公司已按发票支付完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存在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有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时，买受人才可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而本案旺正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此存在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且不适用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旺正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货款总金额及罗比特公司认可旺正公司已偿还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旺正公司尚欠罗比特公司货款147440元，故对于罗比特公司主张旺正公司偿还货款1474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罗比特公司主张逾期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虽然罗比特公司、旺正公司之间没有约定违约条款，但旺正公司未及时支付罗比特公司货款，客观上给罗比特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罗比特公司要求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罗比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货款结算的具体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日应以罗比特公司起诉之日为宜。对于罗比特公司主张旺正公司支付交通费、误工费等必要开支的诉讼请求，由于罗比特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湖南罗比特化学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474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7440元为基准，自2018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湖南罗比特化学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旺正公司是否尚欠罗比特公司货款。本案中，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罗比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发货单、托运单、当事人陈述以及旺正公司向罗比特公司付款的汇款凭证等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旺正公司是否尚欠货款问题，虽然罗比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客户签字盖章”处加盖的“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经鉴定，该印文与旺正公司所提供样本“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但该鉴定仅能说明对账单的印文与旺正公司目前使用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该对账单是否客观真实，关键看是否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从罗比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除对账单，罗比特公司还提交了已纳入该公司财务账簿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单、托运单等证据，前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货款总额；同时根据汇款凭证可以证实旺正公司已付货款数额。罗比特公司据此主张旺正公司尚欠货款147440元合法有据，旺正公司虽主张货款均已结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旺正公司偿还罗比特公司尚欠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旺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湖南旺正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