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乾坤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鸿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昂，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霞，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弟平，男，汉族，1973年6月22日出生，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沪生，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邦，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乾坤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弟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坤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昂，被上诉人郭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沪生、陈维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坤舜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市南区法院判决书中认定2016年12月5日之后租赁费可另行主张，且该案经中院判决维持原判，并没有推翻市南法院的上述认定。因此上诉人对2016年12月4日之后的车辆租赁费有权另行主张。二、荣成市公安局没有证据证明其以何种方式通知原车主，且扣押车辆的原因如果系被上诉人造成，则扣押期间的损失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经上诉人询问，原车主称并未收到公安局的通知。本案车辆是在被上诉人租赁后被公安机关扣押，扣押期间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应当继续查明车辆被扣押的原因以及公安局以何种方式通知原车主，其并未查清该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 郭弟平答辩称，一、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自2009年12月就被荣成公安局扣押于该局停车场，而且公安部门多次联系车主以及上诉人，车主及上诉人拒不办理退回车辆的手续，据此，被上诉人不应支付自2009年之后的租赁费。二、本案租赁车辆2009年被扣押，上诉人在2016年提起民事诉讼，已超诉讼时效。三、上诉人与车主王长江的代理租赁协议在2007年6月20日失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该车辆没有营运许可，属于非法运营出租，上诉人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四、涉案车辆系盗抢车辆，车主王长江也没有合法所有权证明，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其在一审期间没有出示涉案车辆的登记证原件，无法证明所有权。被上诉人多次到公安交涉，在一审期间要求上诉人到公安提车，但其长期不作为、不配合，应自行承担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乾坤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弟平支付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3000元/月计算的车辆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郭弟平赔偿苏Ｈ×××××号车辆灭失损失20万元（最终以评估价为准）；3、案件受理费等由郭弟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弟平于2009年12月4日从乾坤舜公司处租赁苏Ｈ×××××号别克凯越轿车一辆，因一直未向乾坤舜公司返还车辆，乾坤舜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将郭弟平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南法院），要求判令：1、判决解除乾坤舜公司与郭弟平2009年12月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决郭弟平给付自2009年12月4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的车辆租金35万元，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车辆返还给乾坤舜公司之日止期间判决郭弟平仍按每天170元的租金支付给乾坤舜公司，判决郭弟平向乾坤舜公司返还苏Ｈ×××××别克凯越汽车；3、判决郭弟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市南法院审理查明：车牌号为苏Ｈ×××××系案外人王长江所有，王长江授权乾坤舜公司进行对外租赁。2009年12月4日，乾坤舜公司与郭弟平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书》及《汽车租赁合同》一份，郭弟平向乾坤舜公司租赁车牌号为苏Ｈ×××××银色凯悦车一辆，租赁期自2009年12月4日起，日租金170元/天，3000元/月。2010年10月7日，郭弟平向乾坤舜公司给付租金10000元，腊月29交付租金3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市南法院认定如下：1、郭弟平提交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八大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记载“2009年12月29日10时，郭弟平报称：该于12月4日租赁的苏Ｈ×××××别克车让朋友宋晓东开走至今未归还。”郭弟平证明签订合同的时候车已经丢了，乾坤舜公司曾协助我们通过GPS抓车。当时的情况是先去找车，找到荣成刑警大队，之后因为手续不全，乾坤舜公司也没去配合，所以我们开不回来。郭弟平称其给了乾坤舜公司很多次钱，案外人高洪峰给了他4-5万元，郭弟平给了现金4-5万，加上货大概8-9万。乾坤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说明证明诉争车辆被郭弟平朋友宋晓东开走，不能证明该车辆被荣成刑警大队扣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市南法院依法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郭弟平所欲证明的事项。2、经郭弟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证人王某就是高洪峰，曾用名高峰。证人称，证人与乾坤舜公司是邻居，郭弟平租车是证人介绍的，当时先提车后期补签的合同，钱当时都交完了。证人称，车别人开了，后来丢在荣成，郭弟平给了乾坤舜公司几次钱，该公司的李建军就说后期不用管了。乾坤舜公司质证后称，针对证人证言，证人王某自称汽车租赁合同与汽车租赁合同附页中高峰和高洪峰均是同一人，但证人并未出具相关证据证实该说法，因此对证人证言和证人身份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证人王某的真实身份，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市南法院均不予认可。 市南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乾坤舜公司与郭弟平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书》及《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车辆租赁合同书》及《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郭弟平向乾坤舜公司租赁车牌号为苏Ｈ×××××银色凯越车一辆，租赁期自2009年12月4日起，日租金170元/天，3000元/月，根据庭审情况，郭弟平将车辆租赁后一直未归还乾坤舜公司，也未按期支付租金，现乾坤舜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书》及《汽车租赁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车辆未返还其间的车辆租赁费，郭弟平主张其已经向乾坤舜公司支付，但未提交证据，双方均认可的系郭弟平已交付租金13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对于车辆租赁费的计算截止点，因现该车辆状态不确定，暂且计算至2016年12月4日（即84月*3000元/月-13000元=239000元），至于之后的车辆租赁费乾坤舜公司可另行主张或车辆状态确定后双方协商解决。对于乾坤舜公司主张的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因车辆状态现处于不确定状态，是否具有返还的可能无法确定，庭审中双方无法对车辆的现在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乾坤舜公司可在车辆状态确定后双方协商解决或另行起诉。市南法院作出（2016）鲁020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乾坤舜公司与郭弟平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书》及《汽车租赁合同》；二、郭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乾坤舜公司支付自2009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4日的车辆租赁费239000元；三、驳回乾坤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市南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并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乾坤舜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八大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涉案车辆一直在郭弟平处，而一审另认定车辆状态不确定，前后矛盾。涉案车辆一直没有返还给乾坤舜公司，郭弟平应按照约定支付未返还期间的租赁费用，直至车辆实际返还为止。2、一审根据郭弟平的陈述认定车辆状态不确定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判决租赁费支付至2016年12月4日，但该时间点没有依据，应支付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郭弟平上诉后，经青岛中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青岛中院按照郭弟平撤回上诉处理。青岛中院作出的（2017）鲁02民终7874号民事判决认为，郭弟平租赁乾坤舜公司的涉案车辆后，未按时支付租赁费用，也未返还车辆。一审认定郭弟平违约，确认解除乾坤舜公司与郭弟平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书》及《汽车租赁合同》，支持了乾坤舜公司2009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4日时间长达七年的车辆租赁费239000元，对上诉人的权益已有充分保护。一审时，郭弟平明确表示车辆无法返还，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关于车辆的损失。因此，上诉人乾坤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郭弟平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到荣成市公安局调查苏Ｈ×××××号别克凯越车被扣押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赴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进行调查取证，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相关工作人员陈述了其大队扣押该车的相关事实，并带领办案人赴停车场对苏Ｈ×××××号别克凯越进行了拍照取证。2018年10月17日，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向本院寄送证明一份，内容为：2009年12月29日，我大队根据群众报案及调查取证依法扣押苏Ｈ×××××号别克凯越汽车一辆，后我大队多次联系车主王长江，但其一直未到我队办理退还手续，现车辆存放于荣成市公安局停车场。乾坤舜公司对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明未说明扣押原因，如系郭弟平原因扣押，郭弟平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乾坤舜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一为要求郭弟平支付2016年12月5日至车辆返还之日的租赁费，二为要求郭弟平赔偿车辆灭失损失。其第一项诉求，实际已包含在青岛市南法院（2016）鲁0202民初3164号案件提出的诉求中，市南法院对乾坤舜公司主张的2016年12月5日之后的租金未予处理，并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乾坤舜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要求郭弟平支付租金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青岛中院认为支持乾坤舜公司2009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4日时间长达七年的车辆租赁费239000元，对乾坤舜公司的权益已有充分保护。青岛中院未再表述乾坤舜公司可另案主张2016年12月5日之后租金，仅表述郭弟平明确表示车辆无法返还，乾坤舜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车辆的损失。从一事不再理原则考虑，乾坤舜公司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乾坤舜公司可通过再审解决。另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09年12月29日车辆已被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扣押，郭弟平并非车主，无权要求返还车辆，郭弟平至迟在青岛市南法院（2016）鲁0202民初3164号案件审理中已明确告知乾坤舜公司该事实，对乾坤舜公司要求郭弟平支付市南法院（2016）鲁0202民初3164号判决认定截止时间之后的租金，亦不应予以支持。 对于乾坤舜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车辆目前已经找到，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也明确可发还给车主王长江，乾坤舜公司要求郭弟平赔偿车辆灭失损失已无事实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乾坤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保全费1870元，共计6845元，由乾坤舜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青岛市市南区法院（2016）鲁020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787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确定上诉人在2016年3月28日提起诉讼时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该请求得到法院支持，因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且生效判决对双方租赁期间上诉人作为出租人的权益做出了最终认定。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再次基于租赁合同关系索要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调查，涉案车辆在荣成市公安局扣押，对于该事实，即便上诉人在车辆被扣押伊始并不知情，但此后就该车辆进行的多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应明知车辆被扣的事实存在，其作为受委托出租车辆的一方，有义务将该事实告知车主，车主及上诉人均有义务对车辆被扣押的情况进行核实，该两方均怠于履行义务，而向上诉人主张车辆损失，并无法律依据，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7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