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三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青路**。法定代表人：罗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莉，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静，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珍，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上诉人成都三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物管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家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益物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黄家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三益物管公司与黄家珍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29日解除系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三益物管公司与黄家珍的劳动合同虽然在2016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但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所以双方的劳动合同一直存续，但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自动终止，非因法定原因劳动合同不会自动延续；2.三益物管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黄家珍与成都凉水井经典小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反而让三益物管公司履行更高的举证义务；3.三益物管公司多次要求黄家珍返岗工作，黄家珍一直拒绝报道，无限制地计算待岗期限，不利于劳动市场的健康发展。黄家珍辩称，三益物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益物管公司发出的《限期返岗通知》上加盖的是已经注销的分公司印章，三益物管公司一直不解决与黄家珍的之间的争议，所以经济补偿金应当计算至黄家珍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三益物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益物管公司不支付黄家珍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的待岗生活费17800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3日，黄家珍应聘到华阳街道办事处从事农经出纳工作，于2006年6月开始从事会计工作。2006年8月1日，黄家珍与华阳街道办事处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华阳街道办事处聘用农经出纳协议》，约定协议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黄家珍从事农经出纳工作，每月工资500元，等。2010年，黄家珍与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13年5月1日，华阳街道办事处与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根据华阳街道办事处的工作需要，派遣包括黄家珍在内的15名劳动者在华阳街道办事处工作。同日，黄家珍与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期内黄家珍由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派遣到华阳街道办事处（用工单位）工作，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于每月10日前支付黄家珍上月工资，月工资为1200元，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为黄家珍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等。2015年9月2日，华阳街道办事处召开转岗会，书面通知将黄家珍调整到城管办上班，同时以“派遣人员换岗通知”的形式通知了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黄家珍以对城管工作非常陌生、工作性质完全不同、无法胜任为由未予同意。2015年9月7日，华阳街道办事处向黄家珍发出《要求派遣人到岗通知》，要求黄家珍于三日内尽快办理相关到岗手续，正常上班。但黄家珍仍未到岗。2015年10月9日，黄家珍因不同意华阳街道办事处单方调整工作岗位而停止工作，待岗等待通知。2016年3月3日，黄家珍向成都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以华阳街道办事处为被申请人、以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为第三人，其仲裁请求为：1.明确黄家珍与华阳街道办事处的劳动关系；2.补发2015年工资、补助、绩效奖等共计14500元、2015年9月和10月工资4800元及国庆节过节费400元，2015年1月至10月绩效奖5000元；3.解聘赔偿金103200元；4.工作期间1年零8个月未购买社保的补偿13000元；5.补发2015年11月至仲裁结束之日的工资9600元。成都市劳动仲裁委经审理认定黄家珍于2010年起已与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通过劳务派遣形式在华阳街道办事处继续工作。2015年9月初华阳街道办事处通知转岗，黄家珍未同意，等候通知另外安排。此后，黄家珍从事工作交接至2015年10月9日，故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9日，黄家珍属正常在岗，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31日，黄家珍处于待岗状态，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应当比照当地失业金标准支付待岗生活费。成都市劳动仲裁委还认定，黄家珍主张华阳街道办事处单方违法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但华阳街道办事处和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且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当庭还通知黄家珍回单位上班，因此，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黄家珍虽于2015年12月15日向华阳街道办事处递交了一份《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书》，但该申请系黄家珍以华阳街道办事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请求给予赔偿，而非申请解除劳动关系，故黄家珍关于已向华阳街道办事处递交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的主张不能成立。自2015年11月起，黄家珍仍处于待岗状态，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仍应比照当地失业金标准支付待岗期间生活费每月1050元（1500元/月×70%）。基于上述认定，成都市劳动仲裁委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2136号仲裁裁决，裁决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补发黄家珍2015年9月和10月的工资4537元、补发绩效工资5000元、补发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待岗工资（生活费）4200元，并驳回黄家珍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送达后，各方均未起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9月26日，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经核准注销。2016年10月16日，三益物管公司以其成南分公司名义向黄家珍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载明根据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213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项，再次通知黄家珍于2016年10月31日前到公司报到正常上班，换岗后的岗位仍属于后勤服务岗，返岗上班后确不能适应新岗位的，公司可根据岗位工作内容提供相应的岗位培训，换岗后的工资待遇不会降低，希望黄家珍服从公司管理。逾期仍不报到返岗，构成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管理制度第二及第三条之规定，公司将依法解除劳动关系。黄家珍随即于2016年10月25日对上述通知书作出书面回复，称2015年9月已明确告知无法胜任改变工作性质的工作，多次要求华阳街道办事处给一份解聘通知书，2015年10月华阳街道办事处发的未盖章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与《华阳街道办事处聘用人员离职一次性补偿发放表》补偿标准非常不合理，黄家珍拒绝签订。三益物管公司于2015年9月擅自停止缴纳社会保险已实际构成非法解除劳动关系，黄家珍等人一直积极商讨离职补偿的相关事宜，但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却于2016年7月29日发来《催促员工上班通知书》、于2016年10月13日发来《返岗通知书》，黄家珍等人将继续商讨离职补偿事宜。2017年7月27日，黄家珍向三益物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载明因2015年9月华阳街道办事处进行调岗，黄家珍无法胜任，但仍配合移交工作，三益物管公司于2015年9月停发工资、停办社保，黄家珍遂于2016年3月申请仲裁，但之后华阳街道办事处或三益物管公司均未就工作岗位给予合理安排，也未出具过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或证明，致黄家珍待岗至申请时。黄家珍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三益物管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关系。三益物管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收到上述申请书。2017年8月1日，三益物管公司仍以其成南分公司名义对黄家珍上述申请作出书面回复函，称于2016年10月16日向黄家珍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其于2016年10月31日前往报到上班，但截至2016年11月2日黄家珍仍未返岗报到，持续旷工数日，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日向黄家珍发出《除名通知书》，依法与黄家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7月31日，黄家珍向成都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列华阳街道办事处和三益物管公司为被申请人，黄家珍的仲裁请求为：1.立即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黄家珍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的待岗生活费17850元；3.被申请人向黄家珍支付经济补偿金42900元。2018年1月2日，成都劳动仲裁委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三益物管公司向黄家珍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待岗生活费178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500元。上述仲裁裁决书送达后，三益物管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华阳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黄家珍在华阳街道办事处工作期间（2004年7月—2010年4月）该单位未向黄家珍支付经济补偿。三益物管公司和黄家珍对上述《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庭审中，三益物管公司表示对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1号仲裁裁决确认的待岗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黄家珍提出异议，认为经济补偿金应按3300元/月计算。一审另查明，2015年10月起，三益物管公司停缴了黄家珍的社会保险费。黄家珍于2016年1月以个人名义补缴了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自2016年1月起，黄家珍的社会保险费由凉水井经典小院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三益物管公司是否应支付黄家珍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待岗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述问题均取决于黄家珍与三益物管公司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和解除原因的认定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系三益物管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本身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由三益物管公司承继。三益物管公司成南分公司于2010年与黄家珍建立劳动关系后，将黄家珍派遣至华阳街道办事处工作，后因华阳街道办事处对黄家珍进行调岗、黄家珍拒绝调岗，双方发生争议，黄家珍自2015年10月10日起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其后，双方争议经成都市劳动仲裁委仲裁后，2016年10月16日，三益物管公司以成南分公司名义向黄家珍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通知黄家珍于2016年10月31日前返岗，如逾期未返岗将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后，黄家珍未返岗上班，三益物管公司也未就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向黄家珍作出过任何意思表示。三益物管公司主张其发出了将黄家珍除名的《公司除名通报》，黄家珍否认收到上述通报，三益物管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已将该通报送达给黄家珍，故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于三益物管公司主张的2016年11月2日解除。黄家珍与三益物管公司的劳动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因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三益物管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家珍与第三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从而与三益物管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7年7月27日，黄家珍以书面方式向三益物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三益物管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收到该申请书，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7年7月29日因黄家珍提出解除而解除。因此，三益物管公司应当向黄家珍支付截止2017年7月29日的待岗期间生活费。黄家珍以用人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三益物管公司应当向黄家珍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以及该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三益物管公司支付黄家珍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应当自黄家珍入职华阳街道办事处时起计算，故经济补偿应计13.5个月。成都市劳动仲裁委确定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待岗生活费计17800元、经济补偿为1500元/月×13个月=19500元，因黄家珍未起诉，应视为其服从仲裁裁决，故对其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应按3300元/月计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经济补偿的计算月数，一审法院亦不予以纠正。三益物管公司对上述两项费用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在确定相关事实后对三益物管公司应支付黄家珍的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待岗生活费确定为17800元，对经济补偿确定为19500元。综上，三益物管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不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三益物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家珍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待岗生活费17800元；二、三益物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家珍经济补偿19500元；三、驳回三益物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黄家珍向本院提交了成都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拟证明在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黄家珍仍然就劳动关系问题向三益物管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三益物管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三益物管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与庭审中均表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认为经济补偿金和待岗生活费的计算期间不正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家珍与三益物管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三益物管公司应支付黄家珍待岗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金额。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黄家珍与三益物管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问题。三益物管公司在2016年10月16日向黄家珍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通知黄家珍返岗，黄家珍收到后未返岗工作，三益物管公司主张向黄家珍发出《公司除名通报》，但未举证证明向黄家珍进行送达，故双方劳动关系未因《公司除名通报》而解除，直至201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三益物管公司与黄家珍之间未续签劳动合同，黄家珍亦未向三益物管公司提供劳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故黄家珍与三益物管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在2016年12月31日因期满而终止。对于三益物管公司主张不向黄家珍支付劳动合同期满后的待岗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三益物管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三益物管公司应向黄家珍支付的待岗生活费为（1500元/月×70%）×10个月=10500元。对于三益物管公司主张向黄家珍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亦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黄家珍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7月13日，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黄家珍经济补偿金为1500元/月×12.5个月=18750元。综上，成都三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三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家珍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待岗生活费10500元”；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三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家珍经济补偿金187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成都三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丽莎审 判 员 张艳秋审 判 员 罗健文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胡 盼书 记 员 石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