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6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 授权代表人唐纳·L·贝里，首席商标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吉普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5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7日，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孙建新，被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芳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0647478号“BL·Jeepdrago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为2012年3月2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5类的“广告；外购服务（商业辅助）；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开发票；会计；寻找赞助”等服务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6日，目前权利人为石狮市吉普鞋业有限公司（简称吉普鞋业公司）。 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申请日为1992年6月24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的“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6月27日，目前权利人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 第1030611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为1996年3月5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7年6月13日，目前权利人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 2014年5月14日，克莱斯勒公司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克莱斯勒公司是世界著名的汽车制造商之一，同时涉足多个业务领域，“JEEP吉普”是克莱斯勒公司最主要的商标之一，且经过持续宣传使用享有较高知名度，克莱斯勒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为中国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克莱斯勒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和翻译，其注册使用易误导公众，损害克莱斯勒公司利益；三、诉争商标与克莱斯勒公司在先注册在第12类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第384462号“JEEP”商标，第25类商品上的第346811号“JEEP”商标、第346379号“JEEP”商标、第344273号“JEEP”商标、第579418号“JEEP”商标、第7728838号“Jeep”商标等八枚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四、吉普鞋业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主观恶意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易危害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造成其他不良社会影响；五、吉普鞋业公司为自然人，其应提交营业执照或有关登记文件，以证明其营业范围，否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不符合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综上，克莱斯勒公司请求对诉争商标宣告无效。 克莱斯勒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03年间部分中国网络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2、克莱斯勒公司“JEEP”系列商标在中国及其他国家的商标 注册信息； 3、德国、法国、智利关于认定“JEEP”为驰名商标的官方裁 定； 4、克莱斯勒公司“JEEP”系列商标的使用和宣传证据，包括 “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2007-2008年克莱斯勒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统计列表、2003-2008年克莱斯勒公司针对中国市场制作的“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2008-2009年各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2003-2009“JEEP”品牌汽车在全国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2006-2008年克莱斯勒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广告投入额列表、2008年克莱斯勒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世界各国包括中国的广告投入额列表、2009年“太平洋汽车网”的“近十项年度大奖花落克莱斯勒囊中”的报道、《全球名车录》（中文版）1998-2004年版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等； 5、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JEEP”商标名列其中，商品是汽车及其零部件； 6、“JEEP”商标转让和变更情况； 7、克莱斯勒公司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注册的“JEEP”商标许可一览表、许可合同及宣传销售发票、完税证明、广告等相关使用证据； 8、商标异议裁定、争议裁定书、行政判决书； 9、吉普鞋业公司商标注册资料； 10、其他相关资料。 2015年3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26631号《关于第10647478号“BL·Jeepdrag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一、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各引证商标已经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外购服务（商业辅助）”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此外，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引证商标二已经被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认定为驰名商标并给予跨类保护的相关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2、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含有“JEEP”和与“JEEP”字形或读音相似的商标与克莱斯勒公司在先注册的“JEEP”商标构成近似的相关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3、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 4、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关于“JEEP/吉普”在中国大陆地区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以“JEEPor吉普”为检索词，显示自2003年1月1日至诉争商标申请日期间，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检索出1462篇报道，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检索出77篇报道； 5、引证商标二已经被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并给予跨类保护的相关行政判决书； 6、关于“JEEP”的词典汉语解释复印页，朗文当代英语大辞典“[商标]吉普车”、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吉普车、越野车”、新英汉词典“吉普车（商标名）”； 7、（2015）商标异字第47983号关于第11343303号“JEEPDRAGON”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商评字[2017]第4258号关于第10390197号“BL·Jeepdrag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121339号关于第11185505号“吉普龙”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8、吉普鞋业公司申请的商标信息； 9、吉普鞋业公司的相关网页打印件。 原审庭审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明确表示只主张认定引证商标二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为驰名商标，不再主张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同时，表示不再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克莱斯勒公司名称变更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于“汽车”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驰名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相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同时也会减弱引证商标二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之间的紧密联系，损害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驰名商标权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在汽车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差异较大，两类服务或商品缺乏关联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吉普鞋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驰名商标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具体到本案，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2009年“太平洋汽车网”的相关报道、《全球名车录》（中文版）1998-2004年版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商标局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二在汽车商品上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此外，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多份商标异议裁定、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表明，引证商标二曾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于“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诉争商标由“BL·Jeepdragon”纯英文字母构成，其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JEEP”，构成对驰名商标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差异较大，但鉴于诉争商标摹仿的近似程度和引证商标二的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误导公众，从而损害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院的相关认定系结合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作出的，在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未能说明其迟延提交证据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