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11行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 诉讼代表人金妙华，村民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童丽玲、孙玉雄，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中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02MB15753163。 法定代表人张永呈，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启忠，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娇娇，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天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727194598J。 法定代表人梅云平，总经理。 上诉人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浙江天丰陶瓷有限公司土地行政管理（土地）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讼争5号至11号地块位于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猪场（狐狸闸）范围内，其中案涉8号地块面积2469平方米。1977年9月4日，原岱垟公社木岱口大队第四生产队与原龙泉县龙泉瓷厂分别为甲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将瓷厂干部宿舍后面围墙之外的狐狸闸地块支援给瓷厂作为基地长期使用，乙方为了感谢甲方的支持，无偿支援给甲方12匹马力手扶拖拉机和机动打稻机（带发动机）各一台。龙泉县上垟瓷厂山林清册载：“登记日期1982年11月23日，厂别上垟瓷厂，山名狐狸闸寺，征用前情况：‘姓名木岱口四队，土名狐狸闸，面积50亩’。”1998年12月8日，浙江省龙泉瓷厂经龙泉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1999年7月15日，浙江省龙泉市瓷厂破产清算组作出《龙泉瓷厂破产财产分配和职工安置方案》，载：“瓷厂以厂区整体资产作价安置职工和部分资产用于清偿债务的形式予以清算分配。”1999年7月19日，龙泉市人民法院作出（1999）龙经破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浙江省龙泉瓷厂破产清算组关于浙江省龙泉瓷厂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05年11月，原浙江省龙泉市瓷厂猪场（狐狸闸））地块20771平方米被依法收储2006年11月16日，被告与龙泉市上垟镇人民政府共同作出龙土资告字[2006]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原浙江省龙泉市瓷厂部分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第三人竞得8号地块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4年8月10日，金世余与龙泉市季氏文化养生休闲有限公司分别为甲乙方签订《林地林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小地名叶户垅）责任山的林权约10亩作价175000元转让给乙方。另查明，龙林证字（2006）第0502057号林权证载：“登记日期2006年8月20日，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金世余，坐落木岱口，小地名叶户垅，面积10亩，东至瓷厂地为界，南至岗对路，西至田，北至田；注记：流转给龙泉市季氏文化养生休闲有限公司，流转期限至2055年12月31日。”再查明，原岱垟公社木岱口大队第四生产队现更名为上垟镇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龙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13日更名为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六十条》公布时起至1982年5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或者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属于国家所有。原岱垟公社木岱口大队第四生产队已按1977年《协议书》约定将猪场（狐狸闸）（5号至11号））地块交付给原龙泉瓷厂使用原龙泉瓷厂亦以相应实物支援给原岱垟公社木岱口大队第四生产队。故，讼争地块在1977年即已属于国家所有,且讼争地块于1982年经山林清册登记确认由原龙泉瓷厂享有使用权，后因原龙泉瓷厂破产，讼争地块被其用于清偿债务予以清算分配，并于2005年被依法收储。故，讼争地块业经“权属国有”、“山林清册登记”、“破产清算分配”、“国家收储”等多个阶段，原告对《协议书》真实性的异议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对该地块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原告村民金世余承包的叶户垅责任山面积远小于讼争地块的面积，且依照龙泉市影像套合图（2015）并结合龙泉市季氏文化养生休闲有限公司责任人现场指界，叶户垅责任山四至范围与讼争地块四至范围分属不同地块。综上，讼争地块权属清晰明确，原告对讼争地块所有权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告和讼争地块土地的出让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起诉。 上诉人龙泉市上垟镇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出让地块不存在利害关系，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是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金世余的林权使用证仅仅是证明原告与涉案出让地块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据之一，被上诉人的土地挂牌出让文件、出让合同、土地登记资料等证据同样明确载明涉案土地位于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其次，一审法院以龙泉市季氏文化休闲养生公司的单方面指界及被上诉人自行绘制的影像套合图认定叶户垅责任山四至与诉争出让地块四至分属不同地块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指界并未有龙泉林地登记管理部门参与，合议庭也并未向林业登记管理部门核实指界范围，其指界不具有权威性。同时，季氏公司的证明可以看出，林地转让的仅仅是小区块林地使用权，而不是全部林地的使用权。其绘制影像套图的四至显然是以有利于其四至为准，不具有合理性。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叶户垅责任山明显小于诉争出让地块面积存在错误。根据82年山林清册显示涉案林地属付章林所有，面积为40.5亩。虽然金世余林权证载明面积显示为10亩，但根据《浙江省森林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以四至为准，如核实四至，显然达到40余亩。而以金世余出让的小区块面积（具体以四至为准）来看，面积是吻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1977年协议书系土地转移凭证明显错误。该协议书不是土地转移协议。协议书从未有任何只言片语提到直接将涉案林地处置给瓷厂，仅仅是无偿支援给瓷厂使用。瓷厂也并未进行补偿。协议书第四条表明瓷厂是为表示感谢，无偿支援，与补偿并无关联。该被上诉人提供的1977年协议书明显存在伪造，该协议书无签字，未见正式公章，至龙泉市档案馆查询未有原件。三、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上诉人对1977年协议书真实异议超过诉讼时效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书将涉案林地登记在1982年山林清册时，上诉人对该登记事项并不知情，该协议书上诉人在本案受理并收到被告举证材料前亦从未见到，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木岱口村第四生产队与龙泉瓷厂于1977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猪场（狐狸闸，即5号至11号地块）作为支持瓷厂发展蔬菜畜牧基地给瓷厂长期使用，瓷厂以12马力手扶拖拉机和机动打稻机相赠送。原审法院基于该事实，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讼争地块在1977年已属于国家所有。同时，龙泉县山林定权发证工作开展时，瓷厂已于1982年11月23日将讼争地块以山林清册进行了登记，瓷厂的上述用地己被山林定权发证的形式进行了合法化，之后瓷厂业经龙泉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讼争地块用于偿付债务，并被依法收储。原审法院基于前述事实认为讼争地块业经“权属国有”、“山林清册登记”、“破产清算分配”、“国家收储”等多个阶段，认定原告对案涉地块主张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另，根据村民金世余将叶户拢责任山流转给龙泉市季氏文化养生休闲有限公司的协议，金世余的叶户拢责任山面积为10亩，远远小于讼争地块，原审法院结合影像套合图与季氏公司有关责任人现场指界，认定“叶户垅”责任山的具体坐落位置与瓷厂范围没有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原告与讼争地块的出让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第一，答辩人原审提供的山林清册登记、龙泉市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等证据，充分证实了讼争地块原所有权人系龙泉瓷厂，并非本案上诉人。另，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原则，村民金世余享有的责任山面积为林权证载明的10亩，上诉人提出登记有误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应当另行主张，在此之前责任山的登记是合法准确的。第二，1977年协议书是否为土地转移凭证的问题。答辩人认为瓷厂以12马力手扶拖拉机和机动打稻机相赠送，该赠送行为可视为瓷厂对用地所作的补偿。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1、3项规定，可认定签订协议后的土地为国家所有，因龙泉瓷厂为国营企业，用地协议其效力即等同于国家征收。另，协议书是第四生产队与瓷厂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意，客观真实有效，若上诉人对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应当另行主张。第三、协议签订的时间是1977年9月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诉讼中才知晓该份协议书，据此提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系上诉人对法律的错误解读。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案涉地块的挂牌出让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原岱垟公社木岱口大队第四生产队与原龙泉县龙泉瓷厂于1977年9月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地块转移给原龙泉瓷厂长期使用，原龙泉瓷厂以无偿支援相应农机具的形式对原岱垟公社木岱口大队第四生产队进行补偿。此后案涉地块长期由原龙泉瓷厂实际占有使用，并于1982年经山林清册登记确权。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印发的通知》（[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简称《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１.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２.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３.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故案涉土地已转为国家所有,上诉人称案涉地块仍属于木岱口村第四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案涉地块挂牌出让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被上诉人于山林清册登记时提供的《协议书》手抄件与二审期间从上诉人处获取的《协议书》原件所载内容一致，足以证明双方在1977年存在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且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为由认为1982年的山林清册登记确权行为无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认同。况且上诉人此前未对山林清册登记确权行为提出异议，现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二十年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林雄 审 判 员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代书记员 吴美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