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海藏路**。 法定代表人：李魁宏，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魁宏，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海藏路** 法定代表人：任新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海藏路**/div> 法定代表人：许忠武，系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李魁宏因与被上诉人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602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魁宏，被上诉人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新文，被上诉人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忠武，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李魁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实作价种子价值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 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答辩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与诚信种业公司签订的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诚信种业公司偿还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代偿款280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诚信种业公司偿还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代偿款利息1237861.3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7.7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4、请求法院判令李魁宏对上述代偿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与诚信种业公司以及武威豪威田园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豪威种业公司）签订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约定以联贷联保的方式从建行武威分行借款。2011年3月，诚信种业公司与建行武威分行签订借款合同，诚信种业公司向建行武威分行借款8500000元，由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和豪威种业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诚信种业公司未能偿还借款。2012年3月31日，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诚信种业公司及豪威种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和豪威种业公司三方筹资偿还诚信种业公司的借款，偿还后诚信种业公司将现有种子交由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与豪威种业公司三方保管，销售种子款项用于偿还代偿资金。对代偿资金按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三公司，库存种子变卖不足偿还三方代偿资金时从当年新种子销售收入中偿还，仍有部分代偿款不能偿还时，三公司有权变卖诚信种业公司的生产设备。协议签订后，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代诚信种业公司偿还了借款各1400000元，共计2800000元。2012年5月3日，诚信种业公司给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二公司出具了借条及还款保证书，诚信种业公司确认借到二公司现金各1400000元，保证以其库存武科二号种子700吨、郑单958种子800吨作为抵押，诚信种业公司在销售种子前，按每公斤2元现金先归还借款，后出售种子，保证最迟在2013年1月10日前还清二公司借款，此款每月18号前给二公司各支付同期利息10787.35元。若逾期，二公司有权变卖诚信种业公司和法人代表李魁宏的所有资产及生产设备。此后，诚信种业公司和李魁宏未按保证书的承诺偿还二公司借款，也未售出抵押的种子。2013年5月3日，诚信种业公司与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二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诚信种业公司以其2、3、4号库房存放的玉米亲本、杂交种等种子1500吨为抵押进行限期还款（2013年11月30日前），库房种子全部移交二公司进行封存（三个库房大门由二公司购置新锁进行锁门保管）。保管期间，种子销售时双方共同跟客户进行价格商定，确定价格后，将种子款打到二公司的账户后进行发货，二公司给诚信种业公司出具还款收据。种子全部销售后，双方进行还款结算，若诚信种业公司还不清二公司借款，二公司有权变卖诚信种业公司的库房、烘干塔、晒场等财产进行还款”。协议后仍没有售出种子。2013年11月1日，二公司分别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对诚信种业公司的财产分别在170万元的范围内进行保全，本院于同月4日作出（2013）凉民诉前保字第17号、18号民事裁定书，对诚信种业公司的“958”玉米种子601吨、库房4间、平房9间、晒场、烘干塔一套进行了查封、扣押。2013年11月6日，诚信种业公司与二公司通过见证人，共同协商达成了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约定“诚信种业公司以其2、3、4号库房存放的玉米杂交种作价还款，种子价格以双方书面协商出售价格为准。诚信种业公司负责装车所有费用，运到二公司库房，运费双方各承担50%，卸车费由二公司承担。种子包装为50公斤编织袋，对调运的种子，诚信种业公司出具调运单，注明种子名称、数量等，二公司收种后在调运单上签字确认，作为收货结算和运费结算的凭据。种子全部调运结束后，双方进行调运单核对，二公司给诚信种业公司出具实际收货证明，若诚信种业公司还不清二公司借款，二公司有权变卖诚信种业公司的库房、烘干塔、晒场及个人其他财产进行还款”。同年11月11日，双方将玉米杂交种子调运到二公司的库房保管，共567.67吨，二公司给诚信种业公司出具了收条。同年12月4日，因二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凉州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查封、扣押，上述567.67吨玉米种子一直由二公司保管至今。2017年5月24日，二公司再次共同向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诚信种业公司及李魁宏的个人财产在300万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扣押。本院于次日作出（2017）甘0602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月31日对诚信种业公司的办公室9间及库房12间进行了查封。因诚信种业公司与二公司就种子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完毕。二公司遂于2017年6月16日提起诉讼。审理中，经二公司与诚信种业公司对账，确认诚信种业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偿还搏盛种业公司借款100000元、偿还金琦种业公司借款100000元及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6月3日期间的利息10787.35元；同时双方确认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7.705‰。本次诉讼庭审后，经搏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申请，依法于2018年9月委托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武威市场2013年下半年郑单958、武科2号玉米种子和2018年下半年商品玉米的市场交易价格进行评估，该咨询公司于2018年12月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2013年下半年郑单958、武科2号玉米种子的平均市场交易价格约为4600元/吨，2018年下半年商品玉米平均市场交易价格约为1850元/吨，评估费22000元由搏盛种业公司支付。另查明，诚信种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为李魁宏个人投资或控股的公司，实际主要由李魁宏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博盛种业公司、金琦种业公司二公司代诚信种业公司偿还了银行借款2800000元后，依法取得对诚信种业公司的追偿权。后双方于2013年5月3日达成还款协议，但诚信种业公司逾期不履行，其行为显属违约行为。双方再次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约定诚信种业公司将其玉米种子作价偿还二公司代为偿付的借款及利息，种子价格以双方书面协商出售价格为准。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应予履行。协议达成后双方于同月11日将玉米杂交种567.67吨调运到二公司的库房存放，应视为对种子的实际交付。但因受市场价格波动的影响，对种子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该协议书至今未能履行完毕，造成相应的损失。诚信种业公司作为还款义务人，负有首先给对方发出价格协商书面要约、申请价格评估等先履行义务，而其没有及时尽到这些义务，应对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未能履行完毕负主要责任；而二公司作为相对方也负有在合理时间内履行给对方发出价格协商书面要约、申请价格评估等后履行义务，而二公司亦未能尽到该义务，应对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未能履行完毕负次要责任。为了从根本上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的损失，对二公司要求解除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以评估价格抵顶二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案涉玉米种子是诚信种业公司2011年生产的，现早已丧失种子的功能，法律上和客观上均不能再作为种子使用，双方对此意见一致。只能用作商品玉米销售使用，故应以作出评估结论的2018年下半年商品玉米的市场价1850元/吨抵顶二公司的代偿款1050189.5元（567.67吨×1850元/吨）。对给诚信种业公司造成种子价值的损失1561092.5元（567.67吨×4600元/吨-1050189.5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由二公司负担624437元（1561092.5元×40%），在诚信种业公司应还二公司的款项中扣减；其余损失由诚信种业公司自行负担较为公平合理。至此，诚信种业公司应偿还二公司代偿款本金925373.5元（2800000元-200000元-1050189.5元-624437元）。对利息的偿还，其中2012年5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之间的利息，应以本金2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705‰计付，数额为1479771元（包括已支付的利息10787.35元）；2018年7月1日起的利息，应以92537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705‰计付。诚信种业公司要求按照其公司在2013年销售玉米种子的价格抵顶代偿款的主张，因二公司对其主张的价格不予认可，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现种子已失去种子的功能，故对该请求不予采纳。对二公司要求李魁宏对上述代偿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魁宏在还款保证书和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中承诺诚信种业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时，二公司有权变卖诚信种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财产偿还，且诚信种业公司系李魁宏个人投资或控股的公司，应认定李魁宏对诚信种业公司偿还代偿款提供了连带保证，应由李魁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和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以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予以履行，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的玉米种子567.67吨抵顶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的代偿款1050189.5元；二、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925373.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7.705‰计付；三、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2012年5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之间的代为偿还借款的利息1479771元（包括已支付的利息10787.35）；四、李魁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10元，由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3156元，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负担25954元；评估费22000元，由武威市搏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甘肃诚信种业有限公司、李魁宏出示了诚信种业有限公司与武威市凉州区农利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甘肃鸿丰种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2013年郑单958种子价格为每公斤5.8元、销售结算价格为每公斤6.2元。上诉人还申请调取本院（2015）武中刑终字第91号刑事卷宗中其与武威豪威田园种业公司签订的玉米种子购销协议及销售证明原件，以证明其在一审中出示的复印件一致及证明2013年销售玉米杂交种子的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价格。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诚信种业公司与农利达种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农利达种业公法定代表人王天泽的签字不真实，该合同为虚假合同。甘肃鸿丰种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1日，按照种子生产、销售时间鸿丰种业公司不可能在该年受河南秋乐公司授权生产销售玉米品种，故该证明不真实。对原在一审中出示的（2015）武中刑终字第91号刑事卷宗中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出示的与农利达公司的销售合同，但其并无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对鸿丰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对原一审中出示的刑事卷宗材料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是否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代为还款事宜，甘肃诚信种业公司、李魁宏与武威市搏盛种业公司、武威市金琦种业有限公司多次协商后达成的补充协议、借条及还款保证书、种子作价还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故原审认定各方继续履行协议正确。因各方对抵押种子价格争执不一，原审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了价格鉴定。甘肃诚信种业公司和李魁宏不认可价格鉴定结论并就此出示了相关证据以证明涉案种子鉴定价格过低。但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审委托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鉴定方法程序符合规定，甘肃诚信种业公司和李魁宏出示的证据系其单方证据，对方当事人并不认可，相比较而言鉴定结论更具有公信力，故涉案种子的价格应以价格鉴定结论为据。同时，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玉米种子价格偷卖涉案种子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各方约定的事实判令李魁宏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甘肃诚信种业公司、李魁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4元，由上诉人甘肃诚信种业公司、李魁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魏君鸿 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卢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