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冬弟，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春明，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秀英，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安，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炳富，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孝龙，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城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舟，福建绍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因与被上诉人潘炳富、连孝龙林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冬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安，被上诉人潘炳富、连孝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林地林权转让协议书》。事实和理由：涉案林权是国有林场经营区，根据相关林业政策，不动产登记部门对国有经营区的林地使用权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此外，签订《林地林权转让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欺诈、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等情形，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 潘炳富、连孝龙辩称，1.从双方提起林权转让意向到正式订立合同有一个月左右时间，上诉人有多年经营管理山场经验，转让时也已考虑到林业收储政策，被上诉人是因为出价75万元高于其他人而最终与上诉人达成林地林木转让协议。签订合同有很多案外人在场，还有姜冬弟公司的其他人员。2.林业收储政策是公开的，信息获取渠道也是平等的，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问题，林业收储政策的变化也不属于重大误解。本案也不存在欺诈、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潘炳富、连孝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协助办理受让的浦林证字（2006）第14288号林权证中林权过户手续；2.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用由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承担。 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林地林权转让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9日浦城县人民政府颁发浦林证字（2006）第14288号林权证，确认姜冬弟、齐春明共同享有位于浦城县，小地名“高岭坑”二片山场林权，该林权证载明，主要树种：杉木；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10年，终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其中03507227001GDYMSY42767宗地面积51亩，林班23小班[2]-4。四至：东至坑上湾上小岗至岗；南至坑；西至坑上湾至经营所杂木林岗；北至经营所杂木林。03507227001GDYMSY42768宗地面积1370亩，林班23，小班[2]-6，[3]-1，2（A），3；[4]-2（A），7（B），6；[5]-1（A），2，3，4，5，6（A）。四至：东至下巴源大坑至小岗至岗；南：田、小路，西：田上小岗过屋后至坑；北至幼林、小路、竹山大岗至杂木界至黄泥仰大岗。林权证并注明该宗林地内阔叶树及下巴源横路下约五亩1999年所造杉木幼林，属党溪经营所所有。2017年10月至11月初，潘炳富向姜冬弟提出购买上述林权，二人经协商议定价款750,000元转让。2017年11月6日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为甲方与潘炳富、连孝龙乙方签订了《林地林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所有的上述山场林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750,000元。该协议并约定：林地转让后，乙方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甲方确认上述承包给乙方的林地林木产权清晰，没有林权纠纷；甲方应维护乙方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不得干预乙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林地、林权证无法过户，甲方须无偿提供身份证、银行卡等乙方所需的所有证卡，银行卡密码由乙方设置，该山场相关的所得款全部为乙方所有；转让期内附着于该林地的所有国家优惠政策和扶持金归乙方享受，如遇林地被征用、征收、占用等所有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到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根据败诉比例为对方承担等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姜冬弟一方交付了浦林证字（2006）第14288号林权证，并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收条，收到潘炳富、连孝龙“高岭坑”二片山场林权转让款750,000元。2018年1月19日潘炳富支付延期使用的林地使用费4,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1.姜冬弟一方是否基于重大误解而订立涉案林权转让协议。所谓重大误解是指民事主体作为相对人受领表意人意思时所发生的理解错误。纵观本案，潘炳富向姜冬弟提出购买涉案林权，二人协商一致转让价格，协议对转让标的、价款及其他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且协议签订后，林权证已交付，价款亦已支付，延期使用林地费用也由潘炳富一方支付，并不存在订立协议时姜冬弟一方存在对自己行为性质等方面的理解错误。姜冬弟一方所谓的重大误解是指潘炳富向其提出购买案涉山场期间，其已听说绿新公司要实施购买商品林，在不同意转让情况下，因潘炳富一方游说，向姜冬弟传递由绿兴公司购买不合算的错误信息遂同意转让，使其对转让价格产生重大误解。姜冬弟一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营涉案山场林权多年，有较久的经营经验，对市场行情及享有的林权应转让的价格应有判断能力，其作为林权转让方，清楚转让的林权状况，其自当对此充分考量。订立合同过程的游说等行为不排除系双方的协商过程，该过程并不足以引起其理解错误，并基于该理解错误与之缔约。故本案中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2.姜冬弟一方是否因受潘炳富一方欺诈而订立涉案林权转让协议。因欺诈行为行使撤销权需符合以下要件：（1）欺诈方存在故意陈述虚伪事实或隐瞒真实的情况。（2）被欺诈方基于该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的判断。（3）基于该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明显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姜冬弟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炳富一方在受让涉案林权时，故意陈述虚伪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使姜冬弟一方陷于错误认识而转让涉案林权。姜冬弟一方提出潘炳富一方向其游说，由绿新公司购买涉案林权不合算的信息，姜冬弟一方作为有经营山场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言行亦并不必然使其陷入对自己林权价值的错误判断，潘炳富一方并不构成实施欺诈行为。3.潘炳富一方是否利用姜冬弟一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订立涉案林权转让协议时显失公平。本案无证据证明姜冬弟在商谈转让涉案林权时，其处于危困状态，而本案转让林权主要由潘炳富和姜冬弟商谈，并无证据证明潘炳富一方利用姜冬弟一方中的齐春明患病因素而订立合同。而如前所述，姜冬弟一方对涉案山场林权有较久的经营经验，对市场行情及享有的林权应转让的价格应有判断能力。姜冬弟一方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不能认为其缺乏判断能力。整个协议签订的过程，应是双方处于意志自由，表意平等的状态，系姜冬弟一方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姜冬弟一方以齐春明患病负债，无奈同意低价转让案涉山场为由，提出潘炳富一方存在乘人之危情形，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主张的所谓重大误解、乘人之危、显失公平、欺诈等情形并不能成立。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林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潘炳富一方已履行了支付价款义务，姜冬弟一方亦交付了林权证，涉案林权转让协议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姜冬弟一方现仍未履行协助办理林权过户手续，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合同附随义务。本诉潘炳富一方请求姜冬弟一方履行林权证过户协助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姜冬弟一方反诉要求撤销本案林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姜冬弟一方就涉案林权申请鉴定2017年11月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鉴定与本案认定及查明的事实并无关联，不予准许。另，本案林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发生争议而诉讼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根据败诉比例为对方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潘炳富一方请求姜冬弟一方承担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潘炳富、连孝龙办理浦林证字（2006）第14288号林权证项下林权的过户登记手续。二、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潘炳富、连孝龙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1,380元，反诉受理费5,650元，合计17,030元，由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诉争《林地林权转让协议》能否撤销。 本院认为，诉争《林地林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经营涉案山场多年，清楚诉争林权的状况及市场行情，在该林权转让后，因绿新公司要以更高的价格购买该林权，而以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乘人之危等情形主张予以撤销，一是其举证不能，二是有违诚信，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诉争林权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姜冬弟、齐春明、吴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