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忠清，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源，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宇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五里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597241367A。 法定代表人：缪国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蔡忠清为与被上诉人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宇龙，被上诉人恒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忠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在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浙0521民初595号案件（以下简称595号案件）中，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同时，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595号案件中的询问笔录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在595号案件中已经主张将该案中的工程款在双方借款范围之内予以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抵销已经生效。另外，由于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远高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以工程款金额尚未确定为由认定无法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无法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驳回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请求（因本案审理应以595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2日归还的40万元系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就本案利息进行结算，双方在归还借款过程中均以本金金额为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其余两笔债务均归还的本金，故本案归还的亦应当为本金）。同时，优先归还本金也符合建设工程领域项目经理与建设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建设公司在收到业主支付的款项时与项目经理结算借款时理应先归还借款本金。三、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10万元，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亦明确上诉人归还的40万元为本金，该事实充分证明了双方在归还借款时实际归还的系本金。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关于上述争议焦点应当以被上诉人起诉时确认的事实为准。 恒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述的要求抵销的事实，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工程款远高于借款，没有任何依据。二、关于归还款项的性质，应遵循付息后还本的法律规律。至于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为一审起诉时有误才进行变更。 恒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忠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50万元；2.蔡忠清立即支付借款利息297.73万元（自2015年3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止，实际借款利息数额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详见利息计算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恒德公司与蔡忠清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浙江乾睿实业有限公司所开发的德清智创科技城工程由蔡忠清内部承包，因建设单位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导致蔡忠清无法支付相应的材料款。2015年2月3日，上述工程钢材供应商杭州振祥装饰有限公司起诉恒德公司，并冻结其银行账户620万元。因蔡忠清经济困难，蔡忠清向恒德公司借款620万元（具体借款数额以司法判决、调解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2015年3月17日，恒德公司与蔡忠清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最终确定上述协议中的借款本金数额为650万元，借款利率1.5%保持不变，由恒德公司直接支付给杭州振祥装饰有限公司即为履行出借义务。2015年3月23日，恒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50万元汇至杭州振祥装饰有限公司账户，履行了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出借义务。2016年12月12日，恒德公司与蔡忠清通过抵扣工程款的形式，认可蔡忠清归还本案借款40万元。现蔡忠清未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故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恒德公司与蔡忠清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2016年12月12日，蔡忠清归还的40万元系借款的利息还是本金。第二，借款与（2018）浙0521民初595号蔡忠清起诉恒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中，恒德公司尚欠蔡忠清的工程款是否可以相互抵销。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2016年12月12日，恒德公司与蔡忠清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由恒德公司认可蔡忠清归还40万元，应认定为蔡忠清归还恒德公司借款利息40万元。蔡忠清关于参照此前两次借款200万元和100万元，均归还的是借款的本金，故该40万元也系归还的借款本金的辩称，仅系其个人主观推测，未经恒德公司同意，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浙0521民初595号案件中，蔡忠清作为原告，起诉恒德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等。该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工程款的数字未经确 定。蔡忠清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 的规定，将案涉债务与(2018)浙0521民初595号案件中的债务抵销，但因(2018)浙0521民初595号案件中的债务数额尚未确定，无法进行抵销。故对于蔡忠清提出的抵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忠清归还恒德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50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蔡忠清支付恒德建设有限公司借款利息297.675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6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3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40万元）,其后利息以同样方式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恒德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141元，由恒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元，蔡忠清负担83136元。 二审中，上诉人蔡忠清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申请书三份，来源于被上诉人在另案起诉的三个民间借贷案件中向德清法院出具的申请书，确认其在三个案件中收到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且收款收据与本案40万元的收据为同一张收据，证明本案归还的款项是本金。恒德公司质证认为，对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至于上述三个案子为何变更为本金归还，是因为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与本金一致，因此认定是归还本金。 本院经审核认为，蔡忠清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650万元借款是否应在另案中共同处理。二、蔡忠清于2016年12月12日通过双方抵扣工程款的形式抵扣的40万元是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蔡忠清诉恒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先于本案诉讼至法院，由于该案中双方对各自支付款项及双方往来款均不能达成一致，致使该案目前尚在一审审理之中。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签订独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与前案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单独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40万元应予以抵扣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对40万元应抵扣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各执一词。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抵扣款的性质，但均同意抵扣的情形下，蔡忠清按约应支付恒德公司的利息约200余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抵扣的40万元认定为归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忠清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41元，由上诉人蔡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顾月丹 书记员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