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利，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旭峰，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媚，女，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献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利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系个人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焦点并不是陈国利是否向杨建媚给付12万元，而是《退伙协议》是否有效，杨建媚是否已经退伙。根据《退伙协议》约定，合伙人还包括案外人林海珠、陈翠金。合伙人退伙涉及合伙期间的财产清算，债权债务及其他权利义务如何分配等，直接影响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承担。因此，林海珠、陈翠金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追加林海珠、陈翠金到庭参加诉讼（其中陈翠金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实际上侵害林海珠、陈翠金的权利。二、《退伙协议》应认定无效。本案系个人合伙，合伙人有陈国利、杨建媚和林海珠、陈翠金四人，而陈翠金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同意。从协议内容看，约定杨建媚退伙后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实际上已经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杨建媚是否有15万元或其他实际财产投入并不清楚，该协议并未经过案外人陈翠金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该重要事实。本案不能简单适用民法总则关于意思表示的规定，个人合伙不同于合同纠纷，合伙人是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杨建媚退伙应符合民法通则、民通意见以及合伙企业法中关于退伙的规定，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按照规定进行清算。原审未经清算即认为杨建媚已经退伙，实际上损害了其他合伙人及债权人的利益。按照《退伙协议》第七条，该协议“经签字后生效”，也能说明一审审理存在问题。综上，涉案《退伙协议》未经所有合伙人签字，且未对杨建媚合伙期间债务如何承担，退伙对于其余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如何补偿等关键问题做出约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维护陈国利的合法权益。 杨建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转让合伙份额产生的纠纷，退伙仅是杨建媚将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陈国利后的当然结果。本案并非退伙纠纷，而是合伙份额转让纠纷。杨建媚、陈国利和林海珠、陈翠金系口头合伙，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根据民通意见、合伙企业法等规定，杨建媚转让合伙份额并不需要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且杨建媚转让份额已经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一审时陈国利对此亦予以认可。二、法律未规定合伙人间转让全部份额后退伙必须进行清算，陈国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杨建媚与陈国利间转让全部合伙份额的行为是否会损害其他合伙人及债权人的利益，则应当由相关案外人另行主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陈国利在一审时也没有提出上述抗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对涉案合伙份额转让提出反对意见，所谓债权人更未主张过权利。综上，陈国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杨建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利立即向杨建媚支付转让款12万元；2、判令陈国利向杨建媚支付违约金13320元（以转让款1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请求判令计算至陈国利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止）。庭审过程中，杨建媚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国利支付违约金，以转让款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陈国利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义乌市善寿保健推拿服务部。2018年4月27日，甲方陈国利、乙方杨建媚、丙方林海珠、丁方陈翠金签订《退伙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丙方、丁方三方同意乙方杨建媚退伙；二、乙方杨建媚的出资份额以人民币壹拾贰万元转让给甲方陈国利享有；三、甲方陈国利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杨建媚支付转让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四、甲方陈国利如未按上述第三条约定期限付款的，每逾期一天须向乙方杨建媚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五、本退伙协议订立后，乙方杨建媚不再享有义乌市善寿保健推拿服务部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六、因履行本退伙协议发生争议的，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各方当事人均有权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陈国利、乙方杨建媚及丙方林海珠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陈国利未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义乌市善寿保健推拿服务部虽然是个体工商户性质，但法律没有禁止个体工商户不可以以合伙的形式存在，为此，杨建媚及其他案外人为登记于陈国利名下的义乌市善寿保健推拿服务部出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杨建媚将其享有的份额作价12万元转让给陈国利享有并退出合伙，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陈国利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股份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约应当给付违约金，杨建媚自愿将违约金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应予准许。杨建媚要求陈国利立即给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陈国利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杨建媚转让款1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陈国利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涉案《退伙协议》约定的主要是陈国利、杨建媚之间的权利义务，且未损害林海珠、陈翠金的权益，故林海珠、陈翠金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陈国利、杨建媚一审中均未申请追加林海珠、陈翠金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并无不当。即使林海珠、陈翠金对此有异议，亦可通过合法途径保护自己的权益，陈国利的相关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退伙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杨建媚主张《退伙协议》名为退伙，实际为合伙人间合伙份额转让，陈国利对此有异议。根据《退伙协议》第二条：“乙方杨建媚的出资份额以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转让给甲方陈国利享有”，印证杨建媚相关意见成立，故本案无需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经本院对陈翠金制作询问笔录，陈翠金对合伙协议内容亦予以认可，在签订《退伙协议》时杨建媚已经电话征得陈翠金同意，陈国利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陈国利自认该服务部由其经营并已经更换经营地址，杨建媚在签订协议后未再参与经营，故杨建媚已实际履行《退伙协议》的约定。陈国利主张《退伙协议》损害其他合伙人、债权人的利益，但未提供充分证据，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退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综上，上诉人陈国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上诉人陈国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