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刑终235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飞超，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8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文凯、林江鹏，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飞超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闽0212刑初6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飞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7月12日11时许，被害人杨某（女，1993年10月23日出生）约见被告人林飞超欲激活之前售卖给被告人林飞超的POS机。被告人林飞超先将杨某带至厦门市同安区佳丽海鲜大酒楼吃饭，后又驾车载杨某至厦门同安区环城南路185号速8酒店后门。被告人林飞超先下车开了速8酒店三楼8325号房间，后以上楼看股票为由将杨某骗上8325号房间。进房间后，被告人林飞超即将房门反锁，不顾杨某反抗，强行将杨某抱至床上压住，扯掉杨某的背包，用手拉扯杨某的衣服，亲吻杨某的面部等处，欲强行与杨某发生性关系，因杨某挣扎反抗后趁机逃脱，故未能得逞。 2018年7月14日，被告人林飞超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厦门市仙岳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对被害人杨某的诊断意见为：急性应激障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1、物证：杨某所着衣物包含衬衫及裙子；2、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速8酒店厦门同安城南店明细账单、损伤程度建议书面答复书、请假申余某厦门市仙岳医院疾病证明书、厦门市中医院疾病证明书、厦门市湖里区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厦门市湖里区禾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查报告单等相关病历材料；3.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检查笔录及伤情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调取证据清单；4.视听资料：酒店监控录像光盘；5.证人余达华的证言；6.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7.被告人林飞超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飞超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欲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林飞超已经着手实行强奸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林飞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林飞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飞超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上诉人林飞超上诉称其身体强健，若非其主动放弃，强奸必能得逞，应认定其为犯罪中止；一审认定被害人的损害后果与其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飞超强奸犯罪未遂的事实清楚，有经下列原判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法律强制措施手续等，证实本案立破案、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证实2018年7月14日02时50分许，民警向被害人杨某提取其病历材料1份、阴道拭纸1份、1套连衣裙（包含衬衫及裙子）。衬衫可见扯裂型破损，病例显示被害人杨某于2018年7月14日0时进行了身体检查。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速8酒店厦门同安城南店及店内8325号房间的情况。 4.检查笔录及伤情照片，证实2018年7月14日，民警对被告人林飞超及被害人杨某进行人身检查，显示林飞超左上臂中段外侧见一淤青，右肩前见一淤青；被害人杨某左大腿中段背侧见淤青。 5.厦公同鉴【2018】338号鉴定书、损伤程度建议书面答复书，证实被害人杨某体表多处挫伤累计未达15平方厘米，不构成轻微伤。 6.速8酒店厦门同安城南店明细账单，证实被告人林飞超于2018年7月12日13：28至14:30在该酒店开钟点房。 7.请假申请表、厦门市仙岳医院疾病证明书、厦门市中医院疾病证明书、厦门市湖里区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厦门市湖里区禾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查报告单等相关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杨某在案发后从2018年7月14日起到2018年8月31日向公司请假共计49天。2018年8月13日，厦门市中医院疾病证明书诊断杨芬乳腺增生。2018年8月15日被害人至厦门市仙岳医院就医，病历记载：自诉约于1月前受到猥亵后出现情绪异常，表现不自主回想整个事发经过，警觉性高，稍有动静便要起身查看，睡前反应检查门、窗，不敢独处、睡觉，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厦门市仙岳医院疾病证明书诊断杨某急性应激障碍，抑郁自评量表、焦虑自评量表建议考虑其有重度抑郁、重度焦虑症状。 8.酒店监控录像光盘、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民警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被告人林飞超、被害人杨某于13:30许进入速8酒店3楼房间；14:04＇31＂，杨某走出房间门口并放下一把雨伞，后又走进房间,此时一女子拉着拉杆箱从案发房间门口经过，两名女性保洁员也在走廊打扫；14:05＇35＂，杨某走出房间门口拿起雨伞站在门口，14:05＇47＂又走进房间，期间也有人经过走廊；14:06＇04＂，杨某又走出房间门口并放下雨伞，14:06＇40＂又走进房间，期间一名女性保洁员也有出现在走廊打扫；14:19＇55＂，杨某身子探出门外又进入房内，此时两名女性保洁员正在走廊打扫；14:24＇30＂，杨某又走到房间门口，在房间门口逗留；14:28＇23＂，林飞超走出房间，杨某往后退几步，林飞超又走进房间，杨某站在门口；14:30＇44＂，杨某进入房内；14:31＇08＂，杨某提着包走出房间，捡起地上的雨伞走向楼梯离开；14:44＇08＂，林飞超从房间走出离开。 9.证人余达华的证言，证称2018年7月13日中午，外甥女杨某打电话称，她推销POS机给一名男客户，让客户激活POS机的时候被该名男客户猥亵。当天下午4点左右其与杨某一起到祥平派出所报警。杨某没有告诉其被猥亵的详细经过。 10.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述称其是和融通支付有限公司的员工，主要工作是介绍客户办理信用卡和办理P0S机。2018年5月26日，其卖了一部POS机给一林姓男子（经辨认为林飞超），同年7月12日11时27分许，其找林飞超办理POS机激活事宜。林飞超就叫其一起去吃饭。饭后，林飞超把其带到位于同安区环城南路185号的速8酒店后门处。其当时并不知道是酒店，林飞超以弄股票为名把其带到酒店三楼的8325号房间。进房间后，林飞超让其一起午休，并把房间的门反锁起来了，不让其离开，并强行把其抱到床上，一边扯衣服一边强吻，要跟其发生关系。其背着的包被扯掉，衣服的肩带和衣服扣子被扯掉了一点。林飞超还用手隔着衣服摸其胸，把裙子卷起来摸其大腿，并欲把裙子的拉链拉开。其打了林飞超一巴掌并掐手臂好几下，说：“你太重了，压到我了”，“不行了，不能这样子”，林飞超就放松了一点，其趁机挣扎出来，想去开门。林飞超堵在门口又将其抱住压在床上，把连衣裙的肩带扯了下来，连衣裙下面的那件咖啡色的网状镂空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其一条手链在挣扎中被扯断。其咬了林飞超肩膀一下，用力挣扎并用脚踢，再次把林飞超踢开，跑去开门，把一把椅子卡在门上。其看到保洁阿姨在门口，不敢大声喊，就把一把雨伞扔到门口，但是保洁阿姨没有看到也没有过来。其让林飞超把包还给其，让其走，但是林飞超不给。其想过去拿包，但是林飞超又想过来关门，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之后其趁林飞超去拿杯子喝水不注意之际，跑到床头位置把包拿走并迅速出门。林飞超看其跑出房间后就没有跟出来。其当时不敢呼救或大声喊叫，怕对方会把其弄死。事情发生后，其很害怕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赶紧坐车回家了。第二天中午对舅舅说了这个事情，舅舅叫其报警。事情发生后，其精神状态不好，胸部很闷，很压抑，堵得慌，去仙岳医院检查说有重度抑郁。 11.上诉人林飞超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7月12日中午被害人杨某到同安跑业务。其开车接杨某吃中午饭，之后载着杨某到了同安杜桥速8酒店。这期间其并没有跟杨某明说。到了酒店后门停车场后，其让杨某稍等一下，独自一人到酒店前台去开了一间房间。开完房后，其说要上去看股票，就把杨某带到8325房。进房后，其就把门反锁，叫杨某去午休一下。杨某拒绝，其过去从后面把杨某整个人抱起来放在床上，她就开始反抗。其把杨某背上的背包扯下来放在床头。因为杨某一直反抗，其只好把杨某的手松开。松开手后，杨某就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想要出门。其快速从床上起来，冲到杨某面前挡住门口，然后就从前面把杨某抱起来再次放在床上。这次其先是用双手把杨某的手压住，然后再腾出一只手来去解上衣的纽扣，在解纽扣的时候，杨某的一只手就挣脱开并掐其左手手臂，其被掐后并没有松开，用嘴巴亲杨某耳朵，杨某则用力咬了其肩膀一下。被咬之后，其感觉很疼，只好松开杨某。杨某挣扎起来跑到门边，把门打开，然后人站在门边。因为包还在床头，所以杨某没有马上离开。杨某叫其把包拿给她，但是其不想离开，所以没有把包给杨某，杨某也不敢过来拿，两个人就这样僵持有十一二分钟。其看这样子也没有办法,只好叫杨某把包拿走，杨某这才把包拿了，然后离开房间。杨某离开房间后，其又在房间里坐了二十来分钟然后才离开房间。后来民警打电话了解情况，其主动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其和杨某就普通的客户和商家关系，前后就见过三次面，没有男女朋友间的感情纠葛。之后辩称其想要和杨某发生性关系，杨某一直抵抗，之后他冷静下来就让杨某离开了。 关于上诉人林飞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犯罪中止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杨某陈述林飞超将其抱到床上按压住欲行强奸，其用力咬了林飞超并用力挣扎踢开林飞超，才跑到门口打开门，其看到有保洁阿姨在门口，就用一把椅子卡在门上，让门关不上，当时其随时可以跑掉，但包仍在房间里，所以没有离开。上诉人林飞超在第一份讯问笔录中亦供述其在强迫杨某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杨某挣脱后打开门，站在门口，二人僵持十几分钟，其看这样子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她拿包离开；后在第六次讯问笔录中供述其看见杨某站在门口随时可以跑开了，僵持了约十分钟，其觉得这样也没办法再既遂了，就让她拿包离开，可见其是迫于客观因素无法得逞而被迫放弃强奸。虽然期间有辩称其是冷静后主动让杨某离开，但监控录像显示杨某第一次走出房间门到最后拿包离开的二十七分钟之内，杨某反复探头或走出房门五次，其中四次门外有保洁员等人，走廊人员走动较频繁。可见杨某挣脱林飞超开门站在门口后，之前的隐蔽环境已经被突破，走廊上的人员以及监控均成为阻碍强奸行为继续实施的客观因素，杨某已经脱离林飞超的控制，林飞超与林某的身体力量差异已不再是林飞超实施强奸的绝对优势。其次，杨某第一次挣脱但尚未开门，林飞超果断将杨某抱回床上继续实施强奸，而第二次杨某挣脱开门后，林飞超只是坐在房间内与杨某僵持，即显示了开门后客观条件的变化对林飞超继续实施强奸起到了极大的阻碍作用，其是迫于客观因素无法继续而不得已放弃犯罪，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该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飞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强奸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诉辩意见，经查，厦门市仙岳医院疾病证明书等病历材料证实2018年8月15日被害人杨某因不适至厦门市仙岳医院就医，自述被猥亵后出现情绪异常，表现不自主回想整个事发经过，警觉性高，稍有动静便要起身查看，睡前反应检查门、窗，不敢独处、睡觉，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厦门市仙岳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杨某急性应激障碍，其抑郁自评量表、焦虑自评量表建议考虑其有重度抑郁、重度焦虑症状。结合杨某在案发后讯问笔录中陈述其案发时很害怕，案发当晚无法睡着，越想越害怕，以及杨某于7月14日起开始请假休养等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林飞超的强奸行为对被害人杨某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一审以此情节对上诉人林飞超适当酌情从重处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节诉辩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飞超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欲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上诉人林飞超已经着手实行强奸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林飞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原判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节，决定对林飞超减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再减轻处罚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王敏重）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一九年××月××日 法官助理（饶珊） 代书记员（ 邓国 樑）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