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初764号 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建设银行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婉青，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兴，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洁，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岳路**检测楼**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洪苏杭。 被告：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岳路****厂房**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马坤友。 被告：洪苏杭，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内地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云，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美凌，女，1973年8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内地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云，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与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宏公司）、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显公司）、洪苏杭、张美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及被告洪苏杭、张美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德宏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垫款本金人民币23730018.78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合计为1418432.38元），2018年9月21日起继续计算罚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罚息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万德宏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及本案财产保全费；3、判令原告有权对被告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有权就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其中对万德宏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以3985.6万元为限，对光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以2445.75万元为限；（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4、判令被告光显公司、洪苏杭、张美凌对被告万德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每个保证人保证限额均为3600万元；5、判令被告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洪苏杭及张美凌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万德宏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020047号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原告在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向万德宏公司提供3000万元的授信额度。同日，万德宏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万德宏公司以其所有的共计3台机器设备为其在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债务在39856000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光显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光显公司以其所有的共计25台机器设备为万德宏公司在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债务在24457500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光显公司、洪苏杭、张美凌分别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为被告万德宏公司在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与原告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3月21日万德宏公司向原告申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并提交了《购销合同》、发票及《授权函》等，原告依此于2017年4月1日为万德宏公司代付货款14837687.06元，该代付款于2017年9月28日到期。2017年4月14日，原告再次依万德宏公司申请为其代付货款14839963.65元，该代付款于2017年10月11日到期。根据协议约定，上述商业代付业务融资利率为年利率4%，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截至本案起诉之日，万德宏公司仍拖欠代付款本金共计23730018.78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未归还，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庭审中当庭提交一份欠款金额计算表，明确上述第1项诉求的金额为：垫款本金23730018.78元及逾期利息，其中逾期利息分段计算：1.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7687.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7687.06元扣除2017年11月1日扣划的保证金2973831.96后垫款余额1186385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9963.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9963.65元扣除2017年11月1日扣划的保证金2973799.97元后垫款余额11866163.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5.2018年9月21日起，以两笔垫款合计余额23730018.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垫款还清之日止。 被告洪苏杭、张美凌共同辩称，一、案涉工商企业代付业务不在洪苏杭、张美凌的担保范围之内，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其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约定，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合同为“原告向万德宏公司提供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等业务时，与万德宏公司签订的每一份具体业务合同”，即保证人系为原告与被告万德宏公司签订的①本外币贷款、②开立信用证、③开立保函、④押汇四项业务的“具体业务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除此之外的业务合同均不在担保范围之内，案涉的工商企业代付业务显然不是前述四项业务之一，保证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上述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会因其中的“等业务”产生歧义，对此“等业务”存在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担保范围仅包含明确列举的四项业务（即等内），第二种解释是除四项明确列举之外还包含其它业务（即等外）。但本条款中的“等业务”，不管是根据上下文作出通常解释，或者根据法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均应解释为仅包含四项业务，不包含其它业务。合同条文中“等业务”三字之前明确列举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这三项，紧跟其后的是一空格，理应把尚未列举的事项在空格中列举完毕，而原告仅在空格中补充列举了押汇这一项业务，因此应解释为双方约定的范围仅为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这四项业务，不包括其它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而担保范围解释为四项业务显然比解释为四项以上业务对提供格式条款的原告更为不利，故亦应解释为仅包含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这四项业务，不包括其它业务。二、案涉债权即使在洪苏杭、张美凌担保范围之内，其也仅应对物的担保尤其是主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之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原告与本案抵押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案涉债权到期后有权立即实现担保物权而无需首先执行其他担保，原告应按照约定先就物的担保部分实现债权，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因《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约定的内容明显加重保证人责任、排除保证人主要权利，而作为提供该格式合同的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并未以合理的方式提请保证人注意该条款，依法该第十一条、第二十条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按法律规定，即保证人仅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即使该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为有效条款，因《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顺序约定与《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反，应依法认定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应先就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而后才能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到目前仅实际支付2.5万元，应以实际支付为限。四、案涉代付业务不是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的业务，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代付业务是2014年签订的总合同项下的业务，不是2016年签订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的业务，因此案涉代付业务也不在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之内。 被告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签约情况 2016年9月5日，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与万德宏公司（申请人）签订合同号为2016020047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为万德宏公司提供授信额度，授信额度具体用途以“具体业务合同”约定为准；申请人与银行通过签订合同，或申请人向银行提交经银行认可的申请书等文件，明确银行向申请人提供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的具体种类、金额、期限及其他条件，该合同及申请书等文件统称为“具体业务合同”；授信额度有效期自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4日止；协议项下授信额度由光显公司及洪苏杭、张美凌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CMSCL00000027617BZ01、CMSCL00000027617BZ02，由光显公司及万德宏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CMSCL00000027617DY01、CMSCL00000027617DY02；本协议项下的授信额度一经申请人使用，即构成申请人对银行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申请人在本协议及具体业务合同项下应向银行支付的本金、利息、银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万德宏公司在协议签字页上盖章，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洪苏杭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同日，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还与洪苏杭及张美凌、光显公司、万德宏公司签订如下《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 （一）以洪苏杭、张美凌为保证人，与债权人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签订CMSCL00000027617BZ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 鉴于债务人万德宏公司将向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申请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等业务，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拟同意按照与债务人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向债务人提供服务，为了确保在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所有“具体业务合同”项下债务人最高不超过人民币3600万元的债务得到支付和偿还，保证人同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 合同第一章“释义”载明：（一）“具体业务合同”，指“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等业务时，与“债务人”签订的每一份具体业务合同；（二）“主合同”，指债权人与债务人于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订立的所有“具体业务合同”。 合同还约定有以下内容：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就服务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时无需通知保证人；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为3600万元，担保范围（被担保债务）包括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和支付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融资款项或其他应付款项、利息（包括罚息等）、手续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本合同项下的担保独立于债权人就主债务取得的其他担保，即使主债务存在其他物的担保，债权人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其他担保，如果债权人就主债务持有其他担保，保证人不得要求债权人首先行使其他担保； 合同并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二）以光显公司为保证人，与债权人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签订CMSCL00000027617BZ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除保证人系不同主体之外，合同条款包括担保范围、保证限额等与上述洪苏杭、张美凌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 （三）以光显公司为抵押人，与债权人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签订CMSCL000000276DY01号《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主债务及担保范围与上述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及保证范围相同，抵押担保限额为2445.75万元； 合同并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独立于债权人就主债务取得的其他担保，即使主债务存在其他物的担保，债权人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其他担保，如果债权人就主债务持有其他担保，抵押人不得要求债权人首先行使其他担保。 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规格型号为PW-1000CE-BJ抛光机25台，抵押物价值2445.75万元。 （四）以万德宏公司为抵押人，与债权人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签订CMSCL00000027617DY02号《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主债务及担保范围与上述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及保证范围相同，抵押担保限额为3985.6万元； 合同并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独立于债权人就主债务取得的其他担保，即使主债务存在其他物的担保，债权人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其他担保，如果债权人就主债务持有其他担保，抵押人不得要求债权人首先行使其他担保。 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规格型号为NK-CP737预烘机2台、规格型号为NK-66API配向膜印刷机1台，抵押物价值3985.6万元。 上述两份抵押合同已在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抵押登记。 二、履约情况 2017年2月28日、3月9日，万德宏公司与案外人厦门大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分别签订两份《购销合同》，约定万德宏公司向大正公司购买货物并应支付货款。万德宏公司依此分别于2017年3月21日、4月7日向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出具《授权函》、《国内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各两份，申请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代付两份《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各14837687.06元、14839963.65元，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经内部审核后出具《贸易金融授信业务审批表》、《国内工商企业代付确认书》，并分别于2017年4月1日、4月14日向大正公司支付货款各14837687.06元、14839963.65元。 万德宏公司出具的两份《国内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均载明：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署的《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合同号：2014XMDR0003）申请代付，本申请书与万德宏公司与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签订的“代付协议”及其他附件一起，构成完整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合同，未尽事宜服从于“代付协议”约定。2017年3月21日的《国内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载明代付日为2017年4月1日，到期日为2017年9月28日。2017年4月7日的申请书载明代付日为2017年4月14日，到期日为2017年10月11日。 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针对上述两笔代付申请的内部《贸易金融授信业务审批表》载明：业务品种为“工商企业代付”；担保条件为由光显公司提供全额连带保证担保，光显公司及借款人提供机器作为抵押担保，洪苏杭及其配偶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作为补充担保；利率、费率为利率4%P.A，逾期利率6%P.A，业务期限6个月。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出具的两份《国内工商企业代付确认书》载明已于代付日一次性直接扣收融资期利息和服务费。 2017年11月2日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从万德宏公司账户扣划2973831.96元、2973799.97元两笔款项。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主张该两笔款项分别用于抵扣两笔代付款14837687.06元、14839963.65元的本金部分，即截止2017年11月2日，2017年4月1日代付的款项尚欠本金11863855.1元未还，2017年4月14日代付的款项尚欠11866163.68元未还。 就双方是否在2014年6月23日签有《国内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所载的2014XMDR0003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本案中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未予举证提交。洪苏杭则称，因时间已近五年了，记不清万德宏公司是否有签过2014XMDR0003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 另查明，为提起本案诉讼，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进行本案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程序，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基本代理费和成功报酬两部分：基本代理费为5万元，协议签订后开票日起10个工作日支付基本代理费50%，案件终结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基本代理费及成功报酬；成功报酬按实际回收债权额的比例支付。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已向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5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的申请裁定对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洪苏杭、张美凌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保全，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举证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动产抵押登记书》、《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购销合同》、出仓单、货物收据、发票复印件、发票验证结果、授权函（两份）、贸易金融授信业务审批表（两份）、国内工商企业代付划款指令（两份）、交易证明（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两份）、确认书（两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互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洪苏杭、张美凌系香港居民，本案属涉港合同纠纷。讼争合同虽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但未明确应适用内地法律还是香港等地区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案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协议（合同），合同对签约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依约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有权要求万德宏公司对《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实际发生的融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有权依《机器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要求各抵押人及保证人对万德宏公司在《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发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案涉代付业务是否是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发生的业务；二、案涉代付业务项下债务是否属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三、洪苏杭、张美凌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是否限于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对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 一、案涉代付业务是否是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发生的业务 洪苏杭、张美凌以万德宏公司提交的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及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出具的确认书均载明申请代付业务的合同依据是“2014年签署的2014XMDR0003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为由，主张案涉代付业务指向的主合同是2014年签署的2014XMDR0003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不是本案讼争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存在所谓的2014XMDR0003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因此，并不能仅仅依据双方在案涉代付业务中的往来文件载有该合同名称即认定案涉业务是履行2014年签订的2014XMDR0003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而应当根据实际业务发生的时间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案涉业务是否属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业务作出认定。根据《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当事人提交的经银行认可的申请书等文件均统称为具体业务合同，而万德宏公司为向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申请案涉代付业务提交的申请书及银行出具的确认书等均是在2017年期间，即，案涉代付业务的申请及发生时间均在本案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签订之后，且双方对案涉业务的申请及确认过程与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的流程一致，该事实足以表明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关于案涉代付业务系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业务的主张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及可信度。而本案中洪苏杭、张美凌既未举证证明万德宏公司与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另行签有2014XMDR0003号《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协议》，亦未举证证明在《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签订之前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已与万德宏公司存在融资业务。在此情形下，根据证据规则及债务应当履行的原则，对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关于案涉业务系讼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业务的主张，应予采信。 因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已依《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为万德宏公司提供代付业务融资，依此，万德宏公司应依约履行偿还此两笔代付款的义务，且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依万德宏公司提交的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所出具的确认书构成合同的一部分，万德宏公司应依确认书所载融资利率、融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在案证据表明，在合同约定的代付款融资期限届满后，除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从万德宏公司账户扣划的金额分别为2973831.96元、2973799.97元的两笔款项外，剩余代付款未获清偿。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在本案中主张扣划的两笔款项用于抵偿代付款本金，并诉求万德宏公司偿还剩余代付款及自融资期限届满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于法不悖，且具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但其据以主张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的证据是银行内部审核文件《贸易金融授信业务审批表》，本院认为，因该审批表系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单方制作，并非《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的具体业务合同的一部分，且没有证据表明债务人万德宏公司同意或认可该审批表所载逾期利率，故该审批表中所载逾期利率对万德宏公司不具约束力，应认定，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关于逾期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对讼争债务逾期后的利息计算，可依万德宏公司提交的《国内企业代付业务申请书》及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针对该申请出具的《确认书》共同确认的融资年利率4%计算。 二、案涉代付业务项下债务是否属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 洪苏杭、张美凌主张，依《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于保证范围的条文表述，其担保的范围应限于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四项业务所产生的债务，本案系因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产生的债务，不属《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本院认为，案涉《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已明确约定协议项下的担保为洪苏杭、张美凌、光显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及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且《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所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与各保证人当天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一致，可见，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目的在于担保《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债务，对此保证人洪苏杭、张美凌是明知的，依常理，作为保证人显然应关注并在知悉主合同《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相关内容的前提下作出相应的保证意思表示，更何况洪苏杭本身就是主合同当事人万德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形下，应认定，洪苏杭、张美凌是在明确知晓并认可《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同意提供担保并签署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因此，对《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担保范围条文中所载“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等”的理解，显然不能仅作狭义的限定性理解，而应在不违背“等”字的文义解释前提下，依据主合同约定的业务范围确定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范围。因作为主合同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已经明确载明授信业务包括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因此，对于保证合同所载保证业务范围“本外币贷款、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押汇等”应理解为包括主合同《贸易金融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的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因此，洪苏杭、张美凌关于案涉国内工商企业代付业务项下债务不在其保证范围的辩解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应认定，案涉代付业务系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在本案中主张洪苏杭、张美凌对案涉代付业务项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具合同依据，应予支持。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与光显公司、万德宏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签约背景及对担保业务范围的条文表述与洪苏杭、张美凌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同类情形，故应认定，讼争代付业务属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与光显公司、万德宏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在本案中主张光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及对光显公司、万德宏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亦应获支持。 三、洪苏杭、张美凌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是否限于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 讼争债权既存在债务人万德宏公司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也存在光显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及洪苏杭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担保。洪苏杭、张美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在本案中应先就债务人万德宏公司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后才能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已明确约定保证人放弃物保的顺序利益，因此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依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条对于有约定担保顺位时债权人行使担保权时表述的是“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而显然，所谓的“应当”至少表明债权人并不享有随意决定是否按照约定的顺位行使担保的权利，而是要考虑其他利益方的顺位利益，当债权人不按约定的担保顺位实现债权将会影响其他利益方时，其他利益方当有权根据该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要求债权人根据约定的担保顺位实现债权。本案中，虽然洪苏杭、张美凌及光显公司与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担保独立于债权人就主债务取得的其他担保，即使主债务存在其他物的担保，债权人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其他担保，保证人不得要求债权人首先行使其他担保规定。但同时，两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亦均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独立于债权人所取得的其他担保，即使主债务存在其他担保，债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显然，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是否依《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先行就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将影响保证人洪苏杭、张美凌的利益。因此，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担保人放弃担保顺位利益，且保证人与抵押人并非同一主体的情况下，显然不能仅凭《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放弃顺位利益的意思表示认定债权人有权先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应同时考虑保证人基于《最高额抵押合同》所享有的顺位利益，以及保证人基于此等顺位利益所享有的要求债权人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先行行使抵押权的权利，此等考虑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当事人行使权利所应遵循的诚信原则。再者，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自己举证的其针对万德宏公司的代付申请所作出的《贸易金融授信业务审批表》明确载明案涉代付业务的担保中洪苏杭、张美凌所提供的个人连带责任担保是补充担保。依此可见，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自身认可洪苏杭、张美凌的保证责任是在本案抵押物之外提供的补充保证担保，此亦进一步佐证洪苏杭、张美凌有权要求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应先就案涉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后方可就债权不足清偿部分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洪苏杭、张美凌在本案中的保证范围应仅限于物的担保之外的债务。 此外，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主张万德宏公司承担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具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金额，因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目前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仅为25000元，且依《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5万元及成功报酬涵盖了一审、二审、执行等程序的代理费用，而本案是否进入二审程序尚不确定，因此，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目前得以主张的律师费应以其实际已付律师费25000元为限，其他部分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关于万德宏公司偿还剩余代付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所主张的洪苏杭、张美凌、光显公司对万德宏公司的债务承担在保证合同约定的限额内承担责任，以及对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抵押合同约定的限额内行使抵押权的主张，均具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但其中关于洪苏杭、张美凌所应承担的保证范围，应依本院前述认定确定。 被告万德宏公司、光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查明事实，依法应当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垫款本金23730018.7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分段计算：1.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7687.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2.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7687.06元扣除2017年11月1日扣划的保证金2973831.96后垫款余额1186385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3.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9963.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4.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垫款本金14839963.65元扣除2017年11月1日扣划的保证金2973799.97元后垫款余额11866163.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5.2018年9月21日起，以两笔垫款合计余额23730018.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至垫款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支付律师费25000元； 三、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就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对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中对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优先受偿额以3985.6万元为限，对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权额以2445.75万元为限； 抵押财产清单如下： 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1.规格型号为NK-CP737预烘机2台；2.规格型号为NK-66API配向膜印刷机1台； 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规格型号为PW-1000CE-BJ抛光机25台。 四、被告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36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洪苏杭、张美凌就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对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依上述第三项行使抵押权后债权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苏杭、张美凌的责任限额均为3600万元； 六、驳回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0491元，由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承担3389元，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671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厦门万德宏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光显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保全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彭丽 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一百八十八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第二百零三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 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经当事人同意，可以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