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娟丽，女，汉族，1949年4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女，汉族，1972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文娟丽的女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艳丽，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九方天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北门。法定诉讼代表人：郑兵，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成，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娟丽与上诉人株洲九方天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天源公司）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因双方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娟丽上诉请求：1、改判九方天源公司增加赔偿30%损失，即在一审认定的赔偿基础上再赔偿45645元；2、改判增加确认文娟丽误工损失47639元。事实和理由：一、九方天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上诉人文娟丽摔伤的主要责任。九方天源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农贸市场危险地方未设置警示、说明等标志，也未采取必要防范措施，上诉人文娟丽正是因此才在涉案农贸市场地板缺损处摔伤。九方天源公司作为经营者应注重细节，保障消费者者在消费中的人身和财务安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九方天源公司本案的工作疏忽和不作为，理应加重其侵权责任；二、虽然上诉人文娟丽已退休，但是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受伤前一直在单位老干办从事理发工作，该工作从事了有二十年时间，我国法律也鼓励老年人从事劳动，以及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收入，故上诉人文娟丽因此次受伤存在误工损失；三、文娟丽受伤不是单纯的因为市场积水原因，实际是因为路面大理石的缺口长期没有修复造成的，而路面未修复过错在于九方天源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文娟丽的上诉请求。针对文娟丽的上诉，九方天源公司辩称：1、本案关键事实无法认定，即文娟丽何时何地因何种原因摔伤没有证据证实，因此九方天源公司无需对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文娟丽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娟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文娟丽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熊某没有出庭作证，其身份也无法确认；证人刘某只是证明看到文娟丽倒在市场上，至于摔倒经过和原因，其不能证明；相关接警登记表记载的也只是文娟丽女儿陈慧的说辞，该表也未记载警察是否对陈慧所述内容进行核实，因此文娟丽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是在市场摔倒的。二、一审法院就各项赔偿标准认定过高。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认为文娟丽的护理费只能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费只能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只能按15元/天计算，超出部分不应支持。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错误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文娟丽要求九方天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针对九方天源公司的上诉，文娟丽辩称：1、证人熊某也叫熊小妹，其和其丈夫在天源农贸市场经营月月红批发部，文娟丽摔倒时是熊某和其女儿扶起的，在上诉人文娟丽提交的视频中有熊某的样貌，所以其证言应予采信；2、证人刘某的证言应予采信，上诉人文娟丽不存在在其他地方摔倒故意讹诈九方天源公司，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否认文娟丽在其农贸市场摔伤的事实，且除了刘某的证言外，文娟丽还提供了彭竹清、李金莲的视频或录音等证据，这些证人证言都可证明文娟丽在天源农贸市场摔伤的事实；3、出警记录有相关单位盖章，可以证明文娟丽及其家人报案的事实。因文娟丽摔伤的事，其家人多次找九方天源公司协商，但是公司置之不理，为此文娟丽才报警，警察也到了农贸市场。二、一审法院认定文娟丽的各项损失赔偿标准并没有过高，反而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方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文娟丽的上诉请求。文娟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方天源公司向文娟丽赔偿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等共计212577.27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17时左右，原告文娟丽在被告经营管理的天源农贸市场买菜，在经过生鲜区时，因地面积水并且存在菜叶垃圾，不慎滑倒摔伤。原告受伤后，在株洲市中心医院田心院区住院治疗2天（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11日）。伤情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腔隙性脑梗死。原告发生医疗费用2624.44元（其中医保报销了419.6元，原告支付2204.84元）。因原告的伤情需要，2018年4月10日，原告转院到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4月10日到4月28日），伤情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2、气滞血瘀症。发生医疗费用60053.54元（其中医保报销了20340.71元，原告支付39712.83元）。2018年6月19日，原告在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发生门诊费115元。原告摔伤后，委托株洲市公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8月1日，株洲市公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文娟丽的伤情已构成玖级伤残；2、伤后误工365日、护理150日、营养180日。该鉴定中心收取了鉴定费700元对于原告诉请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2032.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19天×60元/天）；3、营养费5400元（鉴定意见营养180日）；4、护理费18000元（150日×120元/天）；5、残疾赔偿金74685.6元（33948元×11年×0.2）；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7、交通费酌定190元；8、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52148.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在被告经营的菜市场摔伤；二、如果原告确系被告菜市场摔伤，原、被告民事责任应当如何确定。现评议如下：一、原告是否在被告经营的菜市场摔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结合原告家人的报警记录，可以认定因菜市场积水、存在垃圾菜叶等原因致使地面湿滑，导致原告摔伤的事实。因为证人刘某没有看到原告摔倒的过程，只看到原告摔倒在地的结果，并且原告提供的证人熊某也只是证实原告因地面积水、存在垃圾菜叶等原因致使地面湿滑摔倒，没有证实是因为地面大理石缺失的原因摔倒。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陈述因地面大理石缺失的原因摔倒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如果原告确系被告菜市场摔伤，原、被告民事责任应当如何确定。1、因一审法院认定因菜市场积水、存在垃圾菜叶等原因致使地面湿滑，导致原告摔伤的事实成立，而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对菜市场地面湿滑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设置了相关警示标志，并且在原告摔伤后，未能及时进行救治，故对于原告摔伤，被告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菜市场由于经营的客观情况，地面存在一定的湿滑，难以及时清理，系众所周知的常识。原告作为出入菜市场多年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在出入菜市场的时候特别谨慎小心，注意防止意外的发生。原告未尽谨慎安全义务，导致摔伤事实的发生，其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菜市场的客观情形，以及双方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定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60%责任，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文娟丽诉称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47639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拥有退休收入，并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九方天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娟丽的各项损失共计60859元；二、驳回原告文娟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8元，减半收取2294元，由原告文娟丽负担1638元，由被告株洲九方天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文娟丽提供由证人蒋某、付某、黄某三人签名的证明，拟证实上诉人文娟丽受伤前一直在中车老干办从事理发工作，其因此次摔伤存在误工损失。对于该证明九方天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是文娟丽女儿陈慧书写，三位证人签名不能确认，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证明文娟丽主张的事实和误工损失。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九方天源公司和市场管理办没有找到当天文娟丽摔伤的视频；证据2、市场监控设置位置的照片，拟证明这个市场一直是有视频监控的；证据3、熊小妹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市场上只有一个叫熊小妹的，没有文娟丽提到的证人熊某。对于九方天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文娟丽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属于九方天源公司自行出具，且九方天源公司一直未提供文娟丽摔伤当天市场的视频资料，故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对第二份证据即市场有监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第三份证据即熊小妹的身份无异议，熊某就是熊小妹。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据证据规则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文娟丽提交的三位证人证明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明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文娟丽已经退休并享有养老金，其现在从事的理发工作也不是为其生计所需，且其理发收入不固定，因此文娟丽以此证明主张摔伤后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情况说明，因九方天源公司未提交文娟丽摔伤当天市场所有视频资料，因此情况说明不能否定文娟丽在天源农贸市场摔伤的事实，故对该情况说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九方天源公司的证据2即农贸市场监控位置照片，文娟丽对此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市场设有监控设置，但是九方天源公司一、二审未提供事故发生当日的监控视频资料，因此九方天源公司二审提供该监控位置照片与双方争议事实、以及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九方天源公司的证据3即熊小妹的身份证复印件，经本院电话核实熊小妹就是文娟丽提供的证人熊某，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文娟丽提供了虚假证人证言，本院对此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文娟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分析如下：1、关于文娟丽摔伤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上诉人文娟丽一审提交了刘某、彭竹清、熊小妹（又名熊某）等众多证人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4月9日在天源农贸市场摔伤的事实。这些证人大多系天源农贸市场的经营商户或当时在市场买菜的群众，看到了文娟丽当天摔倒的情形，其证言具有一定可信度。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虽然对这些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供足够证据反驳，特别是在市场设有监控的情形下，九方天源公司未保留和提供事发当天文娟丽指认摔倒地方的视频资料，因此上诉人文娟丽已初步举证证实其在天源农贸市场摔伤的事实，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主张不能确认文娟丽在天源农贸市场摔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上诉人文娟丽在天源农贸市场摔伤是事实，但是对于摔伤原因，上诉人文娟丽的众多证人证言未予明确，证人刘某陈述文娟丽摔伤的地方有个坑，其他商户证人陈述文娟丽摔伤的地方有积水、较湿滑，到底是因为地面缺失摔倒还是因为积水摔倒，或者二者皆有影响，现有证据暂无法确认。根据上诉人文娟丽提供的其摔伤地点照片来看，文娟丽摔伤的地方属于市场排水、下水管道附近，附近地面也有一小部分缺失，有部分商户在该处倒水、冲洗东西，因此该位置确实积水较多、较为湿滑。第三、虽然上诉人文娟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具体是因何种原因摔倒在天源农贸市场，但是文娟丽摔伤的地方存在地面缺失、积水湿滑等安全隐患，而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未设置任何安全隐患警示标志也是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上诉人文娟丽摔伤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涉案责任比例的确认。正如一审法院评述，天源农贸市场因其经营的客观环境原因，地面湿滑在所难免，特别是文娟丽摔倒地方又恰好位于一排水、下水管位置，地面湿滑更为严重，对此情况众所周知。上诉人文娟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出入农贸市场也应尽到自身合理注意义务，如多注意地面状况。其此次摔倒与其自身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文娟丽摔伤事实、摔伤原因以及双方的过错责任，酌情认定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对上诉人文娟丽摔伤承担4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文娟丽和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对涉案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文娟丽要求增加其误工损失47639元的上诉请求。正如本院在二审证据认证中所述，因上诉人文娟丽已退休并享有养老保险金，其现从事的理发工作并不固定，且其工作时间、工作量和收入仅凭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亦不能确定，故上诉人文娟丽要求增加其误工损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要求核减文娟丽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株洲市当地相关费用计算标准，结合文娟丽伤情程度和鉴定意见，确认文娟丽各项损失费用及其标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要求核减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一审未适用普通程序违法，但是其一审期间并未申请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释明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时，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妥，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九方天源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元，由上诉人文娟丽负担2132元（已预交）、上诉人株洲九方天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1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