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民终2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群，男，198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灿，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瑜瑜，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达顺新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江南高新技术电子信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24218128R。 法定代表人：陈玉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治，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兰，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志群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黄志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黄志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审理。基于清偿债权债务为目的，黄志群与超越服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超越公司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向黄志群清偿已经到期的债务。《合同书》订立并履行后，黄志群原享有的对超越公司的债权已经转化为抵债房产的对价，双方之间基于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关系，已经被抵债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所取代，超越公司对黄志群的前欠债务，也已因抵债合同的签订以及抵债房屋的交付而归于消灭，黄志群根据本案《合同书》的约定实现对抵债房屋的占有和收益至今已长达四年，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由于2017年12月，超越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其破产管理人草率地将已抵偿债务的房产纳入超越公司的破产资产并向黄志群发出《通知书》称：2015年3月25日双方订立的《合同书》无效且已经法定解除，责令黄志群将抵债房产腾空并交由其处置。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黄志群以超越公司为被告，以要求确认本案以房抵债《合同书》效力为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确凿的证据和充分的事实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黄志群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黄志群的合法诉权。二、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本案起诉，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2015年2月至5月间，还款期限届满后于2014年8月24日进行结算，超越公司确认结欠总额为12400120元；第二，本案以房抵债《合同书》签订于2015年3月25日且已同时履行完毕；第三，2017年12月5日超越公司被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第四，2018年9月2日超越公司管理人向黄志群发出主张合同无效的《通知书》；第五，2018年10月22日，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超越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第六，2018年11月20日，黄志群向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述事实经过，不仅已为黄志群提交的证据所证明，而且也已经得到超越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再次确认，并且亦已由一审庭审查明。这一无可争辩的事实过程足以证明，本案《合同书》的订立和涉及的对超越公司相关房产的处理，并非买卖，更不是担保，而是抵债，是债务人在借款到期后无力还款而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向债权人清偿前欠债务，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对到期债权债务清偿办法的一种合理安排，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本案《合同书》不仅真实而且有效，理应受到法律的全面保护。 超越公司答辩称：一、黄志群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黄志群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系因民间借贷关系所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借款人系张泉溪，超越公司作为担保人，其与黄志群之间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在一审开庭时黄志群也是自认其系基于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因超越公司无力还款后双方才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以房抵债”合同书，由此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尚未履行完毕，且系由于超越公司无力履行还款的前提下双方才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因此黄志群与超越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认为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开庭时，经法庭当庭释明，并询问黄志群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后，黄志群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黄志群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指导性案例》中的《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该协议效力如何确定》，关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无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自己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经释明，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意见。本案黄志群与超越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未依法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其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超越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之规定进行处置。因此，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驳回黄志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最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批准超越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超越公司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之规定，该重整计划亦对黄志群具有约束力。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做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之规定，超越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8年8月16日召开表决通过超越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裁定批准超越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而本案黄志群于2018年11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对重整计划中已经确认的重整资产范围提出异议，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黄志群与超越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所产生的合同关系是债权而不是物权，且超越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黄志群应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经审理查明：超越公司经重组后，于2019年4月2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泉州市达顺新晟投资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黄志群与超越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合同书》时，超越公司尚未办理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不符合市场交易准入条件，且至今超越公司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案涉房屋至今亦未依法变更登记在黄志群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规定，黄志群与超越公司之间签订以房抵债《合同书》的行为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本案诉争的房屋所有权仍归属于超越公司。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超越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2日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破2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进入重整计划执行期，超越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黄志群发出了解除《合同书》的通知，一审审理时，一审法院亦已向黄志群释明本案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主张或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黄志群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亦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裁定驳回黄志群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黄海瑞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秋玲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6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