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昌云，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刚，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成林，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传江，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高云因与被上诉人冯昌云、唐成林、邓传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高云对冯昌云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3条第（三）项规定，《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1条、第23条规定以及《建筑法》第83条的规定及我国农村建房的实际情况，兴建农村低层住宅（两层以下），并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并不需要承包人具备资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长期从事建房但无资质（其不提供资质，法院亦未到相关部门核实其到底有没有）的唐成林，就应承担连带责任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根据我国司法实践及相关法律规定，兴建农村低层住宅（两层以下），承包人可无需相关建筑资质，但发包人应对承包人是否能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和监督。本案中，涉案房屋均为扶贫移民安置房，无利润可言，且均为两层以下农村房屋，上诉人应政府要求，为支国家扶贫工作，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与农户签订承包合同，后将工程转包给长期从事建房的唐成林（已在原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且多修建两层以上房屋），且与唐成林约定，唐成林必须为其工人购买商业保险。上诉人在转包中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不存在选任的过失,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冯昌云系邓传江雇佣的工人，唐成林将工程混凝土搅拌承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邓传江，故冯昌云在做工中所受的伤应由邓传江赔偿、唐成林负连带责任；而上诉人将工程包给唐成林，是鉴于唐成林长期从事建房，且多修建两层以上房屋，知道其具备相关技术及安全施工的条件，故上诉人对冯昌云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冯昌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唐成林、邓传江辩称，一审未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应当在责任人之间进行责任划分。冯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成林、邓传江、高云连带赔偿冯昌云残疾赔偿金116320元、误工费35600元、护理费15876元、交通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7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19599.44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共计219935.44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成林、邓传江、高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高云（乙方）与鱼泉镇土塘村村民谢仕红等十六户村民（甲方）分别签订了《湄潭县鱼泉街道土塘村人居环境整治私人（联建房）工程建设协议书》，约定由高云为谢仕红在内的十六户村民修建房屋，按照农村房屋修建的规定以及国家相关要求的平方面积进行修建，高云遵守安全生产的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施工，采取必要安全措施，消除事故隐患，因高云安全措施不当造成事故发生的费用由高云负责，在施工过程中若发生因高云原因引起的人身安全事故及其他事故均由高云负责，双方还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除了甲、乙双方签字、捺印确认外，还有湄潭县鱼泉街道土塘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方盖章。2017年11月19日，高云与唐成林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高云将谢仕红在内的十六户村民的房屋修建全部转包给了唐成林，唐成林又将其中的水泥浇筑部分分包给了邓传江，邓传江雇佣冯昌云搅拌并浇筑混凝土。2018年3月13日晚上23点，邓传江要求冯昌云加班浇筑屋顶混凝土，冯昌云在房顶浇筑混凝土的时候因搭建的钢筋、木架垮塌后跌落受伤，冯昌云当即被送往湄潭县家礼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1.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1腰2椎体横突骨折；3.左下肢活动受限原因：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随诊；2.院外注意休息，避免过度运动导致二次损伤；3.院外适当活动，下床及坐立时必须佩戴护腰下床活动，住院治疗共计产生费用19505.94元。2018年5月4日，冯昌云到湄潭县家礼医院进行复查，共计产生门诊费用93.5元。2018年8月3日，冯昌云之伤经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一）伤残等级评定：冯昌云因外力致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腰2椎体横突骨骨折属九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冯昌云因外力致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腰2椎体横突骨骨折，其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6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8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80日；（三）后续医疗费评估：冯昌云后续相关费用约人民币12000～15000元（壹万贰仟圆至壹万伍仟圆整），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一审另查明，1.本次事故发生后，唐成林在冯昌云入院前在湄潭县家礼医院检查放射科产生门诊费用744元，冯昌云在本案中并未主张；2.本次事故发生后，唐成林垫付冯昌云的医疗费15500元，邓传江垫付冯昌云的医疗费1000元，冯昌云主张的费用中包含唐成林、邓传江垫付的费用，冯昌云同意在其主张的费用中予以扣除；3.高云具有高级工程师资质，唐成林在建设期间无任何建筑资质，邓传江、冯昌云无任何建筑资质；4.案外人谢仕红等十六户村民大部分系贫困户，每户的建筑面积在50平方米左右，主体结构为一楼一底（二层）建筑；5.冯昌云住院期间，由唐成林雇请护工对冯昌云进行护理15天，但庭审中未提交证据，冯昌云只认可12天，另外，冯昌云住院期间由唐成林向护工支付了用于冯昌云住院伙食补助1000元；6.冯昌云与唐成林、邓传江、高云双方庭审中对冯昌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按照10000元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对冯昌云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无异议；7.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047元，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县内40元/天、县外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冯昌云与唐成林、邓传江、高云双方对本案发生的事实以及冯昌云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均无异议，法院先行予以确认。庭审中，冯昌云与唐成林、邓传江、高云双方对于冯昌云受雇于邓传江的事实予以认可，邓传江作为雇主，冯昌云作为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然而作为雇员的冯昌云，在从事雇佣活动时，作为成年人且在夜间站在高处从事雇佣活动，应该知道该项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置自身于危险环境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高云与谢仕红等**村民分别签订了《湄潭县鱼泉街道土塘村人居环境整治私人（联建房）工程建设协议书》对本案诉争工程进行承包建设，因诉争工程房屋主体结构仅有两层，系典型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承包人高云具备高级建筑师资质，故谢仕红等十六户村民作为发包人并无过错。本案中，高云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唐成林，唐成林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邓传江，唐成林、邓传江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高云、唐成林与邓传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法院综合认定冯昌云与唐成林、邓传江、高云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兼顾公平原则，认定冯昌云承担10%的责任，邓传江与高云、唐成林连带承担90%的责任。关于冯昌云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结合冯昌云提供的证据，唐成林、邓传江、高云的抗辩意见，并参照《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赔偿标准，审核确定冯昌云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116320元（29080元/年×20年×20%）。2.误工费17116.49元（39047元/年÷365天×160天）。3.护理费7274.5元（39047元/年÷365天×68天）。4.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营养费4000元（80天×50元/天）。5.精神抚慰金5000元。6.医疗费19599.44元。综上，冯昌云的损失为182510.43元，因唐成林垫付了15500元，邓传江垫付了1000元，均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邓传江、唐成林、高云应连带向冯昌云承担各项损失147759.39元（182510.43元×90%-15500元-1000元），冯昌云在本案中承担10%的责任，故其自行承担18251.04元（182510.43元×1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邓传江、唐成林、高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冯昌云各项损失147759.39元。二、驳回冯昌云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00元，依法减半收取700元，由冯昌云承担230元，邓传江、唐成林、高云承担470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二、高云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高云与湄潭县鱼泉镇土塘村村民谢仕红等十六户签订房屋修建合同后，将所有房屋修建全部转包给了唐成林，唐成林在修建过程中又将其中的水泥浇筑部分分包给了邓传江，邓传江雇佣冯昌云搅拌并浇筑混凝土，冯昌云按邓传江的要求在房顶浇筑混凝土的时候因搭建的钢筋、木架垮塌后跌落受伤，本案当事人各方对该部分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前述事实可以确定，高云与唐成林之间成立转包关系，唐成林与邓传江之间成立分包关系，邓传江与冯昌云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当事人各方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冯昌云在为邓传江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其在房顶浇筑混凝土的时候因搭建的钢筋、木架垮塌后跌落受伤（垮塌的钢筋、木架系唐成林所搭建），故邓传江与唐成林应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主体，冯昌云可选择向邓传江主张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向唐成林主张赔偿责任；在冯昌云选择同时向邓传江、唐成林主张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除去冯昌云自行承担的10%以外，剩余90%的责任应当由唐成林与邓传江共同承担。由于一审未对冯昌云受伤的具体原因以及唐成林、邓传江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进行审查，也未对唐成林和邓传江的之间的责任进行划分，并且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评判。关于焦点二。高云在承包案涉村民所建房屋以后，将其全部转包与没有相应资质的唐成林负责修建，高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包以前已经审查唐成林持有相应资质，在二审期间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唐成林具有相应资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高云将案涉房屋转包与没有资质的唐成林修建，故高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一审认定唐成林将水泥部分分包与没有资质的邓传江，由唐成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唐成林除了承担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以外，对其余部分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高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高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