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地址：广西田东县平马镇油城路滇黔桂石油勘探局广西石油服务处出租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2796840549J。 法定代表人：莫子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学荣，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峰，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丽琼，女，壮族，1976年3月24日生，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代理人：许绍强，田东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向阳，田东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丽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学荣、李海峰，被上诉人阮丽琼的委托代理人许绍强、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汇公司与阮丽琼劳动争议一案，一审审理查明：东汇公司于2007年2月27日在田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百货批发、零售；家用电器、钢材、水泥销售；矿产品、农副产品购销；物流、餐饮、住宿、卡拉OK娱乐、足浴、保健按摩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莫子慧。莫子慧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监事是莫期评。莫子慧与莫期评系姑侄关系。 2009年12月29日，东汇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分公司广西采油厂签订《生产基地办公楼及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伍年，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为装修时间）。租金每年壹拾陆万元。自2010年2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8日间，有莫子慧、东汇公司及田东县新天地大酒店名义转账房租款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分公司广西采油厂。合同签订后，该场地交由莫期评自主经营。莫期评自行刻制“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办公室”的印章，并以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名义对外经营、缴纳税费等。该停车场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2012年4月15日，因停车场内停放的一辆汽车油箱油被盗，时任行政主管的另案当事人黄炳政对停车场的员工“黄景”、“李少界”审批处罚意见，东汇公司盖章同意进行违纪处罚。 2009年起，阮丽琼经另案当事人黄炳政介绍，进入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从事后勤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阮丽琼入职后工资按月发放，以现金方式签领，审核人为“莫期评”。工资发放情况为：2010年月工资900元；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的平均工资为1637.5元。工资发放至2017年1月，尚欠2017年2月、3月共计3500元未付。2017年3月12日，东汇公司以书面通知形式，要求“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原员工做好工作交接并搬出。阮丽琼于2017年3月26日因东汇公司不安排工作而离开。后阮丽琼就其与东汇公司的劳动争议向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5月11日，田东县劳动仲裁委作出东劳人仲字[2018]第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东汇公司支付阮丽琼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19800元、尚欠工资3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62.5元、为阮丽琼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东汇公司收到仲裁裁决后，不服诉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东汇公司是否应支付阮丽琼工资、赔偿金等？ 对于阮丽琼在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工作的事实，案涉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东汇公司主张“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系莫期评独自经营的“单位”，阮丽琼系莫期评招聘的人员，与东汇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然而，“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场地的使用权归东汇公司所有。东汇公司将停车场的经营权交给其公司监事莫期评，同时仍对停车场员工具有处罚等管理权，可认定东汇公司与莫期评之间属于不完全独立的内部承包关系。尽管莫期评以“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名义进行经营，但“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并未注册登记，不是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因此，莫期评运营停车场的用工主体责任应由东汇公司来承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东汇公司、阮丽琼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东汇公司、阮丽琼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属东汇公司经营范围中物流的内容，阮丽琼提供的劳动是停车场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东汇公司遵守的是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各项规章制度，系莫期评对其进行工作安排、支付劳动报酬，但莫期评与东汇公司的内部承包行为不能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因此，东汇公司、阮丽琼的劳动关系成立。 关于阮丽琼的入职时间及月工资收入，有阮丽琼提供其任职期间的工资表为证，而东汇公司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采纳阮丽琼的辩解。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田东县劳动人事仲裁委查明的事实相符，即阮丽琼于2009年12月1日入职东汇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自2009年1月开始，至2010年11月30日止满一年，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至2017年3月12日东汇公司通知阮丽琼等人交接工作搬离。阮丽琼于2017年3月26日离开。阮丽琼在东汇公司工作时间为7年4个月（2009年12月至2017年3月）。工资发放情况为：2010年月工资900元；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的平均工资为1637.5元。工资发放至2017年1月，尚欠2017年2月、3月共计3500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当支付差额部分。因此，东汇公司应支付阮丽琼工资共计3500元（2017年2月、3月）。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诚实磋商义务以及存在劳动者拒绝订立等情况，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东汇公司应支付阮丽琼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00元（900元/月×11个月）。另外，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东汇公司于2017年3月12日以“通知”的形式要求“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的原有员工做好工作交接后搬离。其后不再安排阮丽琼工作，使得阮丽琼于2017年3月26日离开。东汇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阮丽琼在东汇公司处工作时间为7年4个月。因此，东汇公司应支付阮丽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62.5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性收入1637.5元/月×7.5个月×2倍）。至于东汇公司是否应为阮丽琼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事项，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应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缴纳或补足。故，责令用人单位补足社会保险费的职权系行政权力，并非法院受案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汇公司与阮丽琼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汇公司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阮丽琼20**年12月至2010年1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00元；三、东汇公司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阮丽琼20**年2月、3月工资共3500元；四、东汇公司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阮丽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62.5元；五、驳回东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东汇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后，东汇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5日，因停车场内停放的一辆汽车油箱油被盗，时任行政主管的另案当事人黄炳政对停车场的员工“黄景”、“李少界”审批处罚意见，东汇公司盖章同意进行违纪处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上述处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未对“黄景”、“李少界”进行过处罚，该意见书上的公章系私刻的假公章；二、一审法院认定“‘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场地的使用权归东汇公司所有”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莫期评之间不存在内部承包行为，“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上法大型停车场”、“田东新天地上法货场”皆由莫期评独立经营管理；三、一审法院将莫期评运营停车场的用工主体责任强加于上诉人错误。“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上法大型停车场”、“田东新天地上法货场”没有法人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莫期评之间形成私人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与“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上法大型停车场”、“田东新天地上法货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未安排过被上诉人工作，没有支付过任何报酬，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不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综上，请求：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负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9900元、2017年2月和3月工资35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62.5元的责任；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阮丽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阮丽琼与东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的二倍工资差额、拖欠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首先，2009年起，阮丽琼经另案当事人黄炳政介绍，进入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从事后勤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阮丽琼入职后工资按月发放，以现金方式签领，审核人为“莫期评”。2017年3月12日，东汇公司以书面通知形式，要求“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原员工做好工作交接并搬出。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阮丽琼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3月12日，东汇公司通知“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原员工交接工作并搬出，但并未解除与阮丽琼原有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仍然存在。其次，经查，“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场地由东汇公司租赁，使用权归东汇公司所有。东汇公司将停车场的经营管理权交给其监事莫期评，同时对停车场员工具有处罚等管理权，“新天地大型停车场”未注册登记，并非独立的企业法人。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对新天地大型停车场仍具有人事、用工等监督管理权，故莫期评运营停车场与及用工产生的劳动合同关系，法律关系的主体为东汇公司，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东汇公司来承担。东汇公司主张“新天地大型停车场”系莫期评独自经营的“单位”，阮丽琼自彼时起系莫期评雇请的人员，与东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经查，东汇公司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新天地大型停车场属东汇公司经营的项目，阮丽琼提供的劳动是东汇公司经营的停车场的业务，阮丽琼实际受东汇公司的规章制度制约，莫期评对阮丽琼的工作安排、支付劳动报酬，应视为行使东汇公司的职权。以上事实，满足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的全部要件，应认定东汇公司、阮丽琼始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东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阮丽琼的2009年12月至2010年1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00元、2017年2月、3月工资共47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250元的具体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东汇公司上诉称，东汇公司与阮丽琼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如焦点一所述，自阮丽琼入职东汇公司以来，东汇公司与阮丽琼始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东汇公司承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符合本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汇公司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东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盘宏权 审判员  罗 敏 审判员  许彩乐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周发平 书记员陆仲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