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终133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黄贵儒，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南宁市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12月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楚安，广西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刘子辰，广西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贵儒犯妨害公务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桂0103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冰琳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黄贵儒及其辩护人唐楚安、刘子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8日0时许，被告人黄贵儒饮酒后驾驶桂Ａ×××××号小轿车途经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茶花园路口时，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交通警察对其进行检查，并咬伤一名辅警的左侧大腿。经鉴定，黄贵儒案发当日的静脉血液乙醇浓度为168.5mg/100ml，属于醉酒驾车。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黄贵儒的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查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8日0时47分许当场抓获被告人黄贵儒。 4.门诊病历及伤情图片，证明蒋某于2017年12月8日在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的情况，其左大腿被人咬伤。 5.证明、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案发时胡某系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民警，蒋某系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辅警。 6.证人胡某、蒋某的证言：2017年12月8日0时许，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在南宁市茶花园路区党委1号门对门设卡执勤时，拦下车牌号为桂Ａ×××××的白色捷达轿车并对驾驶员黄贵儒进行酒精测试。由于黄贵儒不配合酒精吹气测试，交警便打算采取强制措施带黄贵儒去医院验血。在将黄贵儒带至警车左后门旁时，黄贵儒用手顶住车门并以多种理由拒绝上车并激烈反抗。由于未能及时控制黄贵儒的右手，黄贵儒将交警胡某的反光衣扯烂，并向胡某腹部多次击打。交警将黄贵儒控制在警车左后方的地面，用警绳将黄贵儒绑好带上警车时，黄贵儒直接往前方辅警蒋某的左腿膝盖咬去，将蒋某的左腿膝盖咬伤并有血渗出。后派出所的民警到达了现场。胡某及蒋某均着黑色执勤服，外穿荧光绿反光衣，戴白色警帽。 7.证人崔某的证言：2017年12月7日23时许，其在南宁市青秀区跟拍交警查酒驾。交警将一辆白色捷达小轿车拦下后要求驾驶员对着酒精测试仪吹气，但驾驶员不配合。交警想将驾驶员带上警车去抽血检查，但驾驶员一直挣扎不肯上车。后驾驶员突然反抗，交警围住他其在外面看得也不是很清楚。过了一会，驾驶员用嘴咬住一名协警的大腿咬出了血，十几秒之后其他交警才将驾驶员控制住，其还看见一名交警的衣服被撕扯。不久后派出所的民警就到现场了。交警均有着警服。 8．被告人黄贵儒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12月7日晚其饮酒后驾驶自己的白色捷达轿车送朋友。行至南宁市民族茶花园路口公交站时发现有交警在设卡查车。交警让其吹酒精测试仪，其吹了两下，交警说其没按要求吹导致测试不成功，要带其去医院抽血检测。其着急送朋友上班不愿意配合交警到医院做抽血检测，这时有4、5名交警想将其推上警车，其不愿意上车，交警就别着其的手将其按在地上想用约束带绑其，其头和脸都擦破了。其用力反抗，把控制其的一名交警用力甩到前面，抡起右拳打向他右腿，还用嘴巴咬了他大腿一口，后来还是被控制上车并到医院抽血检测酒精浓度。被其打、咬的交警着警服、反光背心，戴白色警帽。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黄贵儒辨认出作案地点是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茶花园路口东南角的辅道上；辨认出其醉酒驾驶的车辆是桂Ａ×××××小型轿车。 10.提取笔录、血液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黄贵儒于2017年12月8日0时42分在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被抽取静脉血的情况。 11.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贵儒处扣押车牌号为桂Ａ×××××的白色捷达牌小轿车（车架号：LFV2A11G5A3041501，发动机号：293274）一辆。 12.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人黄贵儒持有驾驶证，是车牌号为桂Ａ×××××的白色捷达牌小轿车（车架号：LFV2A11G5A3041501，发动机号：293274）的所有人。 13.南宁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化检字2826号），证明被告人黄贵儒静脉血液乙醇浓度168.5mg/100ml。 14.案发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案发现场情况，被告人黄贵儒使用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交警、辅警执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贵儒在交通警察对其进行控制时采用暴力、威胁的方法进行反抗、阻碍，并咬伤一名辅警，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黄贵儒案发时静脉血液乙醇浓度168.5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被告人黄贵儒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黄贵儒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本案中，先有民警对黄贵儒进行强制捉拿，后有黄贵儒反抗捉拿而使用暴力。黄贵儒使用暴力妨害公务，其行为虽然具有一定的“暴力”特征，但其行为目的是摆脱、挣脱控制，不具备有目的地主动伤害民警意图。从事实因果上看，黄贵儒并未主动、有明确伤害故意地对民警发起暴力袭击。故综合评判黄贵儒的暴力举止、暴力程度及对民警造成的伤害结果，其行为尚未到“暴力袭击”程度，应属于“过度反抗而使用暴力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的从重处罚之情节。根据被告人黄贵儒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黄贵儒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为黄贵儒的行为不属于暴力袭击人民警察之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黄贵儒主观上明知是人民警察正在依法执行职务，仍故意实施暴力袭击行为；2.黄贵儒客观上实施了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特提起抗诉。请求二审对黄贵儒依法判处。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应当予以支持。认为，原审被告人黄贵儒在反抗、阻碍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中挥拳、撕咬的客观行为及暴力程度已经构成了暴力袭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黄贵儒量刑不当。请求本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黄贵儒辩称，案发当时因喝酒一时糊涂，意识不清。且被抓时手痛难忍才进行了反抗，其没有故意伤害警察，表示认错，请求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原审被告人黄贵儒的辩护人提出：首先，案发当时，原审被告人黄贵儒处于醉酒状态，只是下意识地躲避交警的执法，在被控制时因疼痛难忍所进行的本能反抗。故其不慎咬伤辅警等不配合调查情形不属于主动攻击，黄贵儒没有暴力袭警的主观意图和动机；其次，黄贵儒的行为仅仅属于暴力反抗，其暴力程度很小，更未造成严重后果，远远未达到暴力袭警的程度。综上，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黄贵儒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关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之加重处罚规定，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在本院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黄贵儒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贵儒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黄贵儒案发时静脉血液乙醇浓度168.5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黄贵儒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黄贵儒犯妨害公务罪和危险驾驶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黄贵儒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针对抗辩双方的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系因黄贵儒不愿配合酒精吹气测试，在交通警察对其予以控制时欲摆脱、挣脱控制而向民警胡某挥以拳头，并张嘴咬了身边辅警蒋某的腿部一口，导致胡某腹部疼痛、肠胃不适，蒋某左大腿受伤流血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规定 的从重处罚的条件是指行为人暴力攻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即可，即俗称的“袭警”。本案中，黄贵儒明知执法人员是警察，仍拒绝配合酒精吹气测试，民警对其进行控制过程中又使用暴力反抗，造成警察受伤的后果，故黄贵儒确实有使用暴力袭警的行为表现。一审认为黄贵儒暴力抗拒过程中表现出的手段仅是一种常见“反抗”行为，属于一般的“暴力方法”阻碍执法的常见手段。该观点仅强调暴力的程度的，忽略了黄贵儒面对的执法人员是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这一事实，并据此认定黄贵儒使用暴力妨害公务属于一般的妨碍公务之犯罪事实，该事实认定确有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及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成立。 如上所述，黄贵儒的暴力抗拒人民警察控制（抓捕）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规定的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之规定。对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及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予以支持。 黄贵儒及其辩护人提出黄贵儒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之加重处罚规定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偏轻，应予以纠正。根据原审被告人黄贵儒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归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黄贵儒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二、原审被告人黄贵儒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杰 审 判 员 赵秀贞 审 判 员 王肖虎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邓建辉 书 记 员 甘玉凤 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