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军，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住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县曾集镇青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沙洋县曾集镇青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822ME18146721。法定代表人：易伦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沙洋县曾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贤金，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住沙洋县。上诉人张万军因与被上诉人沙洋县曾集镇青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桥村委会）、袁贤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洋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万军，被上诉人青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易伦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贤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2009年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作出的解除《杨林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的行为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青桥村委会、袁贤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猪场管理合同证明袁贤金是行纪人，猪场管理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体为三方，袁贤金处于间接代理的法律地位，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必须三方同意，袁贤金无独立处分权；2.一审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处理，并隐瞒其庭后提交的调查笔录，而调查笔录能证明袁贤金的行纪人地位，及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解除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民事行为；3.法院应对本案中青桥村委会、袁贤金、郑兴的违法违纪行为予以追究。青桥村委会答辩称，张万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签订的猪场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09年4月袁贤金自愿向村委会申请要求解除合同，青桥村委会经集体研究同意解除合同，同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合同和解除合同均与张万军无关，张万军无权干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贤金未到庭答辩。张万军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2009年4月29日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所作出的解除《杨林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青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张万军请袁贤金出面承包沙洋县曾集镇青桥村杨林猪场，2005年8月13日，袁贤金以自己名义与青桥村委会签订了《杨林猪场授权管理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承包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共8年，承包费72800元。承包房屋有大猪舍8栋152间、产房1栋18间、住房**及仓库**。2005年8月18日，张万军、周菊夫妇委托袁贤金向青桥村委会缴纳承包费72800元。2006年，袁贤金向张万军、周菊夫妇退款5万元。因承包费未交清，青桥村委会遂多次向袁贤金索要，张万军、周菊夫妇不愿补交5万元承包费。2009年4月29日，袁贤金向青桥村委会申请解除合同，2009年6月12日，青桥村委会经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同意解除合同。2009年8月29日，青桥村委会向社会各界发出公开竞价承包猪场公告，张万军和曾德元参加竞标，后曾德元竞得，并于2009年11月6日与青桥村委会签订了《青桥村杨林猪场承包合同书》。张万军遂以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恶意串通解除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签订的《杨林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为合同主体，故袁贤金能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张万军认为袁贤金系行纪人且无独立权利义务，对此主张，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均不认可，且张万军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张万军该主张不予采信。张万军认为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恶意串通解除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张万军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张万军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本案中，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双方解除合同行为合法有效，故对张万军要求确认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万军要求确认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万军要求确认沙洋县曾集镇青桥村村民委员会与袁贤金解除《杨林猪场授权管理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张万军负担。关于一审卷中《青桥村杨林猪场公开竞价承包规则》第一页复印件，其上“参加竞价承包人员”处有手写“张万军、曾德元”字样，经二审庭审询问，张万军称不是其签名，此系伪造证据；青桥村委会称竞价承包规则系青桥村委会委托，曾集镇司法所与政府组织制定的，竞价时张万军及其家人均在场，名字是否是张万军本人签字则不清楚，村里定的承包底价为15万元，张万军是第一个交钱的人，后曾德元参与竞价，由曾德元竞得。张万军反驳称其未参与竞价，15万元是郑兴假冒司法所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收取的猪场承包金，不是竞标押金。本院认为，猪场竞价规则载明的事项与（2010）沙刑初字第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8页所载事实一致，故予以采信。二审中，张万军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据一、2009年12月8日曾集镇政府、司法所工作人员对袁贤金所做调查笔录1份，2005年8月18日袁贤金交纳72800元猪场承包款的收款收据1份，证明袁贤金是间接代理人；证据二、沙洋县公安局于2009年12月8日对曾德寿、金柱云，2009年12月7日对王清林所做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恶意串通，解除猪场承包管理合同，侵犯其经营权和财产权；证据三、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袁贤金对张万军收款10万元的事实。青桥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调查笔录和收款收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袁贤金是间接代理人，反而充分说明袁贤金是直接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证据二中的3份笔录是公安机关侦查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中合同的解除无关；证据三中的证人与张万军是亲戚，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出庭应在开庭10天以前提出申请。本院认为，青桥村委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该证据证明了猪场承包及交费的事实，对于法律关系，系双方争议焦点，于下文分析；证据二中笔录内容均为陈述刑事案件的缘由和细节，仅金柱云和王清林的笔录中提到了杨林猪场重新发包由曾德元竞得，原承包人应撤离的事，并不能证明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具有恶意串通的情形，与张万军主张的待证事项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采纳；证据三中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张万军向袁贤金交付了10万元用于承包猪场，显示的是张万军与袁贤金之间的关系，并不能证明张万军、袁贤金、青桥村委会三方协商一致，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万军是否是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张万军与袁贤金对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签订事项是否构成行纪合同关系，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是否恶意串通解除合同。张万军主张，其委托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签订猪场授权管理合同，是与青桥村委会当时的书记喻才、主任徐生荣达成过口头协议，要解除合同也需三方协商，其委托袁贤金出面签订合同，故袁贤金是行纪人，系间接代理，无权与青桥村委会解除合同，后双方解除合同系恶意串通，解除行为无效。此外，其交纳承包费后，袁贤金于2006年底又退给其5万元，是因猪场尚有人占用，青桥村委会违约应支付5万元违约金，后青桥村委会又向袁贤金追缴5万元承包款系强迫交易。青桥村委会辩称，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的签订、承包金的给付都是袁贤金执行，袁贤金是独立的主体，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解除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万军无权干涉。本院认为，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系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签订，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系合同当事人，张万军主张由袁贤金出面与青桥村委会签订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系三方协商一致，对此并无证据证明，故其并非猪场授权管理合同的当事人。张万军主张袁贤金为行纪人，无权解除合同，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规定：“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纪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行纪人对该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据以上法律规定，行纪人以自身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行纪人自身直接具有合同权利和义务，故即使按照张万军主张的袁贤金为行纪人，袁贤金仍有权自主决定解除合同。关于张万军主张青桥村委会与袁贤金恶意串通解除合同，侵犯其经营权和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对恶意串通的证明必须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因承包费未交清，青桥村委会多次向袁贤金索要，张万军、周菊夫妇不愿补交5万元承包费，袁贤金遂与青桥村委会解除合同，双方解除合同是因承包费未交清，实难判断为恶意。张万军称扣下未交的5万元系因有人占用猪场，青桥村委会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对此，合同中虽约定有5万元的违约金条款，但他人占用猪场是否视为青桥村委会违约，青桥村委会是否应支付5万元违约金，并无证据证明，故此后青桥村委会追缴5万元承包金亦不能认定为强迫交易。合同解除后，青桥村委会将猪场重新发包，张万军亦参与了竞价，可见，对于猪场承包合同解除与重新发包，青桥村委会是按正当程序进行，因此，张万军主张袁贤金与青桥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其经营权、财产权的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张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张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熊蓓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