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汉华，男，汉族，1969年11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百信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办事处五环大道**（7）。法定代表人：亓培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姚汉华与被上诉人武汉百信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环保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百信环保公司支付姚汉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6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2.案件诉讼费由百信环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百信环保公司没有主动解除与姚汉华的劳动关系，而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姚汉华提出不续签与事实不符。1.《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交接表》载明“因公司原因，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已清楚的说明，是因为百信环保公司的原因，百信环保公司主动解除了与姚汉华的劳动关系。2.百信环保公司在仲裁庭审期间称，由于姚汉华在任职期间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才与姚汉华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事实在仲裁裁决书中也予以载明。但百信环保公司又在一审期间改变说法，否定此前在仲裁的观点，辩称由于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与姚汉华续签，才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百信环保公司前后两种不同的说法，显然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3.从时间上来看，一审法院的说理缺乏合理性，劳动合同的截止时间是2018年4月6日，虽然4月5、6、7三天是放假休息时间，但也不能认为劳动合同提前到4月4日终止。根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5条第2款的规定，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应当以劳动合同期限最后一日的二十四时为准。4.根据百信环保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两份劳动合同，即2008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6日、2011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两次固定劳动合同期满后，百信环保公司应与姚汉华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百信环保公司没有，而是要求与姚汉华提前终止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百信环保公司单方面通知姚汉华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百信环保公司应当支付姚汉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6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百信环保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信环保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姚汉华支付经济赔偿金160,000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武汉百信正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武汉正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控股母公司。百信环保公司与前述两公司均为百信控股集团参股或控股公司。姚汉华于2008年4月7日入职百信环保公司从事项目经理工作，双方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6日，其中试用期3个月；工作地点为武汉，工作内容为根据公司安排；工资为2,000元/月，试用期工资1,600元/月；双方还就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3月24日，姚汉华与百信环保公司续签了一份期限为7年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合同期间，姚汉华先后在武汉百信正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正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任职，2017年2月21日被百信环保公司任命为武汉市汉口西部餐厨废弃物处置厂厂长一职。2018年4月4日，姚汉华在百信环保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交接表上填写相关内容，并注明离职原因为“因公司原因，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百信环保公司已同意其离职。姚汉华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2017年10月19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因武汉正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违规处置污水问题，决定对其处以罚款100,000元。武汉百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各部门、子公司在2015年至2018年春节期间均有放假安排，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5日至2月25日、2016年2月4日至2月14日、2017年1月25日至2月5日、2018年2月10日至2月23日。姚汉华以百信环保公司、武汉百信正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正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三公司共同支付姚汉华：一、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88,000元；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三、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补偿8,000元；四、未支付年休假工资29,425.29元。该委于2018年9月3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8】第360号仲裁裁决：一、百信环保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汉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二、驳回姚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百信环保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姚汉华入职百信环保公司后先后在武汉百信正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正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西部餐厨废弃物处置厂以及百信环保公司任职，但其《劳动合同》是与百信环保公司签订，上述公司均是百信控股集团公司控股或参股的关联公司，其劳动关系系与百信环保公司之间建立，姚汉华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百信环保公司诉称因姚汉华不胜任工作，已于2018年1月口头通知其原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均提供了姚汉华于2018年4月4日填写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交接表，载明了姚汉华离职原因为“因公司原因，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申请表不能证明系百信环保公司主动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从时间上来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4月6日，因4月5日为清明节加上周末调休，该周休息日为4月5、6、7日，最后一天的工作时间为4月4日，故该日填写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交接表符合常理，也符合百信环保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的规定，故姚汉华主张百信环保公司主动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百信环保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百信环保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姚汉华在百信环保公司的工作年限为十年，以双方认可的月平均工资8,000元/月作为依据，经计算为80,000元（8,000元/月×10年）。由于考勤记录等由用人单位掌握，百信环保公司认为已安排姚汉华休年休假，仅提供了春节放假通知，一审认为仅凭该通知不能全面反映其主张的事实，应当继续提供考勤记录等相关证据，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视为未安排年休假，故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姚汉华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百信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百信环保公司支付姚汉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以上共计85,149.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百信环保公司在一审诉状中已明确表示2018年1月，因姚汉华不能胜任工作，百信环保公司口头通知其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4月4日，百信环保公司通知姚汉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此后办理工作交接。百信环保公司在仲裁庭审时也明确表示解除劳动关系系姚汉华私自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规定。符合上述条件时，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百信环保公司和姚汉华已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百信环保公司在诉状以及仲裁庭审时已自认2018年1月是以姚汉华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且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决定在合同到期后终止劳动关系，结合《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交接表》载明“因公司原因，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和上述用人单位自认的原因，可以认定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劳动关系是由百信环保公司提出，姚汉华并没有要求合同到期后即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对于百信环保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终止劳动关系，应否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对此，百信环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姚汉华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单位被予以处罚是由于姚汉华个人原因导致，亦未举证证明姚汉华存在严重失职和不能胜任工作情形存在，百信环保公司在姚汉华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单方以无证据支撑的理由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应认定为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姚汉华据此要求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百信环保公司对一审认定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综上所述，姚汉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百信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武汉百信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汉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60,000元;四、武汉百信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汉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武汉百信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