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民丰五金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广华南路**。投资人：邹健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皓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平康路****加建部分。法定代表人：黄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钜嘉，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茵，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民丰五金店（以下简称民丰五金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皓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丰五金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民丰五金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皓匠公司向民丰五金店支付货款21709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皓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民丰五金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皓匠公司转账的款项可以折抵《结算单》债务是彻底错误的认定。（一）民丰五金店所举客观书证真实无误，但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法庭提出问题的回答不符合常理，其解释不能被采信。在民丰五金店出示的双方均无异议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截止债权的时间是2017年5月22日，债务原因是拖欠水电材料款，数额31790元。之后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锋在上述《结算单》下方空白处手写添加“已付6000元的材料款，转账支付4000元的款”，该手写内容没有载明书写时间但显然系一次书写完成。根据皓匠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转账中只有一笔数额是4000元的，系2017年9月5日转给民丰五金店，证明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下方填写以上内容的时间显系2017年9月5日或之后的时间。而在2017年5月22日到2017年9月5日之间，5月29日皓匠公司向民丰五金店转账20000元、3290元，7月2日转账3700元，7月11日转账5960元。首先如果以上款项中存在支付涉诉债务的款项，皓匠公司完全可以在其于9月5日或之后的时间在填写归还款项数额中一并予以注明，而不是仅仅注明该两笔款项。故而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其2017年5月29日转账20000元系清偿《结算单》债务欠款20000元，7月2日转账系支付部分新货款及清偿《结算单》欠款1790元这一说法与一般的商业交往中对已经支付货款部分的结算记载方式相悖，不应予以采信。即使按照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锋的说法，其亦承认在其出具《结算单》后双方还存在新的货物买卖交易。这也印证了民丰五金店关于之后对方支付除该4000元转账及现金支付6000元以外的支付系双方新的货物买卖交易说法的真实性。（二）本案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皓匠公司承担。在民丰五金店已经举出了相关客观的债务文书，且债务人即皓匠公司亦承认在其出具债务文书后，双方还有货物买卖交易的情况下，民丰五金店坚持之后的这些款项支付交易系先款后货，不是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下，且皓匠公司的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主张抵消的一方即皓匠公司应当举出证据证明其所称的5月29日转账20000元系清偿《结算单》欠款20000元，7月2日转账3700元是支付部分新货款及清偿《结算单》欠款1709元的事实。在其没有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说法有悖一般货款抵扣规则（即在债务文书出具后，仅仅注明特定的要求抵消的款项却不要求抵消之前支付的款项），显然其未要求抵消的款项只有在双方存在现款现付等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果皓匠公司否认这一点，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皓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正确的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导致了本案的错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皓匠公司主张抵消即是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就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皓匠公司亦承认在其出具债务文书后双方存在新的货物买卖关系且民丰五金店主张现款现货的情况下，在本案中皓匠公司主张其转款的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皓匠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皓匠公司辩称：1.皓匠公司与民丰五金店之间的交易往来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民丰五金店的上诉请求。2.皓匠公司在一审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根据银行流水以及结算单记录显示，在结算单对账后，皓匠公司已经对民丰五金店涉案债务全部结清，转账流水数额表现形式能够与结算单相吻合，在结算单以后皓匠公司提供的转账总金额也大于结算单的金额。民丰五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皓匠公司支付货款21709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皓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丰五金店自2006年起从事五金零售，皓匠公司向民丰五金店采购五金材料制品，双方存在长期供货关系，付款时间不固定，一般采取累计到一定数额的货款后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转至案外人黄丽容名下账户）支付。2017年5月22日，皓匠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有：“截至2017年5月22日，水电材料款有31709元（叁万壹千柒佰零九元整）尚未支付”，落款有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盖公章。其后，双方仍有供货往来，皓匠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转账支付20000元、3290元，7月2日转账支付3700元，7月11日转账支付5960元，9月5日转账支付4000元，9月19日转账支付2620元，11月2日转账支付3900元，共计43470元。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锋在上述《结算单》下方空白处手写添加“已付6000元的材料款，转账支付4000元的款”字样。庭审中，皓匠公司辩称：不同意民丰五金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民丰五金店与皓匠公司的交易往来货款已全部结清。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依法询问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锋，其称：2017年5月29日转账20000元系清偿《结算单》欠款20000元，7月2日转账3700元系支付部分新货款及清偿《结算单》欠款1709元，9月5日转账4000元系清偿《结算单》欠款4000元，另有6000元的材料款为现金支付，已付清了民丰五金店提供的《结算单》上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皓匠公司向民丰五金店采购五金材料，有结算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予以证实，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诉讼中，皓匠公司辩称已还清所欠货款，并提供了相应转账记录，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皓匠公司转账的款项是抵充《结算单》债务还是后续新发生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此应认定上述转账优先清偿完毕《结算单》债务。并且民丰五金店未提供证据证明后续新发生买卖货款的具体情况。故对民丰五金店要求皓匠公司支付货款21709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民丰五金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元，由民丰五金店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民丰五金店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百多元的送货单原件，用以证明民丰五金店签署《结算单》之后有新的货物买卖事实，一审中皓匠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承认了有新的货物买卖的事实。被上诉人皓匠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送货单三性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而且客户一栏是手写的皓匠公司，真实性无法核实；确认在对账以后双方仍然存在正常的交易往来，但是之后的交易包括之前的交易往来结算金额已经结算，正式结算之后双方仍然存在交易往来的行为，可以看出款项已经结清，如果皓匠公司还存在货款未付的情况，民丰五金店也不可能会继续与皓匠公司进行交易。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民丰五金店称新发生的买卖交易是先款后货，不需要结算，送货过去的单据对方也收走了，未保留原始交易凭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民丰五金店与皓匠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间存在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皓匠公司是否仍欠付民丰五金店《结算单》所确认的欠款余额。围绕争议焦点，民丰五金店以《结算单》为凭主张皓匠公司欠其水电材料款31709元，其中皓匠公司已支付10000元，尚欠21709元。对此，皓匠公司则提供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5月29日转账支付20000元、3290元，7月2日转账支付3700元，7月11日转账支付5960元，9月5日转账支付4000元，9月19日转账支付2620元，11月2日转账支付3900元，以上金额共计43470元，包括民丰五金店所主张的欠款及新发生的交易款项，均已全部清偿。另，二审庭审中，民丰五金店向本院提交了一张金额为275元的送货单，证实其与皓匠公司存在后续新的买卖交易行为，进而主张皓匠公司转账所付的上述款项均为支付后续交易货款。关于皓匠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充抵《结算单》债务还是后续新发生的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民丰五金店已提供《结算单》证实涉案其对皓匠公司享有的债权，但皓匠公司也以银行转账流水清单证实其已向民丰五金店偿还超过《结算单》所载的债务，故皓匠公司关于已归还《结算单》欠付货款的举证已完成。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签署《结算单》后双方仍发生了新的交易往来，民丰五金店主张皓匠公司上述转账均为支付后续交易款项，但其除提交了一张金额为275元的送货单外，并未能提供其余交易凭据可以证实皓匠公司支付的高达43470元与《结算单》的还款无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民丰五金店所称其在向皓匠公司发送后续交易货物之时并无保留相应的凭据，亦与一般商业惯例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皓匠公司转账优先清偿完毕《结算单》的债务、并驳回民丰五金店关于皓匠公司支付货款2170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民丰五金店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民丰五金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