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信联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村苑亭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邹从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庚生、高延昌，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达真电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洪塘头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红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林祺龙，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信联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达真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联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达真公司支付信联特公司货款207240元。事实和理由：一、达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信联特公司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自机器交付至本案诉讼，达真公司从未向信联特公司反映过质量问题，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二、卷边改造设备已经按照达真公司的要求改装完毕并送达给达真公司，达真公司理应支付加工费。 被上诉人达真公司答辩称，一、《技术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鉴定依法委托进行，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二、讼争设备无法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三、卷边机履行设备没有改造完成，原样拉回。预付款未包含卷边机改造设备，说明并没有启动改造。四、达真公司自始至终一直就设备质量问题与信联特公司交涉，信联特公司未解决，导致讼争设备无法验收，无法使用。 信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真公司支付信联特公司货款207240元。 达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达真公司与信联特公司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18日、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四份《设备购销合同》；2、信联特公司返还达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18160元及资金占用费14545.9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14545.99元）；3、信联特公司承担逾期交付产品的违约责任，并按达真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合计赔偿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18日、2014年5月19日，信联特公司作为卖方（乙方）、达真公司作为买方（甲方），分别签订了四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达真公司向信联特公司购买骨架焊接设备三台（合同编号分别为HL20140414）、转子压合检测设备一台（合同编号为HL20140518）、转子研磨设备一台（合同编号为HL20140519），改造卷边机改造设备一台（合同编号为HL20140519）。其中，合同编号为HL20140414的《设备购销合同》购买的货物是骨架焊接设备。该合同第二条约定：“2、使用的元器件根据设备的实际需求，选择知名品牌，设备整机免费保修1年，保修后可无偿提供技术等方面的支持。3、生产效率1000只/小时以上（具体效率视员工操作速度）。……5.1人员能够接触到的机械传动、旋转部位需增加设计安全门、盖，保证设备在运行时人员不会受到伤害。5.2部分无法设计安全门、盖的人员操作窗口必须设计安全光栅（或有其他方式替代）。5.3在人员操作半径内必须增加设计至少一个紧急停止按钮，按下按钮设备立即进入停止状态。”第三条约定：“4、设备的保修期为壹年。在保修期内如发生故障，乙方接到甲方通知48小时内上门服务（更换元器件等费用由甲方负责）并无偿提供技术支持。设备交付后，设备日常维护由甲方负责。”第六条约定：“1、本合同约定骨架焊接设备的制造价格为含17%增值税，总金额为RMB240000。2、首台设备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日起7天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条设备金额的40%预付款后，合同方才开始启动；设备制作好后，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给乙方为第一台设备金额的50%款项。第一台设备金额余下的10%在一年后的第三个工作日付清。”合同编号为HL20140518的《设备购销合同》购买的货物是转子压合检测设备；合同编号为HL20140519的《设备购销合同》购买的货物是转子研磨设备。该两份合同中，均含有合同编号为HL20140414的《设备购销合同》在上文中所罗列出的条款，仅生产效率、价格及支付方式有所差异。合同编号为HL20140518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转子压合检测设备生产效率为“2400只/小时以上（具体效率视员工操作速度）”、总金额为“RMB1534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设备制作好后，乙方送到甲方工厂验收合格一个月内，甲方再支付给乙方为第一台设备金额的50%款项……”。编号为HL20140519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转子研磨设备生产效率为“2000只/小时以上（具体效率视员工操作速度）”、总金额为“RMB620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设备制作好后，乙方送到甲方工厂验收合格一个月内，甲方再支付给乙方为第一台设备金额的50%款项……”。另一份合同编号为HL20140519的《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对卷边机改造设备进行改造。其中合同的第六条约定：“1、本合同约定卷边机改造设备的制造价格总金额为RMB30000元；2、首台设备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日起7天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条设备金额的40%预付款后，合同方才开始启动；设备制作好后，乙方送到甲方工厂验收合格一个月内，甲方再支付给乙方为第一台设备金额的50%款项。设备金额余下的10%在一年后的第三个工作日付清。”合同签订后，达真公司向信联特公司支付了货款118160元。2014年7月10日，信联特公司将骨架焊接设备一台、转子压合检测设备一台、转子研磨设备一台、卷边机改造设备一台送至达真公司。嗣后，达真公司并未支付剩余货款。信联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达真公司提出未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并提出货物并未进行最终验收。据此，达真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并赔偿经济损失。审理过程中，双方明确骨架焊接设备的实际数量为一台。达真公司提出卷边机改造设备原为公司自有设备，并未完成改造，原样退回。信联特公司提出卷边改造设备在送还达真公司后其并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已经默认机器改造符合要求，应当支付货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达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合同项下的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以确认其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否相符，以及是否符合法规强制标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鉴定。达真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24000元。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No.2018MS-JJ0001《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案涉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各一台）制造出厂近4年，设备外观未见长时间大量连续生产痕迹。经通电开机，无法实现对骨架、转子等试验用物料的生产作业。2、案涉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各一台）运行时运动部件均处于操作人员上肢可触及的范围内，机械运动部位未安装安全门或盖，也未见设置安全光栅或上肢进入时停机联锁的防护装置（转子研磨设备安装的光感开关无法覆盖到上肢从其他位置进入的空间）。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L20140414、HL20140518、HL20140519）约定的技术协议要求。”信联特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对该份报告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1、三台设备交货时间距今已经四年，现在做出产品司法鉴定合格不合格确实不合理；2、报告以某些零件没明显磨损作为机器没有量产现象的依据，证据不充分；3、达真公司中提到的机器未装防护罩等，是因为合同方案中，双方盖章确认使用光感；4、报告没有客观地把设备鉴定时的真实状态表达出来，没有对机台零件表面生锈、线路脏乱磨损、元器件老化损坏、整机无法正常运行等深刻分析出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一、信联特公司向达真公司提供的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卷边改造设备是否已经改造完成。 一、信联特公司向达真公司提供的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信联特公司认为，案涉设备距今已有年限，现在才进行鉴定并不合法。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技术鉴定报告》并未客观把案涉设备真实状态表达出来，且报告中把零件没有磨损作为机器没有量产的现象，依据不足。报告中提到的防护罩是需要收款另配的。故该份《技术鉴定报告》的结论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或者违反双方约定情形。 达真公司认为，信联特公司提供的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均存在问题，并且这些设备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技术鉴定报告》可以对此予以充分证明，因此，反诉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系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并通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因此，其出具的No.2018MS-JJ0001《技术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依据。《技术鉴定报告》结论认为，案涉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L20140414、HL20140518、HL20140519）约定的技术协议要求，该结论主要是从安全性能方面的分析而得出的。对此，信联特公司认为原因主要是在于双方确认的合同方案中，未提出加防护罩的要求。如达真公司认为确实需要，是要另外报价，收款另配的。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设备购销合同》中技术协议部分对案涉设备安全装置应如何设置有较为具体的约定，则信联特公司提供的设备应符合双方确认的安全性能要求。虽《设备购销合同》后附有部分案涉设备的设计方案，然方案并不涉及全部的案涉设备，且方案主要是从设备工作原理等方面对设备进行介绍，并未对安全防护要求作出具体阐述，则对设备的安全性能的设置还需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故对信联特公司提出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据现有的证据，可认定案涉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中关于安全防护约定的技术要求。另《设备购销合同》技术协议部分对生产效率也有明确的约定。然《技术鉴定报告》提及：“经通电开机后，无法实现对骨架、转子等试验用物料的生产作用”，故无法明确生产效率是否能够达到《设备购销合同》上约定的水平，也即无法通过鉴定确认案涉设备生产效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达真公司欲通过会议记录、设备验收报告、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生产效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然因该部分证据为达真公司单方制作，且并未有信联特公司人员予以确认，信联特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后认为，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并未明确提及案涉设备生产效率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技术要求约定，且达真公司也并未能对此予以明确证明，故对于此问题，现无法予以明确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可以行使拒收权的除约权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出卖人提交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二是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必须达到了严重的程度，即必须是“根本违约”。买受人有权拒收或解除合同，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两个条件。现虽案涉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中关于安全防护的约定的技术要求，但无明确证据证明其不符合生产效率的技术要求，且《技术鉴定报告》中也提及，骨架焊接设备、转子研磨设备“应该处于维修或调试过程，并尚未完成的阶段”，故现无法判断信联特公司提供的货物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达到了根本违约的程度。因此，对于达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编号为HL20140414、HL20140518、HL20140519（标的物为转子研磨设备）的《设备购销合同》、返还已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可不予采纳。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信联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修理、更换、重作等责任。 二、卷边改造设备是否已经改造完成。 信联特公司与达真公司签订的四份《设备购销合同》中，有对于案涉设备必须支付预付款后合同才能开始启动的约定，结合信联特公司已向达真公司送货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等的事实，可知达真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中所涉设备的所有预付款总和。另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可算出骨架焊接设备的预付款为32000元、转子压合检测设备的预付款为61360元、转子研磨设备24800元、卷边机改造设备的预付款为1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信联特公司及达真公司均承认，已支付的款项为118160元。结合上述数据可知，达真公司支付的款项118160元，是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及转子研磨设备的预付款，并没有包括卷边机改造设备。因双方对需支付预付款后合同方可启动有明确约定，且有相对应的交易习惯。信联特公司并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协商改动，也没有提出明确的证据证明已对卷边机改造设备进行了相应改造，故对信联达公司提出的已对卷边机改造设备进行改造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现信联特公司在未收到达真公司支付的预付款的情况下，将未经改造的卷边机改造设备归还给达真公司，可视为其以行为表明不能继续履行该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达真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编号为HL20140519（标的物为卷边改造设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信联特公司与达真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18日、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四份《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信联特公司虽按合同约定交付了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但所交付的设备质量存在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信联特公司应修复或更换设备后再向达真公司主张支付尚欠货款。因此，对于本诉中信联特公司提出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达真公司的反诉请求，虽然信联特公司交付的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存在瑕疵，但还不具备除约权的两个前提条件，尚未构成根本性违约。至于达真公司主张因信联特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经济损失，其提供的损益表乃达真公司单方制作，表上只涉及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两种设备，且生产的收益除了约定的生产效率之外，还涉及其他因素，包括人工操作速度等，预期收益不能明确确定。因此综上，对于达真公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编号为HL20140414、HL20140518、HL20140519（标的物为转子研磨设备）的《设备购销合同》、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及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解除合同编号为HL20140519的《设备购销合同》（标的物为卷边改造设备）的诉讼请求，因信联特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厦门达真电机有限公司与厦门信联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L20140519的《设备购销合同》（标的物为卷边改造设备）；二、驳回厦门信联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厦门达真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讼争卷边机改造设备合同明确约定达真公司支付40%预付款后合同方开始启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达真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中并不包含卷边机改造设备合同的首期款项，合同尚未启动。虽然信联特公司确向达真公司返还了卷边机器，但并不足以证明信联特公司已完成对卷边机器的改造工作，且经达真公司验收合格，信联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信联特公司已经向达真公司返还卷边机器，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卷边机改造设备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二、信联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的骨架焊接设备、转子压合检测设备、转子研磨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技术鉴定报告》也证明信联特交付的前述三台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信联特公司抗辩鉴定报告的程序瑕疵不能成立，其主张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请求支付相应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信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9元，由厦门信联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林勤）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美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