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平，男，汉族，1962年9月6日生，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嫔，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芯爱，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孔彬，男，汉族，1982年12月9日生，住赣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孔顺，男，汉族，1984年12月10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肖孔彬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翠湖山庄翠竹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550892090Ｒ。 法定代表人：肖学昆，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世平、肖孔顺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秀房地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79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世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肖孔彬向上诉人刘世平支付出资款本金46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7%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昆秀房地产公司对被上诉人肖孔彬欠付的上述出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300元、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肖孔彬与上诉人、案外人刘先梁、肖承忠共同签订的《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肖孔彬应根据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出资款人民币3561596元及利息，自每期实际缴纳投资款的出资日计算至本息还清日止，按照月利率2.7%计算。原审法院判决“2015年1月1日以后按464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不符合常理。二、昆秀房地产公司不仅收取了上诉人的项目出资款，而且是赣县人才园项目的受益方，两被上诉人的资产已实际混同，昆秀房地产公司理应对被上诉人肖孔彬欠付的出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肖孔彬答辩称，刘世平上诉请求2015年1月1日起以后按46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7%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答辩人虽然存在逾期付款事实，但不是恶意拖欠，主要是因为赣县人才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受2014年四季度到2016年上半年全国房地产行情下行影响，销售非常困难，资金回笼延后等原因，尽管是极其困难的情况下答辩人还是安排资金付款，已付款项已超过刘世平出资本金；刘世平与案外人刘先梁、肖承忠退出案涉赣县人才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没有按原合伙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退伙违约责任。 上诉人肖孔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2015年1月1日起以后按46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利随本清”判决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判决2015年1月1日起以后按46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刘世平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对逾期付款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请，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昆秀房地产公司答辩称，昆秀房地产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或当事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世平只能向肖孔彬主张付款，昆秀房地产公司不是本案付款义务人。根据《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昆秀房地产公司不是合同当事方，案涉项目是刘世平、肖孔彬及案外人刘先梁、肖承忠投资开发，他们四人只是借用了答辩人的开发资质。昆秀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或通知缴款只是代理或委托行为，对合伙出资没有实际支配权，刘世平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本案上诉人肖孔彬的上诉请求及在其民事答辩状表达的意见，没有异议，完全同意。 上诉人刘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肖孔彬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561596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7%计算，自2016年3月22日计算至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的利息为2290632.4元）；2、依法判令被告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原告刘世平与被告肖孔彬及案外人刘先梁、肖承忠签订了一份《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赣县人才园项目（土地编号：ＤＢＢ2012020）地块；项目地址：赣县义源大道南侧，323国道改线东侧；项目建设用地面积：14748平方米（22.122亩）；土地用途：商住，总建筑面积约60423.14㎡（含人才中心、Ｂ、Ｃ、Ｄ栋及地下停车场）；本项目预计在预售前总投资人民币约捌仟万元（￥8000万元）；各合伙人本项目开发出资比例（百分比100%）为：合伙人肖孔彬以现金出资人民币壹仟万元，占股份的50%，合伙人刘先梁以现金出资人民币伍佰万元，占股份的25%，合伙人刘世平以现金出资人民币肆佰万元，占股份的20%，合伙人肖承忠以现金出资人民币壹佰万元，占股份的5%；各合伙人每次缴付金额按以上比例进行出资，每期出资时间根据本项目进度需要由全体或65%以上（含65%）合伙人协商确定，每次出资时间以书面形式通知各合伙人，各合伙人在通知后8天内缴清；预计项目资金不足、需再投入资金时，各方按股份比例继续出资，各合伙人应在全体合伙人约定缴付时间内准时全额交付，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个别合伙人，那么该个别合伙人应按欠交金额每日支付千分之一的利息给已垫付欠缴款的其他合伙人，欠款人支付的利息时间应从垫付日起缴清欠款金额之日为止后，即可以继续履行本合伙协议。若中途一方自愿放弃出资或退伙，必须经大部分合伙人同意后，由本项目合伙人有优先权分摊所放弃的股份及出资比例，则本项目其他合伙人应及时足额补回退伙人原先缴纳的资金（不计息），且退伙人并承担违约责任。合伙人共同派管理人员成立昆秀地产“赣县人才园建设开发项目部”，由肖孔彬任项目总经理负责全面项目管理日常工作，经理3名由刘先梁、刘世平、肖承忠担任，会计由肖孔彬委派、出纳由刘先梁、刘世平委派，其他工作人员由项目部根据需要委托或用聘。该项目由开发项目部负责经营操作，项目财务每月的收付及开支情况向各合伙人汇报，重要决策性的事务由各合伙人共同参与协商研究决定并形成会议记录。如涉及到开发公司有关事项，各合伙人必须与开发公司共同协商研究决定并形成会议记录”。 2012年12月7日16时在江西省土地使用权和矿业权网上交易系统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活动中，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人才园建设项目编号ＤＢＢ2012020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4748平方米。该宗地块成交总价为人民币18850000元。 2014年3月23日，被告肖孔彬（甲方）作为受让方与原告刘世平（丙方）与及案外人刘先梁（乙方）、肖承忠（丁方）三人作为转让方签订了一份《赣州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项目概况：项目名称：赣县人才园项目（土地编号：ＤＢＢ2012020）地块；项目地址：赣县义源大道南侧，323国道改线东侧；项目建设用地面积：14748平方米（22.122亩）；土地用途：商服，总建筑面积约60423.14㎡（含人才孵化中心、、Ｂ、Ｃ、Ｄ栋住宅楼及地下停车场）。二、赣县人才园项目是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7日网上公开拍卖拍得的土地，由甲乙丙丁方出资开发。甲乙丙丁方（依据原开发项目合伙协议书约定65%以上合伙人的决定权）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丙丁方合伙人自愿把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50%股权（包含土地、土地升值等一切股权）转让给甲方，收购价为本金和出资额的利息（利息每月按百分之贰点柒（2.7%月息）计取，利息计算是从出资日至还款日止，但不得计算利滚利）。结算方式为：从每期实际缴纳投资款的出资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或本息还清日止，本金和利息一次性付清（甲乙丙丁方各合伙人具体每期投资款的出资日期及金额见附件1），如甲方提前还本息，允许甲方在2014年6月30日时间段支付。但甲方应提前10天告知乙丙丁方，经甲方与乙丙丁方的其他人同意后归还本息日期可以另行协商，本息还清后终止本协议并收回本协议书及其他附件凭证原件。2、本协议签订后，所有关于赣县人才园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包含2012年12月8日甲乙丙丁方全体股东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书》及其他书面协议）均作废无任何法律效力。乙丙丁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方式干涉此项目的开发经营活动及财务管理，乙丙丁方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甲方需要乙丙丁方协助原未完善好的事项，乙丙丁方有义务必须无条件协助甲方。甲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3、本协议签订后，乙丙丁方保证不作出违背道德、损害本项目和甲方之事。因本协议目的而获得的有关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之财务、法律、公司管理或其他方面的信息均负有保密义务（除已在公共渠道获得的信息外），否则保守秘密方有权要求泄露秘密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条款不因本协议的终止而失效。4、本协议甲乙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额为壹仟万元人民币，如有任何一方以其他理由不接受转让或受让股金和利息均属违约。违约方必须赔付违约金给守约方……。”上述四人共五期出资，合计2320万元整（其中：肖孔彬1160万元；刘先梁580万元；刘世平464万元；肖承忠实缴105万元，欠缴11万元）。2013年1月21日，原告刘世平出资400万元；同年4月3日，原告刘世平出资20万元；同年8月15日，原告刘世平出资10万元；2014年1月7日，原告刘世平出资24万元；同年1月26日，原告刘世平出资10万元。被告肖孔彬于2014年12月29日至2018年5月18日共计向原告刘世平支付58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对合伙纠纷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作为合伙财产的共有人，依法有权主张清算合伙财产，并参与分配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书》及《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合伙人内部的权利义务约定，对原告刘世平与被告肖孔彬及案外人刘先梁、肖承忠具有约束力，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对于合伙关系内部是合法有效的。被告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三方的陈述及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系由原告刘世平与被告肖孔彬及案外人刘先梁、肖承忠四人组成的个人合伙组织挂靠被告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活动，其四人的资金款注入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从事赣县人才园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活动，故被告赣州市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合伙人约定借用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违反《土地使用权司法解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合伙人关于分配合伙财产的条款约定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伙协议也属于部分无效，部分有效的合同，合伙人也有权依据约定的分配比例，参与合伙积累财产的分配。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退伙约定，利息按月息2.7%计取，利息计算是从出资日至还款日止，但不得计算利滚利。结算方式为：从每期实际缴纳投资款的出资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或本息还清日止，本金和利息一次性付清，如甲方提前还本息，允许甲方在2014年6月30日时间段支付。被告肖孔彬于2014年12月29日至2018年5月18日共计向原告刘世平支付5820000元。本院兼顾公平原则、诚信原则，支持其每期实际缴纳投资款按约定月利率2.7%从出资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孔彬应向原告刘世平支付出资款本金464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本金从2013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20万元本金从2013年4月3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10万元本金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24万元本金从2014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10万元本金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2015年1月1日以后按46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肖孔彬已支付的582万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上述款项；三、驳回原告刘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肖孔彬负担30000元，原告刘世平负担29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世平提交赣县人才园建设项目股东会决议，证明2014年3月22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各股东一致同意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按每月2.7%计算，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之前。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因刘世平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从决议时间来看，是在《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所形成的，对本案事实应以《赣县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出资款利息如何计算以及昆秀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出资款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刘世平和肖孔彬对《赣州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里的约定存在争议，即利息计算从出资日至还款日，该还款日是约定的还款日（2014年12月31日）还是实际还款日，本院认为应为实际还款日，因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除约定了出资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外，还约定了或本息还清日，该本息还清日的约定应为实际还款日，超过约定还款日未还清款项，也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上诉人刘世平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对约定还款日外的利率本院调整为每月利率2%。 关于昆秀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刘世平、肖孔彬及案外人合伙，系借用昆秀房地产公司的资质，借用资质必然会使用昆秀房地产公司的相关印鉴等，但实际合伙出资、盈亏均为各合伙人，且昆秀房地产公司并非《赣州人才园开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对合伙人的内部事务应以协议约定履行，昆秀房地产公司对合伙人的内部事务不需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世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肖孔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079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079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肖孔彬应向上诉人刘世平支付出资款本金464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本金从2013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20万元本金从2013年4月3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10万元本金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24万元本金从2014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10万元本金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7%计算。2015年1月1日以后按46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317元，由上诉人刘世平承担14639元，由上诉人肖孔彬承担24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俊 审 判 员  赖国东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