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34152号原告（反诉被告）耿长在，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任丘市。委托代理人耿学胜（耿长在之子），男，1993年8月23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任丘市。委托代理人郭磊，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春付，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刘春奎，北京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耿长在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春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61087号民事裁定书，耿长在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0月28日裁定撤销本院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610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该案。该案指令审理后，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阮健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齐岩、张静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耿长在的委托代理人耿学胜、郭磊，被告（反诉原告）李春付的委托代理人刘春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耿长在起诉称：2007年7月20日，耿长在与李春付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耿长在提供位于朝阳区楼梓庄乡皮村南侧原国营北京市朝阳农场（以下简称朝阳农场）的科技园房屋180间、门脸房7间、土地100亩、变压器1台，提供北京长再兴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再兴发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由李春付处理，双方合作经营。此处地点是张某于2003年3月13日从朝阳农场租得，租期2003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后张某与耿长在合伙做生意，授权耿长在在此地经营，并明确不能违反合同经营用途，到期后续租10年。耿长在与李春付的合作期限为2007年9月1日至2023年3月19日，其后的建设投资由李春付单独投入。双方约定李春付每年支付耿长在地租费用、折旧费用及利润分红80万元，2013年3月19日后每年支付以上费用100万元。且约定未经耿长在同意，李春付不得改变与耿长在合作的资产用途，不准经营对土地自然界有污染的项目。但李春付未经耿长在同意，合作期间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2个通讯信号发射塔，且违法搭建房屋、违约经营塑料制品，对土地造成严重污染，致使地块的产权单位不再续租，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经营；李春付的违约行为，导致耿长在无法取得10年续租期间的可得利益，耿长在一年的续租利润将近100万元。现耿长在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耿长在与李春付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5年12月16日解除，判令李春付支付耿长在房屋损失470万元（房屋共计235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电线电缆及变压器正常使用的配套工具估值损失20万元，判令李春付支付土地使用费（自2015年9月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年100万元的标准计算），判令李春付支付联通信号塔补偿费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春付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耿长在的诉讼请求。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在2013年3月20日后期间是无效的。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涉标的物系耿长在从张某处租赁，张某系从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东郊公司）处租赁。东郊公司租赁给张某的期限到2013年3月19日，2013年3月20日后是无效期间，耿长在无权收取租金和使用费。李春付承租的土地及地上物在2015年4月被东郊公司申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被强制执行腾退给东郊公司。2、耿长在要求李春付支付的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耿长在所建房屋为违法建筑，未经东郊公司同意。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东郊公司对张某的转租行为未同意，并多次通知张某自行拆除恢复原状，现土地和地上违法建筑，被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腾退给东郊公司，耿长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要求李春付支付损失470万元。电线电缆及变压器的配套工具，不属于耿长在，现被东郊公司收回，耿长在无权主张损失20万元。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因超出东郊公司出租时间2013年3月19日，张某转租给耿长在的期间不能超过东郊农场租赁给张某的期限，耿长在也无权超过期限转租给李春付，其后合同期限应为无效部分，且耿长在并未发生支付土地使用费损失，无权收取其后期间的使用费，对已收取部分应当返还。耿长在无权再向李春付主张交还标的物，也无权向李春付主张租金。信号塔是建在东郊公司土地上的，东郊公司是物权人，耿长在主张的补偿费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现李春付提出反诉，要求耿长在返还合作资金240万元，反诉费用由耿长在承担。针对耿长在的反诉，李春付答辩称：不同意李春付的反诉请求。截至目前，李春付一直没有把涉案土地返还给耿长在，涉案土地是否由李春付自己控制或者交由他人，耿长在不清楚。所以耿长在主张返还租金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0日，甲方耿长在与乙方李春付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耿长在（长再兴发公司），乙方李春付；甲方提供科技园现有房屋180间、门脸房7间，建筑面积2350平方米，土地100亩，变压器一台，并提供长再兴发公司营业执照，其法人变更由乙方处理，与乙方合作经营，实际经营范围按农场许可经营；其后的建设投资由乙方自己单独投入，乙方承担合作经营科技园许可经营的各种项目及树木的种植；合作期间，甲方人担任科技园副经理，乙方任正经理；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合作资金八十万元用于支付地租费、房屋折旧费及利润分红等，其他盈亏由乙方自行解决；合作资金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每年预缴80万元整为上交款，每半年一次，其中第一年为80万元，2013年3月19日后每年按100万元交给甲方；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生产经营，甲方与乙方合作经营过程中，不准经营对土地自然界有污染的项目，不取土或收垃圾等；乙方若改变与甲方合作资产用途，必须报请甲方同意执行；乙方在符合规划要求限定的范围内自主经营，可引入先进的科技项目，甲方无干涉；甲方未按协议履行责任，视为违约。乙方未按期交纳各项应交费用超过规定期限半年，视为违约。乙方超规划限定经营，协议规定均视违约。守约方有权根据违约情况，提出终止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自负。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因国家政策及上级规划原因发生变化，乙方必须服从政府及产权单位的统一调解在甲方上级单位给予补偿的范围内对甲乙双方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办法给予赔偿。合作期限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甲方落款处有耿长在签字及长再兴发公司公章。2015年12月3日，李春付向长再兴发公司、耿长在发送《解除通知函》，要求解除《合作协议》。2015年12月16日，长再兴发公司回函：经公司研究，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由双方协商处理。落款处加盖长再兴发公司的公章。耿长在称2015年12月16日的回函系由其回复。原一审诉讼中，本院至涉案地块进行现场勘查，发现该地块上有多处用于回收各类废品，其中几处有粉碎碎料的机器，堆砌大量塑料瓶，塑料粉末，产生大量深色、有刺鼻气味的废水；有两座通讯信号发射塔。另查一，2003年3月13日，甲方朝阳农场与乙方张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朝阳农场的朝阳科技园资产；科技园占地85亩，机井一眼，生产用房两排面积324平米、18间，门房3间，管道上水、水泥路面、围墙、小手扶拖拉机1台，各种树木若干；土地按年交租费，房屋建筑物按年交折旧费，农机具、果树一次性作价买断；租赁期限10年，自2003年3月20日起至2013年3月19日止；乙方在符合规划要求限定的范围内自主经营，甲方无权干涉；乙方若改变租赁资产的用途，必须报请朝阳农场同意方可执行。乙方不得将标的物擅自转租给第三方，绝对不允许将标的物私自拆除或抵押给第三方，发生以上行为，均为无效。另查二，2005年10月28日，甲方东郊公司（由朝阳农场更名而来）与乙方张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东郊公司承继原协议中朝阳农场的权利义务；乙方在承租期内应以国家法律法规为依据守法经营，并接受“门前三包”、消防、环保、卫生、计划生育等相关行业的监督；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仍具有法律效力。另查三，2004年8月31日，甲方尤应伟、张某与耿长在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科技园现有房屋18间门房3间建设面积约320平方米、土地85亩、道路及水电及各种设施与乙方合作经营，实际经营范围按农场许可经营。乙方每年给甲方合作资金6万元，用于支付地租费、房屋折旧费。合作期限自2004年8月31日至2013年1月19日止。2004年11月3日，张某向耿长在出具《授权委托协议书》，载明：张某委托耿长在代为履行工商、税务工作，合法经营、依法纳税，同时在经营过程中对本单位生产安全、消防安全、交通安全、用电安全、用工安全都具有法定代表人的资格，签署各项安全协议并具有法律效力，在经营期间出现任何问题，耿长在依据法律负有法律责任与张某无关，在经营过程中必须依法经营，不准经营对土地、环保有污染的项目，授权期限为2004年11月3日至2013年1月19日。另查四，2014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93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与东郊公司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3年3月19日届满，双方未达成续租合意，判决张某将涉案地块85亩、生产用房两排、门房三间腾空交予东郊公司。张某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00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租赁合同》已到期，双方未达成续租合意，张某应腾退房屋、土地，张某未经东郊公司同意私自增设的其他建筑不得向东郊公司主张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11日，东郊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执行涉案地块85亩、生产用房两排、门房三间。本院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2014）朝执字第14863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张某自本公告张贴之日起七日内腾空上述土地及房屋。2015年11月2日，本院执行法官去涉案土地张贴公告并对李春付进行谈话，执行法官问：“判决书中对确定的皮村南侧土地85亩、生产用房及门房现在什么人使用并居住？”李春付答：“我们公司占有并使用。”另查五，2007年8月28日，长在兴发公司的股东由耿长在、陈承祥变更为李春付、王同彩，法定代表人由耿长在变更为王同彩。诉讼中，耿长在与李春付均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已经拆除，耿长在称张某与东郊公司均未向其主张过涉案土地上房屋的损失。耿长在主张的电线电缆及变压器正常使用的配套工具估值损失20万元系其估算。耿长在认为涉案土地上的两座通讯信号发射塔系李春付建造，李春付称涉案土地于交付时未有两座通讯信号发射塔，不清楚该通讯信号发射塔是谁建造的，亦不清楚现在涉案土地上是否有该信号发射塔。耿长在与李春付均确认李春付支付的地租费交纳至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之后的费用未交纳。李春付称其主张的240万元系耿长在收取的2013年3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地租费，并提交5张收条照片予以证明。耿长在对于收条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协议书》、函件、调取卷宗、民事判决书、现场勘查笔录、收条照片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耿长在与李春付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07年9月1日开始。2007年8月28日，长再兴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耿长在变更为王同彩，股东亦变更为李春付、王同彩。在双方开展合作之时，耿长在已不再担任长再兴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李春付获取“科技园现有房屋180间、门脸房7间、建筑面积2350平方米，土地100亩，变压器1台”及变更长在兴发公司营业执照的对价是按年向耿长在支付合作资金（原为80万元，2013年3月9日后为100万元）。由此可见，《合作协议》是耿长在与李春付之间的协议，耿长在系《合作协议》的一方主体。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耿长在与李春付签订的《合作协议》效力问题。依据张某和东郊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约定，张某对涉案地块享有的租赁期间为2003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张某对耿长在处置涉案地块的权利授权至2013年1月19日，但耿长在在处置涉案地块时超出张某对涉案地块的租赁期间和授权期间，耿长在与李春付之间《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间截止至2023年，故超出租赁期间部分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即2013年3月20日至2023年3月19日期间的《合作协议》无效。故耿长在要求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于2015年12月1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耿长在主张的涉案房屋损失。本院认为鉴于涉案地块上的房屋现已拆除，房屋价值无法评估。耿长在从张某处获得授权后作为涉案地块的使用人，其在涉案地块上建造地上物应取得东郊公司的同意，其将涉案地块及地上物交付至李春付时地块上的房屋已经建造完毕，李春付未要求其于合作期间建造房屋。故耿长在要求李春付承担其房屋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耿长在主张的电线电缆及变压器正常使用的配套工具估值损失。因本案原一审时本院前去涉案地块现场勘查，未发现电线电缆及变压器的配套工具，且耿长在亦未对电线电缆及变压器配套工具的权属及价值予以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耿长在主张的联通信号塔补偿费，本院认为，在李春付否认收取联通信号塔补偿费的情况下，耿长在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耿长在未提供证据证明联通公司向李春付支付补偿费，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耿长在主张的2015年9月之后的土地使用费，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3年3月19日之后无效，耿长在并非涉案地块的相关权利人，故耿长在无权收取2013年3月之后的地租费或土地使用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春付反诉主张的240万元地租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3年3月19日之后无效，耿长在无权继续收取涉案地块的地租费。在耿长在予以否认其收取2013年3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地租费240万元的情况下，李春付应对这段期间的地租费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李春付提交的5张收条照片并非收条原件，李春付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向耿长在支付费用的情况，李春付的该项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耿长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春付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五万九千七百五十元，由耿长在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元由李春付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健人民陪审员 齐 岩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