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辉，男，汉族，1969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辉，男，汉族，1968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琴，女，汉族，1986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小青，广东召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石新社区银河北路首信文化旅游创意步行街北1126-北1128商铺。法定代表人：张小琴。上诉人刘进辉因与被上诉人朱光辉、张小琴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满楼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7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进辉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朱光辉与张小琴签订的《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一、聚满楼公司由朱光辉于2017年12月10日登记设立，实际投资金额达100万元左右，于2018年1月中旬开业，聚满楼公司为朱光辉一人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刘进辉因借款合同纠纷于2018年1月19日起诉朱光辉，案号为（2018）粤1971民初2430号，并同时申请对朱光辉的个人银行账户的冻结，朱光辉知道刘进辉有诉讼保全措施之后，为逃避债务及对抗法院的诉讼保全，于2018年1月29日是以1元作价将聚满楼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张小琴，该股权转让的金额明显低于聚满楼公司的实际价值，完全是恶意逃避债务及对抗法院诉讼的行为。二、刘进辉了解到朱光辉与张小琴实为夫妻关系，且共同生育小孩朱远婷和朱远乔，张小琴本身对朱光辉的债务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朱光辉和张小琴签订的案涉合同不但严重侵犯了刘进辉的合法权益，且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因此，请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张小琴口头答辩称：一、刘进辉主张朱光辉与张小琴是夫妻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刘进辉主张朱光辉向张小琴转让股权的价值远低于市场价值，但公司股权的价值有多种因素组成，聚满楼公司是2017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60万元，注册资本没有实缴，聚满楼公司目前是负债经营，仅凭注册资本数额及装修大小情况不能判断聚满楼公司的股权价值。三、刘进辉没有证据证明朱光辉除了聚满楼公司以外没有其他资产，况且案涉债权转让对刘进辉的合法债权没有任何损害。综上，请求驳回刘进辉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光辉及原审第三人聚满楼公司未作任何答辩意见。刘进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朱光辉、张小琴签订的《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聚满楼公司系于2017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小琴。张小琴确认，聚满楼公司的注册资本至今尚未实缴。2018年1月29日，朱光辉、张小琴签订《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朱光辉将其持有的聚满楼公司10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张小琴。2018年1月31日，聚满楼公司股东由朱光辉变更为张小琴，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刘进辉向一审法院提供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保全实施及相关权利义务告知书。根据上述证据显示：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刘进辉诉朱光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1971民初2430号；2018年1月22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朱光辉价值243800元的财产，并依据该民事裁定书冻结朱光辉银行存款4391.33元，朱光辉持有的聚满楼公司的股权于2018年1月31日变更权属人。刘进辉对于其主张的朱光辉、张小琴的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朱光辉、聚满楼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等相关诉讼权利，朱光辉、聚满楼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朱光辉、张小琴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刘进辉主张朱光辉、张小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刘进辉利益，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为此，刘进辉向一审法院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受理案件通知书、保全实施及相关权利义务告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刘进辉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光辉、张小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刘进辉利益，理由如下：第一，刘进辉主张朱光辉、张小琴为夫妻关系，并共同生育子女。对此，张小琴不予确认，刘进辉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进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刘进辉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刘进辉主张朱光辉向张小琴转让股权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公司股权的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其价值不可能按照交易习惯或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聚满楼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60万元，但该注册资本至今尚未实缴。刘进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聚满楼公司的经营状况，包括资产、负债等情况，仅凭注册资本数额及经营场所的大小、装修情况等，不足以判断聚满楼公司的股权价值。刘进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至本案辩论终结，刘进辉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朱光辉享有到期债权。此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光辉除案涉已转让股权外，无其他财产。退一步讲，即使刘进辉对朱光辉享有到期债权，朱光辉转让案涉股权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刘进辉利益受损。综上，刘进辉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刘进辉未能就自己的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刘进辉以朱光辉、张小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主张朱光辉、张小琴签订的《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进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刘进辉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进辉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执378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法院已经判令朱光辉向刘进辉归还借款20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刘进辉申请法院执行朱光辉的财产，但仅执行到银行存款12366.28元。另查明，关于刘进辉诉朱光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197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判令朱光辉向刘进辉归还借款20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该判决于2018年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朱光辉未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刘进辉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1971执3788号。2019年3月25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971执3788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根据该执行裁定书显示，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7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法上述法律文书，朱光辉应向刘进辉支付本金284349.69元及利息，并承担该案的执行费4103.69元。根据刘进辉的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执行。执行法院经向东莞市内各金融机构、东莞市车辆管理部门、东莞市工商管理部门、东莞市房产管理部门、东莞市国土管理部门等调查朱光辉的在东莞市的财产情况，并通过最高人民法院的全国网络执行查控系统调查朱光辉的财产情况，除发现被执行人朱光辉名下有银行存款12366.28元外，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法院依法扣划了朱光辉名下的银行存款12366.28元，扣除执行费85.49元后，将剩余的12280.79元支付给刘进辉。执行法院依法告知了申请执行人刘进辉案件的执行情况，刘进辉未能提供朱光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执行法院已将朱光辉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执行法院认为，该案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依法应当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故执行法院依法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再查明，本院询问张小琴，朱光辉为何将聚满楼公司以1元的价格转让。张小琴称，因为聚满楼公司是新开的，位置较偏，生意惨淡，且注册资本没有实缴，聚满楼公司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产，只有一些桌子，目前仍在经营中，经营情况有所好转。刘进辉则主张张小琴与朱光辉是夫妻关系，并生育有小孩，如果其两人不是夫妻关系，张小琴不可能几次与刘进辉进行调解。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刘进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与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进辉要求确认朱光辉与张小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有无依据。首先，刘进辉对朱光辉享有到期债权已经生效的（2018）粤197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朱光辉不但未在借款到期后主动归还借款，反而在刘进辉起诉其后将自己拥有聚满楼公司的10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小琴，明显存在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聚满楼公司刚开业不久，注册资本60万元，目前仍在正在经营中，朱光辉却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小琴，等于朱光辉将一间刚开业不久而且仍在正在经营的餐厅无偿赠送给张小琴，张小琴对此却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认定张小琴协助朱光辉转移财产，存在恶意串通；最后，朱光辉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后仍未主动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刘进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朱光辉的财产后，所执行到的财产也远不足于清偿刘进辉的债务，故朱光辉在（2018）粤1971民初2430号诉讼过程中转移自己财产的行为，已经损害到刘进辉的合法权益。综上分析，张小琴与朱光辉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已经损害了刘进辉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张小琴与朱光辉签订的《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刘进辉上诉理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进辉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79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小琴与朱光辉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东莞市聚满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朱光辉、张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卢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