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负责人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升奋，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晏闯，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升奋、原审第三人王宴闯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重新核定董升奋的损失；3.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王晏闯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升奋承担。事实与理由：1.董升奋前期对包括王宴闯在内的当事人提起健康权、身体权诉讼，该诉讼判决后无法得到履行又提起本案诉讼。财保南京分公司未参与前案诉讼，没有取得董升奋的相关损失证据。因此，虽然董升奋的损失已由在先判决确认，但基于人损法律关系确定的损失并非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下都应获得赔偿，如非医保费用等。董升奋应再次提供相应损失证据，经财保南京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审核，最终确定赔偿金额。2.依据案涉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保险人免赔事项，故该损失应由王宴闯承担。董升奋辩称，王晏闯应付的赔偿金额已经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条款约定，在损失责任确定的情况下，其有权直接获得赔偿金。保险合同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取得王晏闯的认可，即便该格式条款有效，王晏闯也已承担27331元赔偿款，足够抵扣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宴闯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其买保险的目的就是由保险公司来承担损失。董升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南京分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403075.88元；2.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王宴闯驾驶其所有的苏Ａ×××**起重车，在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工地上违反安全操作规范进行施工作业，将董升奋的手夹伤，导致董升奋八级伤残。董升奋随后起诉王宴闯，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终审判决认定：王宴闯应赔偿董升奋各项损失412075.88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鉴定费2520元），扣除王宴闯已经垫付给董升奋的9000元，王宴闯实际需向董升奋赔偿403075.88元。该判决生效后，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董升奋获得18331元赔偿款，现尚有384744.88元未获赔偿。一审另查明，王宴闯于2016年3月12日向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21日。保险合同约定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内容，即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一审又查明，王宴闯具有起重机驾驶员四级职业资格证书。一审法院认为，王宴闯与财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王宴闯因侵权造成董升奋人身损害，财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董升奋因伤致残的，其损害赔偿数额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因王宴闯未足额赔偿，财保南京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董升奋的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财保南京分公司抗辩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的问题，因董升奋与王宴闯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已经终审判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医疗费的数额，财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董升奋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对财保南京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王宴闯与财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虽约定财保南京分公司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负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财保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解释，故不能认定财保南京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义务，以使投保人知晓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财保南京分公司不负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虽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但该费用应由王宴闯承担，可从王宴闯已给付的赔偿金中扣除。故财保南京分公司应支付给董升奋的赔偿金为384744.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支付董升奋赔偿金384744.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3元，由董升奋负担173元，由财保南京分公司负担3500元。财保南京分公司二审提交投保单一份，拟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事项向王宴闯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董升奋质证称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签字是否为王宴闯本人所签无法确定。王宴闯称投保单上把其名字写错了，并非其本人签字，也没有见过这份投保单。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该份投保单上“王宴闯”的签名，王宴闯否认系其本人所签并称未见过该投保单，在此情形下，财保南京分公司就签名问题未能核实反馈意见，亦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财保南京分公司提交该份投保单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董升奋二审提交（2017）苏0111民初14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财保南京分公司在董升奋第一次起诉王宴闯及财保南京分公司的案件中已经参与并提出要求重新核定损失金额，但因财保南京分公司后又抗辩称该案是人身损害，致董升奋撤回起诉，这才导致在关联案件裁判中未涉及财保南京分公司，是基于财保南京分公司自身的原因，其在本案中又提出重新核定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财保南京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可以证明其对董升奋的损失未参与质证及审核，要求董升奋提交所有原始材料。王宴闯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可以反映董升奋曾就本案纠纷起诉王宴闯及财保南京分公司的情况，对此予以确认。王宴闯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载明，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财保南京分公司将王宴闯列为被上诉人，认为董升奋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王宴闯承担，但本案系董升奋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董升奋与王宴闯之间关于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包括财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由王宴闯向董升奋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审理认定，王宴闯在本案中系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财保南京分公司对王宴闯就本案而言并没有上诉利益，王宴闯在二审中应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升奋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应重新核定。本案中，王宴闯向董升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财保南京分公司对该赔偿金额主张重新核定，理由为对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部分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免于赔偿责任，但案涉保险条款系财保南京分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合同文本。该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我国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财保南京分公司应就此向王宴闯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财保南京分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宴闯送达了保险条款，更无法证明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王宴闯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应认定财保南京分公司未能向王宴闯送达保险条款，本案中相关免责条款未能生效，财保南京分公司不得据此免于赔偿董升奋相关损失。且财保南京分公司以王宴闯向董升奋赔付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亦未对具体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支出部分进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故财保南京分公司关于本案赔偿金额应重新核定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财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财保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