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24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初中文化，平阴县某村委会主任，住平阴县某村**。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平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9年1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凌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以平阴检公刑诉﹝2017﹞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鲁0124刑初14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某不服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刑终13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鲁0124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2019年2月11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11月12日、2019年3月11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3日、5月9日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磊、丁庆才、检察官助理丁燕、王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凌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平阴县某村书记、主任期间，于2013年12月9日，利用职务之便，截留该村四户村民农村危房改造补助的扶贫资金共计25200元，据为己有。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贪污罪及对其判处免刑的建议没有意见。但辩解：申请危房时，其没有向农户要钱的想法，只是看到上级拨付给农户的钱多，才让得到钱的村民给村里捐款。这是村集体商量的，不是其个人决定的。村民向村里捐款后，该款为村两委成员发放了7500元的工资，余款17700元其个人占有。 辩护人认为：1.选择确定危房改造的对象是经某村两委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被告人个人意思；2.四户村民将25200元捐给村委会后，村委会将其中的7500元用于给村两委成员发放了工资；3.案发前，被告人已退还全部赃款；4.被告人在某村的工作成绩得到了某镇党委的充分肯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共产党平阴县某镇委员会对李某某工作评定，证实李某某任某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取得的成绩，镇党委予以肯定。综上，同意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 经法庭审理查明，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厅和民政厅于2012年9月29日印发山东省鲁建发﹝2012﹞8号文件，制定了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实施方案。2012年11月9日，济南市财政局、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城乡建设委员会印发济财综指﹝2012﹞58号文件，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资金。根据上述文件规定，把经济最困难（五保、低保等）、住房最危险（居住危房）作为危房改造对象确定的必要条件。操作程序为个人申请、集体评议、入户审核、县级审批、签订协议、组织实施、竣工验收。补助资金实行专项管理、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用、挤占、冒领、克扣或者向享受补助的农户索回扣、手续费等行为。 2012年11月下旬，平阴县某镇人民政府开会布置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要求由各村上报危房改造户。时任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李某某参加会议后，召开了某村两委会议，由李某某提议，确定某村王某某、孙某某、李某某、王某乙、孙某乙五户家庭为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资金补助对象。李某某在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农户建（修）房申请表、县（市）区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房协议书、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设项目竣工验收表上加盖了平阴县某村民委员会公章，并在上述审批表或协议中签字。 2013年11月，危房改造试点补助资金拨付到某镇后，镇财政要求把危房改造村民的存折账号报给镇里，村会计方某某将五户危房改造村民的存折收交到村内，仅把存折账号报给镇里。在镇财政核对账号发放补助的过程中，李某某得知每户村民获取1万多元的补助金，便向村两委成员提议，因王某某确实困难不让其给村捐款外，给孙某某等四户危房改造补助户每户发放补助金5000元，剩余的钱以某村经济落后，村集体没有资金为由，让孙某某等四户村民给村里捐款。2013年11月28日，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拨付至村民账户后，李某某安排方某某把补助资金从村民的存折户上取出。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3日，方某某冒充孙某某、李某某、孙某乙之名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取款凭条上签字分别领取现金11300元，2013年12月3日，方某某在取款凭条上签上方某乙的名字，领取王某乙的现金11300元。2013年12月9日，李某某安排村委成员通知孙某某、李某某、孙某乙、王某乙到村部，告诉四户村民每户发放危房补助资金5000元，余款捐给村里。村民同意后，方某某以村内道路建设捐款的名义分别向孙某某、李某某、王某乙、孙某乙出具了收取6300元的收据。方某某未将收取的25200元记入村财务账。隔了两天，李某某以用该款还账为由从方某某手中要回该25200元。此后，李某某将该款中的7500元向部分村两委成员发放了工资，但未记入村财务账。剩余17700元，李某某用于个人生活。 2015年12月初，平阴县纪委案件初核组向李某某核实25200元的危房改造补助款去向，李某某在初次调查时未能如实供述。2016年3月24日，平阴县纪委收缴李某某涉案款25200元。2016年3月25日，平阴县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李某某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国共产党平阴县某镇委员会基层党支部委员会存根批复、任职证明证实：李某某自2011年4月至2016年10月任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2.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厅和民政厅于2012年9月29日印发的山东省鲁建发﹝2012﹞8号文件、山东省2012年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实施方案证明：危房改造工作，不搞普惠制，把经济最困难、住房最危险作为危房改造对象确定的必要条件，同时满足经济上最困难（五保、低保等）和居住危房两个条件。关于补助对象，按照优先帮助住房最危险、经济最贫困农户解决最基本安全住房的要求，合理确定补助对象，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对象重点是居住在危房中的农村分散供养的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和其他贫困户。操作程序为个人申请、集体评议、入户审核、县级审批、签订协议、组织实施、竣工验收。对符合条件的，填写《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农户建（修）房申请表》，报乡（镇）人民政府审核。补助资金实行专项管理、专账核算、专款专用，并按照有关资金管理制度的规定严格使用，严禁截留、挤占和挪用。坚决查处冒领、克扣、拖欠补助资金和向享受补助的农户索要“回扣”、“手续费”等行为。 3.提取自平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的孙某乙、王某乙、孙某某、李某某、王某某五户村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资金申报的相关资料证明：2012年，平阴县某村将李某某、孙某某、王某乙、王某某、孙某乙作为贫困户按上级规定进行危房改造户申报，在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农户建（修）房申请表、县（市）区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房协议书、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设项目竣工验收表上加盖了平阴县某村民委员会公章，李某某在上述审批表或协议中签字。 4.济南市财政局、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城乡建设委员会2012年11月9日济财综指﹝2012﹞58号文件关于下达2012年度上级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资金的通知及济南市财政局、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13年10月16日印发济财综指﹝2013﹞50号文件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任务及补助资金的通知、平阴县财政局文件及用款额度批复通知单、平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相关凭证证明：2012年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资金分配给平阴县150户，共计165万元，2013年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分配给平阴县65户，共计84.5万元。两项合计249.5万元。其中拨付某镇财政所两次，分别是2013年7月拨付34.1万元、2013年10月拨付12.1万元。 5.平阴县某镇财政所拨付危房补助款凭证证明：某镇财政所收农村危房改造试点补助资金46.2万元，付给相关农户43万元。其中包括某村李某某、王某乙、孙某某、孙某乙四户村民，每人应得11315.79元。 6.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取款凭证证明：账号为********的王某乙的账户于2013年11月28日存入11315.79元，2013年12月3日，方某某签名从信用社提取王某乙名下账户内现金11300元；账号为90********的孙某某的账户于2013年11月28日存入11315.79元，2013年11月29日，孙某某签名从信用社提取孙某某名下账户内现金11315元；账号为90********的孙某乙的账户于2013年11月28日存入11315.79元，2013年12月3日，孙某乙签名从信用社提取孙某乙名下账户内现金11300元；账号为90********的李某某的账户于2013年11月28日存入11315.79元，2013年11月29日，李某某签名从信用社提取李某某名下账户内现金11315元。 7.某村会计方某某提供的4张平阴县村集体收据证明：2013年12月9日，方某某以村内道路建设捐款的名义向孙某某、李某某、王某乙、孙某乙出具了数额均为6300元的收据。 8.证人某村孙某某、李某某、宋某某（系王某乙之妻）、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孙某某、李某某、宋某某、孙某乙四户村民均申请过国家危房改造补助。2013年11月村委会通知每户把存折交到村里，由村里统一领取危房改造补助款。过了几天，村里通知其四户村民到村里开会，村两委成员李某某、方某某、孙某丙、孙某丁在场，李某某讲村里搞建设没钱，让四户村民捐点钱。同意后，按照村委的安排，每户领取了5000元，剩余的6000余元以捐款的名义给了村里。 9.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李某某参加了某镇有关危房改造补助的会议，李某某回来召开村两委会传达的会议精神，在会上李某某提议王某某、孙某某、李某某、孙某乙、王某乙五户为危房改造户。2013年下半年，危房改造补助款下拨后，镇里要求报账号，其让五户村民把存折交到村里，其只把存折账号报给镇里。危房补助款下来之前，李某某说让孙某某、孙某乙、李某某、王某乙捐点钱，李某丙家里困难，就不让他捐了。补助款下来以后，李某某安排其把钱取出来。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3日，其冒充孙某某、李某某、孙某乙之名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取款凭条上签字分别领取现金11300元，2013年12月3日，其在取款凭条上签的方某乙的名字，领取的王某乙的11300元。过了一段时间，李某某召集其与村委的孙某丁、孙某丙说让孙某某、孙某乙、李某某、王某乙四户捐点钱。孙某丁、孙某丙通知四户村民到村部后，李某某给他们说补助款下来了，给他们每人发5000元，剩下的6300元以捐款的名义给村里。他们四个同意后，其给他们每人5000元的现金，并当场开具了收取6300元的收据。五户村民在领款之前不知道补助款的数额。开完收据过了一天或两天，其把钱交给了李某某，李某某如何使用的不清楚。2013年底，李某某拿出钱给村两委成员孙某丁、孙某丙、陶某某每人发了1500元，李某某说工资和25200元有牵扯。因为捐款没有收入记账，所以发工资也没有作支出账。 10.证人某村委委员、治安主任孙某丙、某村支部委员孙某丁的证言证明：2012年某村申报危房改造补助，李某某召集召开村两委会，李某某提出申报王某某、孙某某、李某某、王某乙、孙某乙五户村民，其他人同意。当时不理解国家对危房改造的政策，不知道补助多少资金，也不知道这五户是否符合条件。2013年11月补助款拨下来之后，李某某召集村两委会，五户补助户也参加了，李某某提议说村里资金紧张，除王某某外，让另四户群众捐款，给每户留5000元，剩下的都捐给村里。会计方某某给每户开具了收款收据。后村委会曾为其发过工资，村里的工资发放不及时，其也不知道工资资金的来源。 11.证人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记不清2012年王某某、孙某某、李某某、王某乙、孙某乙五户村民申报危房改造补助的具体情况了，只记得开会说过。某村委会曾为其发过工资，其不知道资金的来源。 12.方某某提供的某村2010年至案发时村干部工资发放明细表及相关凭证证明：某村干部的工资都已经在村账上作了记录，以工资名义发放的7500元未计入该村账目。 13.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鲁济检技鉴[2019]2、3、4、5号鉴定书证明：(1)客户签名为“李某某”的平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洪范信用社2013年11月29日流水号为0000096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李某某”是方某某书写。(2)客户签名为“孙某某”的平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洪范信用社2013年11月29日流水号为0000095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孙某某”是方某某书写。(3)客户签名为“孙某乙”的平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洪范信用社2013年12月3日流水号为0000018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孙某乙”是方某某书写。(4)客户签名为“方某某”的平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洪范信用社2013年12月3日流水号为0000017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方某某”是方某某书写。 14.中共平阴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收缴涉案款物清单证明：2016年3月24日，收缴李某某涉案款物25200元。 15.平阴县人民检察院到案证明证实：李某某涉嫌贪污一案系平阴县纪委移送。2016年3月25日电话传唤李某某到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 16.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2年下半年，经某村委研究，按照镇里会议要求把本村王某某、李某某、王某乙、孙某乙、孙某某五户村民作为农村危房改造户上报。除王某某外，其余4户在村里经济情况不是最困难的。5户村民新建的房子，通过了验收。镇里准备下拨危房改造款核对账号的时候其知道每户有多少钱，其就想把这些钱留下一部分。此事是村两委开会定下来的，其先提出给每户留下5000元，剩下的钱给村里。村两委其他人也都同意。然后通知群众到村部，给他们说让他们捐款，实质上就是想把这些钱留下来，当时这四户村民的钱方某某已经提出来了，在方某某手里。事先群众不知道留钱的事，也不是自愿捐款，收群众的钱得有个名目。四户村民同意后，每户向村里捐了6300元，共计25200元，会计方某某为每户出具了收据。隔了两天，其给方某某说其拿着还账去，方某某就把25200元现金给其，其将其中的7500元以发工资的名义发给村委成员，剩下的17700元其自己用了。2016年3月22日，其个人把25200元交到镇纪委。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发放的便利条件，以让村民为村内道路建设捐款的名义，克扣上级拨付给村民的危房补助款25200元，未记入村财务账，将其中的17700元，非法据为己有，具有较重情节，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真诚悔罪，依法可免除处罚。采纳公诉机关提议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张吉奎 审 判 员  贺庆梅 人民陪审员  郭丽娇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武士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