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8行终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林霞，住贵港市港**。 委托代理人刘洊，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局），住所地贵港市港**金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谭晓龙，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志军，贵港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周文涛，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林霞诉市社保局社会和劳动保障行政给付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林霞及委托代理人刘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志军、周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李林霞原系贵港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于2007年5月到达退休年龄并自2007年6月起领取养老金，由市社保局发放。2015年12月25日，被告对原告提出的退休待遇问题，作出《关于李林霞同志退休待遇问题的答复》，明确告知原告，自2007年6月至答复时止实际多发原告养老金共计14960.8元（其中：2007年6月至2007年7月，应发1064.9元/月，实发1064.9元/月，发放无误；2007年8月至2007年12月，应发1290.2元/月，实发1288.7元/月，少发1.5元/月；2008年1月，应发1362.5元，实发1376.4元，多发13.9元；2008年2月至2013年8月，应发1392.2元/月，实发1615.4元/月，多发223.2元/月；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应发1230.7元/月，实发1230.7元/月，发放无误），待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启动后再作处理。2016年5月18日，原告因认为被告自2007年6月起少发其退休金中国家统一规定的津贴30%部分，并自2013年9月开始每月扣发其384.7元错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桂08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判决认定了原告养老金发放情况如下：2007年6月至2007年7月，每月应发1064.9元，实际发放与应发一致；2007年8月至2007年12月，每月应发1290.3元，实际发放1288.7元/月；2008年1月至2013年8月，每月应发1392.2元，实际发放：2008年1月1990.3元（包括补发之前工资差额），2008年2月3527.4元（包括补发之前工资差额），自2008年3月每月发放1615.4元；2013年9月起，每月应发1230.7元，实际发放与应发一致。判决认定原告李林霞的主张不成立，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桂08行终8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桂行申45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017年7月起，被告每月自原告的养老金中扣发1000元，直至2018年9月共扣发14960.8元。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以及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市社保局作为市一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应按时足额支付社会保险待遇。足额支付，不仅指按规定和标准支付，少发的予以补发、多发的予以追回，也是应有之义。本案中，被告经计算发现此前发放养老金存在错误，对实际多发的养老金部分通过每月扣发原告部分养老金的方式予以追回，具有法律依据，扣发方式也并无不当。在扣发数额的计算问题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被告扣发行为的计算依据，应以本院生效的（2016）桂08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作为依据，但被告提供的作为扣发原告养老金依据的答复意见，与生效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有部分不一致。其中，2008年1月的应发数额认定与判决书不一致；对于2008年1月、2月的实发数额的认定，判决书中认定的数额包括有补发此前工资差额部分，而补发多少、实际发放当月养老金多少，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导致当月实际是否多发、多发多少原告养老金，事实不清。因此，被告认定其于2008年1月多发13.9元、2月多发223.2元，合计多发237.1元给原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将该部分养老金予以扣回,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林霞要求被告归还扣发的养老金的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法应向原告补发错误扣发部分养老金23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市社保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林霞补发错误扣发的养老金237.1元。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市社保局负担。 上诉人李林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2016）桂08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认定的养老金发放数额作为定案依据，存在机械适用的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2008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养老金发放，存在两个发放的具体行政行为，第一个发放行为在被上诉人未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对双方都具有行政约束的法律效力，对此被上诉人随即实施相冲突的第二个发放行为对双方就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为此，在第一个发放行为依法存在的情况下，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养老金发放数额是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第二个发放行为的依据的。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选择性、报复性行政扣发行为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扣发上诉人养老金的行为，完全起因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起少发包括上诉人在内贵港市人民医院退休职工养老金行为的申辩，进而选择性、报复性的针对上诉人实施扣发，这是一种明显不当的违法行政行为，不应当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跟同是一样的工作单位、工种、职称的退休职工相比，被上诉人实际给上诉人的养老金每月都少发241.9元，这表明上诉人已遭受少发养老金的不公正对待，对此被上诉人不可能还存在多发养老金给上诉人的情况。同时根据桂政发［2006］50号文件第三条关于要适应增加退休费的规定，2008年至2013年上诉人养老金5年多时间不增加的情况，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发放上诉人养老金的不增加实际行为已违反该文件的要求，所以被上诉人的扣发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三、被上诉人扣发上诉人养老金的行为已过时效。行政行为具有确定力的法律效力，对此才有了2个月行政复议的时效规定和3个月或6个月行政诉讼的时效规定，即便依据《行政处罚法》第29条关于“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扣发行为于四年后才实施已远远超过时效的规定。所以，一审判决不考虑上诉人在庭上所说的被上诉人扣发行为已过时效的辩论意见是错误的。综上，由于被上诉人扣发上诉人养老金的行政行为存在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等显失公正问题，该行政行为不具正当性、任意性，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发扣发的养老金14960.8元。 被上诉人市社保局辩称，市社保局办理李林霞退休待遇的程序合法，发放养老金标准明确，事实清楚。根据贵劳工休字（2007）077号、贵人薪（定）[2007]144号、《贵港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工人退休补充通知》、贵人薪（事常）[2007]165号、贵人社薪（退）[2013]16号等文件规定，李林霞于2007年6月份享受退休待遇，6月、7月实发工资1064.9元/月，实发工资与应发工资一致。8月至12月，应发工资1290.2元/月，实发工资1288.7元/月，每个月少发李林霞1.5元，共计7.5元。2008年1月加上补发2007年6月份至12月份613.9元的增资金额，应发工资1976.4元，实发1990.3元，多发13.9元。2008年2月份应发工资1392.2元，加上补发2007年6月份至2008年1月份工人岗位转技术管理岗位1912元的增资金额，应发3304.2元，实发3527.4元，多发223.2元。从2008年3月份起一直按照1615.4元/月(应发1392.2元/月)实际发放至2013年8月，每月多发223.2元。2013年9月以后，应发与实发工资为1230.7元/月。综上，市社保局追缴李林霞基本养老金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市社保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贵港市劳动局工人退休通知；2.工人退休、辞退呈报表；3.市社保局工人退休补充通知；4.贵人薪（事核）[2006]129号文、贵人薪（定）[2007]144号文；5.贵人薪（事常）[2007]165号文；6.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工资变动情况登记册。 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评判如下：证据1-5在已生效的（2016）桂0802行初16号判决书中已经作出认定，本案无需再次论述。证据6能够客观反映上诉人退休后历年工资变动情况，且在市社保局扣缴多发工资之前已经客观存在，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李林霞2008年1月退休工资构成为岗位工资590元，薪级工资613元，教护提高工资120.3元，三项累加的90％所得1191元，加上10元教护龄津贴、原津贴与30％计算的津贴差额所得109.5元和暂保留物价福利性补贴52元，以上合计当月工资部分应发1362.5元；再加上补发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共7个月的独生子女费59.6元/月和每年增资28.1元/月，总计613.9元，当月应发金额1976.4元（应发工资1362.5元+补发613.9元），但当月实发1990.3元，多发了13.9元。2008年2月退休工资构成为岗位工资590元，薪级工资643元，教护提高工资123.3元，三项累加的90％所得1220.7元，加上教护龄津贴10元、原津贴与30％计算的津贴差额所得109.5元、暂保留物价福利性补贴52元，应发工资部分为1392.2元，实发工资3527.4元（包括高级工人岗位工资转为专业技术工人岗位的工资239元/月的差额部分，从2007年6月份至2008年1月份，累计8个月共计1912元，再加上多发的223.2元，计算公式为：实发工资3527.4元=应发工资1392.2元+转岗工资差额1912+多发223.2元），多发工资2135.2元。从2008年3月开始至2013年8月，每月应发退休工资为1392.2元，实发1615.4元，每月实际多发223.2元。据此，2008年1月至2013年8月扣除已生效判决查明少发给上诉人的7.5元（2007年7月至12月，每月少发1.5元），截止2013年9月，市社保局总计多发给上诉人李林霞14960.8元。2017年5月17日，市社保局通知上诉人在6月30日前退还多发的养老金14960.8元，上诉人在限定期限内没有退还，市社保局遂从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从上诉人发放的养老金中扣发1000元，直至2018年9月共扣发14960.8元。 本院认为，个人应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上诉人李林霞退休工资亦应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及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市社保局具有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其所管理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足额支付社会保险待遇给退休职工，如因社会保险机关工作人员工作错误原因，少发或者多发社会保险待遇，应当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对于自己的错误行政行为予以纠正。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李林霞应享受的退休待遇政策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8行终字85号行政判决予以认定，市社保局根据该判决，在对上诉人个人的岗位、级别等工资待遇核查中发现因工作人员工作失误，把不应发放的养老金多发给上诉人的问题，因该笔钱并不是上诉人依照政策可以享受的退休待遇，为了避免国家财产遭受损失，市社保局在依职权通知上诉人在限定期限内退还无果的情况下，以逐月扣发的方式追缴，该扣缴行为并没有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分批扣缴，每月保留部分养老金给上诉人，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市社保局扣发养老金及遭受不公对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扣发养老金已过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起诉期限是行政相对人因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向法院起诉的限制，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行为并不受此限制，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截止2013年9月，被上诉人市社保局总计多发给上诉人李林霞养老金14960.8元，市社保局经核实后已实际扣回14960.8元，因此，上诉人李林霞要求被上诉人补发14960.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多扣2008年1月份的13.9元，2月份的223.2元，两项共计237.1元应予以补发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02行初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林霞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李林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艳华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覃鸿坚 书 记 员 覃永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