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刑初1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张某6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200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张某6之子。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张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齐青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36年7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张某6之父。诉讼代理人张为民，男，1974男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女，199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张某6之女。诉讼代理人陈绪，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杜小伟，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6月25日被郑州市管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2月24日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14日被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28日被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于2018年8月14日刑满释放。因盗窃于2015年2月22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0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李苗，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郭慧柯，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小伟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智勇、王留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齐青杰、张为民、陈绪，被告人杜小伟及其辩护人李苗、郭慧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盗窃罪1.2018年10月7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4号楼1单元5楼西户，盗窃被害人商某黑色休闲裤一件，黑色秋衣一件，运动鞋一双，现金200元。2.2018年10月9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2号楼2单元6楼西户，盗窃被害人邹某黑色运动上衣一件，运动裤子一条，现金约几十元。3.2018年10月11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1号楼2单元3楼西户，盗窃被害人张某5361°牌背包一个，现金300余元，香烟三条。4.2018年10月13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4号楼3单元6楼东户，欲实施盗窃时被发现后逃窜，在4号楼地下室被当场抓获。（二）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杜小伟因入室盗窃被抓获，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二区203监室，因琐事与同监室关押人员张某6发生纠纷。2018年11月4日12时许，杜小伟为报复张某6，趁张某6睡觉之际，用脚朝张某6胸腹部及头部猛踹，造成张某6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6符合外力作用腹部造成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杜小伟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康某2、张某5、邹某、商某的陈述及被害人张某6的陈述，证人康某1证言及证人邱某、甘某、许某、赵振元等多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调取视频说明，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小伟多次入户盗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以盗窃罪和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杜小伟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依法追究被告人杜小伟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并诉请赔偿丧葬费27998.5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张某1及张某2的生活费304342.5元、被扶养人张某3的生活费104945.75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等损失共计1177770.55元。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杜小伟故意报复被害人张某6，造成被害人肠破裂损伤后死亡，医院救治中不能检出肠破裂的细小创口，不能否定杜小伟的伤害作用。被告人杜小伟当庭对盗窃事实和殴打张某6的经过无异议，但辩称其殴打行为并未造成张某6肠破裂，11月4日张某6从医院检查没问题后回到监室，至11月6日再送医检查不治身亡，不能排除在此期间其他伤害行为的合理怀疑。杜小伟的辩护人辩称：（1）盗窃事实中，杜小伟最后一次盗窃属于未遂、到案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前三起事实，应对其从轻处罚。（2）故意伤害事实中，杜小伟不应对张某6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杜小伟殴打行为系张某6先行动手在前，杜小伟赤手空拳、赤脚踢打张某6，并不具有伤害的故意；张某6被殴打后送医检查，并未检查具有肠破裂的明显急腹症征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杜小伟行为致张某6肠破裂，不能排除其他伤害行为的合理怀疑；医院诊疗过错致延误救治，系导致张某6因伤感染性休克死亡的直接原因，足以阻却杜小伟殴打行为与张某6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一）盗窃事实1.2018年10月7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4号楼1单元5楼西户，盗窃被害人商某黑色休闲裤一件，黑色秋衣一件，运动鞋一双，现金200元。2.2018年10月9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2号楼2单元6楼西户，盗窃被害人邹某黑色运动上衣一件、运动裤子一条（已追缴发还），现金约几十元。3.2018年10月11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1号楼2单元3楼西户，盗窃被害人张某5361°牌背包一个，现金300余元，香烟三条。4.2018年10月13日晚，被告人杜小伟进入郑州市惠济区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4号楼3单元6楼东户，欲实施盗窃时被发现。后趁被害人出去报警之际逃离，后在4号楼地下室被抓获。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杜小伟的供述：2018年10月13日晚天黑时，其身上没钱想去偷点东西，遂沿着英才街小吃一条街往南走到尽头的一个小区，进到一栋楼六楼，从楼道窗户钻进房间，看到房间客厅里一年轻男子躺床上玩手机，其悄悄进到北边卧室找东西，翻到一把钥匙放进口袋里，正翻东西时候被那个男子发现。那个男子让其蹲着不要动后锁门出去了，其又从窗户钻出来后躲到地下室楼梯下面，过了一会被发现后被带到公安机关。几天前晚上八九点其还在同一小区，从窗户上钻进一户人家盗窃，后没有找到什么财物就找了一套衣服换上离开了，黑色拉链的夹克和黑色裤子。前一段时间一天晚上十来点钟，其还在同一小区从窗户钻进一个房间卧室，从钱包里盗窃200块钱。还曾从这个小区一家盗窃一双运动鞋。十月份一天晚上大概19时，从一户窗户进去后，从床头柜抽屉里盗窃一条金芒果、一条红盒南京、小目标香烟，从黑色手包里盗窃现金有三、四百元。对此，杜小伟指认现场照片，确认其从在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先后进入四户人家盗窃。2.被害人的陈述（1）商某陈述证明：2018年10月份的一天凌晨2点多其下班回到学府御园4号楼1单元5楼家中，发现家中被盗床头200元现金，一条黑色休闲裤、一件黑色秋衣，一双运动鞋，一个蓝色双肩包。其当时就报警了。停了有一两天，警察带着小偷来到其住处指认现场。小偷指认现场时说是从窗户进到房间的。（2）邹某陈述证明：2018年10月9日晚上22时许，其回到租住的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2号楼2单元6楼西户，发现家中被翻的很乱，西北角卧室衣服架上的一套运动衣和桌子抽屉里现金100多元被盗。其当时没有报警。前两天公安机关在小区找到一个小偷，其看到小偷身上穿着其被盗的衣服。（3）张某5陈述证明：2018年10月11日晚上20时30分左右，其回到英才街学府御园小区1号2单元3楼西户家中，发现门关着并没有锁，发现被盗后就报警了。被盗一个361双肩包、抽屉里面的三条烟、黑色手包里大约有1200元现金，发现住处的北边关着的窗户被打开一扇。被盗物品价值1794元。（4）康某2陈述证明：2018年10月13日20时许，其回到英才街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4号楼2单元6楼东户的家中，躺在客厅的床上玩手机。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其听到北边房间有柜子打开的声音，查看发现一个男子在柜子和床中间趴着。其让男子站着别动，赶紧反锁家门后下楼报警了。警察赶到后，男子已经不在房间。之后其父亲在地下室楼梯下面找到那名男子，警察将男子带到公安机关了。3.证人康某1证言证明：2018年22点09分其接到儿子康某2电话说住处进贼了。其赶到住处楼下后，儿子康某2说已经报过警了。等警察过来之后一起到住处查看，没有发现小偷。等警察离开后，其到地下室去查看，发现有一名男子在地下室楼梯下面蹲着，其喊人过来看住那名男子，并联系公安机关。民警赶到将那个人带走了。那名男子穿着黑色上衣，黑色裤子。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0月11日21时20分，民警接到被盗报案后对桂圆南街学府御园小区1号楼2单元3楼西户进行勘验，室内双人床北侧地面有一个黑色女士挎包，挎包内的物品被翻出散落在地面上。卧室北侧有一个阳台，阳台中部和东侧的窗户呈开启状，其他窗户未关闭状态。2018年10月13日23时50分，民警接到被盗报案后对南街学府御园小区4号楼3单元6楼东户进行勘验，房门朝西，为单扇外开防盗门，进入室内勘验均未见异常。现场勘验情况与杜小伟供述第三、四起盗窃经过、指认现场照片内容及被害人张某5、康某2陈述相印证。5.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14日被害人康某2经辨认混合照片，确认杜小伟系到其家中盗窃后被在地下室处抓获的男子。6.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杜小伟被抓获到案后，公安机关查扣了杜小伟的部分盗窃物品，并发还给邹某运动衣1件、运动裤1条，发还张某5小目标香烟1包半。7.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显示：杜小伟被抓获后指认现场时，邹某家当时指认处杜小伟所穿衣物系其被盗衣物，后经讯问杜小伟对此供认不讳。该情况说明内容与邹某陈述相印证。8.另有到案经过、前科材料证明，杜小伟被抓获情况及其此前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情况。（二）故意伤害事实被告人杜小伟因涉嫌犯盗窃罪，被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2018年11月1日，杜小伟被调配到二区203监室，与羁押到该监室的被害人张某6铺位相邻。2018年11月4日，杜小伟、张某6因琐事发生纠纷、冲突。当日12时许，杜小伟为报复张某6，趁张某6睡觉之际，用脚朝张某6胸腹部及头部猛踹，造成张某6受伤。后张某6出现腹部疼痛症状，被看守所管教干部送医诊治，经检查未发现明显伤情后，张某6被带回203监室。张某6回到监室后，仍一直反映肚子疼痛并伴有呕吐现象，看守所医务人员多次对其进行检查。至2018年11月6日，张某6再次被送到医院检查、治疗，经抢救无效于18时22分死亡。经鉴定，张某6符合外力作用腹部造成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杜小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造成物质损失丧葬费27998.5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30998.5元。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杜小伟供述证明：2018年11月1日我被从224监室调到203监室，睡觉的时候和张某6挨着。11月4日早上六点半起床时，张某6说我晚上睡觉腿压着他了。我就对张某6说：“我他妈就睡一点地方，压着你也不是故意的”，张党听后感觉我在骂他，就跺了我一脚。当天11点半左右，我找到203监室的组长，组长就给我俩调解。张某6就说我告状了，我就说：“我不给你说，你离我远点儿”，张某6就伸手打我脸上一巴掌，我也朝他脸上打了一拳。我们俩后就被拉开了。中午午休到11点55我被喊起来值班，我穿好衣服后越想越生气，看张某6正在睡觉就趁他不备朝他肚子踢了两脚、骑到身上朝他头上打了两下。张某6用手护着头，四五个人把我踹到地上，好几个人朝我拳打脚踢，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按了报警器。管教民警和医生过来后把张某6送到医院了。当天下午，我就被调押到其他监室了。直到2018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宣读死亡原因鉴定意见时候，我才知道张某6死亡。张某6是因为没有看好病才死亡的，不是我直接造成的。2.被害人张某6陈述证明：2018年11月3日晚上睡觉时，同监室的杜小伟腿压着我。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我给杜小伟说让他别压我。然后杜小伟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他妈的也是睡的扎把宽”。然后我朝杜小伟左侧小腿跺了一脚，杜小伟在穿衣服没有搭理我。快到中午休息时，杜小伟找分配铺位的许世林要求把二人分开，并把事情经过告知许世林。许世林找到我调解，我说“你再骂我，我还打你”，杜小伟说“我他妈就睡这么宽”，我就打了杜小伟左脸一拳，杜小伟也打我脸上一拳，后我们俩就被拉开了。中午11时55分，杜小伟起床值班，看见我在熟睡，就朝我腹部猛跺了几脚。我在12时30分是按了报警器，后被送到了医务室。我腹部疼，医务室医生检查说我腹部有淤青。3.证人证言（1）证人邱某证言证明：我是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驻第三看守所医务室医生，2018年11月4日12时30分左右，我正在医务室内坐诊，一个管教民警带着几个人用担架抬着一个病号到了我们医务室，当时那个病号告诉说他肚子疼，说他正睡觉时被同监室的人跺了腹部几脚。我检查他腹部发现腹部紧张，全腹压痛并且右侧腹部疼痛明显，测血压、号血压脉搏都正常。我根据检查情况，建议管教民警带病号转诊做进一步检查，填单子时我安排值班护士魏玲红给病号吸氧和心电监护。病号抬上了救护车之前，我又测了血压和心率都是正常的。张某6转诊时我考虑要检查腹部可能有损伤，开了肝胆脾胰肾的彩超检查单。到医院后大夫又给张某6做了腹部平片检查。我认为腹部平片检查可以查出是否急腹症情况，看是否存在胃肠破裂。（2）证人甘某（管教干部）证言证明：2018年10月4日的时候，当天包伟和武东旭值班，我是备班。中午12时15分至20分左右，武东旭通知说监室有人打架受伤，让我赶到医务室。我赶到医务室见到一人躺在病床担架上，护士已输上液，鼻子插上氧气管，连接了生命体征检测仪。我到病床边看到伤者脸色腊白、有虚汗。医生说需要外诊，伤者说腹部疼痛，自己没法行走。我去找医务中队值班民警李会文，正在办理外诊手续，后伤者说他是203监室张某6。后急救车拉着张某6直接到医院西病区做检查，先做彩超，医生说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接着做了X光检查，医生看完片子以后说没发现问题。医生说不用开药后我们就带着张某6回来，下车后张某6自己走回医务中队，回到监室时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下午四点放风时，我到监室门口看到张某6躺在铺上，张某6说肚子还是疼。我回办公室后就给医务室打电话说了张某6的情况，医务室的医生过来给他发了药。（3）203监室人员赵振元证言证明：2018年11月4日早上六点半起床的时候，张某6责备杜小伟睡觉的时候用腿压着他，两个人发生了争吵，后被劝开了。上午11点多杜小伟和张某6在风场口发生纠纷，又被人劝开了。为了防止他俩再吵架，就给调了位置让他们中间隔了一个人。到了11点40分左右，大家都准备睡觉了，我听到有人喊杜小伟值班。杜小伟穿好衣服，迈过一个人走到张某6旁边，突然对张某6头部跺了几脚，张某6下意识用手捂头，杜小伟又朝张某6肚子踹了几脚。旁边几个人把杜小伟拉开了。张某6一直捂着喊肚子疼，有人就按了报警器。值班管教和医生过来后，让把张某6抬到医务室。没过多久张某6回来了，听说是去医院检查过了。到了晚上7点左右，张某6肚子还是疼的厉害，按了报警器后医生和管教干部过来，医生检查腹部后给他打了一针。到了11月5日，张某6又去医务室看了医生，张某6状态比前一天好了一些。到了11月6日早上，监室的人又陪着张某6到医务室治疗，11点半管教干部接张某6去医院了。11月4日当天张某6一直喊着肚子疼，后来还呕吐了几次，具体吐得啥我也没看。到了11月5日，张某6只要一喝水还是呕吐，还是一直捂着肚子。203监室人员张启龙、秦坤亦证明张某6被杜小伟殴打、送医经过，张某6回监室后一直肚子疼、出现呕吐现象，与赵振元证言相印证，并有同监室人员冯金榜、张闯、乔旭东、王春生、许某关于张某6被杜小伟脚踹腹部后被送医经过的证言予以佐证。（4）证人沈某（医务室医生）证言证明：我共给张某6诊断治疗过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10月5日上午大概九点左右，两个人用轮椅推着张某6到看守所医务室就诊，我问张某6哪不舒服，他说腹部外伤后一天，腹痛、尿血。我给他检查时看他神智清醒，发现他腹部有压痛、反跳痛，叩诊时未发现明显浊音。导尿后取标本尿液分析，尿常规提示潜血阴性。推他进来两个人说张忠当吐血，吐血是咖啡色的。我问有无胃内容物（并解释是有没有饭之类东西），张某6说没有。这次，开药后在医务室立观察了一会，之后他们就推着张某6走了。第二次是2018年10月6日上午九点左右，两个人陪着张某6步行到医务室就诊，张某6说腹痛有所缓解，吐咖啡色物质量多了，昨天检查过后到现在大概吐了20次左右，好几天没大便了。我看他神智清醒、精神欠佳、肚子胀，先开了开塞露三支灌肠，接着准备输液时张某6说要大便，又走路回去了。张某6走后，我就给主任汪浩说张某6呕吐咖啡色物质增多，建议去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高新区分院进一步检查，之后填报手续、签字后当日下午两点半左右将张某6送往医院。医生沈某证明张某6在11月5日、6日到医务室检查情况，与同监室人员证言相印证，并证明当时张某6称外伤后腹痛伴呕吐、尿血症状，与在押人员所内就医登记表记录内容相印证。4.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物证鉴定室尸检鉴定书证明：2018年11月20日，对张某6尸体进行检验，小肠距屈氏韧带290厘米处游离侧有一破孔，大小2.8×1.8㎝，边缘不规则，部分边缘外翻，破孔周围肠壁出血，小肠距屈氏韧带270㎝、340㎝处各见一小片状挫伤。张某6小肠破裂，破孔边缘不规则，周围肠壁出血明显。病理组织学检查见肠管破裂，破裂口处肌纤维断裂，并可见大量红细胞及炎细胞浸润。上述情况符合外力作用腹部所致外伤性肠破裂致特征。被检者肠管破裂，腹腔内有较多脓液，并可见少量食物残渣，腹膜、肠管及肝脏表面有脓苔附着，说明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检验可见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胸骨、肋骨及四肢长骨无骨折，各脏器无损伤及致死性病变，体内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安定的成分。鉴定意见认为，张某6符合外力作用腹部造成肠破裂后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5.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证明：死者张某6、张某1与张某2在所检验的基因座中符合生物遗传关系，与证人张某1证言、提某，确认死者身份。6.调取的203监视监控视频及监控说明显示：2018年11月4日11时50分全体监室人员在床上休息，12时10分36秒杜小伟开始动手打人，后被同室人员拉开。12时23分被打人员被抬到监室门口，12时32分被管教干部带走。当晚医生曾给张某6检查。7.张某6住院病历、抢救记录证明：2018年11月4日13时，张某6被送往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自诉腹部外伤后疼痛，经检查腹部皮肤色泽正常，未见明显急腹症征象。2018年11月6日15时，张某6被送往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无血压心跳，腹部略膨隆，下腹部可见瘀斑，经抢救呼吸心跳未恢复，15时46分转急诊危重病人抢救，经抢救无效18时22分死亡。8.附带民事部分关于身份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方面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小伟因琐事引发的纠纷，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杜小伟还多次入户盗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小伟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要求依法判处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杜小伟的行为分别触犯两个罪名，应数罪并罚。关于故意伤害事实中，杜小伟不具有伤害故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小伟行为造成张某6肠破裂，不能排除其他伤害行为的合理怀疑，杜小伟行为并非导致张某6因伤感染性休克死亡的直接原因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2018年11月4日张某6被杜小伟脚跺腹部后，因出现腹痛被送往看守所医务室检查，医务室医生邱某证明其检查发现“张某6腹部紧张，全腹压痛并且右侧腹部疼痛明显”，张某6经检查未发现明显损伤后返回看守所203监室，后一直持续存在腹痛并伴有呕吐“咖啡色物质”的症状，对此，有其同监室人员赵振元、张启龙、秦坤证言予以证明，当晚医务室医生还再次对张某6进行了检查。11月5日上午张某6再次到医务室检查，检查的医生沈某证明“检查时张某6诉称腹痛、尿血，其检查发现腹部有压痛、反跳痛”，其证明内容与同监室人员证言相印证，表明张某6在被杜小伟殴打后其腹部疼痛持续存在。尸体检验鉴定证明其腹部肠破裂，且肠破裂符合外力作用，足以证明杜小伟的殴打的外力作用致张某6肠破裂。杜小伟为报复张某6而脚跺其腹部的意图明显，并实际造成张某6腹部肠破裂的损害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规定。（2）11月6日张某6因被杜小伟殴打后仍持续腹痛，再次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鉴定意见证明张某6系肠破裂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张某6感染性休克死亡系其伤情发展的结果，足以认定杜小伟的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杜小伟应对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辩称的延误治疗阻却杜小伟行为与死亡结果间的因果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3）张某6返回看守所后至11月5日再次检查期间，监控视频说明显示张某6位于203监室内，并无其他殴打行为发生。且2018年11月5日上午张某6接受民警询问时亦称其腹部被杜小伟脚跺后“腹部疼痛，医务室检查时医生说腹部有淤青”，并未陈述另行有人对其殴打。辩称不能排除在此期间的其他合理怀疑的意见与上述证据相矛盾。关于盗窃事实中，杜小伟最后一次盗窃属于犯罪未遂，到案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前三起事实，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杜小伟实施第四起盗窃过程中被发现，逃离现场后被抓获，属于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指认现场过程中，第二起事实的被害人辨认出其所穿衣物系盗窃所得，杜小伟遂供认该起事实，并不属于主动坦白。杜小伟因盗窃被抓获后，主动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并未掌握系第一、三起盗窃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小伟因琐事引发的纠纷，起意报复张某6并脚跺张某6腹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张某6腹部肠破裂后感染性休克死亡，对其行为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杜小伟多次入户盗窃，对其行为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幅度内量刑。杜小伟曾因多次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并在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对其从重处罚。杜小伟在监管场所仍故意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张某6系因肠破裂继发化脓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对杜小伟酌情从轻处罚。杜小伟盗窃第四起盗窃被发现抓获，系犯罪未遂，并主动如实供述二起未被掌握的盗窃事实，对盗窃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小伟对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诉请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到被害人亲属确需因本案来往郑州处理相关事宜，酌定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诉请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规定不符，对此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小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杜小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0998.5元。三、对杜小伟盗窃所得财物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被害人邹春文黑色运动上衣、运动裤子已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兴成审判员  田荣新审判员  汪致咏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芹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