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广厦锐明大厦**。 负责人何中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旭惠、凌舒楠，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宝，女，193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王玮琍，女，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系陈银宝女儿。 委托代理人王玉祥，男，195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陈银宝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招兴，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银宝、范招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1日14时30分许，范招兴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Ａ×××××小型普通客车在杭州市萧山区门口倒车时，与站在道边的行人陈银宝相撞，造成陈银宝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范招兴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陈银宝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陈银宝申请，原审法院分别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致陈银宝损伤的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和肢体伤残等级、护理、营养补偿的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23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银宝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性症状），评定为五级伤残，同年9月13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陈银宝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并产生鉴定费2900元。2018年9月11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陈银宝的伤情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建议从损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较为合理，并产生鉴定费1900元。浙Ａ×××××小型普通客车在安盛天平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5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陈银宝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204930.43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0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50元（50元/天×351天）、营养费13080元（40元/天×327天），合计235560.43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9870元【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15日实际支付的两人护理费16790元（8395元×2）+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0月8日实际支付的一人护理费54660元+2017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1日需两人的护理费3682.68元（61099元/年÷365天/年×11天×2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0月8日共297天的一人护理费用49716.17元（61099元/年÷365天/年×297天），原告的诉请未超上述数额，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158909.1元（51261元/年×5年×62%）、定残后的护理费97758.4元（护理时间自2018年9月13日起，根据陈银宝的年龄及病情，暂定期限2年，2年后陈银宝可另行主张，61099元/年×2年×8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9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550元、护理用品费4647.6元，合计为412635.1元。三、财产损失项下：鉴定费4800元（1900元+2900元）。综合陈银宝的损失共652995.53元。陈银宝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范招兴、安盛天平浙江公司赔偿陈银宝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19905.1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二、案件受理费由范招兴、安盛天平浙江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安盛天平浙江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银宝承担赔偿责任。范招兴的过失行为造成陈银宝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其过错责任，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范招兴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陈银宝有权要求安盛天平浙江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综上，安盛天平浙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银宝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2000元（含鉴定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银宝527784.53元（225149.43元+302635.1元），以上共计649784.53元。范招兴赔偿陈银宝损失3211元（超交强险的非医保费用411元+超交强险的鉴定费2800元）。安盛天平浙江公司要求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因这有违公平的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安盛天平浙江公司提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应为一人的意见，经审理后查明，住院的医疗机构出具证明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对此意见，不予支持；其提出评残后的医疗费不应支持的意见，经审理后认为，陈银宝虽经评残，但遗留精神疾病，医嘱中已记录需长期服用精神药物控制病情，故对陈银宝起诉的鉴定后的医疗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银宝损失649784.5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范招兴赔偿陈银宝损失3211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银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交纳6000元，由陈银宝负担839元，范招兴负担5161元。 宣判后，安盛天平浙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陈银宝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及承担两人的护理费不合理，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陈银宝于2018年7月2日及2018年8月2日分别在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做伤残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总则第一节第二条第三点规定，应当在原发性损伤及并发症达到医疗终结后，对不可恢复的后果可进行残疾程度等级的鉴定。故认为2018年7月2日陈银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处于治疗终结状态，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产生的三笔住院发票47992.53元明显认定不合理，且该3笔费用被上诉人已通过国家医保统筹报销40338.02元，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额费用明显为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相关法律，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鉴定机构有明确护理人数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被上诉人鉴定报告未明确需要两个人护理，故认为按照一人护理，该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两人护理费119870元，明显不合理，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一人的护理费用。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12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用47992.53元，仅承担一人护理费用；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银宝在二审中答辩称：陈银宝现在还住在医院由2-3个人管理着，虽然是双人病房，但因为陈银宝××人的情况，时常吵闹，所以无法和人共同居住，实际都是陈银宝一人在病房居住，其大小便都无法自理，无法站立和坐着，只能靠擦身体，一个人根本无法照顾，护工也换了好几个。上诉人认为作了鉴定治疗终结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但是被上诉人有两个伤残等级，一个是肢体障碍十级，还有一个是精神障碍伤残，在杭州市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肢体障碍鉴定书第7页第12行明确记载，本次鉴定只涉及到肢体障碍的损伤，不包括精神伤残，其中的护理期、营养期都是针对肢体伤残等级。被上诉人陈银宝因为精神障碍一直在用药物控制，该药物费用昂贵，从2018年10月8日一审开始计算到现在就已经是1万多的费用，陈银宝子女垫付的钱也已经达到30多万，药物价格昂贵且副作用大，所以陈银宝的医疗费是持续产生的。 被上诉人范招兴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陈银宝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的住院费用清单记载，其服用奥氮平治疗的费用共计7465.9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银宝在住院期间的两人护理费用以及伤残鉴定后产生的后续医疗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关于两人护理费用，上诉人主张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并未明确陈银宝需要两人护理，故对陈银宝的护理费用应按照一人标准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审法院结合医疗机构萧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及萧山市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住院期间两人陪护”的表述、陈银宝实际支付的护理人员费用，及其精神障碍、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计算陈银宝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因陈银宝诉请赔偿护理费的金额为119870元，并未超过原审计算的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陈银宝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为1198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银宝在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产生的三笔住院医疗费用47992.53元，本院认为，陈银宝虽已进行伤残鉴定，但出院医嘱中明确记载其仍需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奥氮平治疗，故奥氮平的用药花费应视为陈银宝为维持病情稳定而产生的必要开支，本院对陈银宝要求赔偿在上述期间使用奥氮平治疗所产生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其他住院治疗费用，因陈银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伤残鉴定后仍需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陈银宝医疗费的核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对于陈银宝除医疗费及护理费外的其他费用的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陈银宝因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612468.91元，其中医疗费为164403.81元。安盛天平浙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银宝122000元（非医保费用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银宝487668.91元，范招兴赔偿陈银宝超交强险的鉴定费2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1226号民事判决； 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银宝损失609668.91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范招兴赔偿陈银宝损失28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陈银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交纳6000元，由陈银宝负担1518元，范招兴负担448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承担1513元，陈银宝负担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孔文超 书记员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