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琼，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饶平县。 委托代理人刘繁，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阿贝克隆比??费奇欧洲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蒙得利索市。 法定代表人雅各布??贾斯汀??克莱默，授权代表。 委托代理人王沫，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萍，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艳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原审第三人阿贝克隆比·费奇欧洲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本案审查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审理焦点为第10098948号“Anjoyfitch&kevi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诉争商标为英文字母组合“Anjoyfitchkevin”及符号“&”组成，与引证商标一“ABERCROMBIE&FITCH”、引证商标二“A&FITCH”的组成结构相似，诉争商标的显著认读部分之一的“fitch”与引证商标四“FITCH”、引证商标二“A&FITCH”、引证商标五“ABERCROMBIE&FITCHCASUALLUXURY”、引证商标六“ABERCROMBIE&FITCH92”的显著认读部分之一“FITCH”在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相同,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均已构成近似标志。黄艳琼称诉争商标“Anjoyfitchkevin”由其英文名“Anjoy”与儿子詹凯文的英文名“fitchkevin”组合而成。对此法院认为，英语姓名的一般结构为名+中间名+姓，很多场合中间名可以略去不写。一般情况下，个人取英文名有如下习惯和方式：1、参考国外名人的名字取名；2、根据父母的英文名取名；3、根据中文名读音取名；4、选择寓意美好的英文取名；5、按照英语姓名结构，将英文名放在前面，中文姓氏的首字母放在后面，等等。黄艳琼称其英文名为“Anjoy”，“anjoy”的中文含义为安井，并非英文的人名。黄艳琼之子詹凯文，姓氏为詹，名字为凯文。詹凯文的英文名“fitchkevin”，其中“kevin”与中文名字凯文相对应，“fitch”为艾鼬或英国人名菲奇，“fitch”在詹凯文的中文姓名中并无对应。黄艳琼所称的诉争商标“Anjoyfitchkevin”由其英文名“Anjoy”与儿子詹凯文的英文名“fitchkevin”组合而成的主张，与个人取英文名的一般习惯和方法不相符，黄艳琼未给出合理解释，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25类：服装、鞋、帽。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舞衣，其类别均为服装类，性能均为对于人体起保护和装饰作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所用原料、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共同性，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并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消费者误认为系同一企业生产的商品或相互之间存在特定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黄艳琼主张商评字［2017］第93867号关于第10098948号“Anjoyfitch&kevi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并未载明所依据的规定，即未注明依据《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的相关条款，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法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理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时，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2014年商标法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裁定，符合法定程序，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艳琼的诉讼请求。 黄艳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均存在显著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标志设计具有合理来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国家知识产权局、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0098948号“Anjoyfitch&kevin”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黄艳琼于2011年10月2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舞衣；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3年1月7日至2023年1月6日。 引证商标一为第997564号“ABERCROMBIE&FITCH”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于1995年10月2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包括靴；鞋和拖鞋（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07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6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G1030026号“A&FITCH”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Abercrombie&FitchEuropeSagl于2010年3月23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鞋子；帽类制品（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 引证商标三为第1545403号“A&F”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于2000年2月2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泳装；内衣；睡衣裤；（妇女或孩子）穿的睡衣；（宽大的）睡衣裤；长袍；衬衫式睡衣；短统袜；帽；服装；女士服装；衬衫；衬裤；茄克（服装）；汗衫；宽大的短外套；绒衣；牛仔裤；裙子；（紧身的）短背心；T恤衫；短裤；连衣裤；（上衣与裤子相配的）女士套装；头巾；运动套装；宽松长运动裤；圆领长运动衫；套服；外套；帽子；围巾；袜；乳罩；（儿童或妇女穿的）紧身短衬裤；紧身衣裤；拳击短裤（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1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 引证商标四为第G10311029号“FITCH”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Abercrombie&FitchEuropeSagl于2010年4月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鞋子；帽类制品;腰带（衣服）（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0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19日。 引证商标五为第6029938号“ABERCROMBIE&FITCHCASUALLUXUR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于2007年4月2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浴袍；海滨用罩衫；海滩装；服装带（衣服）；运动夹克；宽松短衫；塑身衣；紧身衣裤；靴；拳击短裤；女士内衣；女用背心；无檐帽；外套；女服；妇女紧身胸衣；乳罩；吊带袜；腰带；手套；长袍；三角背心上装；有檐帽；头带（服装）；袜；夹克；牛仔裤；慢跑服；齐膝袜；针织衬衫；针织上装；紧身连衣裤；女士贴身内衣裤；休闲服；连指手套；妇女长睡衣；睡袍；男士睡衣；睡衣裤；短衬裤；裤子；连袜裤；凉鞋；莎笼（布裙）；围巾；衬衫；鞋；短裤；裙子；休闲裤；睡衣；拖鞋；带肩带的女士长内衣；短袜；长袜；套服；长运动裤；运动衫；运动短裤；运动套装；针织套衫；游泳衣；T恤衫；无袖上衣；宽松四角短裤；妇女连衬衫裤；领带；紧身衣；衬裤；汗衫；内衣裤；马甲（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1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6日。 引证商标六为第G876750号“ABERCROMBIE&FITCH92”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Abercrombie&FitchEuropeSagl于2006年3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即有檐帽；无檐帽；帽舌；衬衫；T恤；紧身短背心；纺织品上衣；三角背心上衣；汗衫；运动裤；慢跑裤；游泳衣；内衣；拳击短裤；裤子；短裤；牛仔裤；连衣裙；裙子；腰带；鞋；厚运动衫；马甲；手套；外衣；夹克衫；领带（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6年1月24日至2026年1月24日。 引证商标七为第1545317号“ABERCROMBIE”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于2000年2月2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女士服装；衬衫；衬裤；茄克（服装）；汗衫；宽大的短外套；绒衣；牛仔裤；裙子；（紧身的）短背心；T恤衫；短裤；连衣裤；（上衣与裤子相配的）女士套装；头巾；运动套装；宽松长运动裤；圆领长运动衫；套服；外套；泳装；内衣；睡衣裤；（妇女或孩子）穿的睡衣；（宽大的）睡衣裤；长袍；（儿童或妇女穿的）紧身短衬裤；紧身衣裤；拳击短裤；衬衫式长睡衣；短统袜；帽；帽子；围巾；袜；乳罩（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1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 2016年12月1日，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2017年7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 一、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所援引的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别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所援引的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之中。 二、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主要指诉争商标故意夸大商品或服务的功能、作用,欺骗消费者。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尽管本案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属于上述法条所指的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由拉丁字母组合“Anjoyfitchkevin”及符号“&”组成,与引证商标三、七在拉丁字母构成、整体外观、读音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显著认读部分之一的拉丁字母组合“fitch”与引证商标四及引证商标一、二、五、六的显著认读部分之一的拉丁字母组合“FITCH”在拉丁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相同,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均已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游泳衣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并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消费者误认为系同一市场主体提供的系列商标或之间存在特定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四、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侵犯其在先商号权,但诉争商标与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的商号不完全相同。故本案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句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 五、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系采用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机关取得注册,或者基于不正当竞争、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本案中,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采用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故对其此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亦不予支持。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审诉讼阶段，黄艳琼提交了“fitch”汉语翻译打印件、诉争商标设计理念、在先行政案件结案信息，证明“fitch”显著性较弱，诉争商标有其他显著识别部分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不应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 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商标图样、指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各引证商标档案，证明各引证商标的基本情况；3、黄艳琼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及证据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是针对其提出复审的事实、理由和请求作出的；4、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证明被诉裁定作出程序合法。 阿贝克隆比·费奇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商评字［2017］第138054号、第86917号、第94536号、第3114号、第12396608号、112470号、135259号、137590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检索报告；黄艳琼商标注册一览表；中山市菲奇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一览表。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字母“Anjoyfitchkevin”及符号“&”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fitch”与引证商标四及引证商标一、二、五、六的显著识别部分“FITCH”的字母构成相同，仅有大小写之别，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整体比对区别均不明显，共存使用于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被诉裁定认定其注册已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其他构成要素、文字等方面的差异尚不足以排除相关消费者容易发生的混淆误认，黄艳琼所称诉争商标标志设计的合理来源也并不能使相关消费者对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黄艳琼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艳琼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黄艳琼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伟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王东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