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春，男，汉族，1989年4月3日出生，农民，住合水县何家畔镇郭家庄行政村杨坑崂组。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雨泽（杨生春之女），女，汉族，2011年12月1日出生，住合水县何家畔镇郭家庄行政村杨坑崂组。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涵（杨生春之女），女，汉族，2014年4月26日出生，住合水县何家畔镇郭家庄行政村杨坑崂组。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雨润（杨生春之女），女，汉族，2015年5月16日出生，住合水县何家畔镇郭家庄行政村杨坑崂组。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礼（杨生春之子），男，汉族，2016年5月16日出生，住合水县何家畔镇郭家庄行政村杨坑崂组。以上五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率前，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斌，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合水县西华池镇解放东路县委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东，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水县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景，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甘肃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段斌、合水县交通运输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生春及其与女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率前，段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东、杨娜，合水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景、胡晓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五名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对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段斌堆土挡道，阻挡去路；合水县交通局作为案发路段所有者和管理者未能积极履行公路管理和维护的权利，及时制止各种非法占用道路行为，清理掉堆放在道路上的障碍物，存在管理上的瑕疵，迫使车辆驾驶员赵俊珠放弃陆路，改行水道，结果被洪水冲走、造成车毁人亡之惨剧，作为乘客的惠欢欢不应为之承担任何责任，但原判决以“惠欢欢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涉水过河存在极大危一险却仍然涉水过河”、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为由，认定惠欢欢应为本案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死亡赔偿金，《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明确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上，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在赔偿标准上不再有区别，实行同命同价，原判决却摒弃该规定，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不合，应予纠正。三、上诉人之妻、之母死于非命，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显然远远高于正常支出，不可能做到每笔开支均开具有相应的票据，即便不能支持上诉人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所需交通费、食宿费20000元的要求，亦可判处全额丧葬费。段斌上诉请求：撤销合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忽略了事发路段系在建工程，属于禁止通行路段的事实。被上诉人近亲属惠某的遇难路段位于庆阳市合水县何家畔镇与合水县城之间段家太乐沟河与马莲河交汇处，此处于2014年9月即开始动工修建太乐沟小桥，事故发生当日，该工程仍处于在建状态，尚未竣工，谈不上通过验收使用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反而对惠某等人因自身违法导致受伤索赔的行为作出默认、许可、赞同的判决，于情不合，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忽略了当地村民行至此路存在不上桥上路而直接沿河床往返的交通习惯的事实。除穿行太乐沟小桥这条路径之外，从何家畔通往合水县城的路至少有三条，但早在太乐沟小桥动工修建之前，大众就为省事方便均选择横穿太乐河的河床进行往返，但这仅为河水干涸季节出行的习惯，一旦遇到汛期，都会选择其他道路行进，故无论太乐沟小桥是否处于在建状态，是否能够通行，都未影响或改变横跨河床过河的习惯。（三）一审法院忽略了惠某在河水暴涨期间仍执意涉水过河导致自身受损的事实。案发当日，就有群众称早晨7时河水已经暴涨，明显无法驾车过河，惠某仍旧采取之前干涸季节的出行习惯沿河床横跨宽约十几米的太乐沟河前往对岸，将自己的生命置于不顾。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避重就轻。（四）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堆土行为与被上诉人近亲属溺水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明显偏颇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特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却并未以此案由运用法律进行举证辩论，一审判决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为案由进行判处，但上上诉人并未有造成被上诉人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受到损害的主观意识、客观行为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如此大比例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合水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对上诉人判处的赔偿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失实，且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判决认定：赵俊珠因段斌堆放的黄土阻挡，选择了从河床涉水过河，这一认定，没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赵俊珠究竟是因黄土挡路改变为涉水过河的路线，还是其一开始就直接选择了涉水过河路线，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在驾驶员赵俊珠及乘客惠欢欢均已死亡的情况下，是无法断定惠欢欢的行车路线。如果赵俊珠选择的是直接涉水过河，其溺水死亡与路面上堆土及公路施工、管理单位有何相干？2、一审判决认定：太乐沟小桥北段的引道是已经投入使用、正在通行的道路，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发生时，马莲河大桥工程尚在施工建设中，路面只铺设了砂石，尚未完成水稳层垫层、沥青罩面及其他附属工程，不具备通行条件。上诉人与施工单位均在该路段设置了警示标志，禁止车辆通行。二、一审论证上诉人自始至终对发包的工程存在法律上的管理责任，上诉人认为有误。1、根据民法理论，发包方与承包人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本案中，交通局作为发包人，通过依法招投标的程序将段家川马莲河大桥包括引道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企业法人山东路桥公司承建，符合《建筑法》的规定，不具备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2、按照建筑行业规范，在建工程的管护责任也不在发包人，而在承包人即施工单位。发包人充其量只是监督、指导，而不是管理。交通局与施工单位山东路桥公司签订的《公路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同样依法约定：“交工验收前，承包人应负责照管和维护工程。交工验收时尚有部分未交工工程的，承包人继续负责未交工工程照管和维护工作，直至交工后移交给发包人为止。”并约定：“承包人负责照管与维护期间，如果本工程损害，由承包人负责。”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工程在尚未交工、竣工验收交付前，工程的管理、养护责任人是施工企业，而不是发包人。该工程尚在建，根本不是交通局的管养职责范围。如果法院认为施工中因段斌倒土存在施工管理责任，应当依照职权追加施工单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在建工程具有管理职责，是不了解行业规定的说法，也是对公路管理职责权限的错误认识。三、惠欢欢溺水死亡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而，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的赔偿责任。1、惠欢欢发生事故的地点在河中，并非在公路。所以，该事故与公路施工、管理单位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公安机关认定惠欢欢死亡的原因是溺水死亡，说明引起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是根本原因就是溺水，死亡的地点是在马莲河与太乐河交汇处，并非在公路上。因此，其死亡的原因与公路及其公路的施工者、管理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惠欢欢的死亡系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属于免责条款，与路面上的施工、管理单位无关。四、惠欢欢自身在本案中过错重大，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过轻。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本案案由列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即属于人格权范畴，不属于侵权责任范畴中的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错误。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给五原告近亲属惠欢欢死亡丧葬费32963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食宿费20000元、车辆损失30000元、赔偿四原告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224831.60元，共计933062.6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早上，惠欢欢搭乘赵俊珠驾驶的小型客车，前往合水县城建筑工地上班，其沿何家畔至合水县城乡村道路行经段家川太乐沟河与马莲河交汇处，因新建且正在通行的桥面北段的引道被段斌堆放的黄土阻挡，驾驶员赵俊珠选择了从河床涉水过河，该涉水过河的河面正好在马莲河大河与太乐沟小河交汇处，因近日多次天降暴雨而涨水，赵俊珠及惠欢欢未作合理预测，涉水过河，被太乐沟河泻下的洪水将赵俊珠、惠欢欢及车辆冲入大河中导致二人身亡。2014年9月合水县政府为解决该段群众行路问题，由合水县交通运输局通过招标建设了合水县太乐沟小桥工程，段，段斌父母的住所正好位于该桥北面引道处于政府确定的拆迁户，合水县拆迁部门多次与段斌父母协商拆迁及安置事宜，因协商时间较长，导致该路段长时间未彻底修缮，铺设砂石后作为便道临时供小型车辆及行人通行。2018年6月初，段斌雇佣他人大型车辆将10余车黄土堆放于桥头北侧引道上，导致桥头北端引道被堵塞，车辆无法通行。因该行为的实施者及道路管理人未在桥头南端设立标志，从何家畔方向来车一般行至桥头北端才发现堵塞而掉头返回，给大众通行造成极大的不便。另查，死者惠欢欢死亡时27周岁，具有完全劳动能力，杨生春为死者丈夫，死者死亡时杨生春29周岁，具有完全劳动能力；杨雨泽为死者长女，死者死亡时其已满6周岁不满7周岁，为在校学生。二女杨旭涵4周岁，三女杨雨润3周岁，长子杨怀礼2周岁。惠欢欢所乘坐的赵俊珠所有的车辆甘M5M3**号轻卡车购买车辆强制保险，该事故属于车辆自损、车辆驾驶员及车内乘员损害，不属于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因而未获得保险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的，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挖掘道路、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由道路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零五条规定，道路施工作业或者道路出现毁损，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防护措施，致使通行人员及财产遭受损失的，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赔偿责任的认定上有两个焦点问题，一是合水县交通运输局在对该道路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是否为“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的问题；二是段斌阻断道路通行的行为与惠欢欢死者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合水县交通运输局作为道路管理人，代表国家行使建设与管理职责，作为道路的管理单位，且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自工程开始发包建设至正式运营、日常维护的整个阶段，都应对该路段负有管理责任，即使在承包方建设中也并未丧失公共管理权。该道路建成后未验收但已允许社会大众通行一段时间，合水县交通运输局虽未进行验收程序但以默认的方式允许公众通行，属于对公共管理权的许可，即视为已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日为竣工日。因此转移占有时风险随之转移。其以道路未验收为由放弃对公共道路的管理权，显然与法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合水县交通运输局作为道路的管理人，在道路发生安全隐患时应及时排除安全隐患，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消除隐患，而其疏于对道路的管理，以致他人在公共通行的道路形成损害，其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责任。该道路为大众视为通行的道路，段斌在公共道路上堆放黄土，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客观上形成了阻断道路通行的事实。该行为与惠欢欢的损害事实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所谓间接因果关系，就是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诱发损害事实发生的间接因素。诱因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一种外在的、非本质的联系，违法行为不直接产生损害后果，但是正是由于诱因因素的介入，偶然地和一个因果锁链发生了联系，共同作用造成了损害后果。民法理论认为，凡是引起损害结果发生的条件，均为损害结果的原因，故对于间接因素，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合水县交通运输局负有疏于管理的责任，段斌的行为是惠欢欢身亡的间接原因。本案应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与原因力大小，确定民事责任的大小。死者惠欢欢及驾驶员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辨别事非的能力，明知涉水过河存在极大危险却仍然涉水过河，二人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其本身因存在过错而应承担部分责任。现驾驶员赵俊珠死亡，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并未对死者提起民事赔偿，视为对权利的放弃，但由于驾驶员的过失造成的损害，应由其赔偿的部分不能加重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故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根据此条，死亡赔偿金既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了死亡赔偿金后不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与丧葬费可一并判处，但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未对此费用提交证据，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诉求的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死者及其亲属均为农村户口，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为未成年人，其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请求的死者惠欢欢的死亡赔偿金161522元、丧葬费32863元、被抚养人杨雨泽的生活费48178.2元，杨旭涵的生活费56207.9元，杨雨润的生活费60222.75元，杨怀礼的生活费64237.6元，共计423231.45元，由段斌赔偿190454元，合水县交通运输局赔偿63485元，其余由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自负。二、驳回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的其他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段斌负担2190元，合水县交通运输局负担730元，其余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情况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段斌在合水县交通运输局建设管理的公共道路上堆放物品妨碍通行而最终形成惠欢欢损害后果的特殊侵权责任事故，具有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的性质和特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本案应当定性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明显不当。段斌在案涉公共道路上非法堆放障碍物品妨碍通行的行为，侵犯了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公共道路通行权，对于逼迫社会公众改道涉水过河而最终造成惠欢欢的人亡车毁的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不真正不连接的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合水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建设方未能与段斌依法合理适当解决好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事宜，长期放任段斌采取非法堆放障碍物品妨碍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公共道路通行权的非合法正当方式达到实现拆迁安置补偿诉求的目的，且合水县交通运输局作为负有道路运营维护法定职责义务的管理监督方对案涉公共道路上非法堆放障碍物品妨碍通行的行为未能依法正当及时排除妨害，其长期不履行或放弃履行排除妨害的法定职责义务的行为，对于逼迫社会公众不得不选择改道涉水过河而最终造成惠欢欢的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和明显的过错过失，应当承担主要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惠欢欢自身的过错行为、程度和责任，一审判决已经作了论理、阐释和说明，二审判决不再重复赘述。段斌上诉提出其堆土行为与惠欢欢溺水死亡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且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合水县交通运输局上诉提出其与惠欢欢溺水死亡之间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及无管理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案应为特殊侵权责任项下的物件损害责任范畴，一审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惠欢欢的死亡赔偿金161522元、丧葬费32863元的标准、数额合法正确，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抚养人杨雨泽的生活费48178.2元，杨旭涵的生活费56207.9元，杨雨润的生活费60222.75元，杨怀礼的生活费64237.6元，合计228846.45元。依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公安厅《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487元，按20年计算，该四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9720元，一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判处超过此数额，应当予以纠正。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上诉提出按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增加惠欢欢丧葬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段斌、合水县交通运输局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赔偿原则，一审判决由受害方承担40%比例、段斌承担45%比例、合水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5%比例的赔偿责任，明显存在责任比例分配轻重失衡的问题。按照上述的当事人不当行为、过错程度、因果关系、损害后果、赔偿责任及相互之间的关联进行综合分析评判，并综合本案的各种实体因素进行全面考量，依利益衡量规则和比例计算规则，酌定由受害方承担30%比例、段斌承担30%比例、合水县交通运输局承担40%比例的赔偿责任较为恰当适宜。综上所述，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段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合水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二、惠欢欢的死亡赔偿金161522元、丧葬费32863元、被抚养人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的生活费149720元，共计344105元，由段斌赔偿103232元，合水县交通运输局赔偿137642元，其余由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自负。三、驳回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共同负担1460元，段斌负担1460元，合水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946元。二案件受理费4866元（杨生春预交5016元，段斌、合水县交通运输局各预交4866元），由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共同负担1460元，段斌负担1460元，合水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946元。退还杨生春、杨雨泽、杨旭涵、杨雨润、杨怀礼3556元，退还段斌3406元，退还合水县交通运输局2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责逆审判员  杨 华审判员  樊 欣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