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静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静宁县委党校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2，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原审被告：梁某，住静宁县。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民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静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6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汇民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吴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某应付汇民小贷公司借款本息共计298414.87元（其中本金285440元，利息12974.87元，分别是2015.11.14-2017.8.31应付利息98343.52元，2017.9.1-2018.12.25应付利息72311.35元，应付利息合计170654.87元，减去实际已支付利息15768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张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事实。该案经2018年9月25日庭审后中止诉讼。二次开庭前，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仅通过手机短信向张某通知了开庭时间。因张某外出不在本地，无法按时到庭，因此同样通过手机短信给法院进行了回复，请求延期审理。一审法院再未进行任何回复，而直接进行了缺席判决。这一做法，剥夺了张某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二、汇民小贷公司在发放30万元借款的同时，就提前扣除了合同期内的利息14560元，张某实际收到的资金非30万元整，一审法院对借款数额本金及利息计算有误。汇民小贷公司辩称，2015年11月14日向张某全额发放了30万元贷款，收取的14560元是手续费，而非预先扣除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某既未出庭应诉亦未进行答辩。汇民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某、梁某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50000元。一审庭审中，汇民小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张某清偿借款300000元、利息78200元，梁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汇民小贷公司与张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张某提供借款300000元，月利率16‰，借期6个月，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月利率36‰。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的1.5倍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收利息；对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梁某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间为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直至结清为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汇民小贷公司于当日向张某发放借款300000元，收取借款手续费14560元。张某取得借款后，支付借期内利息29120元。借款到期后，张某未返还，只支付2016年5月14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逾期利息114000元。后经汇民小贷公司催收未果，即于2018年5月8日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3月8日、9月29日、10月8日，静宁县公安局接到省委巡视组、平凉市公安局打黑办等转来关于张某举报汇民小贷公司违法犯罪线索。静宁县公安局成立专案组核查，查明了全部事实，但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2018年10月18日，该局对违法行为人杜峰、王小虎、禄喜强等人以寻衅滋事分别依法给予行政拘留15日的治安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汇民小贷公司与张某、梁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梁某抗辩的汇民小贷公司让其给张某提供连带担保，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不让其看合同内容，哄骗其在合同上签名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汇民小贷公司收取张某借款手续费14560元，无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充减之后的逾期利息。张某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返还借款、支付逾期利息。汇民小贷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支持。合同对保证的方式有明确约定，梁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借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合同约定梁某的担保期间为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直至结清为止，视为约定不明，梁某的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梁某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其抗辩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梁某未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连带清偿借款和支付逾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支持，汇民小贷公司按照约定的利率应收取利息28800元，实际收取29120元，多收取的32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充减之后的逾期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汇民小贷公司从2016年5月14日至2017年8月31日应当收取的逾期利息为93600元，实际收取114000元，多收取的2040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充减之后的逾期利息。对张某主张超收的利息应当计入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张某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不成立，不予支持；主张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罚息及复息等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成立，应予支持。张某主张汇民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贷款高息放贷，并吸收公众存款放贷，以及暴力催收等行为均已涉嫌犯罪的问题，已经公安机关查处，不属本案解决的民事诉讼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00000元、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逾期利息96000元，共计396000元（含已支付的手续费14560元、借期内利息320元、逾期利息20400元）；被告梁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张某支付原告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00000元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被告梁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汇民小贷款公司负担311元，张某负担692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某及汇民小贷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2018年12月26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是否正确；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该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汇民小贷公司提交的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转款回单，2015年11月14日，汇民小贷公司确实向户名为张某的账号内转账30万元整。但张某提出其在收到借款的同时，汇民小贷公司另行收取了14560元的借款利息，其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285440元。对此，汇民小贷公司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辩称其当日收取的是手续费14560元，并非利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无关于收取手续费的约定。因此，汇民小贷公司在发放借款当日以“手续费”形式收取的14560元，系利用合法形式变相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借款本金为285440元。一审法院以30万元认定借款本金不当。二、关于一审认定2018年12月26日之前借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汇民小贷公司与张某约定在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16‰即年利率19.2％；逾期月利率为36‰即年利率43.2％。借期内年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支持，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应按24％计算。以本金285440元为准，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借期内利息为27250.01元；2016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25日逾期借款利息为179066.03元，至2018年12月26日前，本息共计491756.04元。综上，一审法院以借款本金30万元计算的利息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三、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法院共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2018年9月2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张某、梁某对汇民小贷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书、借款人及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借款担保承诺书、担保人承诺书、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人面谈记录、借款人和担保人面谈面签影像资料、提款申请书、甘肃省农村信用社飞天卡和回单、贷款催收通知、利息清单以及张某、梁某身份证复印件等主要证据进行了质证，充分陈述了诉讼主张和答辩理由。后因张某向公安机关举报汇民小贷公司非法放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黑涉恶涉嫌犯罪，一审法院遂于2018年9月27日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8年11月29日，因中止诉讼原因消除，一审法院决定恢复审理。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以短信方式将开庭时间和开庭传票分别发送至张某、梁某二人手机。12月24日，张某同样以短信方式提出了延期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12月25日，张某、梁某未按期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开庭审理。二审庭审中，张某明确认可一审法院发送的短信和电子传票其均已收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经受送达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诉讼文书，但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除外”。本案一审法院决定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将开庭传票以电子方式送达张某、梁某，虽提前未征求张某等人的意见，但以电子方式送达后，从张某以同样的方式提出延期审理申请来看，张某是同意以电子方式送达传票的。在张某接受电子传票明确知晓开庭时间，提出的延期审理申请未获准许的情形下，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并且，本案二审中，张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张某未到庭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审查认定。故张某提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剥夺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唯对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静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6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85440元、支付2016年3月11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利息206316.04元，共计491756.04元（含已支付利息157680元）。梁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某支付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85440元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梁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张某负担6929元，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张某负担1343元，平凉市静宁县汇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穆 雯审 判 员 王晓良审 判 员 岳学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红奎书 记 员 刘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