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12民初1001号 原告：陈建国，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筱，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军飞，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祥，湖南云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茶亭镇戴公桥村。 法定代表人：廖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再良，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长沙茂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桥驿镇教师新村。 法定代表人：谭尧。 原告陈建国与被告长沙市东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亭公司）、长沙茂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因东瑞公司已注销，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经本院释明后，陈建国于2019年2月20日申请将被告东瑞公司变更为李军飞。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7日、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筱，被告李军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祥，被告茶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再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茂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工程款200776元；2、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工程完工之日2017年1月9日起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19921元；3、请求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陈建国是茂通公司生产基地仓库一、仓库二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茂通公司系发包人，茶亭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方。茶亭公司将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给东瑞公司，东瑞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建国。2016年1月22日，陈建国与东瑞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陈建国于2017年1月9日完工，交付茂通公司占有并使用。依据《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三被告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合同约定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结算，三被告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为888776元，现已支付688000元，还有工程款200776元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李军飞辩称，一、陈建国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不予认可，李军飞既未加盖公章，亦未签名，结算单上签名亦未得到李军飞的授权，不认可结算单载明的金额。陈建国的施工总金额应如下：仓库一12321平方米×36元/平方米=443556元，仓库二7996×36元/平方米=287856元，临建房2624平方米×29元/平方米=76096元，上述总计807508元。陈建国还要求李军飞代付吊车费32500元，介绍费2元/平方米，共计45882元。李军飞已向陈建国支付工程款688000元，上述几项抵扣后，结余金额为41126元。二、陈建国施工的工程未完工，已完工部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李军飞带来较大损失。2016年11月起，陈建国的施工队伍人数越来越少，已无法组织有效的施工，2017年1月，所承包工程尚未完成，在未得到李军飞许可、工程尚未验收的情况下，陈建国擅自全部撤场，茶亭公司和李军飞反复要求陈建国进场施工，但均未得到陈建国的回应。2016年11月，由于仓库屋面漏水，茂通公司多次致电李军飞，并向茶亭公司发函，要求对漏水部分进行修补，李军飞多次联系陈建国，陈建国置之不理，李军飞只好自己派人进行修理，并支付22000元。截止2017年12月6日，茶亭公司所支付的各类款项共计235320元，其中为修复钢结构工程部分，应当由陈建国修整所支付的费用为137320元。截止2019年3月4日，因案涉工程仍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整，茂通公司扣了茶亭公司246169.25元，其中涉及陈建国施工的部分为15万元，这部分损失应由陈建国负担。综上，李军飞不仅支付了陈建国所有的工程款，还由于陈建国擅自撤场、施工质量不合格的原因，给李军飞造成了巨大损失，李军飞应支付的金额为-268194元，对此，李军飞保留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的权利。李军飞已支付了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款，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陈建国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茶亭公司辩称，案涉项目从一开始起并不顺利，陈建国没有施工完毕，有部分是李军飞找其他队伍施工完毕的，额外支付了工程款。项目完工后，茂通公司多次来函，进行修复，至开庭之日，茂通公司尚扣了15万元钢结构质保金，直到年底修复完才能退还。如果做好结算，李军飞没有付钱，茶亭公司愿意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茂通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陈建国与东瑞公司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东瑞公司将其承包的茂通公司生产基地仓库一、仓库二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陈建国进行安装。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建筑面积20000平方米，按实结算，包括所有螺杆预埋、尺寸复核，主次钢构件等。工程计费方法：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36元/平方米结算，自攻螺母、拉铆钉、防水胶、氧气、焊条、工具、吊机，卸货、住宿、保险由陈建国负责。承揽方式：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单价大包干。结算款支付：钢架、C型钢装完支付到30%，彩板安装完付到60%，完工验收付到95%，留5%作质保金。质保金：验收合格后十二个月后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陈建国进场施工。2017年元月陈建国带领工人撤离施工现场，现场还有部分未完工的由杨泽宇带人完成。陈建国认可杨泽宇完成的工程工程款为98000元，该工程款已由茶亭公司代为支付。包含应付杨泽宇的工程款，陈建国认可已收到的工程款为688000元。李军飞认可其应支付陈建国的工程款总额为807508元。案涉仓库二于2016年底交付茂通公司使用。茶亭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完成竣工验收。 另查明，茂通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茶亭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茶亭公司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东瑞公司。茶亭公司、东瑞公司均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茶亭公司与东瑞公司完成了结算，茶亭公司认可其扣了东瑞公司钢结构工程质保金15万元未支付。东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军飞，该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注销。 本院认为，陈建国与东瑞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建国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东瑞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陈建国作为施工人已经依据该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东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起诉前，东瑞公司已经注销，且东瑞公司系李军飞一人投资设立的公司，李军飞未举证证明东瑞公司注销前已清算，李军飞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工程款总额的认定。陈建国提供的《茂通工地结算单》只有文敏的签字，陈建国仅提供了文敏的名片，不足以证明文敏系东瑞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庭审中李军飞及茶亭公司对文敏的身份均不认可，故对陈建国提交的上述结算单本院不予采信。陈建国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李军飞与陈建国口头协商将工程单价由36元/平方米变更为40元/平方米，但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且李军飞否认其同意变更工程单价的事实，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的36元/平方米计算。综上，本院对陈建国主张的工程款总额为888776元不予认可，认定案涉工程款总额为李军飞认可的807508元。扣除已支付的688000元，李军飞还应支付陈建国工程款119508元。对陈建国请求李军飞支付工程款超过119508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李军飞主张其应付工程款还应扣除陈建国要李军飞代付吊车费32500元，因上述吊车费李军飞未实际支付，且庭审中陈建国明确表示该吊车费由其自己支付，故对李军飞的该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军飞主张应扣除其代付的介绍费45882元，因李军飞未提供陈建国授权其支付介绍费的证据，亦未提交实际支付介绍费的证据，对李军飞的该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军飞主张应扣除其单独找人维修的维修款22000元，茶亭公司代付的误工费17800元，胡云华11万元，涂海9500元，但仅提供了付款凭证及茶亭公司扣款的证明，陈建国对这些费用的发生要么不知情，要么认为不应当由其支付，根据李军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些费用应当由陈建国支付，李军飞主张扣除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对李军飞的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李军飞可另案主张权利。李军飞主张茶亭公司所支付的各类款项共计235320元中，包含了应支付给杨泽宇的工程款98000元，陈建国对该款项予以认可，并计算在其认可的已付工程款688000元中，本院予以认可。 茶亭公司认可其与李军飞已进行了结算，未付李军飞工程款总额为15万元，且庭审中茶亭公司明确表示如李军飞未支付陈建国工程款，其愿意付款，故茶亭公司对李军飞应当支付的工程款119508元承担连带责任。 陈建国未提交证据证明茂通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数额，虽然庭审中茶亭公司主张茂通公司未付案涉工程款的数额为15万元，但茂通公司未予承认，对陈建国请求茂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付。 东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相对方可以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中约定钢架、C型钢装完支付到30%，彩板安装完付到60%，完工验收付到95%，留5%作质保金。在诉讼中，陈建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验收合格及交付使用的日期，其主张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庭审中茶亭公司承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完成竣工验收，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款未超过总工程款95%的部分计79132.6元应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超过95%的部分计40375.40元应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陈建国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认可。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李军飞应支付的利息为3759元（79132.6元×4.75%×1年，四舍五入到个位），后续利息应以未付工程款119508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李军飞应支付的利息与未付工程款之和在15万元范围内，故茶亭公司应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李军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建国工程款119508元，并支付2019年3月31日前的利息3759元，后续利息以未付工程款119508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 二、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对李军飞上述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陈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05元，由李军飞与茶亭公司共同负担1400元，陈建国负担9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慧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袁子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