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强，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香，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府后西街（城区煤运大厦）。负责人：秦冠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月，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良，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财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史振波。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长治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孙俊良、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山西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上诉人太平洋长治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月、被上诉人孙俊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山西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二、除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俊良再赔偿周志强、李桂香各项损失423308.61元；三、依法改判太平洋长治支公司、平安山西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上诉请求第二项赔偿金额承担赔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周志强、李桂香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孙俊良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而原审法院视大量证据于不顾，不考虑事故发生经过和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存在的疑点，直接依据事故责任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由于交警部门认定周静茹有过错，而认定孙俊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把事故责任划分绝对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划分，导致周志强、李桂香部分权益未得到保护。二、被害人周静茹的母亲也就是李桂香已49周岁，经三甲医院诊断，已完全丧失再生育的可能，是典型的失独家庭，虽然周志强、李桂香在赔偿时未丧失劳动能力，但在法律没有详细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按照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后，周志强、李桂香的亲属赶来安抚、照顾周志强、李桂香，协助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由此也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原审中周志强、李桂香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完全可以证明是由于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而产生，应当足额认定。上诉人太平洋长治支公司答辩：一、事故认定书是复核后出具的结果，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二、关于责任比例，我方与孙俊良签订的保险合同里明确约定，承担同等责任的，我方只承担50%的责任。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周志强、李桂香的请求与法无据，在事故发生时，其不满60周岁，且有稳定的工作，该费用不应支持。四、关于交通、住宿及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较高，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核减。被上诉人孙俊良答辩：就事故的责任划分来讲，孙俊良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俊良立刻将受害人送往医院，积极救助，先后垫付各项费用44840.5元，经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俊良驾驶的轿车与周静茹骑行的自行车未发生碰撞。经复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俊良、周静茹承担同等责任是基于人道主义、公平原则作出的。周志强、李桂香认为事故责任比例人道错误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成立。周志强、李桂香均正值壮年，有正当工作、稳定的收入，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同时，法律判定的是现行的、已发生的损失，而不是预期的，一审各项损失的认定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太平洋长治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太平洋长治支公司少承担70925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认定死亡赔偿金，不应再另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太平洋长治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太平洋长治支公司不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近年来，山西省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相似案件的判例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丧葬费中已包含停尸费，故本案中停尸费不应当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均偏高，且无事实依据，太平洋长治支公司认为交通住宿、伙食费酌情认定1000元，误工费630元较为合理。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答辩：关于对方称各项费用偏高，但我方实际发生的比这还多，有票据为证，一审并未完全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在不在商业险范围内，应以法院判决为主。关于误工费，我方在一审时提供了办理丧葬事宜的票据。被上诉人孙俊良答辩：一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准确。太平洋长治支公司与孙俊良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违反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付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周志强、李桂香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俊良赔偿周志强、李桂香：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8080元（失独家庭）；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所遭受的损失：交通费、住宿费等36652.8元、误工费860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1170元、停尸费等7480元、自行车损失费500元；共计1213350.3元及医疗抢救费、尸检费。除去孙俊良已经支付的医疗抢救费、停尸费5000元（押金）、尸检费、丧葬费30000元外，孙俊良应赔偿周志强、李桂香合计1178350.3元；2、判令太平洋长治支公司、平安山西分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孙俊良承担。被上诉人平安山西分公司未到庭，也未向法庭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被上诉人平安山西分公司未到庭答辩、举证及质证，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0日18时17分许，孙俊良驾驶其所有的×××号魏派牌小型轿车，在太原市小店区沿黄陵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黄陵小学门前路段时，将其右侧同方向骑行自行车的周志强、李桂香的女儿周静茹碾压，造成周静茹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30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作出编号为第140105120180000142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俊良承担本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静茹承担次要责任。后周志强、李桂香和孙俊良均向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提出复核申请，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内容为编号第140105120180000142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部分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9月5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作出编号为第1401051201800001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静茹与孙俊良均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周静茹被送往山西武警总队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孙俊良垫付了门诊费4015.3元、急救费用705元、处理尸体费用10100元，2018年7月12日支付了周志强、李桂香丧葬费用30000元。周静茹系周志强、李桂香独生女儿，出生于2007年。李桂香出生于湖北省，事故发生后其老家亲属多人前来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了相应的误工、交通、住宿等费用。另查明，事故车辆×××号车事故发生时由孙俊良驾驶，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平安山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在太平洋长治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后，周志强、李桂香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费117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者死亡的，侵害公民财产造成财产损坏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最终认定由周静茹与孙俊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和庭审时周志强、李桂香均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持有异议，因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情况所作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作为证据使用，在周志强、李桂香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具有专业经验的交警部门所出具的该认定书所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法院予以采纳。事故车辆×××号车在事故发生时由孙俊良驾驶，该车在平安山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洋长治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故对本次交通事故给周志强、李桂香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山西分公司在其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周志强、李桂香；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孙俊良按照50%的比例赔偿周志强、李桂香，孙俊良承担的该部分赔偿责任首先由太平洋长治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周志强、李桂香，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孙俊良赔偿周志强、李桂香。周志强、李桂香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事故发生后周静茹被送往医院抢救，共产生急救费705元、门诊费用4015.3元，部分门诊费单据上姓名虽显示为无名氏，结合事故发生情况应属正常，对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孙俊良所垫付的10100元处理尸体费用也应认定为医疗费用，上述费用合计14820.3元，由孙俊良垫付，对此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应限于周志强、李桂香及亲属等为处理周静茹丧葬事宜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周志强、李桂香亲属情况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0000元、伙食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之标准，按照29132元×20年计算为58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周静茹系周志强、李桂香的独生女，其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周志强、李桂香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丧葬费，周志强、李桂香主张30773.5元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停尸费7480元，有票据为凭，法院予以确认；自行车损失费500元，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周静茹死亡时周志强、李桂香均不满60周岁，且未向法院提供其失去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来源的相关证明，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周志强、李桂香的各项损失共计772213.8元，首先由平安山西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号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志强、李桂香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志强、李桂香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志强、李桂香中自行车损失500元，共计1205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包括医疗费4820.3元、死亡赔偿金47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773.5元、停尸费748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3000元、家属误工费20000元等合计651713.8元，按照50%计算为325856.9元，核减孙俊良已垫付和支付的费用44820.3元，还应支付281036.6元，由太平洋长治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周志强、李桂香。故判决如下：一、周志强、李桂香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周静茹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4820.3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773.5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伙食费3000元、伙食费3000元、停尸费7480元、自行车损失费500元等共计77221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周志强、李桂香120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周志强、李桂香281036.6元。二、驳回周志强、李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周志强、李桂香提交了山西省妇幼儿童医院的证明和武汉人民大学的检查诊断和病历报告。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准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认为各项目损失均过高，对该主张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本院予以认定。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质上属于证据，仅是在裁判事故双方责任大小方面提供依据，不应简单的将其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划分双方的责任，还应考虑双方对道路安全注意义务、危险负担能力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被上诉人孙俊良出生于1978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死者周静茹死亡时11周岁，孙俊良系司机，周静茹为小学学生，双方承担的道路安全注意义务明显不同，事故发生地系小学校大门附近，被上诉人孙俊良作为司机行使至该路段应将车速降至足以应对突发事件的发生，不能将避免悲剧发生的希望寄托于小学生严苛遵循道路交通法则，而应将主要责任由司机承担。在二审中，上诉人李桂香提交了山西省妇幼儿童医院的证明和武汉人民大学的检查诊断和病历报告，可以证明上诉人李桂香再次生育的机会渺茫，故在划分责任时应对其进行适当的考虑。原审法院判令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本院调整为被上诉人孙俊良承担60%的赔偿责任，周静茹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77221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500元，剩余651713.8元，被上诉人孙俊良承担60%计391028.28元，太平洋长治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0000元，剩余91028.28元由被上诉人孙俊良给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太原市小店区（2018）晋0105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1205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300000元，被上诉人孙俊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91028.28元；驳回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353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承担1573元，由上诉人周志强、李桂香承担1966元，由被上诉人孙俊良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轶群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申延艳 二O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乔潞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