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川市耀州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华原街**。 负责人：李永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伟，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川市耀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被保险人为李伟、保单号2051696102042017000099的保险合同无效。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李伟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一审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属于程序错误。本案中有牵连关系的浙Ａ×××××车辆所有人经查明系杭州宏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该车辆所有人将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所属工作人员李伟将该车商业险投保至位于陕西省的中航保险公司。本案的处理结果对该车所有人杭州宏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杭州宏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其次，原审法院未查明李伟将案涉车辆投保的原因，未查明李伟系保险从业人员的职业身份，影响到合同效力的认定。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中航保险公司在浙Ａ×××××发生交通事故后才以虚假投保资料为由拒绝理赔，与事实不符。中航保险公司事前并不知道李伟在用虚假材料投保，该保险合同无效。第四，一审判认定案涉保险合同有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车辆由李伟委托他人对外投保的，基本资料由李伟提供。如果中间存在他人造假或信息流转失真的情形，那么记载被保险人为李伟，车辆为新车无车辆号牌的保单在交付给李伟后，李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并要求中航保险公司作出变更不符合常理。据此推定，李伟本人就是提供虚假材料的人。根据该投保的标的车从综合信息看，是一个虚构的标的物。 李伟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错误情况。中航保险公司诉请为确认保险合同无效，杭州宏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既非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合同被保险人，本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的处理结果与其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不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便是如中航保险公司所述，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那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也是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可以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显然，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是否参加诉讼用的是可以而不是应当，也就是说参加诉讼与否是第三人的权利而非义务，第三人不参加诉讼并不属于程序错误。二、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故意不查明李伟的身份，一审法院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回避。而是因为李伟作为被保险人是何种身份，以及为何案涉车辆在中航保险公司投保，均不能构成合同考量合同效力的因素。即便是按照中航保险公司的逻辑，被保险人的身份有可能构成合同无效，那么对于被保险人身份的审查也应当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完成，而且这个审查的责任在于保险公司。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首先，无论何种原因，中航保险公司确实是在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才以虚假投保资料为由拒绝理赔。在中航保险公司出具的《车辆保险拒赔/注销案件通知书》中，记载的注销拒赔原因为依据保险法第16条关于保险合同解除的规定，即中航保险公司在2017年拒赔时认为合同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合同解除是以存在成立并生效的合同为前提的，也就是说事实上，中航保险公司内心也是非常清楚本案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其次，中航保险公司所说的投保时使用虚假材料并非是由李伟提供，李伟提供的材料均系真实有效客观存在的。关于这一点，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最后，正如中航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及发动机号与案涉保险单记载完全一致，而车辆识别代码及发动机号又是车辆的唯一识别标识，也就是说本案保险合同的标的物是客观存在的，也就是号牌为浙Ａ×××××的车辆。四、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利益不构成合同无效依据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与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均不构成保险合同效力的考量标准。五、李伟提交的案涉投保材料是真实的，即便是投保时提交的材料与真实情况不一致也不构成保险合同无效的情况。 中航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保险人为李伟，保单号为2051696102042017000099的保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辆识别代号LZGCR2T60GX049868，发动机号1416J055441的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出厂日期为2016年11月5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发证日期为2017年7月4日，登记号牌号码为浙Ａ×××××，登记所有人为杭州宏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该车于2017年11月10日在李伟从业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杭州宏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该车于2017年11月13日在中航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单号为2051696102042017000099。中航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记载的保险车辆情况，除初次登记日期2017年11月5日及已使用年限0年与实际不符外，其他信息均与案涉车辆相符，被保险人为李伟，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在商业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中航保险公司、李伟未签订投保的书面协议，系通过保险代理人等中介微信传递投保资料后由中航保险公司直接出具保单，中航保险公司未核验投保资料的原件。李伟支付了保费，亦收到了中航保险公司签发的保单。2017年12月5日，浙Ａ×××××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一人死亡。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处理过程中，中航保险公司以其出具的保单信息与车辆实际登记日期、使用年限不符，系李伟提供虚假的投保资料骗取中航保险公司承保为由，拒绝理赔，并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航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并向李伟签发了商业保险单，即作出了承保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成立且生效。中航保险公司认为李伟提供虚假的投保资料骗取中航保险公司承保，案涉保险合同违反我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航保险公司、李伟之间未签订任何投保单等书面协议，系通过保险代理人等层层中介微信传递投保资料，中航保险公司内部也是将该单业务纳入其客户铜川创洲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处理，这其中任一环节都可能造成信息错误，中航保险公司的举证并不能证实中航保险公司出具的案涉保单信息错误是基于虚假的投保资料形成，更不能证实系李伟提供了虚假的投保资料，即不能证实李伟存在欺诈行为。中航保险公司的保单对保险车辆未限定使用范围，车辆是否新车一般只影响保险费率，不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中航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承保前未充分询问投保人，未核实投保信息，自身存在过失。中航保险公司未能证明李伟以欺诈手段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后果，故李伟不构成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至于中航保险公司称李伟对保险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因相关规定并非合同效力条款，也没有规定被保险人必须是车辆所有人，故该情节不构成保险合同无效。综上，中航保险公司诉请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航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航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李伟向本院提交车辆保险拒赔或者是撤销案件通知书，通知书上记载，中航保险公司在2017年发出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原因是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现在中航保险公司又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要求认定合同无效，欲证明中航保险公司事实上是知道这份保险合同是依法成立并且生效的。经质证，中航保险公司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判断，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航保险公司在原审中以李伟提交虚假的投保资料为由要求认定保险合同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陈述，中航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记载的保险车辆情况，除初次登记日期2017年11月5日及已使用年限0年与实际不符外，其他信息均与案涉车辆相符。可见，案涉保险车辆真实存在，并非虚构。中航保险公司承接案涉保险业务系通过第三方进行，属于渠道业务，信息正式录入保单前，并未和李伟本人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航保险公司所称的投保材料系由李伟提供，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航保险公司以李伟同时系保险业务从业人员，李伟对保险标的不现有保险利益为由要求认定保险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同样不能成立。中航保险公司提起本案合同无效之诉，投保人系李伟，杭州宏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中航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铜川市耀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