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法定代表人：梁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良华，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秋，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汊河镇，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业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小山，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长军，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娄底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娄底水利工程公司）、陈玉秋因与被上诉人夏小山、原审被告胡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底水利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夏小山、陈玉秋、胡长军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渉借款150.5万元，借款余额为100.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夏小山所称150.5万元借款中，有30.5万元系胡长军于2018年1月31日通过几人转账转给了夏小山，故应从借款中剔除，案渉借款应为120万元，尚欠借款应为70万元。二、夏小山与陈玉秋、胡长军商定将借款通过娄底水利工程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并不知情，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并不存在出借账户。三、一审判决判令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对陈玉秋、胡长军不足以清偿的借款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责任份额过重。四、一审判决判令陈玉秋、胡长军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属超诉请判决。五、夏小山诉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未获支持，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夏小山辩称，一、胡长军于2018年1月31日汇给案外人的30.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夏小山与陈玉秋、胡长军商定将借款通过娄底水利工程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并非不知情，若其不知情案渉借款及还款是如何其账户进出。三、一审判决判令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承担70万元的给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无权对与其无关的利息及诉讼费承担提起上诉。陈玉秋述称，其与夏小山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只是帮忙过账，并非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判令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承担部分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胡长军述称，案渉借款系其一人所借，与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和陈玉秋无关。陈玉秋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夏小山对陈玉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夏小山负担。事实和理由：陈玉秋与夏小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判令陈玉秋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陈玉秋并非案渉借款的借款人。胡长军向夏小山借款，陈玉秋仅从中介绍。二、案渉借款转入娄底水利工程公司账户后，娄底水利工程公司要求陈玉秋从其账户收支案渉款项，陈玉秋支取案渉借款及归还50万元款项，均出于为胡长军帮忙。三、陈玉秋未从案渉借款中获利，也未与夏小山签订借款合同，且非案渉借款的保证人，所有款项均为胡长军使用。夏小山辩称，其出借的款项，是由陈玉秋从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支取，所归还的50万元，亦是由陈玉秋汇至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帐户，再由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汇付夏小山，因此，收受借款及归还借款均是由陈玉秋所为。另在2018年5月8日陈玉秋、胡长军所作询问笔录中，陈玉秋、胡长军均主动申请作为被告加入该案诉讼，并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陈玉秋、胡长军应为共同借款人。其余同对娄底水利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娄底水利工程公司述称，案渉借款的出借人和借款人认定事实不清。胡长军述称，同意陈玉秋的上诉意见。夏小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玉秋、胡长军归还夏小山借款100.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对未归还的100.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玉秋、胡长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小山与陈玉秋、胡长军本不相识。2018年1月，胡长军因有工程投标需要保证金，遂与陈玉秋向案外人韩某要求借款。后经韩某介绍，夏小山于2018年1月31日汇款150.5万元至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帐户。当日及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陈玉秋分别从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每日支取十次、每次支取5万元，共计支取150万元。陈玉秋支取150万元后用于胡长军支付工程保证金。2018年2月11日，陈玉秋又分两次汇付50万元至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帐户，当日，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又将该50万元汇给夏小山。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就在夏小山出借款项当日，胡长军汇款30.5万元给陈玉秋，而陈玉秋随即将该30.5万元汇给韩某，韩某又汇给案外人倪阳阳。同样在当日，倪阳阳曾汇给夏小山数笔款项，总额100余万元。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借贷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夏小山以自己实际汇出款项为依据主张是出借人，而陈玉秋、胡长军辩解与其不相识，未发生借贷关系，而是与韩某发生经济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本质在于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的形式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甚至默示形式，陈玉秋、胡长军虽与夏小山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根据当事人本人陈述，陈玉秋、胡长军确有借款用于支付工程保证金的意思，而夏小山亦有出借款项的意思，因此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虽然双方不相识，甚至未曾谋面，但经案外人介绍、撮合、传达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既不违反常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双方达成合意时借款合同即告成立。且从夏小山汇出借款、陈玉秋通过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向夏小山归还5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可以断定夏小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夏小山为出借人，陈玉秋、胡长军辩解夏小山不是出借人，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借款人。夏小山主张为陈玉秋、胡长军共同借款，陈玉秋辩解为胡长军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的收付表象来看，夏小山出借的款项，是由陈玉秋从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支取，所归还的50万元，亦是由陈玉秋汇至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帐户，再由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汇付夏小山，因此，收受借款及归还借款均是由陈玉秋所为；另在本案原审中，2018年5月8日作为证人的陈玉秋、胡长军所作询问笔录中，陈玉秋、胡长军均主动申请作为被告加入该案诉讼，并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现陈玉秋又否认自己为共同借款人，违反诚信诉讼的原则，在其无其他有力证据证实其辩解成立的情况下，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陈玉秋、胡长军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关于案涉借款的数额及余欠数额。夏小山主张出借款项为150.5万元，已归还50万元，仍欠100.5万元；陈玉秋、胡长军辩解汇给韩某的30.5万元，为工程保证金的配打资金，已于借款之前汇付给夏小山，因此实际借款数额只有120万元，扣除已归还的50万元，只欠70万元。针对陈玉秋、胡长军辩解意见，夏小山提供韩某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的一份书面证明，证明该30.5万元与案涉借款无关。陈玉秋、胡长军质证否认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韩某出具证明证实案件事实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法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韩某未出庭作证，也未提出正当理由，故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定。根据现有查实的证据与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陈玉秋、胡长军于借款当日汇出30.5万元是事实，夏小山于借款当日从倪阳阳处收款100余万元也是事实，但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即倪阳阳给付夏小山的100余万元中即包括胡长军的30.5万元，系胡长军给付夏小山的招标配打资金，应由主张该事实的胡长军举证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不能排除其给付韩某的30.5万元有其他用途的可能，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常理上来看，借款人借款无需先向出借人支出款项，再由出借人将出借款项给付借款人，陈玉秋、胡长军辩解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夏小山实际出借款项为150.5万元，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的已归还的50万元，陈玉秋、胡长军仍欠100.5万元。陈玉秋、胡长军给付韩某或倪阳阳的30.5万元，如确未能得到偿付，可另寻途径依法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及利息约定。根据陈玉秋、胡长军的陈述，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而夏小山未予否认，故认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息，夏小山主张口头约定为月利率2%，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陈玉秋、胡长军陈述根据交易习惯，工程保证金一个月借期的利率一般为1.5%，但该笔借款未具体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未约定利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夏小山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也未约定按交易习惯执行，故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夏小山与陈玉秋、胡长军之间具备借贷合意；夏小山已完成150.5万元的实际交付，双方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陈玉秋、胡长军已经归还50万元，尚欠100.5万元未还。按照查明的事实，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至2018年3月1日已逾期，夏小山诉请陈玉秋、胡长军共同归还，于法有据，理应支持。借款未约定利息，现夏小山请求陈玉秋、胡长军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但陈玉秋、胡长军逾期还款是实，酌定由陈玉秋、胡长军自借款逾期之日（2018年3月1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夏小山请求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出借帐户给陈玉秋收取夏小山出借的150.5万元，后陈玉秋、胡长军归还的50万元同样是借用娄底水利工程公司的帐户还款，因此，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出借帐户是既定事实。从诉讼程序上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夏小山以娄底水利工程公司为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从实体上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明确帐户出借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究竟承担何种民事责任未作规定，这实际上是赋予人民法院结合个案实际情况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符合立法目的解释。本案中，娄底水利工程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一个成熟的市场主体，理应知晓出借公司银行帐户系违法行为，但其仍将帐户出借给陈玉秋、胡长军使用，并致使夏小山出借款项未能如期收回，显然具有重大过错，理应对夏小山不能从陈玉秋、胡长军处得到清偿的借款本金根据过错程度予以赔偿，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鉴于夏小山亦知晓陈玉秋、胡长军的借用帐户行为，亦具有一定过错，酌定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对其中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娄底水利工程公司辩解该公司出借帐户没有盈利，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出借帐户，无需承担责任。出借银行帐户是事实行为，不以是否营利为必然要件，娄底水利工程公司的出借帐户行为不论是否营利都是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辩解不能成立。综上，夏小山请求陈玉秋、胡长军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5万元，予以支持；其请求按2%月利率计付借款利息，依据不足，部分支持；其请求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部分予以支持。陈玉秋、胡长军辩解夏小山为职业放贷人，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玉秋、胡长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夏小山借款本金100.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对陈玉秋、胡长军不足以清偿的借款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夏小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4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玉秋、胡长军负担。二审期间，陈玉秋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陈玉秋仅为案渉借款的介绍人。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质询并发表质证意见。娄底水利工程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胡长军支付了案渉借款的风险押金30.5万元，应予采信；陈玉秋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夏小山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胡长军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鉴于该证人证言与其在2018年6月21日所出具《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其真实性难以采信，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娄底水利工程公司上诉称，胡长军于借款当日汇给韩某的30.5万元，为工程保证金的配打资金，已于借款之前汇付给夏小山，因此实际借款数额只有120万元，扣除已归还的50万元，只欠70万元。鉴于胡长军给付韩某或倪阳阳的30.5万元，夏小山于借款当日从倪阳阳处收款100余万元，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无证据加以证实，不能排除夏小山与倪阳阳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娄底水利工程公司的该上诉主张，难以支持。胡长军给付韩某或倪阳阳的30.5万元，可另行依法解决。娄底水利工程公司上诉称，夏小山与陈玉秋、胡长军商定将借款通过娄底水利工程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并不知情，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并不存在出借账户，一审判决判令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对陈玉秋、胡长军不足以清偿的借款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责任份额过重。由于案渉借款均由娄底水利工程公司账户进出，若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并不知情，案渉借款的支付无法完成，故娄底水利工程公司称其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判令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对陈玉秋、胡长军不足以清偿100.5万元的借款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娄底水利工程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判令陈玉秋、胡长军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属超诉请判决。鉴于夏小山诉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依法支持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亦无不当，且承担责任的陈玉秋、胡长军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对娄底水利工程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陈玉秋上诉称，其与夏小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胡长军向夏小山借款，其仅从中介绍，并非案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由于案渉借款是由陈玉秋从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支取，所归还的50万元，亦是由陈玉秋汇至娄底水利工程公司帐户，再由娄底水利工程公司汇付夏小山，因此，接受借款及归还借款均是由陈玉秋所为，且在2018年5月8日陈玉秋、胡长军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玉秋、胡长军均主动申请作为被告加入该案诉讼，并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加之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夏小山之间约定为介绍人，故对陈玉秋的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娄底水利工程公司、陈玉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4元，由上诉人娄底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84元，陈玉秋负担8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