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30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 法定代表人：赵献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明，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利，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中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 法定代表人：樊振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武忠，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克群，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新疆喀什市。 法定代表人：王廷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力，该局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葛洲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喀什中仁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中仁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管理局（下称卡拉贝利建管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人民法院（2018）新3024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洲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明、翟永利，被上诉人中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武忠、詹克群，原审第三人卡拉贝利建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葛洲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仁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进而判决葛洲坝公司向中仁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已与案外人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龙虎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工程所有砂石料（包括本案所涉砂石料）也均系龙虎鑫公司所属的砂石料场生产。2.中仁公司送货系基于龙虎鑫公司及XXX的委托，而XXX的委托又基于与龙虎鑫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因此，在葛洲坝公司已经按发包人要求及买卖合同向委托人龙虎鑫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中仁公司作为受托人，当然无权再向葛洲坝公司重复主张货款。3.中仁公司与XXX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葛洲坝公司。XXX在证人证言中所称：“销售砂石料的钱用来支付中仁公司垫付的生产加工费用”、“销售的砂石料款用来折抵承包费”等，系XXX与中仁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基础公司不产生约束力。4.中仁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及《确认单》，仅能证明送货数量这一客观事实，不能证明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如前所述，本工程仅有唯一料场，且中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振东系龙虎鑫公司副厂长，其与龙虎鑫公司合作是本工程各标段施工单位众所周知的事实。中仁公司为便于与龙虎鑫公司办理内部结算，请求葛洲坝公司单独对其确认送货数量，才相应进行了确认。这显然不能推断为双方建立买卖关系形成合意，否则葛洲坝公司显然不会再向龙虎鑫公司支付。综上，在本案所涉各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中，正常情况下是龙虎鑫公司在收到各标段施工单位的货款后，再向李石命、中仁公司等支付“承包费、生产加工费用”等款项。现在仅仅因为龙虎鑫公司涉嫌违法违纪被调查，无法对李石命、中仁公司等支付。一审法院将中仁公司的送货行为认定为与葛洲坝公司建立了所谓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无视一审期间已经查明的葛洲坝公司已与龙虎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款项、本工程沙石料场系发包人招标指定、中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樊振东与龙虎鑫公司之间系合作和委托代理关系等明显事实，所作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仁公司辩称，1.葛洲坝公司与中仁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付款义务。中仁公司在2016年5月至11月向葛洲坝公司供应砂石料，葛洲坝公司每月根据货单制作《砂石厂砂石骨料确认量证明》，确认中仁公司的供货量。该证明上明确记载供料单位为中仁公司，用料单位为葛洲坝公司，且双方进行盖章确认。葛洲坝公司作为法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理解盖章的意义和应承担的法律后果。2.葛洲坝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中仁公司无关。2015年10月12日，龙虎鑫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李石命为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砂石料场厂长，负责砂石料场全面工作，任命王世新为主管财务的副厂长，任命樊振东为主管后勤的副厂长。2015年11月9日，李军、王世新、樊振东三方协商，委托王世新全权负责卡拉贝利水利工程砂石料场的生产经营工作和处理一切外事事宜，李军、樊振东不再插手生产经营等外事。2016年3月15日，王世新、樊振东与XXX签订《砂石料场内部生产责任承包协议》，砂石料场承包给李石命经营管理，其中双方在价格及结算方式约定：“料场的所有设备和固定资产属于卡拉贝利枢纽工程砂石料场财产，乙方只有使用权。甲方如不及时向乙方结算承包费，乙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公司向卡拉贝利施工单位销售由乙方生产的砂石料，以此折抵承包费”。XXX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中仁公司向葛洲坝公司出售砂石料，因中仁公司已支付李石命的生产成本及承包费，中仁公司以供货人的身份向葛洲坝公司主张货款并无不妥。葛洲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供货人为龙虎鑫公司的各类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6日，而葛洲坝公司与中仁公司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6年5月至11月，与龙虎鑫公司无关，如葛洲坝公司认为给龙虎鑫公司多付了货款，可以不当得利向其主张返还，而不是拒绝履行付款义务。 原审第三人述称，1.2012年，我局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确定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的砂石骨料生产供应商为龙虎鑫公司，并与龙虎鑫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新疆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砂石料开采生产协议书》、2012年9月28日签订《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龙虎鑫公司生产符合标准的砂石料专供水利工程建设施工单位使用，并约定由施工单位向其结算费用。樊振东是由龙虎鑫公司委派到砂石料场的负责人之一。我局在此案诉讼之前，从不知道中仁公司与龙虎鑫公司之间的关系。2.我局认为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导致内部合同对外发生约束力，显然错误。龙虎鑫公司承揽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的砂石骨料生产，并向葛洲坝公司供应砂石料。龙虎鑫公司为承揽人，中仁公司与该承揽合同毫无关系。龙虎鑫公司承揽砂石料生产业务后，与李石命签订《砂石料场内部生产经营协议》，即龙虎鑫公司与李石命之间建立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该关系仅在龙虎鑫公司和李石命之间发生约束力，对任何外部第三方不发生约束。李石命以内部承包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又委托中仁公司代为垫资生产经营，约定中仁公司有权向葛洲坝公司销售砂石料并收取货款，李石命与中仁公司之间形成委托经营关系，该委托关系仅在李石命与中仁公司之间发生约束力。砂石料的承揽主体是龙虎鑫公司，其是唯一对外主张砂石料款的合法权利人。至于龙虎鑫公司与内部承包人李石命的关系，以及李石命与中仁公司之间的委托生产经营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仅对各个合同的当事人发生约束力，对葛洲坝公司无任何约束力。至于中仁公司向葛洲坝公司送货，签署收货凭证等各种行为，都不过是代表委托人李石命实施的委托行为，中仁公司只是经办人，不是债权人。3.一审法院认为我局对龙虎鑫公司管理混乱未尽管理责任的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龙虎鑫公司与我局是平等的民事主体，龙虎鑫公司采取何种内部经营管理模式，均属于行使企业的自主经营权，我局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对其经营管理进行监管。 中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葛洲坝公司支付中仁公司货款2991578.9元及利息209410.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葛洲坝公司承担。新疆卡拉贝利枢纽工程位于乌恰县境内，葛洲坝公司为部分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中仁公司为葛洲坝公司就该项目供应了砂石料。自2016年5月至11月，葛洲坝公司凭加盖业主公章、提货人签字及供货人签字的出库单分车次提货，出库单上已载明砂石料规格、数量、单价。每月末双方凭当月出库单确认当月砂石料使用总量并出具加盖双方公章的确认单据。期间葛洲坝公司共计提货2991578.9元，此款经多次催要拖欠至今。除上述款项葛洲坝公司还应支付逾期利息：2991578.9×6%（年利率）÷12个月×14个月（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9410.52元。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中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28日，卡拉贝利建管局与龙虎鑫公司签订《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虎鑫公司承建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砂石料场，并负责砂石料场的运营、生产、销售，确保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所需的砂石骨料生产、供应正常进行。2015年8月11日，葛洲坝公司中标新疆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溢洪道及右岸防渗段施工工程，同年8月30日与卡拉贝利建管局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按照卡拉贝利建管局的要求，从龙虎鑫公司卡拉贝利砂石料场采购砂石骨料，并于2017年5月16日与龙虎鑫公司签订《砂石料采购合同》。龙虎鑫公司在运营卡拉贝利砂石料场期间，向卡拉贝利建管局提供的《龙虎鑫公司卡拉贝利砂石料场项目合作责任管理规定》、《龙虎鑫公司卡拉贝利砂石料场股东责任管理书》及《任命书》等备案材料，载明了龙虎鑫公司三名合作人李军、王世新、樊振东的管理责任及分工，李军为砂石料场厂长，负责砂石料场全面工作，王世新为砂石料场主管财务工作的副厂长，樊振东为砂石料场主管后勤工作的副厂长。龙虎鑫公司与卡拉贝利建管局签订施工合同后，先后将砂石料场的生产经营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外包给案外人卢效林、洪亮、李石命，并以龙虎鑫公司的名义将生产、加工好的砂石骨料销售给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的各施工单位。2016年3月15日，龙虎鑫公司副厂长王世新、樊振东代表龙虎鑫公司与案外人李石命签订《砂石料场内部生产责任承包协议》，将砂石料场承包给李石命生产经营，双方约定：龙虎鑫公司根据卡拉贝利建管局的砂石料用料计划，按年给XXX下达生产任务，如龙虎鑫公司不能及时向XXX结算承包费，XXX有权委托第三方公司向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施工单位销售由XXX生产的砂石料，以此折抵承包费。在XXX承包生产期间，因龙虎鑫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加工、生产费用，XXX依照协议约定委托中仁公司垫资组织砂石料场的生产运营，并向葛洲坝公司销售砂石骨料，结算的砂石料款归中仁公司所有。2016年6月至11月间，中仁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共同签章确认的7张《砂石厂砂石骨料确认量证明》显示，葛洲坝公司收到中仁公司供货的砂石骨料砂（0.16-5mm）共计23141立方米，细石（5-20mm）共计8230立方米，小石（20-40mm）共计7992立方米，中石（40-80mm）共计21410立方米。同年5月至11月间，中仁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共同签章确认400余张砂石骨料结算依据《卡拉贝利砂石料场出库单》显示，砂石骨料中砂（0.16-5mm）单价51.3元，细石（5-20mm）单价49.3元，小石（20-40mm）单价48.3元，中石（40-80mm）单价47.3元。中仁公司向葛洲坝公司供货的砂石骨料经核算总价款为299157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中仁公司与葛洲坝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中仁公司提供的《砂石厂砂石骨料确认量证明》，及葛洲坝公司提供的《卡拉贝利砂石料场出库单》，对中仁公司向葛洲坝公司供货的不同规格砂石骨料的数量有明确核算，单价有明确约定，足以证明中仁公司与葛洲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葛洲坝公司主张樊振东在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葛洲坝公司有理由认为樊振东代表龙虎鑫公司。葛洲坝公司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接受中仁公司的供货，且双方往来的400余张结算依据上均加盖有中仁公司的印章，应当足以引起葛洲坝公司的注意，故对于葛洲坝公司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葛洲坝公司是否应当向中仁公司支付砂石料款2991578.9元。中仁公司将其出资生产的砂石骨料出售给葛洲坝公司，葛洲坝公司接受供货并用于由其负责施工的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项目标段，理应向中仁公司支付货物价款。双方签章确认的砂石骨料用量核算证明和出库单已明确供货数量及单价，经核算中仁公司向葛洲坝公司出售的砂石骨料总价款为2991578.9元，中仁公司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2991578.9元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葛洲坝公司称自己按照业主单位卡拉贝利建管局的要求，将所使用砂石料的货款支付给指定供货单位龙虎鑫公司，因此不应当向中仁公司支付砂石料款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龙虎鑫公司卡拉贝利砂石料场自运营初始生产管理混乱，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将生产经营外包长达5年之久，卡拉贝利建管局明知而不履行监管义务，葛洲坝公司明知实际生产供货单位系中仁公司，仍按照卡拉贝利建管局的要求向名义供货单位龙虎鑫公司支付货款，由此产生的支付对象错误的后果理应自行承担追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葛洲坝公司应否承担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209410.52元。中仁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就货款支付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对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中仁公司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迟延支付货款利息209410.5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喀什中仁商贸有限公司砂石料款2991578.9元；二、驳回原告喀什中仁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8元，由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733元，原告喀什中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葛洲坝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中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20张（原件14张、复印件6张），用于证明中仁公司根据葛洲坝公司提供的开票信息向葛洲坝公司出具砂石料款发票，证明2016年5月-11月期间中仁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经质证，上诉人葛洲坝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中仁公司对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交作出合理解释；葛洲坝公司并未收到上述20张发票，也未使用该发票做账，且14张发票原件均为第二联（购买方记账凭证），说明中仁公司并未将发票交给葛洲坝公司；6张发票复印件，均为第一联（销售方记账凭证），且未提供原件，不能证明该发票已交付葛洲坝公司。原审第三人卡拉贝利建管局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经审查，该组证据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银行进账单2张、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张、货物确认单10张，用于证明中仁公司承包龙虎鑫公司的砂石料场后，与中铁十一局、中水十五局的买卖关系均以中仁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并非龙虎鑫公司。经质证，上诉人葛洲坝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中仁公司对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交作出合理解释；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卡拉贝利建管局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经审查，该组证据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仁公司与葛洲坝公司是否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葛洲坝公司与中仁公司未签订书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但在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双方盖章确认的《砂石厂砂石骨料确认量证明》，及葛洲坝公司提供的《卡拉贝利砂石料场出货单》，对不同规格砂石骨料的数量、单价进行了明确核算和确认。葛洲坝公司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接受中仁公司的供货，且双方往来的400余张出货单上均加盖有中仁公司的印章，足以证实双方有过砂石料买卖的意思联络，故葛洲坝公司上诉提出其与中仁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确认葛洲坝公司与中仁公司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葛洲坝公司与中仁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章确认的砂石骨料确认量证明和出库单已明确供货数量及单价，中仁公司向葛洲坝公司出售的砂石骨料总价款为2991578.9元，一审判决葛洲坝公司向中仁公司支付2991578.9元货款正确。综上，上诉人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33元，由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敬  福 审判员 刘    磊 审判员 龚  忠  波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尼里帕艾尔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