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引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美。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法定代理人：余某2。系余某的父亲。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阙楠树。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县客家村镇银行股份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华侨城宪梓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0562648570D。负责人：李东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璇，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引康、陈建美、余某（以下简称李引康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梅县客家村镇银行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客家村镇银行）、阙楠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引康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被上诉人客家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范育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阙楠树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引康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客家村镇银行要求李引康等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客家村镇银行、阙楠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属李善荣生前与阙楠树的夫妻共同债务，客家村镇银行的否认，不影响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债务性质抗辩。本案债务属于小额债务，发生于李善荣与阙楠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消费性质贷款，该贷款用途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客家村镇银行基于自身利益考量，刻意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定性，但这不影响李引康等三人提出的债务性质抗辩；另外，虽然涉案合同的名称为《个人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但是合同名称只是客家村镇银行业务类型的称谓，是否为共同债务应依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来认定，李引康等三人非合同当事人，依据债的相对性原理，该合同对李引康等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利害关系人而言，债务性质的认定应依法律规定，而不应依合同约定。二、本案无证据证明李引康等三人已经接受了李善荣的遗产，且李引康等三人已经作出了放弃继承李善荣遗产的声明，一审判决以客家村镇银行未对明确的财产提出清偿为由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判决与执行的关系，也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因此，确定继承人的债务清偿责任，应以有证据证明继承人已接受被继承人的遗产为前提。该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符合该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依法应适用该款规定。三、一审判决确定李引康等三人需共同负担一审诉讼费用，违反了《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即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引康等三人接受了李善荣的遗产而拒不承担债务清偿之责，无任何过错可言，不构成败诉，何来负担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客家村镇银行辩称：一、本案债务属于李善荣个人债务。客家村镇银行与李善荣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借款合同的名称为个人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且借款合同只有李善荣个人的签名，按照客家村镇银行办理业务的惯例，如果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定会要求配偶共同签字确认，在客家村镇银行归档的材料中并未显示有李善荣配偶的签字及身份证复印件材料。所以，本案债务应为李善荣个人债务，如李引康等三人认为该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其应该负举证责任。二、本案债务应由李引康等三人及债务人的配偶阚南树在继承李善荣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关于李引康等三人关于放弃继承遗产的表示，对此李引康等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客家村镇银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借款人李善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李善荣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及相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引康等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阙楠树未提交书面辩论意见。客家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在继承借款人李善荣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客家村镇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16260.02元，利息人民币21529.61元（利息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罚息人民币2295.25元（此息暂计至2017年4月21日止，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140084.88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负担。一审庭审中，客家村镇银行变更诉讼请求：“罚息暂计至2017年4月21日止”更改为“暂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即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在继承借款人李善荣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客家村镇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16260.02元，利息人民币21529.61元（利息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罚息人民币2295.25元（此息暂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李引康、陈建美系李善荣父母。李善荣曾与余某2于1997年9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1年10月21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婚后生育一子余某。2015年4月7日，李善荣与阙楠树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4月16日，李善荣与阙楠树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6年2月5日，李善荣与阙楠树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善荣于2018年4月28日死亡。2016年2月24日，李善荣（借款人）为个人消费，与客家村镇银行（贷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梅村银（个）借字第201602－024号】。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人民币20万元，为可循环使用额度；用途为个人消费；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单笔贷款的贷款利率为月息10‰；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不变；对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有权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对应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加收50%）和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本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资金的支付方式为自主支付；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算，结算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2016年2月25日，客家村镇银行按合同约定将贷款20万元授信于借款人李善荣的卡号（62****6）内。李善荣亦在《借款借据》中签名确认。2016年3月4日始至2016年9月18日止，借款人李善荣陆续使用借款，至2017年2月25日授信到期日，借款人李善荣尚欠客家村镇银行本金116260.02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后因李善荣未按约还款，且李善荣已死亡，故客家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客家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冻结李善荣在梅州市梅县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社保账号0****5及在梅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账号44****2，保全数额140084.88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分别作出（2018）粤1403民初806号、（2018）粤1403民初8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善荣在梅州市梅县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社保账号0****5及冻结李善荣在梅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账号44****2。一审庭审中，对于客家村镇银行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李善荣签名的真实性，李引康等三人经一审法院询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针对客家村镇银行请求的本金、利息及罚息数额，李引康等三人表示由法院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客家村镇银行与借款人李善荣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客家村镇银行依约向借款人李善荣授信了额度，借款人李善荣也陆续在授信期限内多次使用借款，至授信期限届满，拖欠客家村镇银行借款余额116260.02元未偿还。故客家村镇银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李善荣按合同约定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现借款人李善荣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和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因此客家村镇银行在借款人李善荣死亡后，要求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其配偶、父母、儿子也即本案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在继承李善荣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客家村镇银行借款本金116260.02元、利息21529.61元（暂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罚息2295.25元（暂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因客家村镇银行请求未对明确的财产提出清偿，故李引康等三人声明已放弃继承李善荣的遗产抗辩，不予采纳。阙楠树经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应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在继承借款人李善荣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客家村镇银行借款本金116260.02元，利息21529.61元（利息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罚息2295.25元（利息计至2018年4月2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清为止）。此款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元，保全费1220元，由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负担。二审中，客家村镇银行提交下列证据：1、CT检查报告书，拟证明李善荣患病事实，当时行内组织员工体检的时候，李善荣才发觉身体不适，后到黄塘医院确诊患肺癌晚期；2、请假单，拟证明李善荣因病请假的事实；3、银行卡对账单，拟证明李善荣贷款卡交易明细，李善荣累计支取贷款总额为254621.36元；4、借据号列表（该表是由银行信贷系统导出），拟证明李善荣支取贷款的事实；5、卡授信贷款还款交易列表（该表是由银行信贷系统导出），拟证明李善荣偿还贷款的事实，李善荣累计还款138361.34元（其中工资偿还数额为75998.99元）；6、卡授信贷款余额（该表是由银行信贷系统导出），拟证明李善荣拖欠贷款的事实；7、账户交易查询清单（工资卡），拟证明李善荣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工资、绩效、奖金发放情况；8、预扣款清单，扣减绩效清单，现金支票，贷款收回凭证，拟证明李善荣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工资、绩效、奖金用于还卡贷的事实（其中工资偿还数额为75998.99元），李善荣本人也同意用工资偿还卡贷款；9、捐款明细，拟证明李善荣患病后单位工会组织员工募捐的事实。综上所述，李善荣患病前的借款是其个人的借款。10、西阳镇赛仁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引康、陈建美是夫妻关系，其婚后生育一女李善荣。经质证，李引康等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李引康等三人无关。李引康等三人提交梅州市梅江区江南御景3栋302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证，拟证明该套房产系李善荣父母名下的房产，与李善荣无关。经质证，客家村镇银行无异议。二审中，本院向梅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以及梅州市不动产权登记中心调取李善荣的个人信息。根据公积金登记信息，李善荣名下最后一次提取公积金的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目前余额为1266.05元。梅州市城区不动产（房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显示，李善荣名下在本市级（含梅江区、梅西水库管理、蕉华管理区、畲江高新园区）范围内没有不动产登记信息。经质证，李引康等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李引康等三人未提取李善荣的公积金，对现有的公积金，李引康等三人也已在一审中表示放弃继承。客家村镇银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善荣没有这些遗产，不代表没有其他遗产。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善荣的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在继承借款人李善荣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客家村镇银行借款是否正确。经查，在李善荣与阙楠树婚姻存续期间内，客家村镇银行与借款人李善荣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善荣与阙楠树婚姻存续期间，但李善荣已于2018年4月死亡，客家村镇银行认为涉案债务为李善荣的个人债务并非李善荣与阙楠树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于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用李善荣个人遗产来偿还债务，属客家村镇银行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由于目前李善荣的丈夫阙楠树下落不明，无法查清李善荣的个人遗产范围，亦无法核实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有无继承李善荣的个人遗产，因此，李引康、陈建美、余某声明已放弃继承李善荣的遗产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和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认定在借款人李善荣死亡后，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其配偶、父母、子女也即本案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在继承李善荣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客家村镇银行的债务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李善荣的儿子余某现年14周岁，尚未成年，在用李善荣遗产清偿债务时，如果余某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然后再按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清偿债务。”规定的情形，应当为余某保留适当遗产。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因目前无法核实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有无继承李善荣的个人遗产，因此案件受理费应由李引康、陈建美、阙楠树、余某负担。阙楠树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材料，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引康、陈建美、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该款已由上诉人李引康、陈建美、余某预交），由上诉人李引康、陈建美、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