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注，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青、高丽强，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光，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瑞芳，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林峻英，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玉，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曾文注因与被上诉人许金光、孙瑞芳、原审被告林峻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文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强、被上诉人孙瑞芳、原审被告林峻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文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许金光和孙瑞芳从事装修工作，且被上诉人是在工作时被电刨刨伤，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许金光的实际雇主是孙瑞芳，曾文注只是出于好意将林峻英的店铺装修工程介绍给孙瑞芳，曾文注并未参与其中，许金光所受伤害与曾文注无关。林峻英因要装修店面，故找到曾文注，要求曾文注帮忙装修。因店面装修规模很小，曾文注出于好意，将店铺装修工程介绍给孙瑞芳，由孙瑞芳承接店面装修工程，曾文注在此过程中仅仅是起到介绍作用，与孙瑞芳及许金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孙瑞芳雇佣许金光从事装修工作，许金光是与孙瑞芳发生雇佣法律关系的，与曾文注无关。因孙瑞芳是由曾文注介绍承接工程的，其与林峻英并不熟悉，且林峻英出于对曾文注的信任及装修材料价格的熟悉，要求曾文注帮忙购买装修材料，装修的工程款也是通过曾文注转给孙瑞芳，曾文注在其中并未获取任何利息。该事实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曾文注与孙瑞芳以及林峻英的微信截图、银行流水明细。孙瑞芳将所做的装修项目一一列举作成清单，结算出工程的价款为10734.2元，并把工程结算清单发给曾文注，曾文注收到后及时转发给林峻英，林峻英收到后，将孙瑞芳结算的工程款计10734.2元转给曾文注，曾文注收款后将该款全额转给孙瑞芳。从聊天记录以及流水往来上看：曾文注只是基于孙瑞芳与林峻英并不熟悉，自己是出于好意介绍工程的，因此在中间帮他们传递信息，从中没有获取任何的利益；从孙瑞芳发给曾文注的工程结算单上看，该结算单明确记载了装修的每个项目所应付的工程款，从内容和形式均可以证实孙瑞芳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许金光提供的两段录音。其中一段录音体现了孙瑞芳作为装修的实际承包人虚报价款，曾文注作为该工程的介绍人善意提醒孙瑞芳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来结算工程款，不能欺诈林峻英，该内容足以体现该工程的价款是孙瑞芳制定并结算，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孙瑞芳，如果孙瑞芳是雇员的话，其根本不会对装修工程的项目进行结算报价。另一段录音中曾文注多次明确自己是介绍工作给许金光和孙瑞芳，只是介绍人，而且从许金光提供的两段录音通话人都是孙瑞芳和曾文注，也可以证实孙瑞芳是为了推卸雇主的责任，故意找曾文注进行录音并试图错误引导曾文注，以此提供给许金光来免除自己的责任。3、许金光提供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均明确载明其是在家里加工木材受伤，其所受伤害并非在工作地点，与本案无关。许金光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来推翻其自认在家里加工木材受伤的事实，原审法院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许金光在店面从事装修工作时受伤，因此，许金光主张在工作时受伤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对证据进行任何分析和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纵观判决书的全文，该判决没有对证据进行任何分析，甚至连双方提交的证据都没有进行罗列。许金光提供的两段录音以及曾文注提供的微信截图、银行转账流水对本案事实的查清至关重要，该证据完全可以体现许金光的实际雇主是孙瑞芳，曾文注只是出于好意将林峻英的店铺装修工程介绍给孙瑞芳，曾文注并未参与其中，但是很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并未对该证据进行审查，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林峻英辩称，林峻英向曾文注定作橱柜，与曾文注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与许金光不存在法律关系。林峻英在许金光受伤事故中没有过错，应由曾文注、许金光、孙瑞芳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林峻英无关，并且许金光作为劳动者，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尊重一审判决。 孙瑞芳辩称，其与许金光都是给曾文注打工。原审判决正确。 许金光未到庭应诉，也未作答辩。 许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曾文注、林峻英支付给许金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7699.6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曾文注、林峻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峻英将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交通花园对面兴业银行隔壁的店面装修工程承包给曾文注施工，曾文注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曾文注又雇佣许金光和孙瑞芳从事装修工作。2016年11月30日10时许，许金光正在从事装修工作时，不幸左手指被电刨致伤。事故发生后，许金光由林峻英和工友孙瑞芳送往福州总院第一附属医院(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抢救治疗，期间林峻英支付住院医疗费1000元，随后曾文注也赶到医院并通过工友孙瑞芳支付部分医疗费5000元，后被抵扣为工资。许金光于2016年12月6日出院，经出院诊断：左示中指离断毁损伤，出院医嘱：1、定期换药，术后12天酌情拆线；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适当功能恢复锻炼；4、门诊随访。许金光住院治疗6天，花去医疗费用4963.68元。2016年12月28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中司鉴[2016]临鉴字第180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许金光的伤残程度属九级，误工期为90天，护理期为30天。关于本案讼争的赔偿事项和金额：1、医疗费。许金光主张医疗费4963.68元，有提供医疗费用票据加以佐证，应予认定。2、误工费、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许金光的误工期90天、护理期30天，许金光认为其是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莆田市从事装修工作，而其提供的租赁合同是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许金光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不能成立，故其误工费调整为误工费159.09元/天×90天=14318.1元、护理费159.09元/天×30天=4772.7元。3、交通费。许金光主张交通费120元，其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但其主张交通费比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伤残赔偿金。许金光出生于1973年，其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居民，伤残等级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要求伤残赔偿金，但其仅提供租赁合同加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故调整伤残赔偿金为16334.8元/年×20年×20%=65339.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许金光住院治疗6天，其主张30元/天×6天=180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被抚养人生活费。许金光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98784元，其伤残等级仅为九级，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许金光主张12000元偏高，其伤残等级为九级，根据司法实践，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8、鉴定费。许金光主张18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许金光主张5000元，但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书的内容，均未载明有后续治疗费，故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营养费。许金光的医疗费为500元，出院医嘱中虽然注明应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其请求营养费未明显超过医疗费的10%，应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01993.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曾文注认为其没有雇佣许金光从事装修工作，许金光在入院记录中自述其是在家里加工木材所受的伤害，但是根据法庭调查的情况、(2017)闽0305民初157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和证人证言内容，许金光、曾文注等人考虑到农村医保报销问题，而自认是在家中受伤的，实际上当时其与第三人孙瑞芳一起是受曾文注雇佣，在林峻英所有的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交通花园对面兴业银行隔壁的店面从事装修工作时被电刨刨伤的。因此，许金光在从事装修工作时受伤，许金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有义务在装修过程中做好自身安全防护措施，故许金光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曾文注作为承包者及雇主，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林峻英作为发包人将装修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曾文注施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雇主曾文注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101993.68元×35%=35697.79元；发包人林峻英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5299.05元，扣除已支付1000元，还应支付赔偿费14299.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第二十二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曾文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许金光各项赔偿费35697.79元；二、林峻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许金光各项赔偿费14299.05元；三、驳回许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9元，减半收取计869.5元，由许金光负担435元、曾文注负担300元、林峻英负担13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文注提供所谓孙瑞芳写的本案店面购买材料的“材料单”复印件一份，曾文注用手机拍照发给卖材料的商家，叫他送过去，欲证明孙瑞芳对材料进行选材，该项目是由孙瑞芳承包。孙瑞芳质证认为，时间很长，不记得这些材料单是许金光写的还是我写的；材料是曾文注购买的，许金光受伤的那些材料我根本不清楚，他干的那些活也不是我叫他干的;许金光干的活挣的钱也是许金光的，我没有得到他一分钱，我只是挣我自己干活的钱。林峻英质证认为，其没有与孙瑞芳直接接触，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审查认为，该材料单并非原件，是否孙瑞芳所写无法认定，且证据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曾文注是否雇佣许金光及许金光是否在装修店铺受伤的事实，属于争议焦点，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曾文注与许金光、孙瑞芳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二、许金光是否在工作地点受伤？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要解决个人劳务关系中的责任问题。这里的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到本案，对许金光系雇员（即提供劳务一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有争议的是谁是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从许金光、孙瑞芳的多次庭审陈述看，该二人均称受雇于曾文注，而曾文注则称许金光受雇于孙瑞芳。从本案微信聊天截图、通话录音、银行流水等证据看，曾文注不仅与孙瑞芳对本案工钱进行洽谈、结算，还向孙瑞芳支付包括许金光工资在内的工资款，并且负责采购装修材料；而林峻英只与曾文注进行结算并向曾文注支付定作款，并表示不认识孙瑞芳和许金光。可见，曾文注在本案中并非其所谓的“介绍人”，而是本案装修工程的承揽人，相对于许金光、孙瑞芳，曾文注又是接受劳务一方，曾文注是否从中获利，不影响该法律关系的认定。曾文注上诉称孙瑞芳承包本案工程后雇佣许金光进行装修，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故原审认定曾文注雇佣许金光、孙瑞芳从事装修工作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2017)闽0305民初157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孙瑞芳、许金光均陈述，许金光受伤时孙瑞芳在场，后由孙瑞芳与林峻英送许金光去医院。根据(2017)闽0305民初1728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孙瑞芳陈述，许金光是在交通花园对面店铺的一楼受伤。根据2018年1月23日本院询问笔录，林峻英承认与孙瑞芳一起把许金光送到九五医院。从曾文注与孙瑞芳的通话录音内容分析，两人在讨论许金光的责任时，曾文注讲“他自己操作不当，本身操作不当，是主要责任…不是说因为意外或者架子坍塌，或者说架子上掉下来，架子塌下来，也得看情况，架子是谁提供的，例如说房东提供的，那就是房东负责任，架子要是你自己提供的，那你自己负责…”这里没有一句提及许金光是在家里受伤。假如许金光是在家里干私活受伤的，则其伤情与曾文注无关，曾文注为何不提及这一点，反而讲许金光自己操作不当，并举例说架子是房东提供的，那就是房东的责任等等，由此也可印证许金光就是在林峻英的店铺做木工活时受伤。许金光在入院记录虽自述其在家里加工木材时受伤，但是根据孙瑞芳、许金光的原审陈述，当时是为了医保报销，根据曾文注提议才这么说，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 另外，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虽未对双方提交的录音、微信截图等证据进行逐一罗列分析，存在文书格式瑕疵，但原审法院亦根据橱柜照片、银行流水及多份庭审笔录的内容对案件事实作了分析认定，该瑕疵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综上所述，曾文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元，由曾文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