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惠州市惠民大道**鼎峰公园豪庭**楼******房。法定代表人：李思琼。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源，男，汉族，1964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金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8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及被上诉人罗金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已完全证实，被上诉人系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公司的员工，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被上诉人是接受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公司的管理，其工资也是由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公司发放（被上诉人所收到的工资均是由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战明先生发放）。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2017年1月份起多次收到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公司长期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这些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接受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公司的管理、其工资是由该公司发放，其完全认可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行向法庭提交一份《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16年12月员工工资结算表》显示被上诉人罗金源在2016年度总出勤天数为66天，这记载完全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罗金源是在2016年10月25日才到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上班，故被上诉人罗金源自行制作的《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16年12月员工工资结算表》即统计确认其在该公司出勤的天数为66天。这几份证据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是在2016年8月10日才能成立的，因而不予采纳该份《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16年12月员工工资结算表》，是完全错误的，虽然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是在2016年8月10日成立的，但其之前的用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成立承担亦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被上诉人亦是在该公司成立之后即2016年10月25日才到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这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以及常理。虽然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注册的地址办公，但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办公场所是在惠州市惠民大道89号鼎峰公园豪庭3号楼2单元2层01号房，被上诉人在该地址上班更是理所当然。上诉人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各自管理各自的人员，独立核算，两者间不具有任何法律责任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的社保是由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购买以及工资亦是由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发放接受该公司的管理，且被上诉人上班的考勤记录亦是由该公司记录统计，这已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动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罗金源答辩称，上诉人是在狡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办公地点在惠民大道鼎峰公园豪庭，河源鑫鼎办公地点在河源市，只有广东鑫鼎在惠民大道顶峰公司。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9条，他们没有办理变更，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外，广东鑫鼎公司和河源鑫鼎公司都是李思琼控股的公司，是关联企业。原审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人民币44033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因未签劳动合同而向被告支付两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2000元；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法定代表人李思琼，办公注册地址为惠州市惠民大道89号鼎峰公园豪庭3号楼2单元2层01号房。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殷战明，股东为殷战明、李思琼、李思密等五人，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李思琼分别在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及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占绝大部分出资份额。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庭审时证据原告称《公司员工入职表》是被告自己制作的，里面的书写内容也都是被告自行书写的，并没有原告加盖的公章，也没有原告的工作人员进行签名。证据二不知道本案的被告是从何处取得，里面所记载的人员身份信息、银行卡信息及联系方式均涉及到第三方的隐私，并且该份人员名单也没有原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被告当时是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由于其熟悉办理公司银行账户的设立和税务变更登记的手续，所以原告就该项银行账户变更手续及税务变更委托了被告仅就此事务进行办理，且该授权委托书是银行及税务登记机构格式化的委托书，这个委托授权书应该是银行所出具的，所以当时仅是授权被告就原告的在河源所登记的账户进行注销，仅是委托办理此事而已。根据《社会保险费欠费查询》显示直至2016年11月止，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欠缴员工社保85628.81元。原告对社会保险欠费查询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出示的微信截图真实性并未作出明确的回复，称李思琼庭审前有提及，但说的是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里面的内容显示的是案外人李思琼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个人的债务关系，所以与原告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但庭审后并未提供证据或证人证明。因庭审时提被告称原告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部分员工工资由殷战明个人的招商银行卡发放，本院在庭审时要求原告通知殷战明在庭审后到庭询问，殷战明并未到庭作证。被告庭审时对《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会计资料移交表》的真实性作出回答，称有监交人陈丽娟、接交人杨明，庭后并未提供证人到庭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用人关系。对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有关联这一问题，在庭审时原告代理人称两家公司股东有关联，业务上没有关联。根据双方共同认定的证据材料（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李思琼为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在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占绝大部分出资份额，且任监事一职，两公司的经营范围部分相同。庭审时原被告就公司员工结算表进行辩论，其中工资表涉及的记录是2015年1月份—2016年12月份，而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且事实查明罗金源在惠州原告的注册地址办公。但原告坚称被告罗金源为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且原告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关联公司，这一说法并不符合常理。结合庭审时原、被告对两公司是否具有关联性的辩论和其他证据（被告提供的两分具有原告公司印章的委托授权书及变更税务登记表）的质证，本院认为被告罗金源所述事实更具有证明力，支持被告所述原告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关联性企业。对于被告罗金源是否为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的问题，被告已经作出初步的证明，因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欠缴员工社保85628.81元的情况，在现实社保缴纳程序中确实有可能存在无法帮当地员工缴纳社保的可能。作为关联公司的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购买保险在被告的角度而言也是保障被告自身权利的方式。因此社会保险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必要证据，原告以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长期为被告购买保险为由认定被告非原告员工并不存在合理性。被告提供证据《委托授权书》中有记载，被告罗金源为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受原告委托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行办理业务；《对公客户授权委托书》中也有记载原告与被告具有了劳务关系；及《变更税务登记表》三份证据均有原告公司印章及李思琼名章。原告代理人庭审时对被告出具的证据的答辩为“因为被告当时是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由于其熟悉办理公司银行账户的设立和税务变更登记的手续，所以原告就该项银行账户变更手续及税务变更委托了被告仅就此事务进行办理，该授权委托书是银行及税务登记机构格式化的委托书，这个委托授权书应该是银行所出具的，所以当时仅是授权被告就原告的在河源所登记的账户进行注销，仅是委托办理此事而已。”经查，出具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行的《委托授权书》并非银行出具，而是原告公司所出具的，原告所给出的解释并不具有合理性。原告庭审时对被告出示的微信截图真实性并未作出明确的回复，称李思琼庭审前有提及，但说的是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里面的内容显示的是案外人李思琼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个人的债务关系，所以与原告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但庭审后并未提供证据或证人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被告双方都具有对异议部分的举证责任，由于被告已经作出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原告对异议部分不能给出充分的理由说明也没有提供更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本院对被告所主张的观点予以支持，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同在仲裁阶段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惠州市劳人仲字[2018]288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需向被告罗金源支付工资人民币44033元。三、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需向被告罗金源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而赔付的两倍工资差额42000元。四、原告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需向被告罗金源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对于上诉人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有关联的问题。根据企业登记资料显示，李思琼为上诉人广东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80%的出资份额，李思琼又在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中占70%的出资份额，且任监事一职，两公司均属由李思琼控股的企业，经营范围亦部分相同，同时，上诉人提供了由河源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以及证明被上诉人为其公司员工的《证明》。此外，河源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而工资表涉及的记录是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与事实不符，亦印证了被上诉人“该记录实为上诉人的员工工资结算表”的说法。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河源市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关联性企业并无不当。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其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授权书》、《对公客户授权委托书》、《变更税务登记表》等证据，均载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员工，此外，被上诉人的办公地点在惠州市××大道××号鼎峰公园，与上诉人的注册地址一致，且公司财务人员刘慧、人事主管吴秀瑛、总经理助理陈丽娟等在上诉人离职员工工资核对表上签名确认，同时，上诉人亦通过殷战明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工资，并认为其所有员工基本上都是通过法定代表人殷战明的账户发放，被上诉人对上述三人的身份以及工资发放方式予以否认，但庭后并未提供任何充分的说明。至于上诉人称由河源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应确认被上诉人与河源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社会保险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必要证据，因上诉人存在欠缴员工社保的情形，被上诉人称由作为关联企业的河源鑫鼎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其购买社保符合情理。因此，在被上诉人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的基础上，因上诉人对异议部分不能给出充分的理由说明也没有提供更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观点，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鑫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冯思华审判员 丁晓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晓曼书记员张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