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18995号原告：乔子英，男，194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军（系原告乔子英之子），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松，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国线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院**楼**（02）202-121。法定代表人：杨小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良，男，北京新国线客运有限公司安全部经理。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院首府大厦**楼。主要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娟，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原告乔子英与被告北京新国线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公司）、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子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国线公司赔偿乔子英医疗费27800.39元、交通费13434.10元、护理费114389.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01.30元、住宿费8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8300元、残疾赔偿金2753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150元；2.联合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2名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6日下午，乔子英乘坐新国线公司营运的兴23路公交车（车牌号为×××），坐在车后门对面的侧座上；当公交车行驶至大兴区京开辅路矿林庄时，因驾驶员张金星行驶中紧急刹车，致使乔子英从座位上向司机背后射去，头部和颈部撞到司机椅横杆上，又反弹摔倒在车厢内，头部、颈部受伤，昏迷约20分钟；乔子英苏醒后，身体无知觉，无法站起，说不出话；新国线公司的工作人员叫999急救车，将乔子英送到北京市大兴区仁和医院抢救，该医院建议去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救治；因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信息系统瘫痪无法使用，乔子英又被送到北京协和医院治疗，后该医院建议去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对乔子英伤情的诊断为：“头部外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颈痛，环枢椎半脱位，脊髓损伤**不全瘫”；2018年1月9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为：“C1-2关节不稳，高位颈脊髓损伤，齿突不连，高血压病”；乔子英于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2月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进行后路寰枢侧块钉板固定植骨融合术、髂骨取骨术手术，住院8日；医院作出的出院诊断为：“寰枢关节不稳，高位颈脊髓病、齿突不连、高血压病”；乔子英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需要陪护；至今为止，固定钉板仍未取出；另，新国线公司认可其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乔子英无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乔子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新国线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认可；新国线公司为事故公交车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还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通费只认可120急救车和红十字会急救车的费用，对其他费用不同意赔偿；住宿费系乔子英家属所花费，与乔子英无关，不同意赔偿；护理协议载明的护理费标准为每日150元，应按照383日和每日150元计算；营养费应按照383日和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元至15000元，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医疗费应把自费药扣除，还有扣除看眼睛的费用，对其他医疗费无异议；残疾赔偿金由法院核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联合财保公司辩称，新国线公司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6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新国线公司与联合财保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乔子英与联合财保公司不具有任何关系，联合财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在处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时，应当先由被保险人赔偿受害人，再由联合财保公司赔付被保险人，受害人无直接索赔的权利；据此，不同意乔子英的诉讼请求。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对于医疗费，2018年3月20日和2018年3月23日医疗费票据系因治疗眼睛而产生，与本次事故无关；交通费中只有救护车费用和与就医时间相符的费用才与本案有关；营养费标准应为每日50元；乔子英所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合理；护理费只认可1个人护理的费用，应按照每日120元计算；对住宿费不认可；对鉴定费不认可；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对有医嘱和发票的认可；对化学药品制剂费用不认可；以上均是对乔子英所主张损失合理性的意见，因联合财保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即使相关损失合理也应先由新国线公司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6日下午13时20分许，乔子英乘新国线公司运营的兴23路公交车(车牌号为×××,驾驶人为张金星)，当车辆行至大兴区京开辅路矿林庄车站出站时，公交车驾驶员为躲避其他车辆制动过急，将乔子英摔伤（颈部受伤）；事故发生时，公交车未与其他车辆相接触，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出警处理，未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摔伤时，乔子英位于兴23路公交车上；新国线公司认可张金星负全责。乔子英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新国线公司主张其为×××公交车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还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联合财保公司认可其承保了上述营运车辆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提交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新国线公司，保险金额为4104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特别约定为：“1.每辆车的承保条件是每车每座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司机座位包含在内），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8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40万元*投保座位数”，经批改自2018年1月6日零时起每车每座伤亡赔偿限额由400000元提高至6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由80000元提高至120000元，总保额由410400000元变更为615600000元；在联合财保公司所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其第二十四条载明：“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旅客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它方式”，第二十五条以黑体字加粗载明：“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事故发生当日，乔子英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就医，其伤情经该院诊断为：“颈痛，环枢椎半脱位，脊髓损伤**不全瘫”、“头部外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之后，因颈部外伤后四肢无力、麻木、不灵活、走步不稳3周余,乔子英于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2月6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7日（此时间为“中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载明的住院天数），于2018年2月1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后路寰枢侧块钉板固定植骨融合术、髂骨取骨术；乔子英的伤情经出院诊断为：“1.寰枢关节不稳，2.高位颈脊髓病，3.齿突不连，4.高血压病”，出院医嘱建议乔子英全休4个月，4个月后门诊复查，按时用药，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时就诊。在乔子英所提交票据中，对金额为10元的加盖超市发票专用章的收据，因并非医疗费支出，本院不予采信；在2018年3月20日、3月23日、8月1日，乔子英在北京协和医院就医，乔子英所提交相应医疗费票据或者不能显示具体诊疗项目，或者显示为眼科治疗，不能确定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且大部分费用已获医保实时结算，故对该部分医疗费票据，本院不予采信；除去上述本院不予采信的医疗费票据后，乔子英支出各项医疗费用合计27591.12元。为证明交通费支出，乔子英提交总额为100元的5张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加盖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发票专用章）、总额为1124元的5张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125张北京市停车收费定额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0.25元、1元、2元、2.50元、3元、5元、10元等）、总额为20元的4张北京市国家税务局过路（过桥）费专用发票、总额为11000元的2张加油费发票、总额为720元的8张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2018年2月1日，乔子英家属（乙方）与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生活陪护服务协议”，约定由甲方为患者乔子英进行护理，护理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5日，合计4日，陪护标准为每日150元，费用合计600元；乔子英支出上述护理服务费600元；2018年6月19日，北京凤尾竹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乔子英因发生交通事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陪护，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上述单位介绍保姆侯俊英进行护理，共支付给保姆费用合计15000元；乔子英主张还由其子乔晓军进行护理，并提交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乔子英还主张由亲属张秀峰进行护理，并提交中国扶贫基金会于2018年6月29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为购买四肢康复器，乔子英支出2580元；为购买头颈胸医疗仪，乔子英支出3200元；为购买轮椅、拐杖，乔子英支出1538元；为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医疗器械”（购买时间为2018年4月2日）、“*化学药品制剂*药品”（购买时间为2018年2月2日），乔子英分别支出199.50元、83.80元。为证明家属陪护人员的住宿费支出，乔子英提交总额为8640元的2张住宿费发票。受本院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乔子英C1-2水平颈脊髓损伤系在颈部自身疾病基础上受到外力作用所致。其颈脊髓损伤后遗右侧上肢肌力Ⅳ+级、右下肢肌力Ⅳ级符合七级伤残；颈椎内固定术后符合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45%。2.被鉴定人乔子英本次所受损伤的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至定残前一日”；乔子英支出鉴定费3150元。事故发生后，新国线公司为乔子英垫付救护车费1074元、门诊费486元。本院认为，虽然针对本案事故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乔子英系在新国线公司所运营公交车上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本案事故应属机动车交通事故，乔子英要求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发生时乔子英位于公交车上，即并非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故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同理，因乔子英系本车人员，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亦不负赔偿责任；根据联合财保公司所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旅客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它方式”，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乔子英不享有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而向联合财保公司直接索赔的权利。综上所述，对乔子英对联合财保公司所提出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因新国线公司的公交车司机操作不当，造成乔子英受伤，且司机负全部责任，故对于乔子英的合理损失，新国线公司应予赔偿。同时需指出，虽然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乔子英C1-2水平颈脊髓损伤系在颈部自身疾病基础上受到外力作用所致”，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民事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乔子英的原有颈部自身疾病，不属于可以减轻新国线公司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乔子英的合理损失，新国线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所出具诊断证明均未载明乔子英有眼部伤情，故其在北京协和医院的后续就诊与本案无关，对在该院就医所产生相应损失，如医疗费、交通费等，均不予支持；对新国线公司不同意赔偿自费药的抗辩意见，因是否系自费药并非辨别用药合理性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核，除新国线公司已垫付救护车费、门诊费之外，乔子英所产生合理损失中医疗费为27591.12元，交通费为4000元（综合考虑乔子英的就医复查情况，其所主张交通费金额明显过高；譬如说乔子英提交1张10000元的加油费发票，即使按照1公里耗油1元的高油耗计算，车辆还能行驶10000公里，如果往返医院路程为50公里，可以返还200次，即需要发生200次就诊，显与本案情况不符；对合理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护理费为5745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2018年1月6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月24日，即为384日，故乔子英主张护理时间为383日并无不当；对于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如果2人以上护理，必须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对乔子英主张应由多人护理的意见，因未提供医嘱等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护理人数，本院确定为1人；对护理费标准，参照乔子英所聘请护工标准，本院酌情确定为每日15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7318元（乔子英为购买四肢康复器、头颈胸医疗仪、轮椅及拐杖分别支出2580元、3200元、1538元，合计7318元，此系因伤残造成合理支出；所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医疗器械”无具体产品名称，不能确定其合理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所购买“*化学药品制剂*药品”无具体产品名称，且即使按照乔子英之陈述，系购买治疗时需要的一次性剃刀、围布，亦不属于残疾生活辅助具，故本院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新国线公司、联合财保公司均认可乔子英所主张金额，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营养费为38300元（同前文关于护理费论理，乔子英主张营养时间为383日并无不当；综合考虑乔子英的伤情具体情况，其主张营养费为每日100元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为275359.50元（乔子英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要求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每年67990元，并无不当；至定残时，乔子英为71周岁，应计算9年；根据鉴定意见，综合赔偿指数为45%；计算公式为67990×9×45%），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乔子英系年龄较大的老年人，伤情严重，综合考虑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合计450818.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因乔子英先后在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并非前往外市治疗，故其要求新国线公司赔偿住宿费864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国线公司应赔偿乔子英上述损失合计450818.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新国线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子英医疗费27591.12元、交通费4000元、护理费5745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7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8300元、残疾赔偿金2753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450818.62元；二、驳回乔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乔子英负担1457元（已交纳），由北京新国线客运有限公司负担77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150元，由北京新国线客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振人民陪审员  梁跃海人民陪审员  丰永志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法官 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