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3刑初4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男，1995年8月4日出生于原四川省彭山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眉山市彭山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眉山市彭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秀莲，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莉娟，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于原四川省彭山县，汉族，高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眉山市彭山区，住眉山市彭山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5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建华，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眉彭检诉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王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武、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方秀莲、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赖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系四川彭山鑫卓家具有限公司（下称鑫卓公司）行政部长，负责公司危险固废处理活动的日常管理和监督。2018年11月30日，王某明知被告人夏某无危险固废处理资质，私自以两千元的价格委托夏某非法处置该公司危废仓库内的废油漆渣。2018年12月1日19时许，夏某到该公司拖运废油漆渣6.02吨，后将该车废油漆渣非法倾倒在彭山区武阳镇顺江村“气死渡”河堤处。经认定，该废油漆渣属于危险废物，代码HW12。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私自决定将公司的危险废物交由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被告人夏某进行非法处置，数量达6.02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接到环保部门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交待事实，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均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夏某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建议对王某判处有期徒刑六至七个月，并处罚金；对夏某判处有期徒刑七至八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夏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夏某具有自首、认罪认罚、鑫卓公司及时采取补救措施防止了损失扩大以及危险废物的重量不大、愿意退赃及缴纳罚金等量刑情节;夏某在未成年时的犯罪记录应予封存，不应作为从重处罚的依据；夏某平时表现良好，对其适用缓刑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辩护人并当庭提交彭山区牧马镇白鹤村出具的夏某平常表现及家庭情况的证明一份。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同时提出其担任行政主管的时间不长，对环保不了解，误将废油漆渣当成一般废物处理，事发后其所在公司积极处理，交了处置费也接受了罚款。已深刻认识到所犯错误，现独自一人抚养尚在上学的女儿，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以同样理由为王某辩护，另提出王某的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损失扩大，建议对王某适用缓刑。辩护人并当庭提交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听证告知书、缴纳罚款依据及武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处置废物的证明等书面材料，以证实鑫卓公司对危险废物进行了及时的处理以及已受过行政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四川彭山鑫卓家具有限公司任命被告人王某为行政部代理部长，其职责范围包含对公司危险固废的处理进行日常管理和监督。2018年11月底，公司管理废料仓库的人员向王某报告称废料堆积较多，让王某联系专门处理废料的公司进行处理。王某此后联系为鑫卓公司运过货物的李某帮助拖运废料，李某向王某介绍了被告人夏某。夏某于2018年12月1日晚到鑫卓公司用货车拖走废油漆渣（塑料袋包装，代码为HW12的危险废物）6.02吨，并拿走王某事先放在公司门卫室的2000元费用。当晚，夏某将该车废油漆渣倾倒在眉山市彭山区武阳镇顺江村“气死渡”河堤上。 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环保部门发现了倾倒在河堤上的废物，遂报案。四川中明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接受武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随即转运了该批危险废物，鑫卓公司支付了50160元处置费。眉山市彭山区环境保护局于2019年1月3日对鑫卓公司作出罚款80000元的决定（该款已缴纳）。 又查明，2018年12月4日，被告人夏某、王某接到环保部门接受调查的电话通知后，均主动到案，陈述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主要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在检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检察机关所提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二被告人的户籍信息 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四川彭山鑫卓家具公司的营业执照 证实：鑫卓公司的法人代表、经营范围、登记日期及住所。 3.眉山市彭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 证实：武阳镇大塘村（顺江村）气死渡南河河堤处的废弃物是四川彭山鑫卓公司倾倒的漆渣，系危险废弃物。 4.眉山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 证实：倾倒的废油漆渣是代号为HW12的危险废物。 5.报告、函、复函 证实：彭山区武阳镇政府发现危险废物后向彭山区政府及时报告组织清运，区政府向市环境保护局商请处理，市环境保护局同意对废油漆渣进行应急处置等。 6.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转移情况记录表、网上银行回单 证实：该批危险废物被转移的情况。 7.委托协议（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增值税发票等） 证实：受武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四川中明环境治理公司转运处置了废物，费用由鑫卓公司支付。 8.立案通知书 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9.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 证实：夏某、王某在接受环保局电话通知后主动接受调查，后被带至公安机关讯问。 10.前科查询及刑事判决书 证实：王某无前科，夏某在未成年时曾因非法持有枪支受过刑事处罚。 11.吸毒检测报告书 证实：二被告人的吸毒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12.认罪认罚告知书、承诺书、具结书 证实：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拟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并签字具结。 13.人事任命通知及鑫卓公司环境保护管理制度 证实：鑫卓公司第一负责人负责危险固废处理的决策，行政部是危险固废管理工作的责任部门，负责危险固废处理的协调和监督；被告人王某在2018年10月15日被任命为鑫卓公司行政部代理部长。 14.危险废物申报登记表、危险废物转移处置申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危险废物转移情况记录、安全处置委托协议 证实：鑫卓公司在2017年对危险废物的处置系合法处置，并与中明公司签订了危险废物安全处置委托协议（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 15.孔某的证言 证实：其系鑫卓公司总经理，王某在找人倾倒危险废物之前未向他汇报过。公司对生产时产生的危险废物有专门的处理流程，王某未按流程处置。公司此前无私自处置危险废物的情况，愿意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妥善处理。 16.谢某的证言 证实：其系鑫卓公司的车间主任，负责喷漆、喷塑粉车间的日常管理，同时还管理集中存放废料的储藏间。10月时，公司行政部部长王某向其提过中明公司（处理废物的专业公司）忙不过来。11月20几号时，因公司在车间废料池清理了很多漆渣，废料储藏间的废料堆积得比较多，就向王某报告有废料需要中明公司处理。11月30日他有事请假，12月2日回公司时发现一部分废料没有了，王某说已处理。转运走的大部分是油漆渣。 17.证人田某的证言 证实：大概在2018年12月初，他表妹的未婚夫夏某打电话让他找几个人去装车，他找了两三个彝族人。 18.证人魏某的证言 证实：其系鑫卓公司保安。2018年11月30日下午，行政部长王某给他说在保安室桌子上放了给厂里运废物的运费，让他把钱拿给司机，还让他把仓库门打开和开出门条。12月1日天黑时他等到了司机并把钱给了司机。车是农用货车，拉走的是废油漆渣。 19.证人张某的证言 证实：其系鑫卓公司保安。12月1日他值班，六七点时，魏某找到他说行政部长王某交代过当天有辆货车要到公司拉废品，让他开一张出门条，之后他将出门条开好（事项写的废品）。后来一个货车驾驶员向他要了出门条。 20.证人李某的证言 证实：其以前帮鑫卓公司找过货车拖砖头和砂石之类。2018年11月底，鑫卓公司的王某联系他到厂区拖运东西，因他没有货车，便给夏某说了，并将夏某介绍（给的电话）给王某。不清楚王某和夏某怎么商谈的，他未从中获取利益。后来听说夏某到鑫卓公司拉的是危废，并倒在河堤上。 21.被告人夏某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8年11月30日，一个叫李某的朋友介绍他去鑫卓公司拉东西（他之前也到鑫卓公司拉过铁渣泥巴之类）。当天鑫卓公司的王某打电话让他去拉东西，他在12月1日晚上大概七点左右才到了鑫卓公司，一个老头带他到公司外的一个废物仓库，让他把仓库里的东西拉走，并将之前和王某商定好的2000元和一张出门条给他。王某没有给他交代拖运的是什么东西，让他装车后拉出厂自行处理。 他联系田某帮他找了三个彝族男子（他付了每人一百五十元）来将蛇皮口袋装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不清楚，房间里有很大的刺鼻的味道和刺眼的感觉）搬到车上。大概装了几吨（后来公安机关说是6.02吨）。晚上23时许，他驾驶货车返回南方家私厂外的河堤旁边把东西倒了。平常拉一次东西一二百元，王某给了2000元他还是觉得诧异。 2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其系鑫卓公司的行政部长，负责日常的行政管理和一些部门的对接。2018年11月，公司危废仓库的管理员谢某给她说仓库快堆不下了，让她联系中明公司的人来处置。她在2018年11月30日联系了中明公司，中明公司回复说要2019年年初才能处理。之后她便私自联系了帮公司拉过泥巴的货车老板李某，让帮忙处理。李某说可以找车拖出厂去填埋，并商定拖一车2000元。之后李某给了她一个电话，她联系到对方后，对方说要12月1日晚上才有时间。她因12月1日到温江有事，便将危废仓库的备用钥匙、2000元钱和出门条放到保安办公室，并向保安班长魏某交代了有人要来仓库拖东西等事宜。 她联系拖的是厂里生产产生的油漆渣，有很多袋。不清楚公司有无处理这些废物的规章制度，也不清楚该如何处置，也还未来得及向领导汇报。没告诉过李某和货车师傅是什么东西以及怎么处置，是李某说可以处置，才和李某谈的价格。资金是行政部的备用金，她有一定处置权，只需要最后向领导汇报。 2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等，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以及夏某对倾倒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家具公司的行政代理部长，负有主管公司危险废物处理的职责，其不按公司对危险废物的处置流程，私自决定将6.02吨有毒物质交由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被告人夏某进行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确认。二被告人在接受行政机关调查时主动到案，并如实陈述主要事实，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均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关系；对被告人夏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且二被告人均签字具结，应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请求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虽均有自首、认罪认罚等可从轻或减轻的情节，但二被告人不顾国家规定，随意将危险废物倾倒在河堤上的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不符合适用缓刑的实质条件，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十五日折抵刑期十五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夏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素华 审 判 员  黄惠敏 人民陪审员  周永刚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书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 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