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若涵，（曾用名刘雪），女，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心理咨询师，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泰福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咸新区沣东新城三桥西部车城汽车博览中心后建店南。   法定代表人巨晓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静，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玲，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若涵因与上诉人陕西金泰福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福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8日，刘若涵在金泰福悦公司购买了一辆陆地巡洋舰霸道2694CC白色越野车,该车车架号码为JTEBX3FJ0G5091057。当日,刘若涵向金泰福悦公司支付款项(价税合计)41.8万元，金泰福悦公司向刘若涵交付了车辆及进口机动车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车辆一致性证书等相关单证，刘若涵及其朋友王曌在车辆交付明细清单上签字。次日，刘若涵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支付保险费11587.11元。同日，刘若涵在该车驾驶室的遮阳板里发现一张天津信义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鹏公司）车辆入库（装箱）检验报告单显示“右车身刮伤”，认为金泰福悦公司以欺诈手段将维修过的事故车、二手车按新车销售侵犯其合法权益，因与金泰福悦公司多次协商及向相关部门投诉解决未果，于2016年6月2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泰福悦公司退还购车款41.8万元，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25.4万元，并承担案件各项诉讼费用。在审理中，刘若涵提交信义鹏公司车辆入库（装箱）检验报告显示：“日期11.14、颜色白、型号27、车架号091057、客户名程云、右侧：右车身刮伤”。金泰福悦公司表示，经了解天津英莲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莲帮公司）从国外进口的一批汽车包含案涉车辆均存放在信义鹏公司，信义鹏公司在港口接收存放车辆时，依行业惯例对每辆车进行常规检查，因车辆从国外运至港口并未经过清洗，一般有划痕或有类似划痕的痕迹，信义鹏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会在车辆入库单上备注为划痕，若委托人提车时发现确系划痕时，可以提供入库单对该划痕进行说明并免责。刘若涵所持入库（装箱）检验报告显示的日期应为车辆到达中国港口并存入信义鹏公司车库的时间，客户名称为程云，并非该车辆出售给程云，程云仅为英莲帮公司员工。涉案车辆生产厂名称为洛杉矶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出厂日期为2015年8月，于2015年11月11日入境,2015年11月20日取得车辆一致性证书，2015年12月8日运抵天津海关口岸。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6年1月12日签发“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检验情况：1、一般项目检验合格。2、安全性能检验合格。备注：该车为改装车，中文品牌为巡洋舰”。后经英莲帮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于2016年2月22日取得“货物进口证明书”。金泰福悦公司系从第三方英莲帮公司购买后向刘若涵销售，而非直接经销。刘若涵于2016年5月13日，取得涉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未央区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陕0112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判决金泰福悦公司补偿刘若涵4.18万元，驳回刘若涵其他诉讼请求；刘若涵、金泰福悦公司均不服，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案被发回未央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案在重审期间，刘若涵称其购买车辆时，金泰福悦公司告知其该车为2016款的丰田普拉多2700，但经其查询该车实际为2015款车辆，金泰福悦公司的行为存在欺诈。金泰福悦公司对此否认，称根据《车辆识别代号编制规则》及国家强制性标准《GB16735XX道XX号（VIN）》和《GB16737-2004道路车辆世界制造厂识别代号（WMI）》规范文件，汽车产品车辆识别代号（VIN）由17位字码组成，其中，车辆识别号的第10位为车辆的生产年份或款型年份，涉案车辆的识别号即车架号第10位为“G”，其含义为2016，因涉案车辆生产年份为2015年，故2016只能为车款年份。刘若涵申请对涉案车辆年款进行鉴定，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请求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进行协查，协查结果为：车型：TRJ150L-GKTEKV，生产日期：2015年8月4日，鉴定意见为：车架号为JTEBX3FJ0G5091057的Land Cruiser Prado小型越野客车为2015款车型为TR J150L-GKTEKV的小型越野客车。刘若涵支付鉴定费1万元。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刘若涵未提出异议，金泰福悦公司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意见对年款的鉴定系根据生产日期作出，与国家标准中第10位代表的含义不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庭审中，鉴定人周维新出庭陈述，涉案车辆是2015年生产，鉴定意见的款型就是按照生产日期得来的，车辆年款没有标准，对年款鉴定就有问题。刘若涵、金泰福悦公司对鉴定人员陈述均无异议。刘若涵坚持认为涉案车辆存在刮伤，鉴定意见显示车辆为2015款，要求金泰福悦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三倍赔偿。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19日已办理车牌号，车牌号为陕AXXX**。   刘若涵原审诉称，2016年3月8日，其经金泰福悦公司销售员推荐购买了一辆车架号为091057号称是2016款2700科威特版丰田霸道越野车，当日付款41.8万元并将车辆开走。第二天，其无意间在新车驾驶室的遮阳板里发现一张车辆维修蓝色底联单据，该维修单显示车辆是在2015年11月14日就被他人退回的返修车，而金泰福悦公司却以欺诈手段按新车向其销售。其立即打电话联系金泰福悦公司的销售员，质询该车的真实情况，对方承认此车为“事故车”，但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辞，提出送一次保养的处理方案。金泰福悦公司的经理也曾赶到咸阳与其协商处理，其要求退车，金泰福悦公司态度强硬称不可能。金泰福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甚至对其进行人身威胁，且在购车后长达三个月不给其发票，无奈其向国税局举报后才拿到发票，其它手续金泰福悦公司依然故意拖延不提供完整手续，导致车辆无法上户，因此才向消费者协会投诉了金泰福悦公司以事故车冒充新车的不法行为。后经消协多次调解无效，金泰福悦公司以欺诈手段损害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退还购车款41.8万元；2、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25.4万元；3、案件诉讼费及因案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金泰福悦公司承担。   金泰福悦公司原审辩称，其于2016年2月16日与英莲帮公司签订购车协议，以同样价款从该公司购买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五辆霸道2700汽车，同年2月18日向英莲帮公司支付全部车款后，委托天津市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安运输公司）将该五辆车从天津运输至西安，佳安运输公司在接受其委托后前往英莲帮公司存放车辆的仓库即信义鹏公司提车。2016年3月8日，其将车架尾号为091057的车辆销售给刘若涵并按规定提交了该辆进口汽车的全部手续。其出售给刘若涵的车辆系质量合格的全新车辆，并非刘若涵所说二手车或事故车，其在销售过程中也没有隐瞒或欺骗，所售车辆经国家有关单位一系列的检查检验，已取得了国家规定的进口汽车的全部证明文件，其中《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检验情况一栏中显示该车辆一般项目和安全性能检验均合格，并未有车辆不合格或划痕记录，直接证实该车确系新车且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不符合退还条件，因此其不应向刘若涵退还购车款及赔偿三倍购车款，刘若涵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若涵在金泰福悦公司处购买车辆，双方之间成立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刘若涵诉讼要求金泰福悦公司退车并进行三倍赔偿，要求退车实际为解除合同，双方争议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入库单显示车辆刮伤的问题。刘若涵称其在车辆上发现的车辆入库（装箱）检验报告显示右车身刮伤，认为该车辆为事故维修车辆、二手车。该检验报告记载的日期为11月14日，虽然没有注明年份，但根据金泰福悦公司提供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涉案车辆的入境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刘若涵购买车辆的日期为2016年3月8日，因此刘若涵提供的检验报告记载的日期的年份应为2015年，出具检验报告的日期在车辆进口入境后3天，金泰福悦公司所称车辆入库检验报告记载“右车身刮伤”系仓储方工作人员程云检测后所作出的备注非“二手车”。而且，根据我国《进口汽车检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对进口汽车实行检验检疫制度。进口汽车入境口岸检验检疫机构负责进口汽车入境检验工作，依法对进口汽车进行一般项目检验、安全性能检验和品质检验。一般项目检验即在进口汽车入境时逐台核查安全标志，并进行规格、型号、数量、外观质量、随车工具、技术文件和零备件等项目的检验。安全性能检验即按国家有关汽车的安全环保等法律法规、强制性标准和《进出口汽车安全检验规程》（SN/T0791-1999）检验。经检验合格的进口汽车，由口岸检验检疫机构签发“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并一车一单签发“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金泰福悦公司向刘若涵交付车辆时并随车交付了涉案车辆的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销售前，已顺利通过国家检验检疫部门的检测，取得了“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证明该车经检验合格，并无任何瑕疵或质量问题。现刘若涵主张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事故车及金泰福悦公司以欺诈手段按新车向其销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二、涉案车辆的年款问题。刘若涵认为该车2015年生产，为2015款车辆，金泰福悦公司认可该车生产日期为2015年8月，但称根据《车辆识别代号编制规则》及国家有关标准《GB16735-2004道路车辆 车辆识别代号（VIN）》和《GB16737-2004道路车辆 世界制造厂识别代号（WMI）》规范文件，汽车产品车辆识别代号（VIN）由17位字码组成，其中，车辆识别号的第10位为车辆的生产年份或款型年份，涉案车辆的识别号即车架号第10位为“G”，其含义为2016，因涉车辆生产年份为2015年，故2016只能为车款年份。虽然鉴定结果显示车辆为2015款，但是鉴定人出庭陈述，其是根据车辆生产日期得出的年款，年款没有统一标准，对年款的鉴定不科学。因车辆年款没有统一的强制性标准，而车辆款型也有外观的区分，根据刘若涵陈述，购买该车辆时与其懂车的朋友一起看车，其看中的是该辆车，购买的也是该辆车，该车并不因是2015款或2016款不同。三、金泰福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若涵主张金泰福悦公司对其构成欺诈，根据以上陈述，该车并非事故维修车辆；双方对车辆年款的意见不同只是依据不同，鉴定人称车辆年款并无统一标准，刘若涵因此称金泰福悦公司对其构成欺诈，该主张不能成立。刘若涵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金泰福悦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因此，对刘若涵要求金泰福悦公司退还购车款并按照购车款价值对其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刘若涵在购买新车后却发现车内入库单所显示的内容，使其消费心理受到一定的影响，可对刘若涵消费心理受损给予一定的补偿，且金泰福悦公司在向刘若涵销售时应如实告知在车右车身刮伤情况。综合考量涉案车辆的车价及对刘若涵消费心理受损的补偿及未尽告知义务等因素，酌情确定金泰福悦公司赔偿刘若涵车价的12%即501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陕西金泰福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若涵50160元。二、驳回刘若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48元，鉴定费1万元，由金泰福悦公司承担2254元，其余27594元由刘若涵承担。   宣判后，刘若涵和金泰福悦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若涵上诉称，金泰福悦公司签订合同时存有欺诈，涉案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欲购买的是2016款而非2015年生产车型，且金泰福悦公司未告知车辆系改装汽车、右侧车门存在刮伤维修情形；涉案车辆生产年份为2015年，而其本意购买2016年生产的汽车，原审认定其与懂车朋友一起看车理应了解2015款和2016款车辆的不同，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   金泰福悦公司答辩称，刘若涵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金泰福悦公司上诉称，入库单产生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车辆经国家检测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而其2016年2月16日与英连邦公司签订购车协议，以同样价款购买包括本案车辆在内的五辆霸道2700汽车，2016年2月18其委托佳安运输公司检查、提货并运送至西安，2016年3月8日其将车辆销售给刘若涵；其从未接触过出具入库单的公司，不可能知道入库单的存在，其没有告知该单据内容的事实基础和条件，且客观上车辆并无划伤存在。原审根据消费心理受损所作出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而其并未侵犯消费者利益无损害事实，且12%的比例明显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若涵的诉讼请求。   刘若涵答辩称，金泰福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泰福悦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有欺诈情形，涉案买卖合同应否解除，金泰富悦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因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涉案车辆入境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而载明“车右车身刮伤”的信义鹏公司《车辆入库检验报告》形成时间为11月14日，天津海关2016年2月22日出具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涉案车辆经英莲帮公司2016年2月17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在上述期间内金泰福悦公司不具有接触车辆的可能性；信义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对从国外运输到港口未经清洗有类似划痕痕迹的均会在入库单据上备注为划痕以规避公司责任，其证明英莲帮公司存放的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五辆车出库经验收完好无损，其未对车辆进行任何修复，且2016年1月12日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随车检验单》载明一般项目检验合格，故刘若涵以检验报告载明 “车右车身刮伤”为由，主张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事故车依据不足。经鉴定涉案车辆生产年份为2015年，但鉴定人陈述年款没有统一标准，对年款鉴定并不科学；涉案车辆进口经国家相关部门核验并出具《货物进口证明书》，且已办理了上牌证照手续，证明其来源渠道依规合法，其车架号第10位字母“G”对应年份为2016，故刘若涵认为涉案车辆系2015年款亦不足以认定。故刘若涵以金泰福悦公司系旧车按新车销售、车辆系2015款而非2016款为由，主张金泰福悦公司销售中存在欺诈情形，证据尚不充分不足以认定，对其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依法不予采纳。金泰福悦公司就信义鹏公司《车辆入库检验报告》载明“车右车身刮伤”之情况及其形成原因，未能向刘若涵及时说明并积极协调解决，致双方受诉讼所累亦有一定责任，原审综合考量涉案车辆车价及对刘若涵消费心理受损补偿等因素，酌情认定金泰福悦公司赔偿刘若涵车价的12%即50160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刘若涵和金泰福悦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1元（刘若涵预交19397元、金泰福悦公司预交1054元），分别由上诉人刘若涵和上诉人金泰福悦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