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波，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芙蓉，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元俊，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合明，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合，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东波因与高合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6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东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由高合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重要事实。根据周东波与高合明签订的《授权委托协议》和《委托协议书》约定，周东波代高合明处理其与刘亮辉之间的债务纠纷事宜，包括代为聘请律师及协助联络债务人追偿欠款。就与刘亮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高合明与王俊岩、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周东波代高合明支付了60000元，一审未查实。周东波已完成了调查刘亮辉身份、协助高合明整理资料及协助送达等工作，实际支付费用20000元给第三方，一审法院仅认定周东波完成了协助送达工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委托协议书》中约定“前期律师和相关费用为拾万元整”、“前期支付相关部门以及律师费用为不可退”；周东波为委托事宜已做工作和实际支付费用，现因高合明原因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前期费用均不应退还，且周东波所做工作应得报酬不止2000元，一审法院判令退还138000元明显错误。高合明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授权委托协议》、《委托协议书》；二、周东波向高合明返还不当得利140000元；三、周东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高合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授权委托协议》、《委托协议书》；二、周东波向高合明返还140000元；三、周东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5日，高合明向周东波支付40000元，周东波就此向高合明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高合明定金：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注：无银行转账，现金支付。定金于佣金中抵除。”2018年2月2日，高合明（授权人）与周东波（被委托人）签订《授权委托协议》，该协议载明：“本人高合明身份证号码：4301041953********，本人与刘亮辉的债务纠纷事宜，本金585万元，利息215万元，共计700万元。本人全权授权周东波先生代为追偿全总利息和本金（共计700万元）。本人愿意按照以下追偿协议给付相关费用。”同日，高合明（委托人）还与周东波（被委托人）签订《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周东波先生代为聘请相关律师以及协助有关部门联络债务人刘亮辉追偿欠款。2、高合明先生支付周东波先生前期律师和相关费用拾万元整（￥100000元），可计入后期给付总费用。3、后期费用按追偿部分实际到位金额30%支付。4、前期支付相关部门以及律师费用为不可退。备注：1、后附协议书及相关证明，两页共存生效。2、以相关聘用律师签署文件之日起执行。3、以委托支付前期费用实际到账之日起执行。4、以上四条共存，缺一无效。”2018年2月9日，高合明分两笔向周东波支付共计100000元，周东波就此向高合明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载明：“今收到委托人高合明支付相关律师费用柒万元整（￥70000）。”另一张载明：“今收到委托人高合明支付相关律师费用叁万元整（￥30000）。”同日，经周东波介绍，高合明（甲方）与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高合明将其与刘亮辉、周灿辉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事项委托给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高合明在合同签订当日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委托事项的办案差旅、食宿、电话等费用壹万元整，并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委托事项前期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后期律师费用高合明按到账金额的20%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逾期支付律师费，则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并有权终止代理事项，相应后果由甲方负责；如甲方非因律师过错而解除委托关系的，乙方已经收取的律师费不予退还，甲方按第五条应该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仍需支付。周东波作为“甲方担保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现高合明主张《授权委托协议》、《委托协议书》系周东波骗取高合明信任后签订，故要求解除《授权委托协议》、《委托协议书》，并要求周东波返还已支付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高合明、周东波的诉辩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终止：（一）代理期间届满或者代理事务完成；（二）被代理人取消委托或者代理人辞去委托；（三）代理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四）代理人或者被代理人死亡；（五）作为代理人或者被代理人的法人、非法人组织终止。”本案中，高合明将其与刘亮辉的“债务纠纷事宜”委托周东波“代为追偿全总利息和本金（共计700万元）”，现高合明认为在上述委托的过程中周东波骗取高合明的信任，故要求解除《授权委托协议》及《委托协议书》。法院认为，高合明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故对高合明要求周东波解除《授权委托协议》及《委托协议书》，予以支持。至于具体的解除时间，依据向周东波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资料的时间，认定为2018年7月27日。关于高合明要求周东波返还140000元。周东波认可已收到高合明支付的140000元，并辩称其已介绍高合明与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代高合明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000元及差旅费10000元，同时还完成调查刘亮辉的身份、协助高合明整理资料，协助送达等工作。对此，法院认为，依据《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周东波代为聘请相关律师以及协助相关部门联络债务人刘亮辉追偿欠款。高合明支付周东波前期律师和相关费用100000元。首先，就周东波抗辩主张其代高合明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60000元。周东波提供高合明与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两张《收据》予以证明，但周东波提供的两张《收据》的出具单位系湖南正尚律和法律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对此，法院另行指定举证期限，要求周东波提交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的有效票据，但周东波未提交，故对周东波主张其代高合明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600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就周东波抗辩主张完成了调查刘亮辉的身份、协助高合明整理资料，协助送达等工作。高合明仅对协助送达的工作予以认可，但对周东波完成的其他工作高合明否认，且周东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作完成的实际情况及产生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对周东波的该部分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两点，法院认为，本案《授权委托协议》及《委托协议书》因高合明取消委托而解除，周东波理应退还高合明因此支付的140000元费用，但考虑到高合明认可周东波完成协助送达的工作，故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酌定周东波应退还高合明138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合明与周东波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授权委托协议》及《委托协议书》自2018年7月27日解除；二、限周东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合明款项138000元；三、驳回高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高合明负担22元，由周东波负担1528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周东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打印照片一张，拟证明湖南正尚律和公司与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系同一经营场所，双方经营项目和经营人员都是混合的；证据二、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周东波在一审提供的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共计60000元的收据，系高合明诉刘亮辉一案的承办律师王俊岩开具。高合明质证认为，高合明与周东波的协议没有约定周东波代付律师费用，该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湖南正尚律和公司与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的关系及周东波确已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60000元，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因委托关系解除，周东波是否应返还收取高合明款项及返还数额。本案中高合明为解决与刘亮辉的债务纠纷，与周东波签订《委托协议书》和《授权委托协议》，请周东波代为聘请相关律师及协助有关部门联络债务人刘亮辉追偿欠款，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高合明为此实际支付周东波140000元。后高合明主张解除委托关系，并要求周东波返还以上140000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据委托代理关系终止情形之规定判决解除《授权委托协议》及《委托协议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东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其代高合明支付的60000元律师费以及为完成代理事项实际支出不止2000元，判令退还138000元明显错误。本院认为，周东波主张其实际支出不止2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60000元律师费的支出，其在一审提交了湖南正尚律和法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合计60000元的两张收据，二审审理中补充提交了照片和视频证据，拟证明已代高合明支付律师费用60000元。但高合明因与刘亮辉等民间借贷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系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周东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支付60000元。因此，周东波未能证明为委托事项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酌定周东波退还高合明13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周东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周东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汪小燕书记员唐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