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薇，女，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胜，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双，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爱凤，女，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祥，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谷薇因与被上诉人邢爱凤、张克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9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借款中1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张克祥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爱凤、张克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3年9月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利息起算时间错误。该100万元本金是于2013年9月8日、16日、17日、23日分四笔共计100万元汇至邢爱凤账户。借款时双方订立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5%，期满后邢爱凤未偿还本息，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重新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款协议》，仍然约定月息2.5%，该130万元包含100万元本金及欠付的一年利息30万元。谷薇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该1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按月息2%计算，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2.案涉债务属于邢爱凤、张克祥的夫妻共同债务。邢爱凤、张克祥当时在山西或者北方一带经营公司或一些项目，有大量的资金缺口。基于邢爱凤、张克祥的夫妻关系，邢爱凤就向谷薇进行借款，之前也有一些短期的拆借及时偿还了。邢爱凤、张克祥共同设立的高淳县明珠灯饰有限公司还向谷薇借款了18万元，后来也由该公司进行了偿还。邢爱凤、张克祥均未答辩。谷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爱凤、张克祥返还借款本金2352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3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5200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2.邢爱凤、张克祥支付律师费190000元；3.邢爱凤、张克祥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责任费9000元。一审中，谷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2014年3月31日、9月20日、11月22日的借款协议、支付凭证；2、高淳县明珠灯饰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3、邢爱凤、张克祥的婚姻关系证明；4、微信聊天记录；5、江苏信兴立能源有限公司、江苏普拉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高淳县明珠灯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7、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拟证明：1、邢爱凤向谷薇借款2044500元的事实；2、邢爱凤、张克祥系夫妻；3、邢爱凤、张克祥的借款用于其开办公司的经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4、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19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000元。一审期间，经谷薇申请，一审法院通知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同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谷薇与邢爱凤系朋友关系。邢爱凤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谷薇提出借款要求，其中：2013年9月8日、9月16日、9月17日、9月23日，谷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150000元、200000元、350000元、300000元汇入邢爱凤的账户。2014年9月20日谷薇与邢爱凤签订内容为“邢爱凤因资金周转需要，特向谷薇借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该笔借款指定汇入邢爱凤工商银行帐号。此借款到2015年9月19日前全部还清，借款期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利息每满12个月一次性支付。如逾期还款，须付所欠款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借款协议，该借条1300000元中，含借款本金1000000元、一年利息300000元。借款到期后，邢爱凤未能依约定还本付息。2014年3月31日谷薇与邢爱凤签订内容为“邢爱凤因资金周转需要，特向谷薇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该笔借款指定汇入邢爱凤银行帐号。此借款到2015年3月30日前全部还清，借款期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利息每满壹个月一次性支付。如逾期还款，须付所欠款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借款协议。当日，谷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500000元汇入邢爱凤的账户。借款发生后，邢爱凤依约定向谷薇支付了截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00000元，其中2014年5月5日、5月29日、9月30日三笔利息系由高淳县明珠灯饰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2月20日谷薇通过其母亲高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0000元汇入邢爱凤的账户，同年8月22日、9月22日谷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100000元、92500元汇入邢爱凤的账户。2014年10月22日谷薇与邢爱凤签订内容为“邢爱凤因资金周转需要，特向谷薇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该笔借款指定汇入邢爱凤工商银行帐号。此借款到2015年10月21日前全部还清，借款期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利息每满12个月一次性支付。如逾期还款，须付所欠款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借款协议；该借条中含借款本金392500元及借款本金200000元、100000元一个月利息5000元、2500元。借款到期后，邢爱凤未能依约定还本付息；2013年8月9日、12月5日，谷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52000元、100000元汇入邢爱凤的账户。上述借款本金合计2044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邢爱凤、张克祥200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再查明，2001年5月31日、2010年4月29日、2013年1月21日，邢爱凤、张克祥作为股东分别设立高淳县明珠灯饰有限公司、江苏普拉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江苏信兴立能源有限公司，邢爱凤担任高淳县明珠灯饰有限公司、江苏普拉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邢爱凤向谷薇的借款是否构成邢爱凤、张克祥的夫妻共同债务；二、2014年3月31日、9月20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作为实践性合同，其成立需要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邢爱凤与谷薇签订的借款协议、邢爱凤的答辩意见与谷薇提交的汇款凭证均能相互印证，现有证据证实谷薇向邢爱凤出借2044500元之事实。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或一方为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非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举债人的个人债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之外，应由个人负责偿还。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应从以下三个标准判断：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举债所带来的利益；三是是否具有表见代理的情形。本案中，所涉借款协议上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需要且只有邢爱凤一人签字，所借款项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对借款的去向，谷薇在审理期间的陈述不一。在借款发生后的数年多时间里，张克祥未在借条上签字，无证据表明张克祥与邢爱凤有举债的合意，涉案借款事后也未得到张克祥的追认。另外，谷薇多次借款给邢爱凤，应当保持谨慎态度，其作为张克祥、邢爱凤的朋友，对邢爱凤的生活状况应当了解，谷薇应当明白借款可能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风险。现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系张克祥、邢爱凤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克祥分享了涉案借款带来的利益，出借人谷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因此，谷薇要求张克祥对邢爱凤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4年3月31日、9月20日邢爱凤向谷薇出具借款协议后，谷薇与邢爱凤之间多次通过微信商讨还款付息事宜，在邢爱凤未能履行还款承诺的情况下，谷薇以权利受侵害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邢爱凤关于“2014年3月31日、9月20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谷薇与邢爱凤间设立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谷薇依约支付了借款，但邢爱凤至今尚欠谷薇借款本金合计2044500元未能偿还，其行为构成违约，故邢爱凤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金2044500元及依法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由于2014年3月31日、9月20日、10月22日的借款协议中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有约定，谷薇要求邢爱凤在合理范围内即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8月9日、12月5日借款52000元、100000元，由于谷薇、邢爱凤既未以书面方式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邢爱凤应自谷薇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此外，在本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就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有明确的约定，谷薇要求邢爱凤向其支付律师费，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140000元。此外，在民事诉讼中，为了保证在胜诉后能够顺利执行到败诉方的财产，当事人通常会在诉讼开始时就申请对另一方的财产进行保全。谷薇通过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为此支付的9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属于诉讼中的合理必要费用，是守约方损失的一部分，应当由违约方承担。谷薇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邢爱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谷薇支付借款本金20445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3925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152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邢爱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谷薇支付律师费140000元；三、邢爱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谷薇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9000元；四、驳回谷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谷薇负担4294元，邢爱凤负担4350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谷薇陈述：本案2014年9月20日借款协议项下的130万元实际交付本金为100万元，具体为其分别于2013年9月8日、9月16日、9月17日、9月23日向邢爱凤转账15万元、20万元、35万元、30万元，合计100万元；该100万元借款交付当时双方约定月息2.5%。因邢爱凤未能按约支付该100万元的一年利息30万元，故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用于更换2013年借款协议的《借款协议》中130万元包含前述欠付的30万元利息。一审庭审中，谷薇对该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主张变更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谷薇主张其于2013年9月8日至23日向邢爱凤交付合计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点为2013年9月24日。对此，本院认为，谷薇与邢爱凤于2014年9月20日《借款协议》项下的100万元本金均于2013年9月8日至23日交付，该《借款协议》约定邢爱凤向谷薇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间月息2.5%。该30万元金额上与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计算出的一年利息30万元相符（100万元×2.5%×12月），结合谷薇关于2014年9月20日《借款协议》形成的陈述，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130万元金额上带有结算性质，谷薇关于该130万元中包含前述100万元借款欠付30万元利息的陈述较为合理，本院对此予以采纳。谷薇主张前述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100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算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邢爱凤、张克祥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均系由谷薇与邢爱凤签订，谷薇并未举证证明张克祥具有与邢爱凤共同借贷的合意。本案邢爱凤所借金额较大，已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谷薇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张克祥与邢爱凤的夫妻共同债务，但谷薇并未举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张克祥、邢爱凤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张克祥、邢爱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谷薇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谷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98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98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9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爱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谷薇支付借款本金20445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3925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152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谷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谷薇负担4294元，邢爱凤负担43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谷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