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至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大同生态产业园**办公楼3-126。 法定代表人：徐峰，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峰，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武胜，系南京至尊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蓉，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货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红十五路**A5001。 法定代表人：徐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海，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至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尊公司）、徐峰、施蓉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货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嘀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尊公司、徐峰、施蓉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货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货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误将李俊认定为至尊公司的业务员。一审答辩过程中，施蓉陈述因货嘀公司的业务员李俊与施蓉存在借贷关系，李俊承诺从易货嘀平台中陆续将钱款还给南京高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宇公司）、继而还清李俊欠施蓉的借款，故李俊让施蓉同时以至尊公司、高宇公司的名义使用易货嘀平台，让施蓉自己的货物自己运输，即至尊公司发货、高宇公司承运。施蓉也提供了高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大斯向李俊的汇款记录及证言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足以证明施蓉与李俊之间的债务纠纷。一审判决错将李俊认定为至尊公司的业务员，属认定事实不清。2.施蓉并非至尊公司的授权代表，货嘀公司对此知情。货嘀公司的业务代表李俊、叶友亭与施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货嘀公司清楚地知道施蓉是为了跟踪司机的位置信息才使用货嘀公司的物流平台，并非通过货嘀公司来承运货物。李俊让施蓉同时用至尊公司、高宇公司的名义在货嘀公司的易货嘀平台上注册，并且通过擅自调高运费的方式，使高宇公司从货嘀公司开发的易货嘀平台上获取运费，旨在能尽快还清李俊向施蓉所负债务。李俊作为货嘀公司的授权代表，也私下联系过徐峰表示此事与徐峰、至尊公司无关，故货嘀公司明知施蓉并非至尊公司的授权代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账单、还款计划书未经至尊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峰签字，依法不对至尊公司、徐峰发生法律效力。对账单、还款计划书的形成系施蓉被李俊欺骗的情形下产生，两份材料均无至尊公司盖章、徐峰签字，且对账单中所载金额有误，货嘀公司接收该两份材料时未尽到审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至尊公司、徐峰要承担对账单、还款计划书上的责任，于法无据。2.货嘀公司于一审判决前已将债权转让给宁波梅山保税区敦君疏影建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敦君疏影建武合伙企业），并且通知了徐峰、施蓉，货嘀公司依法丧失了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开庭后、判决前，徐峰、施蓉收到了货嘀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货嘀公司将其对至尊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等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徐峰、施蓉追偿的权利全部转让给敦君疏影建武合伙企业，货嘀公司因此丧失对至尊公司、徐峰、施蓉提出债权的请求，应当由敦君疏影建武合伙企业作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施蓉收到该通知书后于第一时间向一审法院寄送了副本，但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提及。3.货嘀公司存在虚增业务量及虚开发票等违法犯罪行为。一审过程中，施蓉提交的货嘀公司的易货嘀平台运费流水与运输合同上的价格约定存在巨大差异，货嘀公司的业务员李俊擅自在系统里做高运费价格，货嘀公司按照做高的价格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虚假的经济繁荣，违反了我国关于增值税税收管理方面的规定，并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应当向相关部门出具司法建议，经查证属实的应当依法中止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三、至尊公司、徐峰、施蓉对案涉《运输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不予认可。货嘀公司与至尊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设置的目的并非经营物流相关业务，而是李俊于2017年6月因经营需要向施蓉借款190000元，李俊借款半年后进入货嘀公司并提出可以通过业务来归还款项，经与施蓉商量后以至尊公司的名义与货嘀公司签订了《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通过货嘀公司将625票（每票价格为350-400元）货物转至高宇公司运输，李俊将运输单价提到每票700-1500元。运费中间有一个账期，货嘀公司给予至尊公司的授信额度是400000元左右，授信操作由李俊单独操作，按照提高后的运费先行支付给了高宇公司，期间并未获得至尊公司或施蓉的授权。因此，《运输服务合同》实质上是至尊公司受李俊欺诈签订的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至尊公司、徐峰、施蓉的上诉请求。 货嘀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误将李俊认定为至尊公司的业务员不影响本案实际的判决结果。2.至尊公司、徐峰、施蓉所述施蓉并非至尊公司的授权代表且货嘀公司知情的说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货嘀公司与至尊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施蓉在落款甲方及授权代表处签字，再由至尊公司盖章确认，故施蓉是至尊公司的授权代表。3.施蓉作为至尊公司的授权代表，已在对账单、《还款计划书》中签字确认，对至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相关责任应由至尊公司承担。4.关于货嘀公司在二审中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因此，货嘀公司仍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 货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至尊公司向货嘀公司支付运费3094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自2018年4月21日起，15万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5.94万元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日千分之一计付）；2.至尊公司向其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徐峰对上述两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施蓉对上述两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至尊公司、徐峰、施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货嘀公司与至尊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至尊公司委托货嘀公司承运货物，合同内容包括运输形式、价格、结账、周期等。截止2018年3月21日,至尊公司订立还款计划书，签章确认尚欠货嘀公司运费329400元，并承诺按计划分期付款，如出现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承担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及货嘀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施蓉在《还款计划书》上作为保证人签字，自愿以个人名义用个人资产对至尊公司的上述欠款、违约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至尊公司已于2018年5月31日还款10000元和2018年6月5日还款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至尊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峰为至尊公司的独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货嘀公司与至尊公司签订《运输服务合同》，合同上有至尊公司的签章和至尊公司授权代表施蓉的签字，可以认定订约相对方为至尊公司，后施蓉亦以至尊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与货嘀公司进行结算并签署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书，确认至尊公司尚欠货嘀公司运费329400元。至尊公司、徐峰、施蓉关于公章系盗盖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该院对至尊公司、徐峰、施蓉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施蓉提出实际承运人为高宇公司及该笔债务系其与至尊公司业务员李俊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货嘀公司是否存在虚增业务量及虚开发票等违法犯罪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当事人如对此有异议，可依法向国家有权机关举报。货嘀公司同时主张至尊公司应按《还款计划书》就上述运费欠款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亦有事实依据，但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该院酌定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付。关于律师费问题，《还款计划书》明确逾期还款的应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货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货嘀公司主张律师费25000元过高，该院根据实际所必需以及本案诉讼费具体金额，酌情支持律师费为13000元。至尊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峰为至尊公司的独资股东。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法庭向徐峰和至尊公司释明举证责任分配及风险，徐峰、至尊公司未按法庭限期要求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峰个人财产未与至尊公司财产混同，故该院对货嘀公司主张徐峰应对至尊公司的上述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施蓉做为保证人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应对至尊公司的上述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货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至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货嘀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3094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自2018年4月21日起，15万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5.94万元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付）；二、至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货嘀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3000元；三、徐峰对至尊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施蓉对至尊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9元（已减半），由货嘀公司负担124元，由至尊公司、徐峰、施蓉负担3325元；保全费2420元由至尊公司、徐峰、被告施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至尊公司、徐峰、施蓉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欲证明货嘀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敦君疏影建武合伙企业，至尊公司、徐峰、施蓉于2018年12月19日收到该通知书。 经质证，货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其所寄。 本院经审查认为，货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货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施蓉申请本院向货嘀公司调取至尊公司的授信材料通知，并通知李俊作为证人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施蓉未在一审期间提出上述申请，且无法明确至尊公司的授信材料范围，李俊是否到庭作证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货嘀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寄送至尊公司、施蓉，其中载明货嘀公司将案涉《运输服务合同》及与此相关所有具体执行合同、订单、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承诺函等相关文件项下所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敦君疏影建武合伙企业。 本院认为，货嘀公司所提交的《运输服务合同》、对账单、还款计划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至尊公司截至2018年3月21日止尚欠货嘀公司运费329400元的事实，至尊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施蓉在《运输服务合同》中落款处作为甲方即至尊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名并加盖至尊公司印章，施蓉其后出具的对账单、还款计划书亦应视为至尊公司的确认行为。至尊公司、徐峰、施蓉关于施蓉并非至尊公司的授权代表且货嘀公司对此知情的意见，与《运输服务合同》中落款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尊公司、徐峰、施蓉关于对账单、还款计划书系施蓉受李俊欺骗而出具且金额有误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虽在施蓉的答辩意见中将货嘀公司业务员李俊的身份误写为至尊公司业务员，但并不属认定事实不清，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因此，货嘀公司虽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敦君疏影建武合伙企业，但其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至尊公司、徐峰、施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由南京至尊物流有限公司、徐峰、施蓉负担。南京至尊物流有限公司、徐峰、施蓉已预交68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