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文春，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绍华，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廖冠、郑小红，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萧评，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飞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桥工业功能区金秋大道**。 法定代表人：陆水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再松、王依娜，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飞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虹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飞虹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飞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在一审中提出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未提，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的终结执行裁定书的事实，将强制清算程序终结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有误，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违反法理。飞虹公司作为债权人基于杭州岳王艺术品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王艺术品公司）股东怠于清算的消极行为等事实，可直接向公司股东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主张权利，不必以经过强制清算程序作为认定无法进行清算的标准。即便飞虹公司出于谨慎，欲在知晓受侵害程度的确切性后再主张股东的侵权责任，该行为也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即飞虹公司可直接向岳王艺术品公司股东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主张清偿责任，也可先申请强制清算而后在清算不能裁定出具后再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但该两种行为均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即申请强制清算必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否则诉讼时效制度将无法制约债权人的消极行为。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促使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将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受侵害的时间节点认定为执行终结裁定送达之日更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2014)民二他字第16号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出具的终结执行裁定书时间是2012年10月17日，依法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飞虹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飞虹公司申请岳王艺术品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7浙01**清申1号），程序有误。岳王艺术品公司股东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在上述清算案件中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对此案亦不知情，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绍华正常使用近20年的手机号码139××××5960也未收到任何电话或者短信通知，公司股东被剥夺了参加清算的权利。一审法院受到了飞虹公司及其控制的清算组的蒙骗，导致公司股东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这违反了相关规定。清算组以“被申请人账册等重要文件均未接管，清算工作无法继续开展”为理由，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四条“关于无法清算案件的审理”的规定，依法应当纠正。岳王艺术品公司的相关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保存完好，随时可移交给法院指定的清算组。但清算组不与岳王艺术品公司股东联系，“被申请人账册等重要文件均未接管”的责任应该由清算组承担。岳王艺术品公司相关人员也没有下落不明，一审法院相关法律文书正常送达就是明证。岳王艺术品公司相关人员至今没有得到法院释明或者受到被采取罚款等民事制裁措施的处罚。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2强清1号裁定书，是在受到飞虹公司及其控制的清算组蒙骗的情况下作出的，违反了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纠正、撤销。3.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一审时已举证证明岳王艺术品公司的相关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保存完好，随时可移交给清算组，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导致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条件有二：一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是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就本案而言，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灭失，不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将“岳王艺术品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作为判决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飞虹公司辩称：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债权人申请公司强制清算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法律仅规定了股东清算义务的起始时间，并没有规定超过一定时限股东即可免除清算义务，股东的清算义务持续存在。在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法律赋予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权利，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依法承担提供财务账册等清算责任。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公司组织清算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2.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应从因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致债权人的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算。3.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影响公司清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仅可说明公司不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并不表明公司已不具备清算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没有直接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权被侵害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亦说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绝对造成债权人权利的侵害，而是应该针对个案具体分析。本案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而公司无法清算是一种事实状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权遭受侵害具有主观因素，债务人公司长期处于未清算状态，飞虹公司作为公司的外部债权人无法了解公司具体的经营管理情况，更无法知晓公司是否能否清算，无法清算的事实状态是需要经过强制清算程序或者清算责任纠纷的案件审理才能确定。飞虹公司系通过法院组织的强制清算程序方才知晓债务人公司已无法组织清算的事实状态，知道债权遭受损害。二、强制清算程序合法合规，无瑕疵。清算组勤勉尽职，已穷尽手段通过邮寄、公告等方式通知清算义务人履行清算义务。无法组织清算的客观结果，是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拒不提交账册等一系列过错所导致的。三、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1.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无法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其应提供至公司进行资产清算注销后前后所有的账册、文件等资料，方可视为公司提供了完整的财务账册，否则公司无法证明其名下资产的完整去向。2.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于清算程序中未提交公司账册等资料已经造成无法清算的事实，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裁定确认，轻易推翻该裁定将不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若推翻现有裁定，那么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作为清算义务人于清算程序当中消极履行或者隐瞒账册资料，待债权人追究股东清算责任时，又以提供账册为由对抗债权人，即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是对股东清算责任得到豁免，不利于债权人权利的保护。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一审时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或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无法清算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无关的证据，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飞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对岳王艺术品公司所欠飞虹公司债务4422154.7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虹公司及杭州岳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以合同纠纷起诉岳王艺术品公司至该院，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1）杭上民初字第1097号，并于2011年11月18日判决岳王艺术品公司支付飞虹公司2009年度房屋租金3000000元，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岳王艺术品公司负担34100元。岳王艺术品公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2）浙杭民终字第42号，并于2012年4月2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飞虹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杭上执民字第379号，执行中经调查，未发现岳王艺术品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终结该案执行程序。2013年10月28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城分局作出杭工商上处字【2013】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岳王艺术品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该局申报年检，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此后，岳王艺术品公司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飞虹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向法院申请对岳王艺术品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组成岳王艺术品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立后，依照有关法律开展工作，但未接管岳王艺术品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无法继续开展清算工作，并向法院申请终结对岳王艺术品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裁定终结岳王艺术品公司强制清算程序【案号为（2017）浙0102强清1号】。另查明，岳王艺术品公司股东为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 一审法院认为：岳王艺术品公司欠付飞虹公司3000000元租金、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事实已经（2011）杭上民初字第1097号、（2012）浙杭民终字第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后岳王艺术品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至2017年5月8日，产生延迟履行债务利息1417154.79元，合计岳王艺术品公司应支付飞虹公司款项4422154.79元，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对上述欠款金额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是否应就上述债务向飞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要件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进行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无法进行清算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作为岳王艺术品公司的股东，系法定清算义务人，在岳王艺术品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法定解散事由后未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构成怠于履行义务。关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进行清算，法院已依法受理岳王艺术品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审理中，清算组未接管岳王艺术品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无法继续开展清算工作，并向法院申请终结对岳王艺术品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虽本案中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认为财务账册保存完好，但能否依据其提交的部分账册完成对公司清算的举证责任在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处，且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经法院释明后，亦不对公司进行清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岳王艺术品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系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故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应就岳王艺术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抗辩称飞虹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认为，飞虹公司向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岳王艺术品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终结之日起计算，故飞虹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对岳王艺术品公司所欠飞虹公司债务4422154.7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42177元，因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088.5元，由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应绍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6份，欲证明一审法院在强制清算程序（2017）浙0102清申1号中并没有将飞虹公司申请公司清算的副本送达给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八、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章第二节的规定，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且邮件单上均未填写手机号码，导致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没有机会答辩及提供清算相关帐册、文件等资料。2.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3份，欲证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中送达成功，且邮件单上均填写了手机号码，说明飞虹公司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不排除故意隐瞒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联系方式，导致送达不成功。3.公告、短信截图2张，欲证明应绍华于2018年11月21日委托律师查询后得知在强制清算程序中，清算组为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应绍华代理人即与该清算组负责人取得联系，其称重启清算程序是可能的，但需要法院同意。4.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欲证明该民事裁定书为中国裁判网下载而来，该裁定书明确依法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申请人若发现公司财产或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可另行向法院提起清算申请。本案中，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没有机会提供账册的过错在于飞虹公司故意不提供联系方式导致无法送达，飞虹公司在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提供证据证明账册存在的情况下可另行向法院申请清算。5.执行裁定书、杭州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上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司基本信息、（2012）杭上执民字第379号执行案卷一份（包括强制执行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财产申报令、调解笔录、民事案件执行情况回告书、资产评估报告、执行案件基本信息、2008年杭法执字第285-1号裁定书），欲证明截至2012年10月17日，经过一审法院执行局的执行调查，发现岳王艺术品公司的经营场所被法院拍卖，银行账户均排查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此后未年检而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在强制清算程序中，清算组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岳王艺术平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进行审查，根据执行裁定案卷中显示的信息，已经构成破产原因资不抵债以及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应该进入破产程序保护股东利益。6.账务账册等材料4箱，欲证明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完整保管了岳王艺术品公司的清算材料，并未怠于履行保管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飞虹公司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应绍华所述的邮寄面单是在强制清算受理、审查阶段，根据清算纪要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债务人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法院受理对债务人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有明确充分的证据。债务人公司停止营业，变更经营场所，公司及其股东应及时变更工商登记，无法送达系由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的原因造成，应该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法院指定清算组后，清算组已通过邮寄、公告等方式向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送达清算通知，应绍华所述未收到清算通知，与事实不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飞虹公司并没有应绍华的联系方式，应绍华没有证据证明该送达联系方式系由飞虹公司向法院提供，飞虹公司于本案一审中仅向法院提供了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的户籍送达地址，不排除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于清算程序当中应当收到清算通知，系故意不配合清算组工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已经生效文书确认，不应轻易推翻该生效裁定，目前一审法院并未重启清算程序，无法实现上述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飞虹公司选择强制清算程序还是破产程序系其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债务人公司的资产情况需要经过清算程序或者破产程序方可作出判断，执行程序不可代替清算程序做出认定，债务人公司是否资不抵债，是否需要由强制清算程序转入破产程序，需要清算过程中由清算组确认，本案因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清算组无法组织公司清算，清算程序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无瑕疵。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于一审中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上诉人章文春、杨萧评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不能达到应绍华的证明目的；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岳王艺术品公司清算组调取了一份邮寄给应绍华的、载明《关于配合岳王艺术品公司清算的催促函》的EMS快递面单及该快递的查询记录。经质证，上诉人应绍华认为：应绍华未收到该邮件，邮件退回原因是查无此人，如邮件多次退回而有一次顺利送达且是他人收的情况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飞虹公司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应绍华的户籍地和常住地址不一致，由此产生的风险和后果由其自己承担，清算组勤勉履职，已穷尽手段履行了告知义务，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章文春、杨萧评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章文春、杨萧评、被上诉人飞虹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应否对岳王艺术品公司所欠飞虹公司的4422154.79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是飞虹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应否对岳王艺术品公司所欠飞虹公司的4422154.79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上诉主张岳王艺术品公司财务账册保存完好，且一审法院审理的岳王艺术品公司强制清算程序违法，其对岳王艺术品公司所欠飞虹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就此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清算义务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公司股东依法应当主动履行，而非被动等待他人的通知或者要求后再予履行。本案中，公司出现解散原因已逾数年，未见公司股东依法主动履行清算义务，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清楚，岳王艺术品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显然在于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次，清算程序具有终局性和不可逆性，本案中，清算程序已经终结，公司“无法清算”这一法律事实已经确定，本案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要件已经具备。若以股东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能够提交公司财务账册为由免除股东的法律责任，则股东可轻易规避本应积极履行的清算义务，有违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的立法目的，不利于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和公司治理的规范，同时亦有损破产程序这一司法程序的法律效力和严肃性。故章文春等人该方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飞虹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飞虹公司主张岳王艺术品公司的股东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岳王艺术品公司无法清算，应对飞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2011）杭上民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判决岳王艺术品公司支付飞虹公司相应债务，该案上诉后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飞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一审法院未发现岳王艺术品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终结该案执行的裁定。2013年10月28日，岳王艺术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此时，飞虹公司就应当在岳王艺术品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即被吊销营业执照满15日知道该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侵害了飞虹公司的债权等事实，即飞虹公司应当在其知道岳王艺术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满15日后两年内提起诉讼，而飞虹公司至2018年2月9日才提起涉案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飞虹公司向岳王艺术品公司三股东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岳王艺术品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终结之日起计算，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飞虹公司主张岳王艺术品公司三股东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对岳王艺术品公司所欠飞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飞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88.5元，由浙江飞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7元，由浙江飞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章文春、应绍华、杨萧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飞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希军 书记员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