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23民初2554号 原告：张天地，男，195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原告：杨清秀，女，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蓉，大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增孝，大英县蓬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大英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大英县蓬莱镇民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8234513376141。 法定代表人：龚大伦，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荃，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经纬，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天地、杨清秀与被告大英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大英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天地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蓉、秦增孝，被告大英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荃、廖经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天地、杨清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子张星平在医疗事故中死亡各项费用95590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614540元，丧葬费58671元/12月×6月=29335.5元，张天地被抚养人生活费12227元/年×12年÷2=73362元，杨清秀被抚养人生活费12227元/年×20年÷2=122270元，张星平生前医药费7000元，必要交通费4000元，处理善后事宜食宿补助费1800元/人×3人=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张天地、杨清秀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张天地131946元，杨清秀219910元，请求金额变更为1112131.5元。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之子张星平于2018年1月8日，因发烧进入大英中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慢性中耳炎”，医务人员告知患者及家属该病例为常见疾病无大碍，患者住院期间任其自由进出该院区域。同月12日，医务人员突然反常地对患者家属称张星平须作耳炎康愈手术，并且还说“大英县和遂宁市的任何医院对此手术都无法开展”,但未对患者及亲属告知须转上一级医疗机构进行医治的任何讯息。次日上午8时许，张星平接受输液后呕吐抽搐，满身出现大面积红斑并深度昏迷，经医生呼唤无反应，遂才在原告与众亲属的强烈要求下于当日上午10:45分左右将患者转往成都华西医院。但医院所派之救护车，刚离开医院100米左右，就坏了，后通过修理后，才极其缓慢地于当日下午14时40分许抵达成都华西医院，经专家会诊，“患者已无生命迹象。”不久告知张星平死亡。原告及其众亲属当即质疑系医疗事故，并同意进行尸体解剖，大英中医院利用了原告方的无知，刻意地只委托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做出死亡原因鉴定，并未同时委托该鉴定中心，对其自身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和死者亡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及作为死者生前的医疗机构的诊治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无事实上的参与度。故而引发医、患双方的必然纠纷。 被告辩称，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鉴定中心已经就大英中医院过错、参与度做出了鉴定，同时结合张星平病情复杂性以及其在华西医院治疗过错中主动要求离院的客观事实，请求按照35%的责任比例划定大英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按照司法实践10000元进行调整；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项目及金额在原告举证后，以质证意见为准；原告方未获支持金额对应的诉讼费不应由大英中医院承担；大英中医院为本案垫付的39213.44元请求纳入本案一并解决，其中，大英中医院医疗费5513.44元，张星平火化费8700元，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费15000元，西南鉴定中心鉴定费1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出示了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大英中医院出示的证明救护车上高速公路时间的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张天地、杨清秀质证认为没有显示车牌号，无法证明系当日送张星平转院的救护车。本院认为，成南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只记载车辆类别、入出站名称及时间、费用等内容，没有记载车牌号，综合转院到院时间，可以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本院对救护车进入成南高速公路的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12时40分56秒予以确认。2.大英中医院出示的证明救护车出车时间的急救记录，因系其单方制作，且记载的出车时间为当日12时45分，晚于其出示的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记载的救护车进入高速公路的时间，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3.关于大英中医院主张张星平出院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12时34分的事实。大英中医院医患沟通记录显示当日11时37分医患双方进行沟通，达成转院的共识；护理记录单记载，当日12时16分，“遵医嘱于此时转上级医院”；双方确认救护车驶离大英中医院进入成南高速公路的过程中，存在修补车胎、更换车胎的事实；证人陈述修补车胎、修补未成功后更换车胎用时“半个小时左右，超过半个小时”；大英中医院出示的证据显示救护车进入成南高速公路的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12时40分56秒。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信在六七分钟的时间里，救护车要从大英中医院到达成南高速大英站（路程二三公里），同时途中还要修补车胎、更换车胎。鉴于张星平病历记载的出院时间与护理记录记载的转院时间不一致，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张星平出院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12时34分的事实不予确认。 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月8日，张天地、杨清秀之子张星平因“反复双耳疼痛伴外耳道流脓10+年，加重2天”入大英中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同月13日，张星平出现头疼伴恶心、呕吐，继之呼之不应，经抢救后于当日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在张星平家属要求下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办理了离院手续，张星平于当日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星平的死亡原因符合颅内感染所致死亡。”针对大英中医院的治疗行为，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星平的死亡与多种因素相关，包括患者本身疾病特点、严重程度，以及医方针对性的处理等。”“大英县中医医院对张星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张星平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35%-45%。”转院过程中，在救护车驶离大英中医院到达成南高速大英站途中，存在修补车胎、更换车胎的事实。张星平生于1999年4月21日，户籍登记地址为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福寿村8社，生前在大英县鑫标榜美发沙龙工作。张天地系张星平父亲，生于1951年4月27日；杨清秀系张星平母亲，生于1960年3月2日，是4级精神残疾人，享受有残疾补助金。张天地、杨清秀另有一女已成年。张天地家庭户籍登记地址为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福寿村8社，系建档立卡贫困户，享受有贫困补助金。张星平在大英中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513.44元未支付；张星平死亡后，大英中医院垫付火化费8700元、鉴定费（死亡原因、医疗过错）2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星平死亡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计算；2.杨清秀是否系张星平被扶养人；3.张天地、杨清秀领取的贫困补助金、残疾补助金是否应当折抵被扶养人生活费；4.大英中医院的责任承担比例；5.大英中医院主张的垫付、欠付费用是否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张星平死亡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张星平死亡赔偿金。理由是：张星平虽然户籍登记地址在农村，但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主要消费在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张星平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 关于杨清秀是否系张星平的被扶养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清秀是张星平的被扶养人。理由是：杨清秀为精神残疾人，在其子张星平死亡时年近58岁，超过了国家规定的女干部退休年龄（55岁），享受了贫困补助金和残疾补助金，可以认为其没有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作为张星平的被扶养人。张天地、杨清秀的扶养人有2人，本案只计算张星平应当承担的部分，即二分之一。 关于张天地、杨清秀领取的贫困补助金、残疾补助金是否应当折抵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贫困补助金、残疾补助金不应当折抵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是：张天地、杨清秀领取的贫困补助金、残疾补助金，是国家给予的保障性质的救助，不同于养老保险金或者退休金，不属于固定收入，故不应当折抵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大英中医院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大英中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理由是：1.经本院委托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星平的死亡与多种因素相关，包括患者本身疾病特点、严重程度，以及医方针对性的处理等。”“大英县中医医院对张星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张星平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35%-45%。”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确定大英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参考依据。2.大英中医院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实家属放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治疗与张星平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认为张星平家属放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治疗，对张星平死亡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大英中医院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张天地、杨清秀认为救护车在转院途中修补车胎、更换车胎耽误了张星平的救治，大英中医院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虽然张天地、杨清秀主张的事实存在，但张星平转院时病情已属危重，且在案证据无法证实维修救护车与张星平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综合鉴定意见和转院途中维修救护车的事实，酌定大英中医院的责任比例取鉴定意见的上限，即45%。 关于大英中医院主张的垫付、欠付费用是否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大英中医院垫付的鉴定费、火化费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张星平欠付大英中医院的医疗费不在本案处理。理由是：1.鉴定费用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必要费用，不管是侵权人先行支付，还是被侵权人或其家属先行支付，均属于侵权导致的损失，应当在侵权责任纠纷中一并处理。2.火化费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既然在赔偿费用里面计算了丧葬费，侵权人垫付的火化费就应当迭出，不然，对于火化费，就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3.张星平欠付大英中医院的医疗费，属于大英中医院与张星平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和本案张星平家属与大英中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虽有一定关联，但法律关系不同，民事主体不同，且张星平家属不同意一并处理，故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大英中医院可以另行主张。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适用的四川省有关统计数据，本院确认张天地、杨清秀因张星平死亡导致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9663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614540元，张天地被扶养人生活费21991元/年×12年÷2=131946元，杨清秀被扶养人生活费21991元/年×20年÷2=219910元；2.丧葬费29335.5元（58671元/12月×6月）；3.医疗费及护理费5345元（医疗费5235元，护理费110元）；4.交通费酌定15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住宿等合理费用酌定3人3天共2700元；6.鉴定费25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张天地、杨清秀晚年得子、老年丧子，以及大英中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30000元。上列1-6项共计1030276.5元，大英中医院承担45%为463625元，大英中医院赔偿张天地、杨清秀各项费用总计493625元，因大英中医院垫付鉴定费、火化费33700元，迭出后，大英中医院实际支付张天地、杨清秀赔偿费用459925元。 综上所述，张天地、杨清秀诉请大英中医院赔偿的主张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大英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天地、杨清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93625元。 上列费用，因大英县中医医院垫付鉴定费、火化费33700元，迭出后，大英县中医医院实际支付张天地、杨清秀4599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59元，由大英县中医医院负担8705元，张天地、杨清秀负担46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才干 人民陪审员  代文金 人民陪审员  孙吉成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炼 书记员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