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 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iv> 法定代表人：蒋旭灿，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以下简称宁波日报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18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宁波日报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宁波日报社承担网易公司支出的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部分涉案文章不应认定为作品，且宁波日报社对部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过高，没有充足事实和法律依据。 宁波日报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日报社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上发布的10篇宁波日报社作品（含图片1张）；2.网易公司在宁波日报上以公开声明形式向宁波日报社赔礼道歉；3.网易公司赔偿宁波日报社经济损失19600元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作品名称：《3.15保护好属于我们的权益》、《消费购物被骗案件最多，占总数四分之一强》、《气温升高春困来袭谨防打瞌睡引发车祸》、《交警支招如何应对乱用远光灯》、《“反季樱桃”在甬提前上市》、《港式茶餐厅不服宁波水土？》、《网购的钢化玻璃竟然一敲就破》、《家里没人却连续收到水费催缴单》、《超市标签价格与结算价格不符》、《一个班29人，20人身高超过120厘米》。（含图片1张）二、作品类型：文字作品、摄影作品。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人：宁波日报社。四、宁波日报社主张的著作权权利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五、被控侵权行为：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新闻”客户端使用涉案作品。六、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七、损失计算方式：法定赔偿。八、网易公司抗辩：1.部分文章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涉案文章《消费购物被骗案件最多，占总数四分之一强》、《“反季樱桃”在甬提前上市》、《家里没人却连续收到水费催缴单》属时事新闻，《交警支招如何应对乱用远光灯》、《网购的钢化玻璃竟然一敲就破》属科普常识，均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2.宁波日报社不享有涉案文章著作权。合作作品未提交通讯员授权，无权单独主张权利。记者滕华、朱锦华的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名称和盖章主体不一致，不能证明宁波日报社取得了涉案文章的著作权。3.网易公司没有侵犯署名权、修改权等著作人身权，宁波日报社主张赔礼道歉无事实依据。4.宁波日报社诉请金额过高，合理费用支出未提供证据，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争议事项为二、三、四、六、七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涉案文章均融入了作者对相关事件的讲解、采访、评论，具有独创性，并不是单纯事实消息，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二、关于宁波日报社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由记者张贻富、朱锦华、滕华署名，如无相反证据，上述记者为作者。根据宁波日报社提供的劳动合同，张贻富与宁波日报社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滕华、朱锦华劳动合同盖章主体虽为宁波晚报社、东南商报社，但该报社并无相应主体资格，实际用工单位为作为主办报社的单位宁波日报社，结合宁波日报社提供的刊载涉案作品的报纸以及相关记者确认其在职期间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归属的《著作权归属确认书》，在网易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宁波日报社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因此宁波日报社无须合作作者的许可或授权即可单独行使相关著作权。三、网易公司是否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修改权。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宁波日报社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客户端上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宁波日报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易公司对于在其运营的客户端软件上发布的内容具有审核的权利和义务，网易公司将作品标题进行修改后进行发布，侵犯了宁波日报社的修改权。但网易公司的修改仅涉及文字标题，并未对宁波日报社作品的内容进行篡改或歪曲，且修改的标题也没有损害作品的内容和主旨，不构成对宁波日报社人身权益的实质侵害，因此宁波日报社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侵权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涉案作品《港式茶餐厅不服宁波水土？》一审法院在先判决已作出处理，根据该案证据属于同一篇作品被重复侵权，该案中可作为侵权情节予以酌定。宁波日报社、网易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波日报社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网易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网易公司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网易公司网站的性质和规模，宁波日报社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14900元（含合理费用）。经当庭确认，涉案作品至开庭时止尚未删除，宁波日报社要求网易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上刊载的侵权作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立即删除“网易新闻”客户端刊载的涉案作品；二、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赔偿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经济损失149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辩称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文章的性质及其权属；二、赔偿金额是否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并不属于单纯的时事新闻或科普常识等，融入了作者对相关事件的讲解、采访、评论，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故网易公司关于部分涉案作品系新闻时事、科普常识等主张不成立。其次，合作作品并不必然导致形成著作权共有。本案中，宁波日报社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故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宁波日报社支付报酬即转载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宁波日报社的著作权。至于判赔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类型及合理费用等多种因素，综合酌定赔偿数额的法定赔偿方式符合关于法定赔偿的规定，最后的酌定金额也在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内，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本院对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明强 审判员  邓梦甜 审判员  马 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谢声扬 书记员张玲凤 ?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 （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