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378764533）。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第**东北侧及西侧。法定代表人：林瑞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朝，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宁海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681072703L）。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气象北路**iv>负责人：褚丹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宗，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梦凡，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宁波海静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6102568981）。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力洋镇海静路**>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兴，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国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宁海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宁海支行）、原审第三人宁波海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国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查封的涉案罐头系厦门国贸所有，并解除对厦门国贸所有的罐头的查封措施。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罐头系厦门国贸所有，厦门国贸就查封的涉案罐头享有足以排除查封等强制措施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厦门国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物权设立、变更，标的交付的特别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申请、执行异议诉讼阶段均存在程序违法情况，违背了司法的中立性及公平正义，损害了厦门国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厦门国贸的上诉请求。中信银行宁海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静公司述称：坚持一审时的意见，请法院依法裁判。厦门国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查封标的系厦门国贸所有，厦门国贸对查封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查封等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226民初5098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厦门国贸所有的查封标的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国贸作为需方、海静公司作为供方，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双方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30日签订《买卖合同》各一份。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日的《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黄桃罐头、葡萄罐头，牌号商标为定牌，生产厂家L39，计量单位吨，数量黄桃罐头700吨，暂定价9000元/吨；葡萄罐头800吨，暂定价16000元/吨。合计人民币19100000元。备注：2016产季产品：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期限由双方以本合同附件形式最后确认。同时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由需方根据供方生产进度支付部分预付货款（可用承兑汇票或国内信用证方式支付），本合同所约定的1500吨标的物所有权归需方所有。出运后，供方同时提供商检合格证书和出口放行单、增值税发票（17%）、出口退税专用缴款书及包装清单，并凭上述单据数量分批扣除已支付的预付货款及其该预付款占用的资金利息（自每批预付款付款之日起计，按0.8%的月利率计息，并根据央行的上调情况予以相应调整）后结算余款。若供方提供虚开的增值税票，其应承担需方被追缴的税款损失及全部责任。该合同约定其他事项，数量：数量及罐型由需方按外销实际数量及罐型的进展最后确认，如有变动，需方支付的货款将相应调整。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的《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桔子罐头，牌号商标为定牌，生产厂家L39，计量单位吨，单价7369元/吨，总金额95800000元。备注：2016-2017产季产品：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期限由双方以本合同附件形式最后确认。同时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由需方根据供方安排生产进度支付部分预付货款（可用承兑汇票或国内信用证方式支付），本合同所约定的13000吨标的物所有权归需方所有。出运后，供方同时提供商检合格证书和出口放行单、增值税发票（17%）、出口退税专用缴款书及包装清单，并凭上述单据数量分批扣除已支付的货款、利息、保费、代垫费用、逾期利润等后结算余款。若供方提供虚开的增值税票，其应承担需方被追缴的税款损失及全部责任。该合同约定其他事项，数量：数量及罐型由需方按外销实际数量及罐型的进展最后确认，如有变动，需方支付的货款将相应调整。价格：若双方对价格无法随行就市协商决定，最后的价格需方根据外国客户的销售价格予以确认。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交（提）货地点、方式：需方指运港口交货；该两份合同对包装标准等事项进行约定。厦门国贸与海静公司之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中信银行宁海支行与宁波晶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玉公司）、海静公司、王幸贤、朱爱芳、李小平、叶毅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中信银行宁海支行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50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海静公司银行存款2000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在执行保全案件过程中，厦门国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浙0226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厦门国贸的异议请求。厦门国贸于2018年8月8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厦门国贸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于2018年8月22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厦门国贸已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海静公司返还预付款。另，王幸贤系海静公司贸易部经理。王幸贤明确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5日的四份《货权证明书》因厦门国贸要求其于2018年6月26日一次性打印并盖章后交付给厦门国贸业务员陈文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为诉争被查封的罐头产品是否厦门国贸所有以及厦门国贸要求解除查封应否支持问题。首先，厦门国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罐头产品所有权已经由海静公司转移到厦门国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动产所有权以占有和交付为原则。根据厦门国贸提供的其与海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提）货地点为需方（厦门国贸）指运港口交货。而现实状态是罐头产品存放于海静公司的仓库内，买受人（厦门国贸）并未实际占有该罐头产品。其次，根据厦门国贸与海静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厦门国贸提供了海静公司与其在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生产、出运、库存统计表（包括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货权证明）以及2018年4月、5月、7月的盘点汇总表，且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出具货权证明时间均在月初，厦门国贸未提供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生产、出运、库存统计表，与以往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再次，厦门国贸提供的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30日的《买卖合同》各一份以及厦门国贸提供的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的凭证，2016年7月1日的《买卖合同》在备注中明确为2016产季产品：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期限由双方以本合同附件形式最后确认以及2016年10月30日的《买卖合同》在备注中明确为2016-2017产季产品：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期限由双方以本合同附件形式最后确认。法院查封罐头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时间相差甚远。厦门国贸无法证明法院查封的海静公司的罐头产品的所有权属于厦门国贸所有。最后，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5日的四份《货权证明书》不具有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海静公司贸易部经理王幸贤陈述其系根据厦门国贸的要求于2018年6月26日一次性打印并盖章后交付厦门国贸的业务员陈文程，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货权证明落款时间均在月初，该四份《货权证明书》的落款时间均在中下旬，该四份《货权证明书》也不得对抗厦门国贸与海静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厦门国贸与海静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交（提）货地点、方式：需方（厦门国贸）指运港口交货。故此，厦门国贸提出诉争罐头产品所有权系其所有缺乏依据，该院不予确认。综上论析，厦门国贸要求确认查封标的系厦门国贸所有，并要求解除其查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厦门国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厦门国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厦门国贸提供了以下证据：1.财产一切险保险单，拟证明厦门国贸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为包括厦门国贸在内的下属公司、子公司货物购买一切险。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厦门国贸系厦门国贸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3.存货保险申报数据，拟证明保险公司每月底根据厦门国贸存放在海静公司仓库罐头吨数，预估库存金额作为承保依据，由此进一步说明查封的罐头属于厦门国贸所有。4.保险费缴费通知书、保险费付款转账凭证，拟证明保险合同签订后，由实际被保险人厦门国贸支付相应保险费用。对厦门国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信银行宁海支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涉案罐头系厦门国贸所有。海静公司对厦门国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厦门国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罐头系厦门国贸所有，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信银行宁海支行与晶玉公司、海静公司、王幸贤、朱爱芳、李小平、叶毅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经中信银行宁海支行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509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日查封海静公司价值2000000元的财产，即涉案的罐头。截至2018年7月19日，海静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执行案件在该院共有4件，涉案金额合计30827611.08元，所涉案件皆对海静公司的罐头产品进行了查封保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厦门国贸对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罐头是否享有所有权并有权要求解除查封保全措施。厦门国贸为证明其享有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罐头的所有权，提供了买卖合同、转账凭证、货权证明书、照片、统计表、保险单据等证据，并认为对于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特别约定来确认，而厦门国贸与海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厦门国贸根据海静公司生产需要支付预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生产的标的物所有权归厦门国贸所有。即只要原材料经海静公司生产加工成合同约定之罐头，具备规定的物的载体后，其所有权即归厦门国贸所有。此外，厦门国贸2016、2017年度支付给海静公司的货款已高达158687886.09元，已经远远高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款项，海静公司至今仍存在巨额价值货物未交付给厦门国贸，同时海静公司出具了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货权证明给厦门国贸，确认当月存放于海静公司仓库的罐头情况，并再次确认该仓库内罐头的所有权归厦门国贸所有。综上，本案一审法院查封的罐头应归厦门国贸所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可见，我国法律对动产所有权转移的时间节点以交付之时为原则，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为例外。对涉案罐头所有权转移的时间节点，厦门国贸在二审中一说自其支付预付款之时涉案的罐头的所有权即归其所有，二说自罐头生产出来后所有权即归其所有，三说自罐头放到其在海静公司的专用仓库之时即归其所有。可见厦门国贸对涉案罐头所有权转移的时间节点有三说，相互矛盾，且从其提供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30日的《买卖合同》约定：由需方根据供方安排生产准备支付部分预付货款（可用承兑汇票或国内信用证方式支付），本合同所约定的1500吨和13000吨标的物所有权归需方所有。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既未明确预付款的具体数额，也未明确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且罐头作为种类物，其所有权自被特定化时才成立。根据上述合同对货物所有权的约定，无法确定涉案罐头所有权转移的时间节点。涉案的二份买卖合同还约定：2016产季产品、2016-2017产季产品：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期限由双方以本合同附件形式最后确认，但厦门国贸在一审时称合同附件可以提供，二审中又称双方未签订过合同附件，可见双方对交货期限未作明确约定，约定的交（提）货地点为需方指运港口，约定的交货地点与厦门国贸称的其在海静公司的专用仓库也不符，且厦门国贸也未能提供其与海静公司签订的涉案仓库租赁合同，也未提供其支付过仓库租赁费的证据，虽提供了海静公司出具的货权证明书，但因该货权证明书系后补，其出具时间存疑，且厦门国贸提供的涉案二份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1日和2016年10月30日，合同备注中明确为2016产季产品和2016-2017产季产品，而一审法院查封涉案罐头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7月6日，时间相差甚远。综上，根据厦门国贸与海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货物所有权的约定不能确认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罐头所有权转移的时间节点，厦门国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海静公司在一审法院查封之时已将涉案的罐头交付给厦门国贸，厦门国贸在一审法院查封之时已取得涉案罐头的所有权。至于厦门国贸提出的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执行异议诉讼阶段均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本院认为，在执行异议阶段，中信银行宁海支行及海静公司是否对厦门国贸的申请及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独立审查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定。在一审阶段，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相关人员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不存在诱导的情形，厦门国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厦门国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厦门国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