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淑云，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汉华，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土城镇土城村。法定代表人：石宝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芳，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淑云因与被上诉人宋汉华、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被上诉人宋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淑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5月6日出借两笔借款，借款凭证上借款人签字是被上诉人宋汉华，担保人处签章的分别是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宝昆。在借款约定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曾多次找到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宋汉华，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但该公司及宋汉华对此予以否认。正是因为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发生争议，上诉人在2016年4月16日才要求案外人赖鹏飞就该笔借款出具了证明，此后上诉人还多次以录音形式将主张权利的证据予以固定。2017年8月。上诉人曾以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以上过程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一直就本案争议借款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上诉人就本案提起诉讼时未超出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在出借借款后，一直认为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书对与本案相同的案件所作出的生效判决也可证明］。因此在要求偿还借款未果后，上诉人以该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但该案经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均认为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宋汉华。也就是说，在本案案涉借款到期后，对于谁是偿还借款的义务主体这一事项，各方之间存有争议且无法确定。而对于这种情形下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作出了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该规定的意思是，权利人主张权利，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损害以外，还需要知道造成其权利受损并应就此承担责任的义务人是谁。具体到本案中，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定实际借款人是本案被上诉人宋汉华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这说明上诉人实际上是在上述时间后才能明确该向谁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应自该时间点起算。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4月2日以二被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宋汉华辩称，白淑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向法院主张的借贷关系已经过两年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答辩人已经取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称其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5月6日向答辩人出借共计7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以上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分别为2017年1月22日、2017年5月5日。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本案两笔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被答辩人上述称其在2016年4月16日要求案外人赖鹏飞就该笔借款出具证明，以及在2017年8月曾以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公司为被告提起过诉讼，故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这两个行为不能证明被答辩人曾向答辩人宋汉华主张过权利。因此，被答辩人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被答辩人主张权利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是被答辩人没有实际给付答辩人借款，双方没有形成实际借款关系，答辩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答辩人虽然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5月6日分别出具了5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但是被答辩人并没有实际将两笔借款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形成实际借款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答辩人主张借款关系的成立，仅仅提供了借款凭证两张，没有提供转账凭证或者收条等证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属于实践合同，只有当借款人实际收到了出借人的支付借款后，借贷关系才成立，反之，没有收到借款的即使写了借条也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完整的借贷关系存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白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宋汉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00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汉华系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公司聘任的总经理。案外人赖鸿飞系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之一班秀莲的姑爷。2014年1月23日，被告宋汉华为案外人赖鸿飞出具借款凭证一张，借款凭证上载明：今借到白淑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从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限壹年，年利率18%，到期利息（大写）伍万肆仟元整，到期后利随本清一次付清。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石宝昆在保证人处盖章，宋汉华在借款人处签字。2014年5月6日，被告宋汉华为案外人赖鸿飞出具借款凭证一张，借款凭证上载明：今借到白淑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小写）Y200000.00元。从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5日，期限壹年，年利率18%，到期利息（大写）叁万陆仟元整，到期后利随本清一次付清。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石宝昆在保证人处盖章，宋汉华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宋汉华提出，泰达贷款公司有股东五人，当初每人出资400万元，注册资金2000万元，2013年底钱放没了，为了增资，每位股东增加股份600万元，有的股东为了凑够600万元，向亲戚、朋友筹借，由公司担保，班秀莲、郭民的股份由赖鸿飞筹集，此凭证是我出具的股份凭证。2017年5月12日，原告白淑云向被告索要借款时发生争议。原告白淑云于2017年8月9日以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做出（2017）冀082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4年1月23日，原告白淑云通过赖鸿飞交给宋汉华500000.00元，宋汉华出具借款凭证一张，借款凭证上载明：今借到白淑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从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限壹年，年利率18%，到期利息（大写）伍万肆仟元整，到期后利随本清一次付清。保证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宝昆盖手章，借款人宋汉华签字。2014年5月6日，原告白淑云通过赖鸿飞交给宋汉华200000.00元，宋汉华出具借款凭证一张，借款凭证上载明：今借到白淑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小写Y200000.00元。从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5日，期限壹年，年利率18%，到期利息（大写）叁万陆仟元整，到期后利随本清一次付清。保证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宝昆盖手章，借款人宋汉华签字。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白淑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8日，宋汉华以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虽然认为在案外人未参加诉讼活动，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未对案外人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盲目认定案外人收到借款违反法定程序，但是，裁定驳回了宋汉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被告宋汉华与原告白淑云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本院认为，原告白淑云与被告宋汉华借款关系系成立，且借款事实已经发生（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理由如下：1、被告宋汉华为原告白淑云出具的两张借款凭证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同时，原告白淑云出具的录音资料证实被告宋汉华已收到该借款。该录音资料虽然在被告宋汉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录音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2、在半年内为同一人出具两张借款凭证，且金额较大，被告抗辩两笔借款都未履行，不符合常理，对此，被告又不能做出让人信服的说明。3、股东增加股份，应该由公司为股东出具收到股份凭证，不是借款凭证；况且，股东筹借资金时，由股东向出借人出具借款凭证，案外人赖鸿飞为其岳父岳母筹借资金，应该由其岳父岳母或者赖鸿飞出具借款凭证，不应由被告出具，被告也未能出具相关授权证明，被告的这种辩解，情理不通。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白淑云主张的两笔借款履行期届满日分别为2015年1月23日、2015年5月5日。原告白淑云提供的证据证实原告于2017年5月12日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白淑云与被告宋汉华之间虽然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其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法律保护期限二年，本院对原告白淑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淑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宋汉华系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理。该公司经营期间，因经营需要对外吸收借款。该公司自股东班秀莲姑爷赖鹏飞处多次收取借款，并为出借人出具借款凭证。根据借款凭证，借款人为宋汉华，保证人为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后因借款未能如期偿还，部分出借人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宋汉华及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通过其股东班秀莲的姑爷赖鹏飞对外举债，并于实际收到了出借人经由赖鹏飞交付的借款后为出借人出具借款凭证，但因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人为宋汉华，担保人为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故视为出借人认可借款的使用人与借款人不一致，应由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人即宋汉华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宋汉华认为并未收到上诉人白淑云提供的款项，但从法庭调查及以往判决可以认定，类似的借款已经多次发生，都是出借人将借款交给赖鹏飞，由赖鹏飞提供给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及宋汉华共同为出借人出具凭证。从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经营性质、交易习惯及凭证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本案上诉人白淑云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宋汉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宋汉华为该公司经理，二者又都在借款凭证上签章，容易令上诉人白淑云对借款人身份产生混淆。2017年8月9日，上诉人白淑云因对借款人身份的错误认识，将借款的使用人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人民法院，后被驳回，才知道应以借款凭证中记载的借款人宋汉华为被告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白淑云20**年将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上诉人白淑云于2018年4月将借款人宋汉华为被告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违规融资的过程中产生的系列纠纷中的一起，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通过中间人赖鹏飞对外借款，借款人宋汉华及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又以赖鹏飞从公司将款项借走为理由，或以出借人未实际向其提供借款为理由，拒不承担还款责任，否认借款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且出借人在提供借款时，因没有直接与泰达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宋汉华接触，而是通过中间人赖鹏飞进行中转，也致使出借人客观上不能及时主张权利，也不利于出借人保留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如果以诉讼时效为理由驳回上诉人白淑云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借款凭证所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上诉人白淑云按照18%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白淑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白淑云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23日起以50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自2014年5月6日起以20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合计21600.00元，由被上诉人宋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