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三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法定代表人：汤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欧丰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少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雁，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三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欧丰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欧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三朋公司支付欧丰公司货款636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欧丰公司提供的货物数量不对，欧丰公司提供微信记录以及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欧丰公司实际提供的风机为199台。2.根据以往结算惯例，正常的货款结算是在扣除不合格产品的退货后。在一审庭审前，欧丰公司已经确认收到三朋公司不合格产品退货56件（含欧丰公司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8月l0日拒收的23件），另外还有49件确认不合格的产品因欧丰公司拒收，三朋公司没有继续退货，三朋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明。即使欧丰公司提供199台风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也应当对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货款（已经确认105台风机价款）依法予以扣除。3.欧丰公司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欧丰公司在微信记录中、欧丰公司提供给三朋公司的风机故障及改善措施、产品质量服务承诺以及因客户举报，丰县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委托上海某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欧丰公司2018年4月21日出厂该批次产品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存在质量问题。三朋公司要求退还货物符合法律规定，只有在双方分清责任、货物数量核实清楚的情况下，才能确认欧丰公司的诉求是否合法。事实上，欧丰公司要求三朋公司支付货款客观事实依据不存在，但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三朋公司的反诉不予审理，违背法律规定，程序上违法，没有根据，有违司法公正，请二审审查。三朋公司虽然在庭审前提起反诉，但是欧丰公司也已经同意，不再要求答辩期，一审法院向三朋公司开具了诉讼费预交通知单（编号180××××****）规定收到预缴通知书之次日起七日内预交反诉费用，由于进行调解，一审法院当时申明暂不用缴纳，并收回预交通知单；由于没有调解成功，在2018年11月20日中午12点左右，审判长要求三朋公司立即缴纳，同时进行庭审，由于手机网络问题，没能在庭审结束时缴纳上反诉费，审判长拒绝三朋公司继续缴纳反诉费用，当庭认定三朋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发诉费，而不予受理。所以，三朋公司认为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剥夺三朋公司的诉权。由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三朋公司的反诉权利，导致对欧丰公司风机质量问题不予以严格审查，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对欧丰公司自认的事实，也视而不见，有违公平、正义。欧丰公司辩称，不同意三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欧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朋公司向欧丰公司支付欠货款人民币63600元；2.三朋公司向欧丰公司支付以人民币63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三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欧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08年7月7日，营业期限2008年7月7日至长期。三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登记状态：存续。欧丰公司与三朋公司自2017年开始合作，三朋公司一直向欧丰公司订货，双方一直通过微信及电话协议，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三朋公司下订单后欧丰公司供货，2018年4月，双方就购买本案涉及的200台风机在微信进行协商，达成协议后，欧丰公司向三朋公司发货，三朋公司以“周强”的名义于2018年5月1日签收该批货物。三朋公司对收到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实际收到的数量为199台。欧丰公司曾向三朋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三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三朋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欧丰公司给三朋公司发送的产品质量服务承诺、风机故障及改善措施、风机质量改善总结、三朋公司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客户关于欧丰牌风机质量问题的说明以及三朋公司维修支付部分差旅费及工资损失原件、快递详情单及快递费用清单（明细）、给欧丰公司的退货快递单、检验报告（含发票），拟证实欧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三朋公司客户退货情况及三朋公司损失情况。欧丰公司质证表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欧丰公司确认欧丰公司与三朋公司之前的交易存在退货返修的情况。另，三朋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当庭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反诉，一审法院于当天向三朋公司送诉讼费缴纳通知书，但在法定期限内，三朋公司未缴纳反诉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三朋公司该反诉申请。而关于三朋公司主张的欧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朋公司当庭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受理该申请。庭审中，欧丰公司称货物单价为318元/台，三朋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以上事实，银行流水及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物流单、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欧丰公司给三朋公司发送的产品质量服务承诺、风机故障及改善措施、风机质量改善总结、三朋公司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客户关于欧丰牌风机质量问题的说明以及三朋公司维修支付部分差旅费及工资损失原件、快递详情单及快递费用清单（明细）、给欧丰公司的退货快递单、检验报告（含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欧丰公司与三朋公司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双方的协商情况，欧丰公司实际已向三朋公司交付货物，三朋公司确认收货，故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关于货物数量，三朋公司称实际收货199台，但其收货后直至庭审前，并未就数量问题向欧丰公司提出，故三朋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欧丰公司实际向三朋公司供货200台。三朋公司收货后至今未付款，三朋公司称因存在质量问题而未付，但三朋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欧丰公司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欧丰公司过去向三朋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但无法就此推定涉案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朋公司在庭审中虽提出鉴定申请，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如出现货物质量问题，均通过换货的方式予以解决，不存在有质量问题就拒不付款的情况，故三朋公司的鉴定申请无法达到其目的，三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向欧丰公司支付货款。货物价格为318元/台，故总货款金额为63600元，由于三朋公司收货后至今未付款，故欧丰公司要求三朋公司以63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三朋公司向欧丰公司支付货款63600元及利息（利息以63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1390元，由三朋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中，欧丰公司对三朋公司的退货快递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是本案涉及的200台风机。上述退货快递单记载所退货物数量33台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退货明细的记载可一一对应，其中，退货时间在2018年5月1日之后的风机合计28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三朋公司是否应向欧丰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货物数量，微信订货200台，三朋公司验收了货物，未就数量问题提出异议，且其反诉状也确认是200台，故欧丰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应为200台。其次，关于货物质量问题，三朋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收涉案货物，三朋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质量问题的货物，均是在2018年5月之前，非涉案货物。欧丰公司提供的风机故障及改善措施为2017年12月28日，风机质量改善总结为2018年4月23日，均是针对之前的货物。检验报告并非欧丰公司参与的情况下所委托。2018年6月11日售后服务承诺并不能表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三朋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理由不成立。再次，关于应付货款数额问题，三朋公司称到涉案产品后，退回56台，含欧丰公司提起诉讼2018年8月lO日拒收的23台，可见三朋公司实际退货33台，该33台中，退货时间在2018年5月1日之后的有28台。欧丰公司对退货快递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表明其确认收到上述退货，从退货时间上来看，欧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所退货物28台不属于涉案的200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如出现货物质量问题，通过换货的方式予以解决。虽三朋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所退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产生纠纷成诉，已不可能正常交易，在没有证据证明欧丰公司对三朋公司上述所退货物33台予以换货的情况下，从公平角度出发，同时考虑减轻当事人诉累，三朋公司向欧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应扣除已退货产品33台，更为公平合理。故扣除已收到的33台，三朋公司应向欧丰公司支付167台货物的货款为53106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程序问题，三朋公司就其反诉于2018年11月20日签收诉讼费预缴通知单，可在收到通知书之次日起7日内缴纳反诉费用，一审在当日的庭审中即告知三朋公司因未缴纳反诉费用而不予受理其反诉，程序略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三朋公司确实也未在收到预缴通知单的7日内缴纳费用，对其反诉可另诉解决，并不存在其诉权被剥夺的问题。综上所述，三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0117号民事判决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徐州三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州欧丰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106元及利息（利息以5310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欧丰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徐州三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60.6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欧丰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2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徐州三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60.6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欧丰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2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