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烈士陵园。 法定代表人：肖志龙，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广西桂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鑫，广西桂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福慧。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烈士陵园（以下简称“广西烈士陵园”）因与被上诉人陆福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上诉人广西烈士陵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钟良鑫，被上诉人陆福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烈士陵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陆福慧支付鱼塘承包金65.23万元、支付滞纳金35.154万元，共计100.384万元；滞纳金按照拖欠承包金总额的月息2%从04年7月日起计算至07年12月31日止，；驳回陆福慧对未捕捞的鱼塘进行捕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福慧承担。二审庭审结束后，广西烈士陵园书面变更上诉请求为：承包金降低为338672.16元（从2014年3月1日计至2018年2月28日撤离时，按1346.5元/亩计算152亩，减去已支付的480000元），违约金降低为327744.4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陆福慧缴纳承包金至2017年6月是错误的。广西烈士陵园于2017年6月2日通知陆福慧解除合同，但其仍然占用鱼塘继续经营，直至2018年2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鱼塘每年承包金26.93万元，陆福慧从2014年7月起就一直拖欠承包金，应当按照欠缴承包金总额按月息2%缴纳违约金，一审计算违约金数额有误。2.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陆福慧拖欠承包金累计两个月以上的，广西烈士陵园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鱼塘，造成广西烈士陵园损失的，陆福慧负责赔偿。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期满时，鱼塘自动归还广西烈士陵园，鱼塘里陆福慧未处理的鱼类归广西烈士陵园所有。陆福慧拖欠承包金及违约金达百万元，其诉请主张鱼塘里的鱼类价值仅30万元，在陆福慧未履行其债务的情况下，广西烈士陵园有权行使留置权。一审判决允许陆福慧捕捞鱼塘里的鱼是对广西烈士陵园权益的损害。 陆福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广西烈士陵园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1.陆福慧与广西烈士陵园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于2017年6月2日解除，养殖的鱼归陆福慧所有，由陆福慧自行处置。陆福慧在捕捞鱼类时，因广西烈士陵园的阻挠，三个鱼塘无法进行捕捞。2.广西烈士陵园无权留置陆福慧的鱼类。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并非是因陆福慧拖欠租金引起，且合同中没有关于留置鱼类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本规定，租赁合同中，出租人亦无权留置承租人的财务。3.一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当庭表示愿意协商处理，审理期间广西烈士陵园提出陆福慧交10万元即同意其对鱼塘进行捕捞，在陆福慧交给广西烈士陵园10万元后，广西烈士陵园反悔，并未同意陆福慧进行捕捞。另外，合同中约定的2万元定金应作为承包金减免；总承包金金额应当减去12万元。 广西烈士陵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福慧支付鱼塘承包金652300元以及滞纳金351540元，共计1003840元。滞纳金按照拖欠承包金总额的月息2%从2014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详见附表）；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陆福慧承担。 陆福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广西烈士陵园允许陆福慧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对尚未捕捞的鱼塘进行捕捞（鱼塘的鱼价值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广西烈士陵园（甲方）与陆福慧（乙方）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就鱼塘承包事宜约定如下：“第一条承包地点、面积甲方将坐落于甲方单位内的鱼塘11张，面积约200亩发包给乙方养鱼。……第二条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第三条承包金及其缴纳方法1.该鱼塘年承包金为人民币贰拾陆万玖仟叁佰元整（¥26.93万元）……2.承包金额缴纳方式及时间第一年的承包金分两次缴纳，即合同一经签订乙方先交壹拾捌万元整（¥18万元），余下的承包金在2014年11月底前交清。自第二个承包年度开始……每年的承包金在当年的6月底前一次性交清。第四条履约保证金……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第八条合同的解除……3.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或甲方建设需用该鱼塘时，乙方无条件服从，养殖的鱼类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退回履约保证金，乙方所交的承包金按未使用月数退回给乙方。……4.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鱼塘，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负责赔偿：……D.拖欠租金累计达2个月的；……第十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时缴纳租金，逾期60天内的，每逾期一日须向甲方按当年租金的千分之三交纳滞纳金。逾期60日以上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不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乙方必须在接到书面通知或者甲方在鱼塘旁公告后10日内自行处理鱼塘里的鱼类并无条件退还所承包的鱼塘……” 2017年6月2日，广西烈士陵园向陆福慧出具一份桂陵函〔2017〕17号《关于提前终止鱼塘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载明：“陆福慧：2013年11月，我园与你就园内的鱼塘面积约200亩签订了《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现南宁市海绵城市与水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将于近期对我园区进行海绵化提升改造与黑臭水体治理工作，要求我园7月中旬前尽快停止在鱼塘内放养鱼虾。因此，为配合南宁市海绵城市与水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好相关海绵化提升工作，我园现通知你：1.提前终止鱼塘承包经营合同，收回我园仙女湖、九曲桥、邓小平广场前、人工湖、办公楼前的鱼塘；2.于2017年7月10日前自行将上述鱼塘内放养的鱼虾等处理完毕。如不尽快处理，后果自负。” 2017年12月5日，广西烈士陵园向陆福慧出具一份《催款通知书》，载明：“陆福慧：……自2014年3月至2018年2月底（以实际撤离期限为准），应交付我单位土地（水面）使用费81.8672万元（4年×1346.5元/亩×152亩……）截止2017年12月5日止，您已交付38万元（不含2万元押金），未交付43.8672万元。……” 2018年3月23日，广西烈士陵园以陆福慧前述事实理由诉至法院。2018年5月22日，陆福慧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广西烈士陵园认可陆福慧已于2013年11月26日支付承包金180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承包金200000元。此外，广西烈士陵园认可陆福慧尚有三张鱼塘未进行捕捞。 一审法院认为，广西烈士陵园与陆福慧签订的《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 关于广西烈士陵园要求陆福慧支付鱼塘承包金652300元及滞纳金的诉请。关于涉案鱼塘面积及承包单价的问题。《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广西烈士陵园给陆福慧承包养鱼鱼塘面积约200亩，鱼塘年承包金为269300元。而《催款通知书》中广西烈士陵园自认其实际交付陆福慧承包的鱼塘面积为152亩，每亩承包金为1346.5元。庭审中，广西烈士陵园亦认可其实际交付鱼塘面积为152亩。对广西烈士陵园前述自认事实，应予以确认，故涉案鱼塘面积应为152亩，承包单价应为1346.5元/亩，每年承包金应为204468元。关于涉案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广西烈士陵园主张涉案合同实际解除时间为2017年12月份，而陆福慧辩称其于2017年6月2日收到广西烈士陵园终止合同通知当日合同即解除。《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或甲方建设需用该鱼塘时，合同解除。本案中，因配合城市海绵化提升改造与黑臭水体治理工作，广西烈士陵园于2017年6月2日向陆福慧送达一份《关于提前终止鱼塘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通知其提前终止《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后，广西烈士陵园已将解除合同的意思通知陆福慧，陆福慧于2017年6月2日收到《关于提前终止鱼塘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故本案合同已于2017年6月2日解除，陆福慧实际承包鱼塘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综上，结合涉案鱼塘面积、承包单价及实际承包期限，本案陆福慧应付鱼塘承包金应为665171元（1346.5元/亩×152亩×3年+1346.5元/亩×152亩×3/12年）。诉讼中，广西烈士陵园认可陆福慧已于2013年11月26日、2017年4月17日支付承包金180000元、200000元，共计380000元。扣除前述陆福慧已支付款项380000元，陆福慧还应向广西烈士陵园支付承包金285171元。陆福慧辩称其投入了巨资添置了设施、设备，鱼塘被征收打乱其经营计划，广西烈士陵园的提前中止行为，致使其遭受了重大的损失，要求减少承包金。双方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包括了国家征用或广西烈士陵园建设需要的情形，因配合南宁市海绵化提升改造与黑臭水体治理工作，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但这并不能归责于广西烈士陵园，陆福慧关于抵扣承包金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故不予采纳。关于滞纳金部分。《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第一年的承包金分两次支付即合同签订后支付180000元，剩余承包金于2014年11月底前付清，以后每年的承包金应在当年的6月底前付清。未按时缴纳租金的，逾期60天内，每逾期一日按当年租金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60日以上，广西烈士陵园有权终止合同且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期间，陆福慧仅于2013年11月26日、2017年4月17日支付承包金180000元、200000元，未按时足额支付承包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西烈士陵园自愿将滞纳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每月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鉴于滞纳金的性质，广西烈士陵园主张滞纳金以当年承包金为基数计算于法无据，滞纳金应以实际欠付承包金数额为基数，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2446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2.以22893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4334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7年4月17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23340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至2017年6月2日止，按每月2%计付；4.以28457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 关于陆福慧要求广西烈士陵园允许其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对尚未捕捞的鱼塘进行捕捞的诉请。《鱼塘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或甲方建设需用该鱼塘时，乙方无条件服从，养殖的鱼类由乙方自行处理。如前所述，因南宁市海绵化提升改造与黑臭水体治理工作需要，本案合同已于2017年6月2日解除。广西烈士陵园认可陆福慧尚有三张鱼塘未进行捕捞，现陆福慧要求广西烈士陵园允许对尚未捕捞的鱼塘进行捕捞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但六个月的捕捞期限过长，酌情调整为两个月，故广西烈士陵园应允许陆福慧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尚未捕捞的鱼塘进行捕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陆福慧应向广西烈士陵园支付鱼塘承包金285171元；二、陆福慧应向广西烈士陵园支付滞纳金（1.以2446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2.以22893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4334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7年4月17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23340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至2017年6月2日止，按每月2%计付；4.以28457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三、广西烈士陵园应允许陆福慧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尚未捕捞的鱼塘进行捕捞；四、驳回广西烈士陵园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陆福慧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35元，由陆福慧负担6512元，广西烈士陵园负担73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广西烈士陵园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广西烈士陵园二审期间认可从2017年6月2日至今，广西烈士陵园不允许陆福慧对讼争鱼塘里的鱼进行捕捞。再查明，一审判决后，陆福慧向广西烈士陵园支付了100000元的承包金，广西烈士陵园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发票给陆福慧。 本院认为：关于广西烈士陵园要求陆福慧支付鱼塘承包金及违约金应计算至2017年6月2日还是2018年2月28日的问题。广西烈士陵园认为其虽然于2017年6月2日发出提前终止合同的通知，但实际上陆福慧于2018年2月28日才撤离现场，故承包金应计至2018年2月28日。但据广西烈士陵园自认，其于2017年6月2日起已经不允许陆福慧捕捞鱼塘里的鱼，因此，从2017年6月2日起，尽管鱼塘中还有鱼，但陆福慧实际并没有得真正使用讼争鱼塘，故承包金不应再持续计算，一审法院以2017年6月2日为界计算本案承包金及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陆福慧2018年6月27日已经又向广西烈士陵园支付了100000元承包金，故应作相应扣除，即陆福慧尚应支付的承包金为185171元；违约金亦按此扣减，即1.以2446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2.以22893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4334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7年4月17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23340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至2017年6月2日止，按每月2%计付；4.以28457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日起计至2018年6月27日，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5.以184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 关于应否允许陆福慧在两个月内捕捞鱼塘中的鱼的问题。鱼塘中的鱼属陆福慧所有，在其向广西烈士陵园交清承包金及违约金后，可以进行捕捞，广西烈士陵园应予以协助、配合。一审法院判决允许陆福慧捕捞正确，但应明确履行先后顺序。 综上所述，广西壮族自治区烈士陵园上诉要求延长承包金计算时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上诉要求先交足欠款再捕捞鱼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但应予明确履行顺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陆福慧应向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烈士陵园支付鱼塘承包金185171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陆福慧应向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烈士陵园支付滞纳金（以2446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2.以22893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4334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7年4月17日止，按每月2%计付；3.以23340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至2017年6月2日止，按每月2%计付；4.以28457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日起计至2018年6月27日，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5.以184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 四、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陆福慧在付清上述款项后，可以在两个月内对鱼塘中的鱼进行捕捞，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烈士陵园应予以协助、配合。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5元，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负担9920元，被上诉人陆福慧负担3915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负担1450元，被上诉人陆福慧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5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烈士陵园负担；上述款项，于履行时或执行时一并履行或抵扣。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梅 审判员  赵 东 审判员  包林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