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东联线（加油站前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0301736622638H（1-1）。法定代表人：王海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运熹，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文，男，汉族，1965年3月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身份证住址为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蒙，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尧汽车公司）与上诉人罗建文追偿权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黔0303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大尧汽车公司、罗建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尧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运熹、上诉人罗建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元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尧汽车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8）黔0303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一项，并改判被上诉人罗建文赔偿上诉人大尧汽车公司财产损失费、鉴定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9220元。2.依法撤销该民事判决书之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罗建文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大尧汽车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罗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大尧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对480元的执行费，因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审期间，大尧汽车公司已经告知罗建文，系罗建文未及时履行处理义务，且拒绝配合大尧汽车公司所致，依照双方的《协议书》约定，该费用应由罗建文承担。二、一审认定律师费2万元，很大程度上是大尧汽车公司急于取消限制高消费的原因，没有事实依据，依照双方的《协议书》约定，该律师费用2万元应由罗建文承担。三、案外人李茂金系罗建文雇佣的驾驶员，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是案件的当事人之一，一审认定大尧汽车公司没有及时告知罗建文，属认定事实错误。罗建文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0303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大尧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大尧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宜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的判决确定的履行赔偿款的期限是2014年11月19日，但大尧汽车公司在2018年8月3日才告知罗建文应支付赔偿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大尧汽车公司即丧失了胜诉权。二、对于律师费、执行费，均系大尧汽车公司严重错误导致扩大的损失，即使其履行义务，也可以直接网上办理，且该律师费中并没有开支明细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三、李茂金虽系罗建文雇佣的驾驶员，但其并没有告知罗建文的法定义务，实际也没有告知罗建文；但大尧汽车公司与罗建文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具有通知罗建文的义务，但大尧汽车公司没有通知，存在过错。对因大尧汽车公司过错造成的损失的扩大部分，不应由罗建文承担责任。大尧汽车公司、罗建文对对方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各自上诉理由一致。大尧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罗建文支付大尧汽车公司赔偿款执行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9220元。二、请求判令罗建文支付大尧汽车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罗建文承担。经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2日，大尧汽车公司（甲方）与罗建文（乙方）就罗建文实际所有的贵Ｃ×××**（贵Ｃ×××**）号重型半挂车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加入甲方，甲方许可乙方将其挂靠车辆以甲方注册的法定名称登记上户，纳入甲方车籍，车辆所有权仍属乙方；该车由乙方自主经营、单车核算、自负盈亏；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乙方自理费用……（2）乙方以及乙方雇佣的人员在挂靠期间发生的行政、民事、刑事责任及产生的各种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协议第五条第8款约定，乙方在经营运输过程中，出现各种交通事故、商务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车辆毁损、货物损坏、灭失、被抢、被盗的，乙方应立即通知当地公安机关和保险公司并向甲方报告，积极救助伤员、保护现场、处理事故，由此产生的损失和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仅协助处理，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违约的处理：……因乙方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差旅费、律师费等）及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2013年10月29日，罗建文雇佣的驾驶员李茂金驾驶贵Ｃ×××**（贵Ｃ×××**）号重型半挂车在沪渝高速公路沪渝向行驶至1259ＫＭ+50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浙Ｊ×××**（浙Ｊ×××**）车辆受损。该事故酿成讼争，2014年10月19日，经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民事终审判决，判决确定大尧汽车公司支付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检验鉴定费1200元，财产损失35700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2018年7月29日，大尧汽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谢大尧因去北京买不了机票，经查询得知大尧汽车公司未履行（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书被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向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谢大尧被限制高消费。2018年8月7日，大尧汽车公司联系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协商委托律师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办理涉案强制执行的相关事宜，谢大尧向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律师代理费，该2万元的代理费中包含了律师往返的车船费、住宿费等差旅费。2018年8月8日，大尧汽车公司（甲方）与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康元超律师为甲方代理人，代理其与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强制执行案件，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2万元。同日，大尧汽车公司向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支付（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文书款38740元，大尧汽车公司向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案件受理费480元。同日，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结案函，内容载明，申请执行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大尧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执行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已按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自此被执行人大尧汽车公司已经将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完毕，本案执行完毕。庭审中，罗建文称，其也是2018年8月才知道罗建文的肇事车辆经过终审判决的事情。罗建文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产生诉讼，在一审审理中大尧汽车公司是通知了罗建文的，大尧汽车公司方当时请的律师都是罗建文出的钱。因为大尧汽车公司没有通知罗建文，案件进入二审后的事情罗建文就不知道了。对此，大尧汽车公司表示罗建文所述属实。大尧汽车公司称，2018年8月3日谢大尧第一次通知罗建文商谈关于法院强制执行的事情，谢大尧要求罗建文履行生效判决，支付对方款项，把谢大尧的限制高消费取消。罗建文说肇事车辆是罗建文和其他三个人合伙买的，要和其他三人商量，才能答复这个事情。2018年8月6日罗建文答复谢大尧说交通事故已发生几年了，罗建文和其他三个合伙人已经散伙了，所以罗建文不同意支付（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终审判决书中确定的给付款项36900元及诉讼费用。当时谢大尧就跟罗建文说如果罗建文他们不去解决强制执行的事情，大尧汽车公司就要请律师去解决，这样会扩大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就要罗建文来承担。对大尧汽车公司该陈述，罗建文称，大尧汽车公司陈述的多数是事实，2018年8月6日，谢大尧给罗建文讲，罗建文挂靠在大尧汽车公司的车辆因在湖北宜昌肇事，没有履行法院的生效文书，被法院限制高消费了，买不了机票，谢大尧就要求罗建文支付终审判决书中确定的赔付款，当时罗建文就说肇事车辆是罗建文和其他三人合伙买的，现在都已经散伙了，罗建文需要回去和其他三人商量。当天罗建文没有找到其他三个人，就没有回复谢大尧。大约是2018年8月11日，就是罗建文把另外三个合伙人找到后，告诉谢大尧，这个时候谢大尧说因为支付赔付款后15天才能取消限制高消费，谢大尧已经花了2万元请律师到湖北法院办理强制执行的事宜。于是罗建文和另外三人商量后告诉谢大尧汽车公司我们愿意支付判决书中确定的款项约4万元，让谢大尧自己承担请律师代理费2万元，谢大尧不同意。审理中，大尧汽车公司、罗建文均确认，在执行过程中经过律师协调，涉案赔付款的迟延履行金、二审的诉讼费用3680元是减免了的，大尧汽车公司支付给对方的款项是财产损失费35700元、鉴定费1200元、一审的诉讼费1840元，共计38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尧汽车公司与罗建文就罗建文实际所有的贵Ｃ×××**（贵Ｃ×××**）号重型半挂车签订《协议书》，属合法有效的挂靠经营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约定，罗建文以及罗建文雇佣的人员在挂靠期间发生的行政、民事、刑事责任及产生的各种纠纷所产生的费用为罗建文自理费用。涉案车辆在挂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结果是由大尧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享有车辆实际处分权和受益权的人是罗建文，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的损害是罗建文雇佣的驾驶员李茂金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大尧汽车公司只是挂靠车辆的名义所有人，而非法律上的车辆所有人，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只是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权利的保障，故大尧汽车公司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罗建文追偿其已支付受害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的赔偿款。罗建文抗辩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终审判决书于2014年10月19日作出，产生法律效力的时间至今已达四年之久，大尧汽车公司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行使追偿权要以产生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生效判决书只是明确大尧汽车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数额，并不意味着权利人既判权利的自行实现，大尧汽车公司只有在履行生效判决书的付款义务后，才能确定其承担的债务数额，方可行使对罗建文的追偿权。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以（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终审判决书执行终结时间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而不应以该终审判决书的生效时间起计算，大尧汽车公司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罗建文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审理中，大尧汽车公司、罗建文均确认大尧汽车公司支付给受害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的款项是财产损失费35700元、鉴定费1200元、一审的诉讼费1840元，共计387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大尧汽车公司诉请罗建文赔付上述38740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尧汽车公司诉请罗建文支付法院执行费48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2万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乙方（被告）违约的处理：……因乙方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差旅费、律师费等）及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判决生效后，大尧汽车公司既不履行该生效判决，也未告知罗建文，导致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错在大尧汽车公司，故法院执行费480元应由大尧汽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万元是大尧汽车公司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支付的，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大尧汽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谢大尧被法院限制高消费买不了机票，便于2018年8月6日告知罗建文，谢大尧被法院强制执行的相关情况，要求罗建文支付终审判决书确定的赔付款，而罗建文以肇事车辆是和其他三人合伙买的，现在已经散伙需要和其他三人商量没有立即答复谢大尧。谢大尧急于取消限制高消费，便于第二日由谢大尧委托律师去处理法院强制执行的相关事宜。经律师协调，涉案赔付款的迟延履行金、二审的诉讼费用3680元予以减免，谢大尧支付给对方财产损失费、鉴定费、一审诉讼费共计38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律师参与执行，很大程度上是谢大尧急于取消限制谢大尧高消费的原因，也有罗建文不愿及时赔付的原因。根据双方的约定，（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终审判决明确的属大尧汽车公司支付受害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的款项应由罗建文承担，作为大尧汽车公司只能要求相对方挂靠人罗建文结算赔付款，没有义务一定要等到罗建文找其他合伙人商量。而且经律师协调后，减免了部分执行款项，也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被告的损失。因此，对大尧汽车公司诉请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如下：一、罗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38740元；二、罗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罗建文承担450元，由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罗建文是否应当对大尧汽车公司承担责任？大尧汽车公司是否已经超过主张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罗建文与大尧汽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协议书》均予以认可，且该协议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在车辆挂靠经营期间的2013年10月29日，罗建文雇佣的驾驶员李茂金驾驶贵Ｃ×××**（贵Ｃ×××**）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受损后，大尧汽车公司已通知罗建文参加该案一审诉讼；2018年8月8日，大尧汽车公司支付2万元律师代理费，委托律师办理涉案强制执行的相关事宜。同日，大尧汽车公司向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支付（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文书款38740元，并向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案件受理费480元。依照罗建文与大尧汽车公司《协议书》的约定，大尧汽车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已对外承担了38740元的赔偿责任，其有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罗建文进行追偿。罗建文称大尧汽车公司并未尽到《协议书》约定的协助义务，应由大尧汽车公司自行承担全部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执行费、律师费，大尧汽车公司虽辩称其并未参加案外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起诉案件的二审诉讼，对该案二审判决并不知情，但根据其与罗建文的《协议书》约定，大尧汽车公司负有协助罗建文处理相关事宜的义务，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协助罗建文参与案外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起诉案件的二审诉讼的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大尧汽车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并结合大尧汽车公司委托律师处理过程中得以减免了生效判决确定的部分义务等情况，不予支持大尧汽车公司支付执行费的请求，并酌情支持5000元律师费正确，大尧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中，（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81号终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虽系2014年10月19日，但执行终结和大尧汽车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的时间却为2018年8月8日。而大尧汽车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行使追偿权的时间系在2018年10月11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故罗建文称大尧汽车公司主张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罗建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遵义市大尧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0元，罗建文负担1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