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46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塘博村垉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塘博村垉屋村。 诉讼代表人陈亚维，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塘博村垉屋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卓，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陈景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区长。 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坡头镇房地产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庞真尧，广东省湛江市坡头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宁亚富，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县。 原审第三人张日红，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再审申请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塘博村垉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垉屋经济社）因诉被申请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坡头区政府）、第三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宁亚富、张日红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8）粤行终129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1992年11月13日，垉屋经济社（即原垉屋村民委员会）与房地产公司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由房地产公司征用垉屋经济社的81.87亩土地。其中20亩留给农民作住宅用地。后双方因该20亩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经历多次诉讼。2004年8月1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湛中法再民字第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号民事判决），认为20亩土地的确应为垉屋经济社的留用地，但该土地已经由房地产公司分块转让给多个居民个人，并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二审判决将20亩土地使用权判归垉屋经济社，不利于判决的实际执行，应予纠正，遂判决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由房地产公司按照每亩28500元的价格补偿垉屋经济社，合计补偿570000元。 争议地位于坡头区××号，登记在第三人宁亚富、张日红名下。2016年1月20日，垉屋经济社向土地档案管理部门申请查询，了解到宁亚富、张日红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证号、座落、面积、使用权类型、权属性质、土地用途等具体内容，并获取《湛江市土地登记发证信息证明》。2016年1月29日，垉屋经济社向坡头区政府提交《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申请书》，请求对20亩地上的52宗国有土地颁证行为申请调处，一并提交宁亚富、张日红土地的登记证明。2016年8月10日，坡头区政府作出湛坡府（2016）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80号通知），告知垉屋经济社，该土地已颁证，已合法登记的不动产受法律保护，政府无权处理。垉屋经济社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1月24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行复（2016）7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79号复议决定），维持80号通知。2016年12月2日，79号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垉屋经济社，但垉屋经济社未就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5月31日，垉屋经济社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宁亚富、张日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粤08行初138号行政裁定，以垉屋经济社于2016年1月从土地登记信息管理部门处知晓被诉颁证信息，至2017年5月31日起诉，已超过6个月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垉屋经济社的起诉。垉屋经济社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3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行终1290号行政裁定，以垉屋经济社于2016年1月知道被诉颁证行为的内容，2017年5月31日起诉，超过一年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垉屋经济社申请再审称：1.垉屋经济社的起诉期限应当自79号复议决定送达之日起算。2.本案应当适用2年起诉期限。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28号民事判决认为，原20亩留用地已经被房地产公司分块转让给居民个人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保护居民个人的合法权益，判令房地产公司向垉屋经济社给付20亩土地的土地款予以补偿。该生效民事判决已经通过支付土地补偿款方式解决了垉屋经济社未能享有原20亩留用地土地使用权的损失问题，故自该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垉屋经济社与原20亩留用地已经没有利害关系。其对20亩留用地中的涉案土地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具有原告资格。一、二审裁定驳回垉屋经济社的起诉，结果并无不当。 垉屋经济社主张，应从79号行政复议决定送达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垉屋经济社至迟应当于2016年1月20日通过向土地档案管理部门查询而知道本案被诉颁证行为的内容，主张从收到79号复议决定之日起开始计算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垉屋经济社还主张，应当适用2年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2015年5月1日之后，应当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与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相抵触，不再适用。垉屋经济社于2017年5月31日起诉，依法应当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规定的6个月的起诉期限。垉屋经济社前述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应当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前述司法解释自2018年2月8日开始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时，新的司法解释尚未生效的，原则上不适用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垉屋经济社于2016年1月20日知道被诉颁证行为的内容，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二审适用当时尚未颁布实施的新司法解释1年起诉期限不妥，本院予以指正。鉴于二审裁定结果并无不当，再审徒增诉累，故本案不予再审。 综上，垉屋经济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塘博村垉屋经济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楚潇 审判员  熊俊勇 审判员  杨志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宁晖 书记员陈虹谷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 2015年5月1日前尚未审结案件的审理期限，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规定。依照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已经完成的程序事项，仍然有效。 对2015年5月1日前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者行政赔偿调解书不服申请再审，或者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程序性规定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