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初467号 原告（案外人）：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发展局，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东昌路**。 法定代表人：周厚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div> 代表人：王欣，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涛，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烟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枣庄市。 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海鑫达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牡丹江路东首/div> 法定代表人：贺怀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乐，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 原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发展局（以下简称聊城经贸局）与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第三人山东海鑫达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聊城经贸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康、苏强，被告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涛，第三人海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经贸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不得执行账户名为海鑫达公司、账号项下的1103892元款项，将划扣的专项资金1103892元解封，并返还至政府财政专用账户。二、平安银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中奥公司偿还平安银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中钢联公司、河南中奥公司、中玉公司、海鑫达公司、任立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2月3日，聊城经贸局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2月2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执异614号执行裁定，驳回聊城经贸局的异议。聊城经贸局对（2018）鲁01执异614号执行裁定不服。聊城经贸局认为，该账户的资金虽然在第三人海鑫达公司名下，但是该资金的所有权不属于第三人。首先，该账户项下的资金来源于国家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城市补助资金，属中央预算内资金。其次，该账户的性质属于三方监管账户（甲方聊城经贸局、乙方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丙方海鑫达公司），未经任何一方签字同意，该资金无法取出，目前三方未签字确认案涉资金归聊城经贸局使用。再次，该账户功能只用于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的，不作他用，故该账户属于特定化账户。最后，聊城经贸局与海鑫达公司未经最终结算。海鑫达公司与项目施工方亦未经最终结算。聊城经贸局没有确定将涉案财政资金支付给海鑫达公司，故案涉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不是海鑫达公司。综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聊城经贸局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请求支持聊城经贸局的诉讼请求。 平安银行辩称，1、案涉扣划账户的主体是被执行人海鑫达公司，案涉账户登记在海鑫达公司名下，案涉账户中的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应为海鑫达公司。案涉账户的性质不属于预算单位的专用存款账户，聊城经贸局并非该账户的所有人，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该账户的所有人。2、案涉属于金钱债权的执行，金钱属于种类物，只要是海鑫达公司名下的责任财产，均属于可被强制执行的范围，案涉账户的查封措施并未为法律法规所禁止。3、聊城经贸局主张扣划款项为专项资金，但聊城经贸局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账户扣划的款项就是节能减排财政专项资金，即未能举证证明资金特定化。根据案涉账户交易明细可见，2016年11月30日，聊城经贸局汇入账户270万元，账户余额为270万元；2017年1月22日，账户汇出216万元扣除手续费43.2元，账户余额为540429.30元，2018年11月6日，法院扣划却达到1103892元，比原有余额多56万多。这就表明被执行人的账户的款项来源不具有唯一性，聊城经贸局不能证明所扣划款项就是节能减排财政专项资金。4、涉案账户属于一般结算账户，账户上并无特殊标示，对外无公示效力。5、聊城经贸局未能举证证明该账户排除了海鑫达公司的实际控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占有该笔资金。6、退一步讲，即便该款为专项资金转来，作为财政预算资金，其对资金的申报、分配、支付都有着严格的条件和流程。既然涉案资金转入了海鑫达公司账户，涉案资金也转变为海鑫达公司所有。聊城经贸局已经依据被执行人海鑫达公司的申请，依法严格核定，将该款项分配划转至项目实施单位即被执行人海鑫达公司的账户。海鑫达公司对该款项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7、聊城经贸局只是对专项资金的使用履行监管义务，其监管的对象是海鑫达公司是否专款专用，是否虚报项目，虚报投资额之类。聊城经贸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专项资金扣回的情形。综上所述，海鑫达公司对扣划行为并未提出异议，聊城经贸局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其对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聊城经贸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海鑫达公司述称，法院查封并划扣的资金所有权不属于平安银行，应当属于聊城经贸局，理由如下：该账户项下的资金来源于国家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城市补助资金，属中央预算内资金。该账户功能只用于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的，不作他用，故该账户属于特定化账户。该笔资金为国家预拨资金。聊城经贸局与海鑫达公司未经最终结算。海鑫达公司与项目施工方亦未经最终结算。故案涉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不是海鑫达公司，应当属于聊城经贸局。综上，我公司支持并同意聊城经贸局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聊城经贸局提交的（2017）鲁0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2018）鲁01执794号民事裁定书、聊城经贸局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2018）鲁01执异614号执行裁定书、特快专递回执单、2015年5月12日财政部《节能减排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及聊城经济开发区财政局的打款凭证、2017年1月19日《关于同意山东海鑫达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能源管理中心项目使用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奖补资金的通知》，平安银行及海鑫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对聊城经贸局提交的以下证据有争议，1、甲方聊城经贸局、乙方齐鲁银行聊城分行、丙方海鑫达公司签订的《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节能减排财政专项资金专用账户监管协议书》，及账户交易明细、分户账，证明案涉账户的性质属于三方监管账户，根据该协议第三条规定，聊城经贸局审核通过后出具书面意见，并通知海鑫达公司和银行，海鑫达公司才有权使用案涉账户资金。该协议没有记载签订时间，大概在2016年11月中旬。2、《聊城市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奖励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证明该笔资金为国家预拨资金。3、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与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发展局聊开财建指（2016）55号文件；聊城市财政局、聊城市经济与信息化委员会聊财建指（2016）61号文件，证明聊城经贸局属于案涉资金的所有人，案涉资金来源于国家财政。 平安银行质证后认为，证据1无签署日期，无法证明真实性。转款凭证只是海鑫达公司单位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无收款和付款凭证，且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账户交易明细、分户账只有复印件，打印日期截止到2017年1月22日，与2018年11月30日法院扣划的资金余额不符。证据2为复印件，无发文的主管部门，无签发日期，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据只证明了节能减排专项资金属于财政专项资金，无法证明海鑫达公司与该项资金有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海鑫达公司涉及财政的节能减排资金，无法证明涉案的资金就是该笔资金。海鑫达公司对前述证据没有异议。 对于以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聊城经贸局等三方签订的账户监管协议书，聊城经贸局提交了证据原件，应予采信；聊开财建指（2016）55号文件、聊财建指（2016）61号文件，平安银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亦应采信；对于账户交易明细、分户账，平安银行虽有异议，但结合其认可的2017年1月19日《关于同意山东海鑫达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能源管理中心项目使用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奖补资金的通知》，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聊城市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奖励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平安银行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平安银行与山东中奥公司、中钢联公司、河南中奥公司、中玉公司、海鑫达公司、任立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鲁0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中奥公司偿还平安银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中钢联公司、河南中奥公司、中玉公司、海鑫达公司、任立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鲁01执794号民事裁定，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海鑫达公司账户上的存款1103892元。聊城经贸局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鲁01执异6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聊城经贸局的异议。聊城经贸局提起本案诉讼。 二、聊城经贸局（甲方）、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乙方）、海鑫达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节能减排财政专项资金专用账户监管协议书》（无落款日期），约定丙方在乙方银行设立节能减排财政专项资金监管专用账户，账户名称为山东海鑫达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名称为齐鲁银行聊城分行。乙、丙方同意由甲方行使对该财政专项资金监管的权力，监管期限自财政专项资金存入乙方到户日起至资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丙方使用该专项资金，须先向甲方申请使用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甲方审核通过后出具书面通知给乙方，并列明允许使用的额度和使用方式，以保证资金专款专用。 三、2016年11月28日，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聊城经贸局联合下发聊开财建指[2016]55号文件，载明：根据市财政局聊财建指[2016]61号文件要求及你单位申请，经研究，现将2016年国家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城市奖补资金预算指标1415万元，市级奖补资金预算指标560万元拨付你单位，此款列2016年度“2111001能源节约利用”预算支出科目。请严格按照省、市有关要求，统筹安排，开设专户专款专用，确保资金使用效益。2016年11月30日，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向海鑫达公司涉案账户汇款270万元。2017年1月19日，聊城经贸局向齐鲁银行聊城分行发出《关于同意海鑫达公司能源管理中心项目使用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奖补资金的通知》，载明：海鑫达公司能源管理中心项目于2016年申请的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奖补资金270万元已拨付至该公司在你行开设的监管账户。目前该项目建设进展顺利，经研究，按80%比例先期拨付节能减排综合示范奖补资金216万元，剩余款项在项目验收合格后予以拨付。海鑫达公司的涉案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7年1月22日，该账户发生汇款216万元，对方户名为海鑫达公司。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根据该规定，本案执行款项在海鑫达公司名下，账户名称为海鑫达公司，该款项应属海鑫达公司所有的财产。聊城经贸局主张该账户属于财政资金监管账户，该事实可以认定，但其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相关文件等并不足以证实聊城经贸局为该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人，同时，聊城经贸局、海鑫达公司没有提供2017年1月22日216万元汇款的交易凭证，以及该账户中财政汇款270万元之外其他款项的来源情况，对于本案执行款项是否为聊城经贸局所主张的财政监管资金，亦无法认定。综上，聊城经贸局请求排除本院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发展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735元，由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发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立营 审 判 员  武绍山 人民陪审员  时跃荣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