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显胜，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兰，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现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文，邹城古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薄某。法定代理人：李敬兰(系薄某之母)，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邹城市凤凰山路法院家属院**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文，邹城古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秦显胜与被上诉人李敬兰、原审被告薄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7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已审理终结。秦显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不足。2016年12月24日，李敬兰及其丈夫薄祥群收取秦显胜购房款8万元，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所有的位于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3号楼东单元1层西户出卖给秦显胜，价款8万元整。证据有房屋买卖合同、商品房预（销）售协议及房款收据、收条证明，另有李敬兰一审提交的薄祥群遗书，证明已收取秦显胜8万元。一审判决推定“李敬兰、薄祥群与秦显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秦显胜与薄祥群间的8万元民间借贷提供担保”是错误的，该债务推定不仅漏掉了李敬兰参与“借款”的事实，而且没有相应的借款、还款证据证明“借贷”推定的真实性，李敬兰与薄祥群之前负债巨大，一房多卖、低价买卖的行为是为了筹备资金应急，李敬兰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异议，其辩解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体现。一审秦显胜并没有请求李敬兰继续履行合同，而是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该诉求没有加重李敬兰的责任和义务，合情合理合法，李敬兰作为合同当事人，依法应负返还房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薄祥群遗产全部被李敬兰归还债务的情况下，推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同时，以判决认定的形式确定李敬兰“非债务人的事实”，该推定不仅违背事实，而且免除了李敬兰还款的义务，严重损害秦显胜的合法利益。李敬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秦显胜与李敬兰之间诉争的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清楚。秦显胜与李敬兰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显然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完全符合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民间借贷合同提供担保的情形。首先，从合同价格看，诉争的房产在邹城市城区商业中心，2016年时正常的交易价格应为20多万元，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仅为8万元，这个价格还低于2002年李敬兰购买房屋的价格8.3万元，2002年的8.3万元显然与2016年的8万元所体现的价值完全不同，显然房屋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其次，双方2016年12月2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没有约定交房时间，至起诉时已经一年之久，秦显胜也未要求李敬兰方交付房屋。再次，李敬兰作为诉争房屋的共有人，对房屋买卖一事毫不知情，且薄祥群所留遗嘱载明了欠秦显胜8万元的事实，作为一个连死都不惧怕的人，不会在遗嘱中说谎，况且薄祥群生前也说过每月偿还秦显胜3200元的利息。以上足以说明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一审时法院在庭审时已经向秦显胜释明，但秦显胜拒不承认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秦显胜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处理本案，判决驳回秦显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秦显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秦显胜的上诉。薄某述称意见同李敬兰答辩意见。秦显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2016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敬兰及薄祥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李敬兰返还原告购房款8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全部还清期间的利息；3、判决被告薄某在继承薄祥群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购房款8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全部还清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24日，原告秦显胜作为乙方（××），被告李敬兰、薄祥群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薄祥群，身份证号：370825197809110017李敬兰，身份证号：乙方：（××）：秦显胜，身份证号：根据合同法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房屋买卖合同条款如下，以共同遵守。一、甲方将2002年购买的位于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3号楼东单元1层西户楼房出卖给乙方，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3平方米，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二、该房屋购买凭证为2002年11月19日邹城市五环瓷器有限公司出据收款收据，交款人为薄祥群，原购买价款83000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将房屋钥匙及该收据交付给乙方。三、房屋价款为捌万元整（小写￥8000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七、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薄祥群李敬兰2016年12月24日乙方：秦显胜2016年12月24日”。秦显胜及薄祥群、李敬兰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并捺手印。同时，薄祥群在2002年11月19日的买房收据复印件下方注明：“今收到秦显胜购买该房款现金捌万元正房款，全部付清。收款人：薄祥群李敬兰2016年12月24日。”薄祥群、李敬兰均签字并捺了印。另查明，薄祥群分别于2017年1月1日、5月21日向李静平（李敬兰之长姐）、李静（李敬兰之二姐）借款90000元和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分别载明：“借条今借李静人民币现金肆万元正（￥40000.00元正），利息为月息1分（即400元/月），付息时间为每年1个季度付息一次（即1200元/季度）。借款人：薄祥群李敬兰2017年1月1日”。薄祥群、李敬兰均签了字。“借条今借李敬平、李静现金各伍万元正（￥50000.00正）共计壹拾万元正。还款日为薄祥群所卖房款的当日返还。借款人：薄祥群2017年5月2日”，薄祥群在上述借条上均签名。2017年5月19日，薄祥群向被告李敬兰出具房产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房产转让协议薄祥群（370825197809110017）地址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的房产自愿转让给妻子李敬兰一人所有。因薄祥群向李敬平、李静等人借款壹拾万元正，自愿将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3-1-102室的房产作为抵押。注：把房子转卖出去，所得款项为李敬兰分配，第一优先还款为李静等人。……立字人：薄祥群2017年5月19日”。2017年7月19日，李敬兰作为卖方（甲方），与作为买方（乙方）的案外人边安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一、房屋的基本情况：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3-1-102室，房屋总占地面积为83平方米。二、甲乙双方商定该房屋总计价款为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三、付款方式：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乙方交款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证明。四、房屋的交付：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五、违约责任：该房屋交付前的一切事宜及费用由甲方负责。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双方均不得反悔，因该房屋没有房产证，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对该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乙方，甲方不得在对该房屋作出任何买卖、抵押，且承诺签订本合同前该房屋没有任何的纠纷（即买卖、抵押等）。若因甲方缘故由该房屋对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全部返还该房款，并赔偿乙方房款的20%的违约金，及赔偿乙方所有损失（该房屋的即得利益、维护权益时损失等）。六、关于产权过户登记的约定：1.该房产未有房产证，待日后能办理房产证时，甲方应尽早向乙方办理房地产证过户登记手续。过户登记所需交纳的税费均由乙方负担，其他按国家有关规定由甲乙方各自负担。……另注：乙方已于2017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拾万元于薄祥群银行卡内，且有薄祥群出具的收到条，李敬兰认可该款项已支付。现拾万元整余款交付于李敬兰，且通过银行转账。”李敬兰、边安生分别在合同的甲乙栏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边安生同日付给被告10万元，被告将案涉房产交付给边安生。被告用收到的房款偿还了薄祥群生前借被告两姐姐的款项。因债务缠身，薄祥群于2017年9月13日服毒自杀。薄祥群自杀前给被告李敬兰及其儿子留有两页遗书，其中一页上有“这是我唯一的路线，我每多活一天就会多产生更大的债务，这都是高利贷的结果！儿子。以后再难别去借高息，远离高利贷。儿子，切记！！！……注：我所有的银行卡里没有一分钱了.哈哈哈失败啊！！！”的内容，另一页则注明了“……秦显胜130537051968万三里营：边安生10万元19号到期……”。2018年12月12日，被告李敬兰将薄祥群的公积金账户中的余款49394.41元提取，偿还了案外人李静的借款及利息。因原告秦显胜向李敬兰索要房产未果，酿成纠纷，原告于2018年1月9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原告于4月1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鲁0883民初4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秦显胜撤回起诉。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再查明，薄祥群与被告李敬兰于2002年4月2日登记结婚，2002年11月19日以8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3-1-102室的房产一套。该小区房产系原邹城市陶瓷厂开发出售，均未能为购买房产的业主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位于被告邹城市龙山路陶瓷厂家属院**房产，被告夫妇在2002年11月以83000元的价格购买，系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薄祥群生前以协议书的形式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被告李敬兰所有，被告李敬兰亦于2018年7月19日按照薄祥群的协议书处分了案涉房产用以偿还债务。原告主张的李敬兰、薄祥群于2016年12月24日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产以80000元的价款出售，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价格，且原告对“房款80000元”交付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夫妇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通过庭审当事人陈述及结合被告所提交的薄祥群的遗书内容，可推定李敬兰、薄祥群与原告秦显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原告与薄祥群间的80000元民间借贷提供担保。本案名义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际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释明并询问，原告秦显胜拒不承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坚持请求被告返还购房款。因原告请求的事项与法院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不符，同时还查明，二被告并未实际继承薄祥群的遗产。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显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秦显胜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秦显胜与薄祥群、李敬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是李敬兰与薄祥群于2002年11月份以83000元的价格购买，根据房屋市场的行情，涉案房屋的增值是明显的，况且薄祥群的债务较多，其在2016年以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秦显胜并不符合常理；秦显胜在前次诉讼中曾经认可薄祥群欠其8万元的借款，在本案审理中又否认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再结合薄祥群遗嘱中明确有欠秦显胜8万元债务的记载，能够认定薄祥群与秦显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秦显胜虽然与薄祥群、李敬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又另行支付了8万元的购房款。综上，该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8万元借款提供的担保。一审法院已向秦显胜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秦显胜拒不变更，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显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秦显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