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世彬，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美家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步强，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峻锋，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东，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舒世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美家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堂公司）、周旭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9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舒世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美家堂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共计7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5000元按2016年1月25日计算，25000元按2017年1月19日计算，5000元按2018年2月11日计算）。事实和理由：1.《长期承包协议》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一审将未出示且未质证的证据予以采信不当。即使周旭东与美家堂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其合法有效的前提也必须是周旭东是美家堂公司的员工。2.周旭东持有美家堂公司的工作证，案涉项目均是美家堂公司的装修工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周旭东作为美家堂公司的项目经理系代表美家堂公司，故周旭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美家堂公司应该承担支持劳务费的责任。3.周旭东与美家堂公司的内部承包及结算并不能对抗上诉人。4.判决由周旭东承担支付责任无法保障作为劳务提供者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美家堂公司辩称，舒世彬并未与美家堂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周旭东也并非美家堂公司的员工，而是与美家堂形成合作关系，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周旭东与其下属的劳务人员形成雇佣关系，舒世彬提交的欠款单不排除串通的可能，欠款的真实性存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旭东未发表答辩意见。 舒世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家堂公司和周旭东向舒世彬支付劳务费75000元，并自以下日期起承担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45000元按2016年1月24日计算，25000元按2017年1月18日计算，5000元按2018年2月10日计算。截止起诉之日共计资金占用利息7233.75元）合计82233.75元；案件诉讼费由美家堂公司和周旭东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舒世彬提交结算单三张，分别载有“美家堂公司2015年泥工结算单1.二十四城4期3-2-3101，9675；2.中环岛2-1-503,5035；3.仁和春天花园4-1-2802,7982；4.中环岛2-1-1201,4350；5.炜岸城4-2-101,13760；6.阳光新业中心3-2-1002,10355；2015年度泥工人工费合计51157，借支3000元，付现3157，欠舒世彬45000，周旭东，2016年元月24号”“美家堂公司泥工2016年费用清单1.中洲中央城邦8-2001,9180；2.中洲中央城邦4-1204,4532；3.中洲中央城邦4-1503,2405；4.神仙树大院19-2-202,9600；5.英伦城邦5-2-2402,4605；合计30322。2015年度泥工人工费合计30322元，借支3000元，付现2322元，欠舒世彬25000，周旭东，2017年元月18号”“美家堂装修公司2017年泥工人工费华府天骄14-1-2901,8245，借支3000元，付现245，欠舒世彬5000，周，2018.2.10”。上述三张结算单均为手写，其上有周旭东签字，无捺印，无美家堂公司公章； 2.美家堂公司为舒世彬发放上岗证，注明工种为砖工，其上有美家堂装饰字样，并盖有其工程部公章； 3.周旭东工作证两份，其上有美家堂装饰字样，周旭东本人照片，职务为项目经理，部门工程部；美家堂公司给周旭东发放上岗证两份，其上分别载有“编号G-0082，工种:项目经理，姓名：周旭东”“编号4-E001，工种：项目经理，姓名：周旭东”，正面有美家堂装饰字样，并盖有美家堂公司工程部公章，背面载有“本上岗证极限本年度公司项目内使用不得转借、涂改”； 4.美家堂公司于2016年元月颁发《荣誉证书》给周旭东，其上载明“周旭东同志：在二零一五年度工作积极，表现显著，被工程部评为优秀项目经理荣誉称号。特发此证，以资鼓励！”落款处为四川美家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二零一六年元月，并盖有美家堂公司工程部公章。 5.廖世新与美家堂公司签署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地点即为阳光新业中心3-2-1002.即案涉项目之一，该合同附件十工程保中施工负责人为周旭东；2016年4月25日美家堂公司出具该项目家装工程款发票，载明该项目费用收款方为美家堂公司； 6.2016年4月10日中州物业的《装修施工备案证》载明中洲中央城邦4-1-1503现场负责人为周旭东，施工单位为美家堂公司； 7.经一审法院询问，周旭东陈述舒世彬在09年经人向其介绍，经美家堂公司培训，从事漆工工作，其工作内容由周旭东安排，没有工作时间自行安排，工资由周旭东代美家堂代发，工资计算方式以平方计算，结算方式为工程结束后年底结算； 8.周旭东提交华润二十四城四期3-2-3101项目合同说明表、及华润二十四城4期3-2-3101家装工程决算书，合同说明表上有设计师陈超签字，分部经理李小英签字，成本控制部签字处无签章注有楼手石膏线条刷乳胶漆1319.5元，其上无美家堂公章，决算书尾部有陈超签字，也无美家堂公司公章。美家堂公司对此出具情况说明，该项目不是美家堂公司承包。另一审庭审中美家堂公司陈述，本案结算单涉及工程除二十四城4期3-2-3101项目外均系美家堂公司承包的家装工程。 9.案外人罗应兵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美家堂公司成立劳动关系，2016年12月30日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其仲裁请求；后罗应兵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对美家堂公司和周旭东提起诉讼，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川0107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罗应兵与周旭东系雇佣关系，并判决周旭东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周旭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川01民终222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中环岛家装工程属于美家堂装饰公司承包，判决周旭东作为雇主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美家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0.2008年10月14日，周旭东与美家堂公司签订装饰工程长期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以公司此项目报价的63%（暂行，可根据工程的规模、质量、工期等因素上下浮动）来结算工程款，工程款项含：主材、辅料、人工等施工所有费用（税款除外）。结账日期严格按照甲方公司财务制度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结算单三张、工作证、上岗证、《荣誉证书》、《装修施工备案证》、家装工程款发票、《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成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7号仲裁裁决书、（2017）川01民终2224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07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书、装饰工程长期承包协议、合同说明表、华润二十四城4期3-2-3101家装工程决算书、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周旭东与舒世彬口头约定由舒世彬提供劳动，双方按照约定的单价按照舒世彬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其劳务费并按年度结算后总价扣除垫付生活费后由周旭东向其支付，故周旭东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劳务费用。周旭东对舒世彬提交的结算单据上载明的应付款金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舒世彬主张周旭东应向其支付劳务费用合计7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美家堂公司与周旭东之间签订长期承包协议，周旭东与美家堂公司之间按照项目总价款一定比例进行结算，由周旭东组织人员以及自备工具进行施工。美家堂公司将其经营业务发包给周旭东个人，周旭东虽在美家堂公司与业主方装饰装修合同中作为美家堂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但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周旭东对外招用舒世彬系自身为完成其承包项目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且舒世彬不论从工作安排还是工作报酬商定、支付方式、时间均由周旭东决定，至于统一工作标准、上岗培训、甚至购买保险系家装行业运营管理方式决定的，不影响周旭东与舒世彬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故周旭东不能支付舒世彬劳务费用时，舒世彬要求美家堂公司与周旭东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故对舒世彬请求美家堂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含可获得利益的，应当予以赔偿。该案周旭东与舒世彬对支付时间未有书面明确约定，但周旭东自述其与舒世彬大致按照年度进行结算，案涉结算单也按照年度进行出具，这种结算方式符合装饰装修行业工人结薪的特点，故一审法院认为周旭东与舒世彬结算时间即为双方协商一致的年度劳务费应付款时间。周旭东未及时足额支付的，舒世彬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旭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舒世彬费支付劳务费75000元及其利息，其中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5000元、25000元、5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6年1月25日、2017年1月19日、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劳务费本金的，上述利息计算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舒世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6元，减半收取928元，由周旭东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美家堂公司是否应承担向舒世彬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上诉人舒世彬主张周旭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周旭东与美家堂公司的内部承包及结算并不能对抗上诉人，故美家堂公司应该承担支持劳务费的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是为保护合同相对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依诚实信用原则使怠于履行注意义务的本人直接承受行为人的合同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周旭东对外招用舒世彬进行装修作业，舒世彬的工作安排、工作报酬商定、报酬支付方式、时间及借支均由周旭东个人决定，也由周旭东进行管理。虽然周旭东持有美家堂公司的工作证，并以美家堂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的名义管理装修工地，但舒世彬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旭东曾经代表美家堂公司与其订立劳务合同或向其支付劳务费，未形成周旭东有权代表美家堂公司的表象。其次，上诉人舒世彬主张从2009年起就为美家堂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提供劳务，舒世彬在提供劳务期间的报酬均是由周旭东支付，舒世彬在长时间提供劳务的情况下，根据提供劳务的管理情况、支付工资的客观情况及装修市场的实际操作模式等应该能够知道周旭东与美家堂公司的关系。另外，在欠付2015年-2017年劳务费的情况下，舒世彬仍未向美家堂公司主张劳务费于常理不符，因此，舒世彬在主观上存在过失。综上分析，周旭东持有美家堂公司的工作证及作为美家堂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的事实还不能达到周旭东能有权代理美家堂公司签订协议的相应权利形式外观，舒世彬主张周旭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美家堂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长期承包协议》是否作为证据提交并质证问题，经核实，《长期承包协议》确未被各方当事人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予以采信不当，但一审中周旭东并未否认签订《长期承包协议》的事实，仅仅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为周旭东是美家堂公司的员工，否则协议无效。另外，一审是基于周旭东系舒世彬的雇主而认定其承担责任，该协议被采信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舒世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上诉人舒世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