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2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栋强，男，汉族，住宜君县宜阳街道办事处。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邈，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小军，男，汉族，住宜君县宜阳北街。 原审被告：杨龙斌，男，汉族，住宜君县宜阳北街。 上诉人白栋强与被上诉人寇小军、原审被告杨龙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8）陕0222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邈与被上诉人寇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龙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栋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对本案查明事实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遗漏了上诉人已经实际归还借款本金196000元的事实。上诉人2016年3月7日和2016年8月7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分别借款60万元和10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实际出借金额分别为576000元和98000元，实际出借金额共计674000元。截止2017年1月27日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96000元，上诉人下欠借款金额为478000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74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原判决对于借款逾期利息的认定和计算方式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自然人，在借据中虽然明确约定了“借期为2016年3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归还”，但是并未约定利息，根据规定，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即便计算逾期利息，也应该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借据中明确约定的2016年12月30日之后才能开始计算。判决自2016年3月7日借款当日计算逾期利息，违反当事人意思自制约定，利息的年利率适用标准存在错误。 寇小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龙斌未答辩。 寇小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白栋强向其支付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322000元，违约金14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7日，寇小军与白栋强口头达成民间借贷协议，约定寇小军向白栋强出借6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利息月息4分。同日寇小军通过银行向白栋强转账576000元。白栋强向寇小军出具借条1份，借款金额600000元，杨龙斌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寇小军与杨龙斌约定若借款人出现失联或人身意外死亡时，借款及所有费用由担保人承担。2016年7月23日,寇小军与白栋强口头达成民间借贷协议，约定寇小军向白栋强出借100000元，同日寇小军通过银行向白栋强转账98000元。白栋强在2016年3月7日向寇小军出具的借条上手书“2016年8月7日在借寇小军壹拾万元整，合计柒拾万元正（700000.00）2018.8.7”。白栋强向寇小军支付利息196000元，剩余借款及利息，经寇小军多次向白栋强催要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白栋强向寇小军借款，并向寇小军出具借条，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情形，借款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寇小军履行了出借义务，白栋强使用了借款，白栋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寇小军与白栋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笔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有约定的，债务人应在借款期限内返还借款。白栋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该笔债务，属于违约行为，白栋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已查明寇小军向白栋强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寇小军主张偿还70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白栋强应当向寇小军偿还实际借款674000元。关于寇小军与白栋强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寇小军实际借款金额与白栋强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结合寇小军当庭陈述的月息为4分，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月息4分的事实，白栋强陈述未约定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白栋强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白栋强主张通过杨龙斌向寇小军支付利息80000元的事实，寇小军不予认可，白栋强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该待定事实不予确认。寇小军主张的利息332000元，自2016年3月7日起算至2018年12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经查明，白栋强已向寇小军支付196000元。以57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78399元（576000元×36%÷365日×138日）。剩余117663元，按年利率36%计算，白栋强向寇小军支付利息可确定至2017年1月17日。以67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313770元（674000元×24%÷365日×708日）。寇小军主张利息332000元，不符合相关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白栋强应当向寇小军支付逾期利息31377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寇小军主张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总计超过年利率24%，寇小军主张违约金14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寇小军与杨龙斌约定若借款人出现失联或人身意外死亡时，借款及所有费用由担保人承担。该法律行为性质为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双方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该法律行为未生效，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保证人杨龙斌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故，寇小军主张杨龙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白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寇小军偿还借款本金674000元及逾期利息313770元，合计987770元；二、驳回寇小军主张杨龙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寇小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寇小军负担1892元，白栋强负担5737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寇小军分两笔借给白栋强674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依据上述规定，尽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和100000元，亦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576000元和98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 两笔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借期利息，但是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了利息，可以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其理由为：首先，出借人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借款人也表示同意，说明双方是有利息约定的意思；其次从出借人的借款本金扣除的钱数可以计算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该数字与寇小军主张的利率吻合，一审认定两笔借款均约定了借期利息是正确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偿：（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明确了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还款顺序先息后本的立法精神，而且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也能够确立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本案中双方对于白栋强归还的196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部分无效。利率在年利率24%至36%之间为自然债务区，借款人已经按该区域内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不能再要求出借人返还；如果借款人还没有支付利息的，则对于超过部分，法律不予保护。一审对于白栋强已经归还的196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第一笔借款本金576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白栋强归还的196000利息从借款日2016年3月7日可以推算至2017年1月17日；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7日止，以67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白栋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7元由白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建 安 审 判 员 梁 勇 审 判 员 张 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