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5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山，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东，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系由安达市铁西街道办事处水厂社区居委会推荐,住安达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达市中本镇正本村。法定代表人：卢生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辉，黑龙江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凤林，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振祥，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上诉人王振山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凤林、一审被告刘振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达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1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山上诉请求：1.撤销安达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1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凤林损害结果由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凤林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形成的是内部劳动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加工关系。本案合同约定的管理人为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存在人身依附性，地位不同，是雇佣关系的要件，也能证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为雇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二款规定了发包人或者分包人明知雇主没有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将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雇主引发事故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判令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上意外保险，但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违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一审原告胡凤林过错比例认定较低，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改判一审原告胡凤林承担更高的过错比例。胡凤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刘振祥述称，一审原告对受伤的事实陈述不清，存在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虽然我在承包合同中签字，但实际上我只是中间人，该合同的履行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工人工资也是由上诉人进行结算，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胡凤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11,095.53元，扣除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已垫付的70,935.00元，实际主张损失240,160.53元；2.要求刘振祥、王振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山通过刘振祥介绍承包了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粮食装卸作业项目，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与王振山、刘振祥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将粮食装、卸、整理、包装等人工、机械劳务作业发包给被告王振山、刘振祥，承包期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同时约定人工、机械外包单价，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按完成的工作量给付劳动报酬。胡凤林通过刘振祥介绍，受雇于王振山、刘振祥，从事装卸等劳务。2016年12月7日，胡凤林在操作扒谷机过程中，右腿绞到机器前方中间偏左处，导致身体受伤。胡凤林伤后被送往大庆创伤医院住院治疗，其中第一次住院治疗99天，诊断为右踝不全离断、开放性脱位。第二次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右踝关节不全离断术后、踝关节不稳，距骨坏死。胡凤林为此支出医疗费用为83,219.53元，胡凤林住院期间，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62,800.00元、其他费用8,135.00元，合计70,935.00元。胡凤林之伤经安达市利达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1.损伤构成六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3.医疗终结时间为评残前一日；4.伤后一人护理90日；5.后续治疗费5,0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计算。另查明，导致胡凤林受伤的扒谷机系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将粮食装、卸、整理、包装等人工、机械劳务作业发包给王振山、刘振祥，王振山、刘振祥按完成的工作量结算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胡凤林为王振山、刘振祥提供劳务，交付劳动成果，领取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即个人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分包给王振山、刘振祥的劳务作业，均以体力为主，国家对此没有强制性的资质要求，但毕竟导致胡凤林受伤的扒谷机为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所有，因此，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应对胡凤林之伤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节，本院酌定其对胡凤林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补偿责任。王振山、刘振祥与胡凤林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法律规定，王振山、刘振祥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胡凤林负有安全保障和风险防控义务，由于王振山、刘振祥对胡凤林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督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对胡凤林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王振山、刘振祥对胡凤林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胡凤林作为成年人，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其在操作过程中一人既操作机器又捡拾粮粒，违反操作规范，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本人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具体情节，本院酌定其自行承担20%。胡凤林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18,3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0元、交通费262.00元、鉴定费3,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胡凤林所诉请的医疗费89,318.53元，本院按确认的票据确定为83,219.53元。胡凤林所诉请的护理费13,870.00元，本院按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进行计算，经计算，胡凤林诉请的护理费确定为13,662.98元（55,411.00元÷365天×90天）。胡凤林所诉请的误工费44,025.00元，胡凤林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本院按2016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因胡凤林伤情已构成六级伤残，本院误工时间确定为定残前一日，经计算，胡凤林诉请的误工费为23,183.31元（28,782.00元/年÷365天×294天）。综上,胡凤林诉请的合理损失为283,947.82元（残疾赔偿金118,3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0元＋交通费262.00元＋鉴定费3,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医疗费83,219.53元＋护理费13,662.98元＋误工费23,183.31元）。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胡凤林对垫付的医疗费62,800.00元、治疗生活费8,135.00元予以认可，对护理费8,140.00元、救护车费用1,100.00元不予认可，而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未能举出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要求返还护理费8,140.00元、救护车费用1,1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扣减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应赔偿胡凤林的28,394.78元（283,947.82元×10%），胡凤林还需返还42,540.22元（70,935.00元－28,394.78元）。综上所述，胡凤林的诉讼请求、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基本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王振山、刘振祥赔偿胡凤林残疾赔偿金118,3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0元、交通费262.00元、鉴定费3,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医疗费83,219.53元、护理费13,662.98元、误工费23,183.31元，合计283,947.82元的60%，计198,76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胡凤林返还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垫付款42,540.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胡凤林、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及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902.00元，胡凤林负担980.40元，王振山、刘振祥负担3,431.40元，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90.20元；反诉费1,804.00元,减半收取计902.00元，由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胡凤林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是否是内部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上诉人王振山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及刘振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将粮食装、卸、整理、包装等人工、机械劳务作业发包给王振山、刘振祥，同时约定人工、机械外包单价，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按完成的工作量给付劳动报酬，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振山、刘振祥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王振山、刘振祥为完成其承揽的工作雇佣胡凤林从事装卸等体力劳动并给付其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山、刘振祥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振山、刘振祥与胡凤林是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事实正确，应予支持。第二、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分包给王振山、刘振祥的劳务作业，均以体力劳动为主，国家对此没有强制性的从业资质要求，因此，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对承揽人的选任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作为提供劳动设备的所有人，一审法院判决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依公平原则对胡凤林的损伤给予一定的补偿并无不当。第三、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应否为胡凤林上意外保险及承担违约过错责任。根据王振山、刘振祥与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雇佣人员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及必须缴纳工伤保险，由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缴纳手续事宜，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为胡凤林上意外保险，对胡凤林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黑龙江安粮经贸有限公司承担未上意外保险的违约过错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振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00元，由王振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涵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