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明，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训，系灯塔市旺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志，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住所地灯塔市单庄子镇八家子村，注册号2110221100341。法定代表人：吴兴宇，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佟二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灯塔市佟二堡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1081001479084G。法定代表人：金辉，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枢，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忠明因与被上诉人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灯塔市佟二堡镇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忠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已经生效的（2017）辽1081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以房抵债协议的合法性；二、房屋缺少档案只能证明国家行政机关在档案管理上有失职，不代表房屋所有权证是伪造的，在房屋所有权证没有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合法性；三、上诉人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和钥匙，也去现场进行了查看，完成了房屋交接的正常手续；四、上诉人在工资签字表上签字不代表知道房屋已经出租的事实。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灯塔市佟二堡镇人民政府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不是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变更登记，且经规划建设部门查询核实，上诉人提供的房产证并没有电子信息或纸质档案的登记，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房屋没有实际交付，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房屋进行了管理和使用，不能认定上诉人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三、我方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没有还款义务；四、灯塔市除尘设备厂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并非注销，上诉人与该厂的借贷关系应当与该厂解决，我方仅履行了审批和指导义务，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吴忠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房屋损失人民币十万元（该赔偿为暂定数额，最终赔偿数额以司法评估意见书为准），损失应给付至赔款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因生产经营资金紧张，在1996年末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十万元，该厂在收到原告十万元借款后给原告出具了书面借据，并且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二分五厘。该厂因经营不善，不能及时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双方在1997年3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以办公室的所有权抵付欠款十万元。该协议生效后，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将办公室编号为村房字第12004201、120042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交付原告，原告将借据原件交付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在2003年3月21日变更为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原告常年在外地经商，并不定居于灯塔市，因此原告接收上述房屋后，并没有使用处于闲置状态。在2014年年末，原告回到灯塔市定居时发现上述房屋被陌生人占用，原告经调查得知，二被告在2007年将包含原告的房屋在内的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的全部资产出售给庞群。原告于2015年3月7日向灯塔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二被告与案外人庞群签订的灯塔市除尘设备厂转让合同无效；2、判决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抵债协议有效，并配合原告办理房屋的变更登记。在审理中，法官明示，二被告与庞群签订的买卖协议已办理变更登记，构成善意取得，要求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原告依法官明示，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2017年2月21日，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08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宣判后，二被告均未上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辽10民终62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在重审中，灯塔市人民法院要求原告撤诉重新起诉，原告未同意。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辽1081民初26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的必要共同诉讼原告，将二人列为同一案的共同原告不妥，可另行主张权利，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被逼无奈只能另行起诉。原告于2017年9月21日向灯塔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辽1081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述房屋是原告的合法财产，二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更没有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售给他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法院公正判决。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一审答辩：1、原告诉称的借款给企业，在当年企业短期借款账上未体现。2、企业建厂于1989年，1994年末企业因经营管理不善停业，此借款发生在1996年，具体情况现任法定代表人不知情。3、1997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此协议书仅有企业法人、会计和原告等人的签字，而此时企业为镇办集体企业，未经上级主管部门（当时主管部门为灯塔市单庄子镇人民政府）和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同意，此协议无效。4、原告获得的房照在镇农房管理部门未登记、无档案。5、企业转卖给庞群在2007年5月，当时原告均有短期借款和工资，当时原告已签字领取走返款和工资。6、此物权纠纷时间久远（已历经21年），诉讼时效是否过期请法庭甄别。灯塔市佟二堡镇人民政府一审答辩：一、原告不是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房产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灯塔净化除尘设备厂，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而原告提交的房产证，经查证并不是灯塔市村镇建设办公室办理，在相关部门也没有登记和备案，因此不能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5月8日，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与案外人庞群签订了《合同书》，转让企业土地、厂房和设备，庞群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构成善意取得，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明确的，归庞群所有，原告无权对争议房屋主张物权，更不能认定原告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二、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借贷纠纷，也没有还款义务。根据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的账目情况来看，在1997年之前其与原告没有发生过借款，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交付时间、地点、利息、期限及款项来源等事实。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据原告所说是其与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及前负责人李洪波签订，但由于李洪波已经去世，故无法对李洪波是否签订本协议及协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另由于借款事实都不存在，答辩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更不能认可。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于2007年5月8日转让厂房、土地、设备等，原告参与了这个过程，同时还申报了债权、领取了工资，故原告明知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已将企业土地、厂房和设备卖给了案外人庞群，而原告当时并没有对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与庞群的转让事宜提出异议，也没有就其自己所称的10万元借款申报债权。可见，原告与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并不存在除申报以外的其他借款，即使有也由于其怠于行驶债权申报，主动放弃了主张的权利。现在再来提起，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007年1月22日，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执照，而并非注销，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假设原告与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存在借款事实，也应与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解决，与答辩人无关。此外，答辩人在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转让土地、厂房、设备时，仅履行了审批和指导的义务，并无过错，故答辩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为镇办集体企业，原名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7年1月22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现仅限办理结算业务。1997年3月15日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与朱东石、吴中明签订了协议书，时任厂负责人李洪波，中证人韩某，协议书中约定了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以物抵债的内容。时任厂负责人李洪波将村房字第12004201、12004203号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了原告吴忠明，该房屋所有权证在规划建设局产权产籍办处没有档案信息。2001年11月14日，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与灯塔市嘉禾饲草厂签订出租协议书，约定将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主厂房、办公室三处、厂院租给灯塔市嘉禾饲草厂。2007年4月10日，被告灯塔市佟二堡镇人民政府针对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遗留的债务、拖欠的工人工资、将厂出租给陶红遗留的问题，在镇党委书记办公室召开会议，参加人员有镇党委书记、镇长及李洪波等人。会议经研究认为，将除尘设备厂出售，不需要被告方办手续，底价为35万元；若需被告方办手续加价。最后一致决定，将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的厂房及土地以35万元的价格出售。2007年5月8日，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与案外人庞群签订合同书，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将企业的土地使用权大约9亩、厂房和动力电权及变压器一套，以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庞群，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使用其中的30万元按12.5%的比例偿还了该厂所欠的部分短期借款、工人工资及部分债权人的起诉费用。2007年5月15日，原告吴忠明领取了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发放的工资174元。2016年3月11日，朱东石和吴忠明作为共同原告以要求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灯塔市佟二堡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庞群偿还借款10万元和利息为主要诉讼请求向法院起诉，经过一审、二审、重审，最终被驳回起诉。其中（2016）辽108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吴忠明借款10万元，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没有上诉。2017年9月21日，吴忠明作为单独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灯塔市佟二堡镇人民政府连带偿还吴忠明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017）辽1081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吴忠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物权保护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是原告吴忠明享有争议房屋的物权，而通过庭审调查，原告的主张存在较多疑点：其一、因违反集体企业厂长职责及损害集体和他人权益，1997年3月15日灯塔县净化除尘设备厂与朱东石、吴中明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性无法予以认可；其二、因缺少档案予以佐证，原告村房字第12004201、12004203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性无法予以确认；其三、“以物抵债”协议是1997年3月15日之前签订，当时物权法没有实施，争议房屋所有权变动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从财产交付时财产所有权转移，但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争议房屋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实际交付给其管理使用；其四、原告吴忠明在2007年5月15日被告灯塔市除尘设备厂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理应知晓其主张房屋当时的具体使用情况，与其诉称长期在外地经商直至2014年年末才知晓房屋被陌生人占用的说法存在矛盾。基于上述分析，原告就其享有争议房屋物权没有确实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对房屋价值进行司法评估，因其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评估没有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忠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吴忠明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吴忠明诉请二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损失的前提为吴忠明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吴忠明应当就其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1997年3月15日吴忠明虽与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但在该协议签订后的数年之中，当事人并未办理产权变更过户手续，此外，吴忠明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及其已经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管理、使用的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忠明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据此，吴忠明主张物权保护请求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与灯塔市除尘设备厂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通过借贷法律关系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