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16行赔初2号原告李小中,男，汉族，1971年3月2日生，住商水县。委托代理人张向伟，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商水县行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田林，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学易，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胡金旗，乡长。委托代理人冯红，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新征，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小中诉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小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向伟，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学易、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冯红、刘新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小中诉称，原告于2015年9月份在周口市商水县汤庄乡雷坡村建设集养殖、果木于一体的综合开发园区。在经营期间，被告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对园区进行强制拆迁，现已拆迁结束。被告对原告经营的园区进行强制拆迁系违法拆迁，导致原告损失严重。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未果。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3011971.5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评估费2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征地导致原告的其他损失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李小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资产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因二被告强制拆迁，造成原告财产损失3011971.54元。证据二、评估费发票。证明因评估原告的损失，原告向评估机构交纳的评估费20000元。证据三、原告与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合同一份、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建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一份。证明：1、原告与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供应合同，原告向该公司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原告）据不送货、中途断货、或不能保证供货的，乙方应向该公司支付违约金；2、因被告强制拆迁，导致原告无法向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供货，该公司扣了原告向该公司交纳的供应商风险金100000元。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所述行政赔偿的数额过高，在原告的建设物被拆除之前，商水县住建局就已经对案涉物品进行过评估，应当以被拆除时的存留物品评估的标准为准。原告所述损失与另一案马为诉商水县人民政府赔偿损失二者有重合部分。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具有强拆的法定职权，也未实施本案的强拆行为，因此汤庄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乡政府在涉案拆迁行为中只是配合单位，而不是行为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商水住建局关于河南省周南高速项目评估报告单一份。证明：商水县住建局关于原告财产损失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格共计40712元。对于原告李小中提供的证据，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资产价格评估结论书制作于2018年的10月19日，系由商水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而商水县人民法院已经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1623民初46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而且该结论书的作出并没有依法通知商水县人民政府参与评估鉴定，系由原告单方提交，且评估的内容没有经商水县人民政府进行质证，评估的依据缺乏真实性，其评估的内容中还包括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简易钢结构棚以及厂区的建筑物，上述均属于违法建设。在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未被认定为行政行为违法的前提下，该违法建设的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且依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上述违法建设本就属于行政机关予以强制拆除的范围，而且评估价格明细表中部分物品并不存在，应当以汤庄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评估分户单为准。评估报告中所附属的照片，与评估的内容不一致，附属照片中显示的房屋与评估中的房屋以及评估明细表中的家畜均与评估照片所显示的内容不一致，对于该鉴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由于鉴定没有商水县人民政府的参与，无法证明属于原告被拆除物品的损失。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因为只有一个发票。第三组证据，首先对于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个庭后由商水县人民政府去核实。从合同约定的第八条及第九条显示，原告与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的履行，应当由财务人员共同对账，该合同并未显示已经实际履行，且双方的货款结算方式，均只包括现金方式，与现代的金融体系及双方的距离太远不符，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所述系由原告所承包的耕地上附着物被拆除而造成的损失，而本案合同的履行系家畜产出的蛋类交易而引发的纠纷，这与被拆除物在耕地上不相符。另外合同中第15条的补充条款中，由北京市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收取的风险金以保证供货，而根据合同法解释，定金不应当超过20%，违约金不超过30%，该条款的约定原告可能存在全部退还风险金以及依照违约或交付定金的数额去履行合同违约义务，原告损失与其所诉的损失不符。对收据有异议，其收据中没有加盖北京鑫国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且收据中全部显示的是现金10万元，收据也表明了是入市食品安全风险金，原告所述属于合同违约损失，收款事由与原告所述不相符，也无法显示原告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给付该笔款项，收据的时间是2016年5月13日，被告庭后与周高速建设指挥部进行核实，该时间是否与拆迁时间一致。对第四组证据，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也属证人证言，应当由王建新出庭作证。另外，证明内容中原告所述损失是在2018年元旦所产生，正是由于在节日期间，给北京市鑫国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供货所造成的损失而与扣除的食品安全供应商风险金，这与收据中显示早在2016年的5月13日就已经给付了10万元的入市食品安全风险金不相符，该份证人证言存在虚假，另外从证明目的上也不能说明原告已经交付该笔费用以及原告在可预知的范围内可以从10万元风险金中退付多少费用。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质证称：同意县政府质证意见。另补充：第一点，从原告所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可以看出出租方是马为，而马为就案涉土地已经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不排除原告重复起诉的可能。该租赁合同中，四至界限不清，路名界限与实际不符，不排除原告自己书写伪造的可能。第二点，关于原告所提交的资产评估结论书，首先，该评估结论书中明确说明本次评估仅适用于本次案件，而评估结论中的本次案件即原告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已被商水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而评估结论书第10项特别事项说明中，第6小项明确原告申请评估资产在委托时已被拆除灭失，鉴定机构已无法对资产勘测核查，评估资产的产权依据的是申请方即本案原告提交的资产清单，而该份资产清单明显与事实不符，部分建筑物、生物以及设备并不存在，根据原告所提交的照片中，案涉土地仅有活动板房，但本次鉴定移送的材料中明确有房产证复印件，该房产证复印件可能涉嫌伪造，耕地上建设的活动板房在无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不可能取得合法的房产证，因此，该份资产评估结论书中财产清单不排除伪造的可能。针对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李小中质证称：第一点，被告提供的两份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应视为被告无证据。第二点，民事裁定书在2018年底商水县人民法院就已经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关于评估分户单，该评估分户单评估的时候漏评的财物太多，不客观。被告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可以作为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7日，原告李小中（甲方）与商水县天园农业休闲观光园的法定代表人马为（乙方）签订《租地合同》，乙方将位于天园现代农业休闲观光园内养殖区部分土地116亩承包给甲方经营，承包期为五年，租金共计164256元。租地位置：西至枯河，北富民路，东距别墅，南到生产路。周南高速公路建设是2017年全省重点项目，原告所租涉案土地在项目用地范围内。2017年12月18日，商水县周南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下发商高指﹝2017﹞18号《关于加快推进周南高速公路征地及附属物评估迁移的通知》，要求县住建局必须在12月21日下午5点前完成相关评估工作，要求汤庄乡得到评估报告后，必须于12月24日下午5点前完成本乡境内的征地及结构物、附属物清除工作。2017年12月24日，在就具体补偿标准未与原告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根据该通知要求，将原告所租土地上附着物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12月，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周口瑞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土地上部分附属物（树木）进行了评估，评估地上附属物价值共计40712元。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在庭后提交：1、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周口瑞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利信农业综合开发区高压电力工程拆除和二次安装价格评估结果明细表，显示评估价值为156401.57元；2、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周口瑞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李小中涉案附属物（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等）的拆迁评估分户单，显示评估价值为613604.60元；3、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周口瑞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李小中的养殖场方圆二十公里以内的家禽的运输费进行评估，显示评估价值为19300元。2018年10月19日，商水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李小中诉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商水县利信农业园李小中资产进行评估，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中，生物资产评估总值为1456176元，固定资产-电器设备类资产价值为375590.90元，固定资产-机器设备类资产价值为72771.88元，固定资产-饲料类资产价值为6535元，看护人工支出41666.67元，土地租金支出91803.35元，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资产967427.74元。总资产表现的公允价值为3011971.54元。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依据中产权依据为委托方（申请方）提供的资产清单。2019年1月8日，原告李小中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豫16行初33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应以商水县人民政府为适格被告，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判决确认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2017年12月对原告李小中在商水县天园农业休闲观光园内租赁的养殖区地上附着物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原告李小中在商水县天园农业休闲观光园内租赁的养殖区地上附着物在周南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未对原告依法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即对原告的地上附属物实施强拆，该强拆行为对原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失且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上述规定，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关于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商水县汤庄乡人民政府虽然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强拆行为，但该强拆行为是在商水县人民政府组织指挥下进行的，应视为商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行为。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赔偿机务机关应确定为商水县人民政府。三、关于如何赔偿的问题。本案为原告针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确认违法之诉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本院判决确认违法，其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征地补偿部分的依据是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中的评估对象在评估时因被强拆已灭失，且该评估报告与被告提供的评估清单不一致，原告的该项损失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需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赔偿时进一步核实。原告主张的评估费，是被告强拆给原告造成举证困难的情况下原告为查清损失所支付，该项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被告应当依法依规进行赔偿。综上，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准确证实其所遭受的损失，且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同意对原告的损失依法进行赔偿，原告的损失需被告进行具体赔偿时进一步核实，因此，本案应判决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限期对原告依法进行全面赔偿为宜。四、被告赔偿应遵循的原则。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赔偿时，应当按照原告的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除包括被拆地上附属物成本损失外，还应当包括原告应享有的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既得财产利益的损失，还应当包括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而赔偿方式应以支付拆迁赔偿金为宜。被告进行赔偿时，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尽可能给予原告必要、合理的照顾和安排，积极与原告就赔偿范围、赔偿数额进行协商，如果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按照全面赔偿原则，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地赔偿到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李小中依法予以全面赔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香云审判员  董小厂审判员  郭金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徐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