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生，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培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腾，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实，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金鹏，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燕，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建生因与被上诉人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建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承担。事实和理由：蔡建生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具体如下：1.蔡建生系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卖方，有权取得货物的对价。广州市天河区东圃永盛消防机电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永盛经营部）系蔡建生曾经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是蔡建生本人，该经营部于2011年7月5日注销。蔡建生在永盛经营部注销后，仍然沿用之前未用完的“送（发）货清单”进行交易。一审判决既认定永盛经营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又认定肖小腾在永盛经营部有进货的事实，却否定蔡建生系该交易中的卖方，忽略了蔡建生此前注册永盛经营部用于经营，在永盛经营部注销后以个人名义经营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之间的委托关系，不影响蔡建生主张权利，且反而应当查清买卖关系当中买方的主体，厘清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从蔡建生、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的举证来看，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从蔡建生处取得货物，蔡建生一直主张货物所有权归蔡建生。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主张货物所有权归属案外人黄某，蔡建生从未同意，纯属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单方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买卖关系存在于洪金鹏与案外人黄某之间，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3.蔡建生从未于（2017）粤01民终3230号（以下简称3230号）案中处分过自己的权利，蔡建生的权利依然完整，该案判决不应产生任何有损蔡建生权利之影响。蔡建生既没有参与3230号案，且案外人黄凤英虽然提供过蔡建生的证据，但其也没有主张权利归属，蔡建生的权利依然完整。3230号判决书不应产生损害蔡建生主张货物对价权利的效力。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蔡建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向蔡建生支付货款139553.5元；2.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向蔡建生支付利息（以139553.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案诉讼费由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盛经营部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2009年3月9日，个体经营者为蔡建生，注册地址在广州市天河区前进石溪黄埔大道******。2011年7月5日，永盛经营部经工商核准予以注销。2015年6月10日，肖小腾在该永盛经营部进货54988.50元，于2015年6月11日进货15600元，于2015年6月15日进货68965元，合计金额为139553.5元。庭审中，蔡建生持有永盛经营部送（发）货清单2份（有原件，单号分别为20150611171510、20150615180917），分别载明购货单位为肖小腾，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金额分别为15600元、68965元；该2份送（发）货清单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空白，也未加盖任何印章。2015年6月9日，洪金鹏出具一份《委托书》，列明：“兹委托肖小腾在黄某的永盛经营部进货，分别在2015.6.10日拿货54988.50元，2015.6.11日拿货15600元，2015.6.15日拿货68965元，合计139553.5元，此笔货款在洪金鹏借给黄某的壹佰万元里面扣”。2015年10月21日，洪金鹏与黄某、黄凤英（系夫妻关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313号]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洪金鹏诉称，2014年9月9日，黄某向其借款1000000元用于经商投资。同日，洪金鹏通过黄智实的账户向黄某转账1000000元。然而，黄某一直拖延支付本息，故起诉请求判决黄某、黄凤英偿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黄某、黄凤英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1000元并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该案一审中，黄某、黄凤英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黄某、黄凤英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洪金鹏偿还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洪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宣判后，黄凤英提出上诉，并在二审期间提供下列证据：肖小腾微信截图复印件、永盛经营部送（发）货清单，用以证明黄智实与黄某存在经济纠纷；洪金鹏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委托肖小腾在黄某的永盛经营部进货，分别在2015年6月10日、11日、15日拿货54988.50元、15600元、68965元，合计139553.50元，此笔货款在洪金鹏借给黄某的100万元里面扣）；二审中，洪金鹏表示有与黄某口头协商抵扣该案借款，洪金鹏确认用于抵扣的货款金额为139553.50元，该款先抵扣该案借款利息，有剩余的再扣本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询问当事人时，洪金鹏和黄凤英均称黄某是做消防生意的，黄凤英还称黄某早期做生意收入还可以，所以其一直做家庭主妇，其生活来源由成年子女支付，其不清楚黄某与肖小腾、洪金鹏及黄智实之间的债务关系，但其不反对抵扣上述货款。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洪金鹏曾委托案外人肖小腾向黄某拿货合计价款139553.50元，洪金鹏同意用该笔货款抵扣该案100万元借款债务。2017年9月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32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某、黄凤英于接到该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洪金鹏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8日起计至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利息应扣除139553.50元）。该323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现在强制执行中。2017年4月21日、2017年5月9日，蔡建生委托律师向肖小腾发出律师函，要求肖小腾支付货款139553.50元及利息，未果。蔡建生于2017年12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洪金鹏表示其在3230号二审没有发生过任何诉讼请求的变更，也没有放弃任何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第11页明确认定洪金鹏应付黄某的上述货款用于抵冲该案借款利息，是非常清楚的事实。至于蔡建生认为二审判决书有错误，可申请再审。蔡建生则表示，另案借款诉讼案件中，当事人没有蔡建生，也没有肖小腾，无论在另案判决中如何确认其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得影响蔡建生的权利；另案中审理的是黄某、黄凤英与洪金鹏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是货款买卖纠纷，另案审理过程中也从未就该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进行过实体审理，因蔡建生与黄凤英有亲戚关系，蔡建生将《委托书》提供给黄凤英看，黄凤英将《委托书》交给了二审法院，但黄凤英并未主张该货款归其所有，或归黄某所有，另案判决没有权利处分未经审理的案外人蔡建生的权利；故另案判决与该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永盛经营部经工商核准于2011年7月5日予以注销，因此该经营者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根据蔡建生提供的2张送（发）货清单来看，该2份送（发）货清单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空白，也未加盖任何印章，不能确定蔡建生与肖小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能确定肖小腾在该永盛经营部有进货的事实。结合2015年6月9日洪金鹏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可以确定洪金鹏与黄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凤英与黄某系夫妻关系，在洪金鹏与黄凤英、黄某另案3230号民间借贷纠纷中，黄凤英将该《委托书》提交给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已根据该《委托书》内容将该案货款139553.50元抵扣利息予以处理。就同一笔货款，现蔡建生要求肖小腾、黄智实、洪金鹏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建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蔡建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建生提交以下证据：黄某签字的2018年7月28日的《声明》；其内容为兹证明本人黄某，不曾经营广州市天河区东圃永盛消防机电设备经营部，也不曾与蔡建生合作经营该经营部。该经营部的负责人是蔡建生，蔡建生或其经营部的经营行为与本人无关，本人对蔡建生或其经营部所售的产品不具有所有权。任何第三方与蔡建生或其经营部发生的交易，均与本人无关。特此声明！拟证明案外人黄某已声明其与涉案永盛经营部经营行为无关，涉案永盛经营部负责人是蔡建生。洪金鹏、肖小腾、黄智实共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洪金鹏委托肖小腾于2015年6月在黄某处进货，并非永盛经营部。二、永盛经营部在2017年7月5日已注销，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送（发）货单清单上未见经营部印章，不能证明蔡建生与洪金鹏或肖小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3230号案于2017年8月16日的庭审中，该案上诉人黄凤英曾申请蔡建生出庭作证，以了解清楚洪金鹏、黄某、蔡建生、黄智实4人之间货款的问题。在证人黄智实明确肖小腾向黄某拿过货后，黄凤英表示，货款问题已由黄智实详细陈述且经洪金鹏确认，因此不再申请证人蔡建生出庭。上述内容均记载于3230号案件的庭询笔录中。可见，蔡建生是明知本案的货款是黄某的，而不是他自己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份《声明》为证人黄某的证言，但黄某并无到庭接受交叉询问。且黄某与蔡建生之间是亲属关系，该份证人证言与当事人蔡建生的利害关系无法排除，因此，则该份证言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查，蔡建生针对3230号民事判决在本院另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仍在一审审理程序中。蔡建生亦以此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蔡建生是否有权要求洪金鹏、肖小腾、黄智实支付139553.50元货款？2.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蔡建生是否有权要求洪金鹏、肖小腾、黄智实支付139553.50元货款的问题。经查，蔡建生在本案主张的139553.50元货款已在生效的3230号民事判决中进行抵扣利息的处理。目前，该判决仍为有效判决，蔡建生提出本案诉讼显然与该判决存在冲突。此外，虽然3230号判决处理的是案外人黄某与洪金鹏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其中处理的139553.50元与本案诉争的139553.50元实属同一笔款项。3230号判决处理的结果实为否认了本案洪金鹏、肖小腾、黄智实与蔡建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本案中，蔡建生上诉称其权利完整亦与3230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冲突。因此，基于3230号案件仍为生效判决，本院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认可蔡建生有权向洪金鹏、肖小腾、黄智实主张货款139553.50元。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目前3230号案件仍为生效判决。就目前的客观事实而言，蔡建生在本案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则即使第三人撤销之诉胜诉，亦属发生新的事实，蔡建生可依法另行起诉主张其权利。因此，本案根据现有客观事实处理并不会损害蔡建生的诉讼权利。而本案一审、二审均认为蔡建生诉讼请求不成立，无权要求洪金鹏、肖小腾、黄智实支付款项，不存在直接判决损害蔡建生实体权利的情形。为了提高司法效率，避免案件长拖不决，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蔡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