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住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何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武山县人民法院（2018）甘052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052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2.改判何某支付王某租金320476元，并均分80万块砖；3.改判何某支付王某因厂棚、轮窑损坏赔偿款3万元；4.改判何某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地租3万元；5.改判何某归还变压器一台、对磙一台，并支付二年设备价值及使用费45000元；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某承担。庭审中，王某将第二项上诉请求明确为：改判何某支付租金，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320476元，2017年8月31日之后的租金计算至实际交还场地为止；对分割80万块砖的上诉请求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9月1日当事人之间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租期10年，每年租金28万元，何某生产至2017年8月底，因武山县责令整改砖厂，全县砖厂全部被关停时才停工，一审法院对本案租期认定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份两年的事实错误，实际租赁期应为两年八个月；二、何某砖厂虽未办理相关证件，但在2014年之前王某一直正常生产。租赁期间，何某损坏了厂棚、轮窑，2017年将价值1.5万元的变压器拿到其承包的另一个砖厂使用，并将价值2万元的一台对磙拿到其他地方使用，故何某应承担返还及损害赔偿责任；三、砖厂剩余砖块80万块，价值约40万元，这是用王某的机器和场地生产出来的，但何某不支付生产期间的租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四、王某为砖厂投入200余万元，由于何某的经营，致使砖厂生产工具损害，导致王某损失巨大；涉案砖厂40亩土地租金何某承诺支付给地主，但现在地主们找王某索要，故何某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何某答辩称：一、何某租赁后实际经营砖厂的时间为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份共计一年半时间，有一审提交的武山县供电公司电费结算单能够证明，一审法院按照两年计算租期已经多算了半年租金，并且何某在2017年并未使用砖厂，故无需向王某支付2017年的八个月租金；二、工棚、砖窑的损坏系正常损耗，已经包含在每年28万元的租金中，王某要求损坏赔偿3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三、变压器、对磙在判决生效后，何某将返还王某，但其要求的使用费已经包含在租金中，故王某要求支付使用费4.5万的请求不能成立；四、关于地租费用，王某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某支付违约金50万元；2.何某有权继续出售砖厂内剩余的砖块；3.王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在重审中，何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何某与王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王某赔偿何某损失66.12万元；3.判令王某返还砖厂剩余80余万块砖块，排除妨碍，清理砖厂进出通路；4.判令王某承担何某保全财产申请保函的费用12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何某与王某签订承包合同书，王某将位于××县的南坪砖厂出租给何某，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书面约定，租金每年28万元，由王某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经营手续，但王某因故一直未取得相关手续。2016年12月10日，武山县四门镇人民政府以砖厂无证经营、采矿区域植被破坏严重下发四镇责改【2016】07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停产停业，该砖厂遂停业。承租期间，何某先后给付王某租金共计427390元。何某生产的砖块现剩余80余万块，放置于武山县四门镇南坪砖厂（该砖块在诉讼中已被一审法院保全）。在诉讼期间，王某将该80余万块砖中的9000块砖私自处置。何某于2018年9月18日向武山县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8）甘0524民初1010号民事裁定书，对武山县四门镇南坪砖厂80余万块砖块进行了保全。何某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缴纳保全费1200元，向武山县人民法院缴纳保全申请费2520元。何某承租砖厂时，王某依合同向何某提供了变压器、“对磙”（一种生产砖过程中需要的工具）等。一审法院认为，何某与王某协议租赁砖厂，但双方一直未取得相关部门经营许可证件，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应为无效，由此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无效应视为自始无效，对各自损失应按照实际情况作相应处理。何某诉称王某返还80余万块砖块，因该砖块系合同无效后的产物，虽系物权争议，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在审理中对砖块的所有权无争议，故应当由生产者何某自行处置，王某不得阻止。双方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在处理本案时可以将其租金约定作为参考依据，双方租赁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何某实际经营至2016年12月份时被相关部门关停而未能继续生产（此停产时间可以通过电费缴费单据做相互印证），故双方的租金应付至2016年12月份，综合考虑实际情况，时间酌情计两年，何某应补齐未付的租金差额。何某诉称的损失66.12万元，王某辩称的损失（含租金）424276元，因双方租赁合同无效，故其各自主张损失应各自承担。何某应返还王某提供的变压器、“对磙”，其余投入的东西可自行带走，并恢复砖厂的原状。何某诉称申请费和保全费由王某承担的诉讼请求，因系何某维护自己利益而预先进行的支出，故应由何某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何某与王某签订的砖厂租赁合同无效；二、何某支付王某租金132610元（280000元×2年-427390元）；三、何某生产的80余万块砖块，由何某自行处置，王某不得阻拦；四、王某返还何某9000块砖块；五、保全费1200元、申请费2520元由何某自行承担；六、驳回何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支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当事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何某负担4400元，王某负担4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王某要求返还的变压器和对磙并非本案租赁合同涉及的标的物。王某本次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均未提起反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与何某签订承包合同，将其位于××县的南坪砖厂承包给何某经营，因该砖厂未办理相关经营手续，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长期从事砖厂经营生产，对于砖厂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未办理相关经营手续亦是明知的，故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其责任应各自承担。一、二审查明，何某从2015年1月起实际占用砖厂并组织生产经营，直至2016年12月10日该砖厂被武山县四门镇人民政府发文责令停产停业。一审法院根据该行政机关责令砖厂停产停业的通知及电费缴费单据，综合认定何某占用场地生产的期限为两年正确，对何某生产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参照承包合同对租金的约定进行了判处，对此何某未提出上诉，应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将合同无效后的场地占用费表述为租金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王某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场地占用费的时间有误，主张应以武山县相关部门联合向其发布关停砖厂通知的时间2017年8月2日为依据，何某还应支付其2017年1至8月份的场地占用“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在2016年12月10日，武山县四门镇人民政府即已向何某所承包经营的该砖厂发出责令停产停业通知书，而2017年8月2日武山县相关部门联合所发的通知是针对全县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粘土砖生产企业（生产点）、小石灰窑及未取得相关证照非法经营的企业进行关停清理的通知，故一审判决综合案件查明的事实认定砖厂被关停时间为2016年12月10日并无不当，对王某的上述理由本院依法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王某上诉请求何某承担厂棚、轮窑的损坏赔偿责任，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地租等各项主张，因其在一审中均未提起反诉，二审庭审中何某亦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王某可依法另行主张。另外，王某要求何某返还变压器和对磙，并支付设备使用费的请求，因二审查明该设备并非本案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的设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郭雪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