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均，女，汉族，1952年8月6日出生，住商水县，系死者位均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永辉，男，汉族，1980年3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位均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风辉，女，汉族，1976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位均安之女。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伊娜,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兵，男，汉族，1988年6月26日出生，住商丘市。现在商水县看守所羁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魁,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宋长琴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秦丽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均、位永辉、位风辉、吕兵、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位永辉，及陈均、位永辉、位风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伊娜，被上诉人吕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第二项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264438.62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事故发生时，吕兵未按照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4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吕兵的无证驾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本公司就合同的内容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责，且没有注明我公司的追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在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任吕兵所驾驶的事故货运车系运营性质的车辆，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车辆应当依法具有相应的营运证和该货车车辆的驾驶员应当均应由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吕兵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所合法的从业资格证，既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符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也没有提供事故货运车的合法有效的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且对该商业险的责任免除，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公司签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和保险条款对于责任免除的内容均采取了加粗、加黑的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的一般内容的字体，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陈均、位永辉、位风辉辩称，1、商业险免责是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在商业险内进行赔偿。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但是该证据不符合我国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关于单位提交证据的法定形式，因此该投保单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格式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即使是加粗、加黑都没有，格式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不提供从业资格证及营运证并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吕兵辩称,认可被上诉人陈均、位永辉、位风辉答辩意见。关于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证属于公安部行政规章的规定，而并非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所规定的行政法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另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吕兵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展诚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由不具备相应驾驶资格的人驾驶，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陈均、位永辉、位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吕兵等赔偿陈均、位永辉、位风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车损、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共计423862元；二、由吕兵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在常付238省道361公里+200米处，吕兵驾驶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AJ**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往西行驶与前方由南往西转弯位均安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位均安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商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兵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位均安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位均安在周口市中心医院救治1天，花医疗费3191.15元，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吕兵向原告方支付25000元。位均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商水县永建助动车修理修配有限公司修理花费1560元。同时查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吕兵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C1，驾驶证状态为超分扣留。豫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豫NAJ**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豫Ｎ豫Ｎ×××**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19日，期限一年；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位均安与陈均共生育位永辉、位风辉两个子女。位均安生前自2015年10月一直在商水济慈医院工作。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1874.19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的损失及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数额。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位均安被侵权死亡，其近亲属即本案陈均、位永辉、位风辉有权向被告主张损失。本案因位均安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191.15元、死亡赔偿金382490.28元（31874.19元×12年）、丧葬费27998元（55997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原告要求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由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主要参与人员只能是死者位均安的近亲属即陈均、位永辉、位风辉三人。根据当地风俗习惯，一般需要5天时间。陈均、位永辉、位风辉的误工损失为1310元（31874.19元÷365天×3×5天），其余的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车辆修理费1560元，以上共计476549.43元。因本案肇事车辆投有交强险，故对上述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3191.15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损1560元等共计114751.15元。二、关于原告请求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900元等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9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吕兵的责任比例划分及所要承担的数额。原告的其余损失361798.28元，依照事故责任划分，吕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89438.62元（361798.28元×80%），扣除吕兵垫付的25000元，应再支付原告款264438.62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否承担赔偿责任。吕兵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吕兵作为驾驶员准驾车型不符，应属于无证驾驶，因吕兵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对格式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被告进行解释，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吕兵不产生效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应不予支持。五、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商水济慈医院证明、执业许可证、工资发放表，证明死者位均安自2015年一直在商水济慈医院工作，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应予支持。六、关于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吕兵应否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属于登记车主，未实际控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由吕兵实际控制车辆，且已判决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吕兵不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均、位永辉、位风辉因位均安死亡的各项损失114751.1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陈均、位永辉、位风辉各项损失264438.62元；三、驳回陈均、位永辉、位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5845元，陈均、位永辉、位风辉负担765元，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吕兵连带负担5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交通事故涉案车辆豫Ｎ豫Ｎ×××**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并非吕兵，而是河北东奔西跑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被保险人及登记所有人、实际所有人均为为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均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吕兵驾驶的豫Ｎ豫Ｎ×××**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实际所有人均为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河北东奔西跑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为经营汽车运输的该车辆投保人，对我国道路交通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应该比普通人更熟悉，对驾驶人员无证及驾驶证与准驾车辆不符不得驾驶车辆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应当知晓。且经查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均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关于免责情形，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表明，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对该条款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另行明确说明。对于保险合同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限制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复述的，因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明显具有公平性及强制性效力，内容合理，且法律推定公众知晓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必须无条件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也不会因其不知晓而对其不适用。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复述只是便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更加明了国家的有关规定，对社会及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有利而无害，若因此要求保险人对此类法律、行政法规中已有的强制性效力条款予以提示并明确说明，否则承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后果，显然会使法定免责条款无效，相当于以合同的效力否认了法律的效力，在法理及逻辑上无疑是荒谬的。因此，对保险合同中对法律、行政法规中限制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复述的，保险人无需提示或明确说明，也不应因未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而承担任何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上诉人主张吕兵无证驾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就合同的内容履行了提示义务在商业险内应免责的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为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对吕兵就免责条款尽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与保险单显示投保人系河北东奔西跑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而不是吕兵、上诉人已经对该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的事实不符，且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上诉人称事故货运车辆应当依法具有相应的营运证及该货车车辆的驾驶员应当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否则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关于该问题的规定属于公安部行政规章的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即并非法定的确认保险合同效力的依据。车辆所有权人及驾驶人如果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的行为或情形，保险人应根据最大诚信原则，依照约定履行保险合同。如果保险合同条款对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的行为或情形有免责约定，因为对部门规章、行业规范等非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公众并无知晓义务，作为格式条款的内容，未经告知和明确说明，依法对投保人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确实尽到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仅尽到了以加黑字体区别的提示义务，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将此作为免除商业险赔偿的理由不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吕兵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C1，驾驶证状态为超分扣留。商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兵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吕兵因交通事故造成位均安被侵权死亡过错明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有义务审查该车辆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和状态，对本案侵权损害后果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吕兵、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位均安因本案交通事故被侵权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均、位永辉、位风辉因位均安死亡的各项损失114751.15元；三、吕兵赔偿陈均、位永辉、位风辉各项损失264438.62元，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陈均、位永辉、位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各项判决中的给付金钱赔偿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5845元，由陈均、位永辉、位风辉负担765元，由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吕兵连带负担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吕兵、商丘市展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张子亚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