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医药大厦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平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中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开颜，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发菊，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民，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婧，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邹城市医药大厦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城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发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城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我公司与高发菊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的职工均与我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办理相关账户由我公司根据业绩按月统一发放工资。我公司与高发菊从未订立书面或者口头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任何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高发菊只是我公司业务单位的促销员，由业务单位将收入交由我公司转交于高发菊。我公司从未向高发菊以工资形式发放报酬。2、退一步讲，即使我公司与高发菊存在劳动关系，高发菊并未提交任何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有效证据。自2017年5月起未经我公司批准，也未与我公司协商即自我公司处自行离职，并到与我公司有竞争的单位处任职，高发菊的行为属于无故旷工，严重违反了我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定，高发菊并未向我公司提出辞职。3、高发菊并未提供解除与我公司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其诉求中也未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适用《劳动法》第38条和46条规定判决经济补偿金错误，我公司不应向高发菊支付经济补偿金。 高发菊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公正、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邹城医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医药公司提出与高发菊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不能成立。高发菊由医药公司招聘，在医药公司从事收银员工作，接受医药公司的管理，从医药公司领取工资，持续时间从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规定可以确定从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高发菊和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医药公司提出高发菊自行离职属于无故旷工不能成立。高发菊是2017年5月初向医药公司处经理梁宝霞提交了辞职申请，辞职理由是不及时支付工资，不缴纳社会保险，并告知会上班到2017年6月，希望单位尽快找人办理交接。2017年5月21日，高发菊正式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高发菊辞职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0月底，高发菊去山东辰欣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药店从事收银员工作，是在完全解除劳动关系后再去其他单位工作，未违反劳动纪律和法律规定。3、医药公司主张高发菊和医药公司无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高发菊未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不能成立。高发菊提交了其个人社保查询记录，记录上明确显示了医药公司在高发菊工作期间从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另外，高发菊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中可以看出医药公司存在严重的拖发工资现象，且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和第38条规定，高发菊以此理由辞职合情合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发菊已于2017年5月21日就从医药公司处离职，办理了交接手续并经过了用人单位的同意，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医药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应该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 高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从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80元；3、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68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原告分别在被告设立的近圣药店、田庄药店、恒康药店从事收银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工作期间，原告按期将收取的营业款交到被告财务科，被告财务科向原告出具收款凭据至2013年7月31日，从此后原告将收取的营业款通过银行汇入被告指定的账户内。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劳动报酬。2017年5月原告以被告没有给其缴纳养老保险金及拖欠工资等为由向被告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前12月工资平均工资为1269.34元，低于济宁市人民政府公布邹城市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4月18日原告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从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80元；3、请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680元。2018年6月5日，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8]第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原、被告从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及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第2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3、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12197.5元。送达后，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从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380元；三、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68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高发菊从2013年1月起在被告设立的药店从事收银工作，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已建立起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有其提交的缴纳营业款收款凭据、缴纳营业款银行汇款明细及返还备用金凭据等相关证据证明，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被告确实没有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予以支持。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原告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平均工资1，269.34元，按4.5个月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71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3年1月原告进行入被告处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应从2014年1月请求被告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原告于2018年4月18日请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明显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由此原告高发菊请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从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5712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高发菊与被告邹城市医药大厦药业有限公司从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邹城市医药大厦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高发菊经济补偿金571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邹城医药公司与高发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邹城医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发菊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1，高发菊从2013年1月起在邹城医药公司设立的药店工作，接受邹城医药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从事收银员工作，邹城医药公司向高发菊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邹城医药公司主张高发菊系医药厂家招聘的促销员，但其不能明确说明是哪个厂家招聘的，也不能证明高发菊的工资是由医药厂家发放，且邹城医药公司将高发菊安排从事收银员的工作，也非其主张的促销员，故邹城医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高发菊的工资发放形式与其他职工不同，但工资发放形式并不能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焦点2，邹城医药公司未依法为高发菊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高发菊劳动报酬，高发菊要求与邹城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邹城医药公司应当支付高发菊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医药大厦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医药大厦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