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光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85820537L，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郑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苏建虎，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光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光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履行了合同部分义务，其中关于上诉人参加培训、交付合同的核心资料存在违约，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一家品牌运营代理机构，已经具备了一套完整的系统化的运营流程和培训方式，针对每一位签约客户所提供的服务，也均是根据约定及整套体系统一运营、辅导、提供服务的。每位客户在签约缴纳了费用后，上诉人就会提交纸质版的核心资料包，在与客户建立微信以后，还会通过客服人员对接发送网盘模式的核心资料包。至于客户是否使用该核心资料由客户自行决定。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履行义务上诉人均已完成，而后续的培训服务、运营服务等，均需要客户履行先合同义务经营门店后上诉人才能履行后合同义务。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不正确。本案合同已终止履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事实成立，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也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违约责任。首先，依据《服务合同书》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第二条的约定，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额的30%计算）。其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一般不超过合同价款总额的30%。因此，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不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违约责任均属于过高。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赚取代理费用和物料返款，不是为了自己开店，被上诉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 周莉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仅主张在本合同项支付了物料和加盟返款，该物料和加盟返款不能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该证据无法证实在被上诉人运营的区域内是否有加盟商，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70%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是上诉人因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返还70%的培训费。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灿公司立即返还周莉37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光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向案外人王瑞高颁发“青檬恋茶”商标注册证，载明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类别第29、32、35类，注册人王瑞高。2017年1月1日，王瑞高出具《注册商标许可使用授权证书》，授权光灿公司使用“青檬恋茶”注册商标，代理“青檬恋茶”品牌开拓/加盟商业务，其有权签署“青檬恋茶”品牌的加盟/代理商合同，并附有“青檬恋茶”商标标识。 2017年6月13日，周莉（甲方）与光灿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拟投资餐饮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乙方有能力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餐饮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甲方委托乙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服务项目名称为“青檬恋茶”，乙方对该品牌享有完整知识产权，并已注册商标，乙方授权甲方在合同期内按照乙方要求的方式使用该品牌和商标；服务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在江苏省泰州市靖江市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乙方也可协助甲方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之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服务内容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其中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青檬恋茶”项目，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2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120000元，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甲方有权享受乙方为其餐饮项目经营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指导，接受并使用乙方为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同时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甲方应及时接收乙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乙方的通知按时参加相关培训充分尊重乙方的工作成果，对于乙方提出的方案和意见，甲方应予严格、有效地实施，接受乙方的监督检查；甲方有权在代理区域内独家发展直营店和授权店；甲方按要求获得区域运营权，在经营自营店同时，与乙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与乙方进行利益分享；甲方不得跨区域经营；甲方须在乙方授权的使用范围内并按照乙方要求的使用方式，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得扩大使用，更不能授权他人使用，甲方须维护乙方授权使用品牌的形象，不得损坏该品牌形象；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5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甲方须立即停止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然甲方除须向乙方支付每年2000元的商标使用费，还须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另外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保密及知识产权、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 2017年6月14日，周莉（甲方）与光灿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拟投资餐饮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乙方有能力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餐饮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甲方委托乙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服务项目名称为“青檬恋茶”，乙方对该品牌享有完整知识产权，并已注册商标，乙方授权甲方在合同期内按照乙方要求的方式使用该品牌和商标；服务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在江苏省常州市钟楼、武进区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乙方也可协助甲方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之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服务内容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其中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青檬恋茶”项目，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25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250000元，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甲方有权享受乙方为其餐饮项目经营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指导，接受并使用乙方为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同时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甲方应及时接收乙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乙方的通知按时参加相关培训充分尊重乙方的工作成果，对于乙方提出的方案和意见，甲方应予严格、有效地实施，接受乙方的监督检查；甲方有权在代理区域内独家发展直营店和授权店；甲方按要求获得区域运营权，在经营自营店同时，与乙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与乙方进行利益分享；甲方不得跨区域经营；甲方须在乙方授权的使用范围内并按照乙方要求的使用方式，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得扩大使用，更不能授权他人使用，甲方须维护乙方授权使用品牌的形象，不得损坏该品牌形象；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5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甲方须立即停止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然甲方除须向乙方支付每年2000元的商标使用费，还须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另外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保密及知识产权、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 周莉向光灿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合计370000元，光灿公司出具四份收据。光灿公司合计向周莉支付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代理合同项下物料和加盟返款36655.3元，具体为2017年11月10日转账707.85元、2017年的11月20日转账35894.4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53.05元。光灿公司未通知周莉参加相关培训。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周莉未开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所体现的法律特征进行综合判断，而非单纯依据合同名称进行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在于特许人将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未明确系特许经营合同，但从双方合同约定及庭审自认的内容来看，光灿公司将“青檬恋茶”商标授权给周莉使用、为周莉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等经营服务，周莉向光灿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及管理培训费等，明显具有特许经营的性质，故《服务合同书》实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莉与光灿公司就泰州市靖江市、常州市钟楼、武进区的区域代理签订两份《服务合同书》，并分别支付管理培训费120000元、250000元。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光灿公司就常州市钟楼、武进区的区域代理支付相应返款，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书约定通知周莉按时参加相关培训，亦未向周莉交付合同书附件所载的核心资料，存在违约。在光灿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时，周莉也未提出要求参加培训或索取相关核心资料，对损失的扩大亦存在一定过错。鉴于《服务合同书》期满后双方未续约现已终止，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履行情况及违约程度，周莉未实际使用“青檬恋茶”商标资源但占用光灿公司区域的商业经营机会，光灿公司已部分履行等因素，酌情确定光灿公司对于两笔管理培训费按70%、50%退还计84000元、125000元，合计209000元。对于周莉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光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莉管理培训费209000元；二、驳回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周莉负担2981元，由光灿公司负担386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性质，该两份合同书系光灿公司与周莉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服务合同书》约定，周莉有权享受光灿公司为其餐饮项目经营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服务，接收并使用光灿公司为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周莉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光灿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服务合同书》签订后，周莉依约向光灿公司交纳了全部370000元运营指导服务费及管理培训费，而光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定向周莉提供了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服务，包括向周莉提供核心培训资料和对其进行授课培训。案涉《服务合同书》中也未约定光灿公司提供上述服务要以周莉先开设门店为条件。故，光灿公司违反合同书约定的主要义务，足以影响周莉订立合同目的的实现，且周莉亦未使用特许经营资源开设门店，双方的特许经营关系符合解除条件。光灿公司主张周莉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开店，而是为了赚取代理费用和物料返款，周莉订立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缺乏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案涉《服务合同书》约定的授权期限已届满，双方特许经营关系已经终止，但对于双方法律责任的确定仍应按合同解除的情形处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光灿公司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等因素，酌定由光灿公司对两笔培训管理费分别按70%、50%向周莉予以退还，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光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上诉人浙江光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