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刑终103号原公诉机关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远勇，男，1987年6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大冶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湖北省大冶市金山街道办事处项目建设服务办副主任，住湖北省大冶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同年12月15日被黄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鲁彩萍，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立，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远勇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鄂0204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远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吕远勇，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罪2015年至2016年间，湖北省金山街办按照规划，开展征地拆迁工作，先后组织实施了“大冶湖核心区（冶钢农场棚户区改造项目）”、“钟山村城市棚改项目及鹏程小学项目”、“大冶湖核心区（大冶湖、冶钢农场、冶钢农场片区二期棚改项目）”、“冶钢农场二期棚改项目（明港村、新农村）”等拆迁项目，金山街办下属项目办负责拆迁工作。被告人吕远勇时任金山街办项目办外勤，受金山街办委托，在该四个拆迁项目中作为拆迁组成员，负责资料收集、审核、完善和制作拆迁协议。吕远勇作为拆迁组成员，有责任实地调查其负责的拆迁户情况、收集审核拆迁户资料，确保其收集上报资料的真实性。但吕远勇在对拆迁户柏某7家、柏某3、明某1、周某1、明某3、田某1、明某4、明某5、柏某5、吕某2的经营性补偿的评估、谈判、审核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其职责，在明知上述人员不符合经营性补偿条件的情况下，违反规定授意、帮助及受理上述人员的虚报行为，导致上述十家拆迁户骗取经营性损失等补偿共计人民币72.36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2年，柏某7家以其二哥柏某1家的地址注册了“黄石市卡柏菲妮服装厂”，但从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2016年，柏某1家要拆迁，柏某7家为获取经营性补偿，在柏某1家摆放缝纫机并委托柏某1以服装厂的名义申请经营性补偿。被告人吕远勇在明知该服装厂没有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帮助柏某1伪造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制作并上报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导致柏某7家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6.92万元。2、2013年，柏某3预料到自家将要拆迁，安排儿媳吴美菊注册了“黄石市松鹤服装厂”，于2014年下半年停产。2016年，柏某3家要拆迁，被告人吕远勇明知该厂没有生产经营活动，仍填写并审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报，并且在评估报告中虚增了四张反映生产经营的照片，导致柏某3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16.6万元。3、2016年上半年，明某2伙同周某3、明某1，利用明某1岳父柏某8家拆迁的机会虚报经营性损失补偿，明某2伪造了“黄石市明某1服装厂”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等虚假申报资料交给被告人吕远勇，其中租赁合同中“柏某8”的签名由吕远勇代签，吕远勇明知是虚假的仍审签并上报了该经营性补偿，导致明某2、周某3、明某1等人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3.82万元。4、2016年，周某2借用好友周某1的“开发区金山四清粮油店”的营业执照，虚报经营性损失补偿，被告人吕远勇明知周某2家无生产经营活动，仍帮助其伪造了《房屋出租合同》，填写并审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报，导致周某2以周某1的名义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4万元。5、2016年，明某3找到四棵村泵房附近一打印社，伪造了“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乐乐养殖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养殖场照片交给吕远勇，被告人吕远勇在明知明某3虚构养殖厂来骗取经营性损失补偿款的情况下填写并审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报，导致明某3非法获得养殖动物差价补偿及经营性损失补偿共计人民币6万元。6、2016年，田某1伪造了“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田某1养殖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养殖场照片交给吕远勇，被告人吕远勇在明知田某1虚构养殖厂来骗取更高的经营性损失补偿款的情况下填写并审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报，导致田某1非法获得养殖动物差价补偿及经营性损失补偿共计人民币9.65万元。7、2016年，明某2帮助明某4伪造了“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养殖厂”的营业执照，以养殖场的名义申报经营性损失补偿，被告人吕远勇明知明某4家无养殖经营活动，仍收集、审签后上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等虚假资料，导致明某4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4.6万元。8、2016年年底，明某5申请拆迁，被告人吕远勇明知明某5家没有生产经营活动，让明某3帮助明某5伪造了“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胖哥副食”的营业执照，制作并审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报，导致明某5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5.2万元。9、2009年，柏某5注册成立“开发区金山办事处全晶服装厂”，后于2014年11月停产。2016年拆迁时，吕远勇明知该制衣厂已经没有生产经营活动，同意并收集了资料进行上报，导致柏某5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10.775万元。10、2016年，吕某2找吕远勇咨询拆迁事宜，吕远勇告知伪造营业执照复印件虚构小卖部可以骗取经营性损失补偿。随后，吕某2找到四棵村泵房附近一打印社伪造了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交给吕远勇，吕远勇制作并审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报。后审计查出吕某2的营业执照为假证，吕某2用其村里面出具的证明替换了假营业执照复印件，吕远勇收集了以上资料，审签并上报，导致吕某2非法获得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4.8万元。案发后，大冶金山街道办事处大路村村民明某3、田某1、明某4、明某5经批评教育后，主动将骗取的经营性补偿拆迁款6万、9.65万、4.6万、5.2万退还大冶金山街道办事处大路村，由该村退还给黄石市公安局。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关于吕远勇工作的情况说明；金山街办金山发（2017）5号文件、金山党政办发（2017）3号文件、经济发展办公室人员职责材料；《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法》、《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拆迁补偿方法》；《大冶湖核心区（冶钢农场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工作实施方案》、《大冶湖核心区（大冶湖、冶钢农场、冶钢农场片区二期棚改项目）拆迁工作实施方案》、《冶钢农场二期棚改项目（明港村、新农村）房屋拆迁工作实施方案》、《冶钢农场项目拆迁实施方案》、《钟山村城市棚改项目及鹏程小学项目拆迁工作实施方案》、拆迁工作人员安排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评估报告单、估价对象概貌图片、房屋租赁合同、伪造及冒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涉及拆迁的资料；经营性补偿资金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大冶金山街道办事处大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人吴某、李某、吕某1、罗某、武某、柏某2、柏某1、柏某3、明某1、明某2、徐某、柏某8、柏某4、周某1、周某2、明某3、田某1、明某4、明某5、柏某5、吕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吕远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二、贪污罪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吕远勇所在的四棵村姜家嘴吕家湾被划入拆迁范围，被告人吕远勇为了多获得拆迁补偿款，找到四棵村会计田某2，让田某2帮其开具一份小卖部经营的虚假证明，并加盖了四棵村委会的公章。随后，被告人吕远勇利用其在金山街办项目办负责制作、审核并上报协议的工作便利，制作《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报，骗取经营性损失补偿人民币7.56万元。2017年1月，该笔7.56万元的补偿款发放至以张琴（吕远勇妻子）名义开设的中国银行账户，存单则交予村委会发放。同年2月，金山街办经济发展办公室（项目办上级机关）主任吕某1在了解拆迁项目补偿金支付情况时，发现被告人吕远勇家也申报并获取了经营性补偿，察觉到被告人吕远勇系虚报补偿，于是找到被告人吕远勇提出警告并予以制止。目前该7.56万元补偿款仍在中国银行以张琴名义开设的账户里未被支取。该存单至今在村委会存放，未激活。公安机关在调查明某3涉嫌诈骗案中，发现被告人吕远勇涉案。2017年5月25日，公安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吕远勇并告知其身份，被告人吕远勇称其在金山街办还建办等待，公安民警赶至金山街办将被告人吕远勇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吕远勇未能及时交代其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但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贪污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四棵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吕远勇家经营小卖部的证明、冶钢农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涉及四棵村吕远勇、张琴房屋评估报告单；估价对象概貌图片等资料；经营性补偿资金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大冶市金山街道办事处四棵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存单激活通知函模板；证人吕某1、田某2、吕某3、柏某6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吕远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远勇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依法从事公务，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吕远勇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依法从事公务，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伪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手段，骗取经营性损失补偿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吕远勇已经着手实施贪污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远勇对贪污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滥用职权罪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因吕远勇滥用职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部分挽回，可对吕远勇所犯滥用职权罪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远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对涉案贪污款人民币7.56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吕远勇上诉提出：1、其在拆迁工作中不起决定作用，判令其承担所有罪则不公，原判对其犯滥用职权罪量刑过重；2、其所犯贪污罪有自首、未遂等多个情节，应免予刑事处罚；3、跟其一起被查办的人员，犯罪事实、行为大致相同，但被判处的刑期均比其轻，原判量刑不均衡，请求二审法院适用非监禁刑。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吕远勇系2017年5月25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自动到案，同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此期间共被羁押205天。关于原审被告人吕远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在卷证据证实本案项目拆迁工作中，涉及核实拆迁户家中情况、确认补偿金额、签订拆迁协议等事项的工作是包括吕远勇在内的多方人员共同参与，且参与人员均有入户摸底核实的职责要求。因此，本案拆迁户弄虚作假骗取经营性损失补偿款的后果不应全部归咎于吕远勇个人，但吕远勇是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理应依法依规履行职责而不尽职尽责，故应对上述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原判对吕远勇所犯滥用职权罪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吕远勇系在自家房屋被划入拆迁范围后，利用职务便利，提供虚假证明材料骗取经营性损失补偿，数额较大，且其行为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因此，原判对贪污罪的量刑适当，符合法律规定。3.吕远勇系构成滥用职权罪和贪污罪，既有渎职行为，又有贪污行为，主观恶性较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依法不应适用非监禁刑，但根据吕远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原判对其犯滥用职权罪量刑不当，致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期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4刑初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吕远勇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对犯罪所得之物的处理部分；二、撤销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4刑初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吕远勇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远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三日止。罚金已全部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小群审判员  吕 林审判员  李立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