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1刑初92号 公诉机关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某1，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初中文化，住成都市龙泉驿区。被告人毛某1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8日被广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广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9年4月15日由广汉市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9）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1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晶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云开、人民陪审员李自强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永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某1及其辩护人徐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某1原系广汉市新平镇卓越味业有限公司员工，因工资纠纷，从2016年5月31日开始，多次带人到该公司以砸门窗玻璃、张贴大字报、送花圈等方式骚扰该公司。2016年7月5日经广汉市新平派出所调查证实，该公司欠毛某1的销售提成款4000元已于2014年12月10日结清。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毛某1再次以要欠款为由，邀约并带领毛某2、张某驾驶川Ａ×××××金色吉利帝豪牌汽车，从成都市龙泉驿区来到广汉市新平镇卓越味业有限公司附近，等待该公司董事长谢某驾驶的川Ａ×××××黑色奔驰越野车驶出厂门后，被告人毛某1指使毛某2驾驶川Ａ×××××金色吉利帝豪牌汽车对其跟踪、追逐，期间坐在毛某2车内的被告人毛某1通过后排车窗向谢某驾驶的车辆扔鹅卵石，致使谢某的车辆在行至新平镇紫荆村公所附近撞上道路旁边的民房，车辆严重受损（维修费用高达225021元）。后毛某1等人逃离现场。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毛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5月1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某1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5月1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法院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毛某1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毛某1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毛某1具有坦白情节；2、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3、系初犯，且自愿认罪认罚，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某1原系广汉市新平镇卓越味业有限公司员工，因工资纠纷，从2016年5月31日开始，多次带人到该公司以砸门窗玻璃、张贴大字报、送花圈等方式骚扰该公司。2016年7月5日经广汉市新平派出所调查证实，该公司欠毛某1的销售提成款4000元已于2014年12月10日结清。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毛某1再次以要欠款为由，邀约并带领毛某2、张某驾驶川Ａ×××××金色吉利帝豪牌汽车，从成都市龙泉驿区来到广汉市新平镇卓越味业有限公司附近，等待该公司董事长谢某驾驶的川Ａ×××××黑色奔驰越野车驶出厂门后，被告人毛某1指使毛某2驾驶川Ａ×××××金色吉利帝豪牌汽车对其跟踪、追逐，期间坐在毛某2车内的被告人毛某1通过后排车窗向谢某驾驶的车辆扔鹅卵石，致使谢某的车辆在行至新平镇紫荆村公所附近撞上道路旁边的民房，车辆严重受损（维修费用高达225021元）。后毛某1等人逃离现场。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毛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5月1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谢某明确表示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放弃要求被告人毛某1赔偿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毛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强制措施凭证，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毛某1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毛某1系被抓获归案，无自动投案情节。 4.被告人毛某1的供述，证实的内容：我以前是广汉市新平镇卓越味业有限公司员工，因为工资纠纷，我找了老板谢某很多次，我送过花圈给他，砸过厂里门窗玻璃、张贴过大字报。在2018年5月中旬的一天，我喊毛某2、张某一起去广汉找人，毛某2开着张某的车载着我和张某从成都龙泉驿来到广汉新平镇卓越味业公司，我给毛某2、张某说了该公司老板谢某差我钱，我让毛某2帮我盯着公司大门，如果看到谢某的黑色奔驰就给我说，然后我在车子后排睡觉，过了一会，毛某2把我喊醒，说看到车子了，然后我就喊毛某2开车跟上去。我们开车到向新路往北京大道走，我突然看见谢某的车子在后面，然后他就开车过来，我就骂了几句脏话，并用事先准备好的鹅卵石砸了他的奔驰车后方。当时谢某他们也在骂我，然后我喊毛某2开车追他们，不一会儿，我就看到谢某的车撞在墙上了，然后我就下车，拿着一根钢棍走过去，然后谢某就跑了。 5.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是：在2018年5月15日，毛某1喊我们通过导航驾车从成都市龙泉驿区到广汉市新平镇卓越味业有限公司附近，到了后毛某1就指着外面的厂说老板欠他工资没有给，让我们帮他看着一辆车牌是川A,有三个1的黑色奔驰越野车，我当时就帮毛某1盯车，后来我看到车子出来了，就把毛某1叫醒，他就让我开车追，并让我把车靠上去，我就直接从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左边超上去。在超的过程中，我开的车突然响了一声，但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我将车斜向拦住黑色奔驰越野车，毛某1就摇下车窗，这时黑色奔驰越野车的从我们车子的左侧开走了，我当时觉得不对，为什么他的朋友又开车走了。毛某1就叫我继续跟上去，跟了几分钟，黑色奔驰越野车撞在了墙上，司机就下了车，毛某1就拿着一根缠满了透明胶的棒子也跳了下去，后来听到路边老婆婆在吼些什么，过了几十秒，毛某1就提着棒子上车，并叫我跑，我当时就懵了，然后就开着车往龙泉方向跑了。在回去的路上，毛某1就跟我和张某说他都去派出所10多次了，有两次在派出所都拿了钱。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是：在2018年5月15日，毛某2开着我的车，搭载我和毛某1从成都市龙泉驿区来到广汉市新平镇卓越味业有限公司的厂区附近，等待老板并跟踪、追逐，期间坐在车内的毛某1通过后排车窗向奔驰越野车扔鹅卵石，后来奔驰越野车撞在了路边民房的墙上。毛某2将车停到奔驰车旁边，毛某1就拿了一根缠着黑色胶布的棍子下车向奔驰车的驾驶员走去，用棍子打了驾驶员几下，那个驾驶员就求饶，说车子都已经撞了，不要打了嘛。毛某1就返回车上，我们就开车回成都了。在返程途中，毛某1就给我们说他以前在那里上班，老板差了他几万块钱一直没给他，他去厂里砸过几回，堵人也堵过几回，派出所去过10多次，那个老板只给了他11000元。（一次是4000元，一次是7000元）。 7.被害人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的内容是：因为工资问题，毛某1从2016年5月31日开始，多次以带人到我厂区砸门窗玻璃、张贴大字报、送花圈等方式骚扰。在2018年5月15日，毛某1带人驾车追我驾驶的奔驰越野车，在追逐过程中拿鹅卵石扔我车，我的车尾被毛某1砸了一个凹陷。我就驾车逃跑，车子右转弯时撞在了墙上，车头受损严重。我下车的时候，毛某1用钢管打我，把我手臂打伤了，头被蹭了一下，伤得不是很严重，就没去医院，没有伤情证明。在2017年2月23日的时候，经过派出所调解我当时给了7000元给毛某1的哥哥毛显德。毛某1的工资跟提成都是结清了的。经过辨认，证实在2018年5月15日12时许，殴打他的男子就是毛某1。 9.证人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的内容是：我和罗某坐着谢某开的车从卓越味业出来去广汉吃饭，当行驶到张兵兵牛油场附近，听见一声闷响，感觉车子后面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我当时坐在后排，看见一辆黄色小车离我们很近，像是在追我们，罗某就给谢某说快走，然后谢某加速往前面开，后来在一条小路上准备右转时撞到了一面墙上。黄色小车追上我们停在我们车子旁边，从车右后门下来一名中年男子，手里拿了一根70公分左右的钢管，喊了一声谢某的名字，一下车就向谢某追去，当那名男子走进谢某时，我听见谢某尖叫了一声，然后谢某就向一条小路跑了。我当时被吓到了，也下车跑了。经过辨认，证实追逐、殴打谢某的男子就是毛某1。 10.证人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的内容是：在2018年5月15日12时20分，我和任某坐谢某的车准备到广汉城里吃饭，车子在行驶过程中，不知道谁拿东西砸了车一下，然后我就看到一辆黄色轿车试图超过我们，想要强行把我们的车逼停，接着谢某就加速开，当时我坐在副驾驶，通过倒车镜看到那辆黄色轿车的后排右边的车门处有人拿着砍刀在窗外挥舞。等我们开车开到一条小道上的时候，黄色轿车从左边又追上来了，谢某就往右边打了一个方向，把车撞上了一堵墙上。那辆黄色轿车就开车停在我们前面3米左右。后来下来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拿了一根60-70公分左右的钢管向谢某追过去，我在车里还听到周围有个老婆婆在喊，不要打。等我下车后看到那名男子没有追谢某，我就说了跟我没关系。那名男子就上黄色轿车走了。经过辨认，证实追逐、殴打谢某的男子就是毛某1。 1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是：在2018年5月15日12点半左右，我在家里吃饭，听到外面一声巨响，我就走出去看，然后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撞在了转拐的墙上，黑色车的左前方还停了一辆小车子。后来小车子下来一个人，手里拿了根70公分长的铁棒，向黑色车驾驶员走过去，嘴巴里还在骂脏话，我就给他说“别人都撞车了，你还要咋子嘛”然后拿棍子的人就上车了。由于我站在车子的左边，没有看清楚拿棍子的人打人没有，只看到车头撞烂了。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是：我与毛某1一起被羁押在一间监室，根据平时跟他的接触，我发现他在精神方面还是有点问题，说话有点冒失。 13.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是：我与毛某1被羁押在一间监室，他在羁押期间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 14、海报一张，证实毛某1张贴海报的具体内容。 15、汽车维修清单，证实谢某的黑色奔驰车严重受损，维修汽车费用共计225021元。 16、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毛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5月1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7、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方位等情况。 18、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毛某1的尿液检测结果为阴性。 19、收条、保证书各一份，证实毛某1于2014年12月10日收到销售提成款4000元，并于2016年7月5日保证不再骚扰谢某。 经质证，被告人毛某1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告人毛某1及其亲属向谢某及公司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和悔意，取得了谢某的谅解。经公诉机关质证，表示无异议。 对公诉机关及被告方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经查证属实，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1因劳资纠纷多次使用违法手段骚扰他人，经过公安机关处理后，继续对他人进行骚扰，且驾车随意追逐、拦截他人车辆，并用事先准备好的鹅卵石砸损他人行驶中的车辆，导致他人车辆撞墙，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25021元，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刑罚。 被告人毛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毛某1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案发当天的行为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毛某1系初犯，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取得了被害人谢某的谅解，据此，本院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认为，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张 晶 审 判 员  杨云开 人民陪审员  李自强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