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11民初271号 原告：李胜果，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红月，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忠，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玉强，男，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被告：临沂瑞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办事处南外环路与通达南路交汇东2公里路北。 主要负责人：杜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惠钦，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云龙国际。 主要负责人：何余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忠，山东尚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胜果与被告李红月、刘玉强、临沂瑞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物流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胜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娟、被告李红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忠、被告刘玉强、被告瑞通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惠钦及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胜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657477.01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3日，被告李红月雇佣的驾驶员刘玉强驾驶登记在被告瑞通物流公司名下的鲁Ｑ×××××号车辆与原告在南外环路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玉强负全部事故责任。涉案车辆在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 李红月辩称，原告李胜果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涉案车辆在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刘玉强作为驾驶员存在重大过失，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被告刘玉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瑞通物流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告瑞通物流公司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损失不应由答辩人赔偿，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 刘玉强辩称，事故发生属实，愿意承担合理、合法的损失。 瑞通物流辩称，涉案车辆系被告李红月在答辩人处分期购买的车辆，因李红月尚未还清购车款，答辩人接受李红月的委托为该车办理车辆登记和购买保险，该车的所有权、收益权、处分权均归李红月所有，李红月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以自己的名义雇佣驾驶员，答辩人不享有运营收益也不收取任何费用，按照法律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车在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和李红月承担赔偿责任。 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员刘玉强的驾驶证仍处于实习期，属于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的约定，并且订立保险合同时答辩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原告的损失属于商业险免责的情况，答辩人依法拒绝赔付商业险。同时，《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双方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爆炸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并且答辩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交付给被保险人的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则更进一步向被保险人说明强调了上述免责条款，并告知上述免责条款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综上所述，由于刘玉强是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赔偿商业险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无争议的要素事实： 1.事故经过。2018年11月13日7时03分，刘玉强驾驶登记在瑞通物流名下实际为李红月所有的鲁Ｑ×××××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Ｑ×××××“通广九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南外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通达南路路口右转弯时，与顺行李胜果驾驶的”爱玛牌”电动自行车相撞后碾压，造成李胜果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2.责任认定。被告刘玉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胜果无事故责任。 3.医疗费花费情况。李胜果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129天，花费医疗费1007477.01元,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垫付12万元，李红月垫付医疗费23万元。 4.车辆投保情况。涉案机动车在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5.车辆情况。2017年9月2日，瑞通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李红月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汽车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车辆总价款45万元，付款方式：分期付款，首付5万元，余款40万元自2017年9月2日起，每月还16666.67元及利息至2019年7月26日将剩余款全部付清。 6.2018年7月27日，瑞通物流为涉案车辆在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并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上面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承担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7.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 8.刘玉强于2010年7月9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持A2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20日。 9.被告刘玉强受雇于李红月为其开车，刘玉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 双方争议的要素： 1.垫付的12万元的性质。保险公司认为系垫付的交强险中的医疗费1万元，剩余11万元是交强险中医疗费以外部分；其他方当事人认为先予执行的12万元为交强险的中的医疗费1万元及商业险中的医疗费11万元。 2.李红月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3.涉案车辆是分期购买还是挂靠在瑞通物流公司。 4.瑞通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5.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刘玉强与原告李胜果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玉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各方诉辩意见,结合上述争议问题,本院作出以下分析: (一)关于李红月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玉强系李红月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对于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李红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关于瑞通物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瑞通物流公司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证明,本案事故车辆系李红月于2017年9月2日以分期付款方式从瑞通物流公司购买的车辆,李红月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未付清车款前,瑞通物流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代办保险等事宜,但不参与车辆的经营管理,故购买方李红月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出卖方瑞通物流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李红月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关于涉案车辆挂靠在瑞通物流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禁止性规定仅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包括部门规章。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乃是决定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还是需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关键所在。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故而本案中，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仍应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方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其次，对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问题应适用商业保险合同的裁量规则，但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在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被告刘玉强驾驶的车辆在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50万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胜果医疗费1007477.01元。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主张应扣除与本次事故治疗无关的药品花费,但用药情况系医生根据伤者病情开具,伤者及投保人均无法掌控,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用药属于不合理、不必要的治疗支出,故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辩解法院先予执行的12万元系垫付的交强险中的医疗费1万元，剩余11万元是交强险中医疗费以外部分，因原告诉请的均为医疗费，其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李红月已赔偿原告李胜果23万元并主张一并处理该部分费用，为减少诉累，便于本案的执行，李红月多赔的23万元可由浙商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李红月，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李胜果的12万元，保险公司最终需赔付原告李胜果657477.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胜果医疗费657477.01元，并将该款汇入李胜果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高都分理处开设的6228481822520869112内，注明案号及原告姓名； 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李红月的垫付款230000元,并将该款汇入李红月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龙潭支行开设的6228481829006699376内，注明案号及原告姓名； 三、驳回原告李胜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74元，由被告李红月、刘玉强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邵照学 人民陪审员  赵士宏 人民陪审员  王加龙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郑玉玲 书 记 员  王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