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矿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华莲路**（紫金大厦）第****8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96634828D。 法定代表人：蓝建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君，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金茂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81MA487P0AXC。 法定代表人：曹祥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良，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星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华莲路**（清华园）******407信用代码91350802066563631D。 法定代表人：赖招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昌，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矿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富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星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建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林晓君、被上诉人鑫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良和原审第三人星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闽08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鑫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富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磅单仅是收货的凭证，而不是交易凭证。鑫富公司的铜精矿交易，均由案外人陈卿寿代表鑫富公司具体经办，案外人陈卿寿同时还代表星麒公司与紫金物流公司从事铜精矿的买卖业务，不能证明磅单的持有者就是卖方。二、鑫富公司除了磅单外，无其他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鑫富公司是2017年1月12日价值2066726.34元的两车铜精矿、2017年6月8日价值1047561.35元的两车铜精矿的货主。相反，本案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前述四车的铜精矿的货主是星麒公司。本案实际的交易流程是上诉人根据案外人陈卿寿通过微信上传磅单后，再由陈卿寿确认卖方是鑫富公司还是星麒公司后紫金物流公司依合同的约定付款80%的货款，最后再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单和发票，付清尾款。一审期间，案外人陈卿寿作为证人，其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价值2066726.34元的两车铜精矿、2017年6月8日价值1047561.35元的两车铜精矿的货主是星麒公司，也是其向紫金物流公司进行确认，星麒公司对该事实在答辩中也予以了确认，与紫金物流公司的抗辩理由能够相互印证。其次，本案讼争四车货物的“到货预报单”、“结算单”上加盖确认的印章全部是星麒公司的，2017年1月12日两车货物的发票上显示的货主也是星麒公司，该客观事实进一步证实紫金物流公司的抗辩及星麒公司的陈述完全属实，鑫富公司至今无法举证证明上述四车货物的“到货预报单”、“结算单”和发票，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四车货物的货主只能是星麒公司，不是鑫富公司。一审法院仅凭磅单即认定货主是鑫富公司，完全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判。三、如按鑫富公司辩称那样，案外人陈卿寿不是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讼争四车铜精矿的磅单，至今仍在鑫富公司手上，鑫富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紫金物流公司已收到过磅单和收到过鑫富公司的检测报告结果。依合同的约定，紫金物流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也无需付款，依法应当驳回鑫富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如按一审法院所认定判决的事实，则案外人陈卿寿和星麒公司涉嫌诈骗犯罪，根据先刑后民原则，依法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而非径直作出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认定利息不能对抵应当另行起诉是错误的，在同一份合同中约定的都是金钱债务，依法可以进行直接抵销。六、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仲裁结果哪方是远离方，就直接认定紫金物流公司承担仲裁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不论是在程序上，还是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都存在明显的错误。 鑫富公司辩称：紫金物流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是本案磅单是卖方交付货物完毕后，收货方将磅单客户联原件交付给卖方持有的认定货主的原始凭证。从磅单标识的内容看，磅单标识的毛重为卖方送货车辆载重重量，皮重为卸货后空车重量，净重为所卸货物重量，从毛重到皮重再到净重，均有收货方、送货方人员签字确认，体现了买卖双方卸货、交货、收货并制作磅单以证实货物所有权转移的全过程，其中净重是经过卖方与收货方认可的货物重量，并以磅单净重数量为依据计算货款，以净重称重时间为确认货物交付时间，是后续结算和付款的基础性、关键性数据。而本案中的其他单证，比如货物交付前的预告单，货物交付后的点价单、发票等，均不是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表明货物交付（即所有权转移）、货物重量的原始单证。故原审法院根据有鑫富公司员工曹伟（原审证人、卖方人员）以及合同约定收货方吉林紫金铜业有限公司人员同时签字的磅单，认定货物所有权自货物卸货、磅单交付时转移，认定鑫富公司系卖方（货主）的事实清楚无误。二是鑫富公司无论是对4车争议货物，还是其他76车无争议货物，均提交了磅单、点价单、检测报告、结算单、发票等证据，达到了证据充分标准，足以证明湖北鑫富公司就是案涉80车货物的货主。相反，上诉人紫金物流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事后串通，提交的由原审第三人“一方”作出的所谓“预告通知”，明显与交易习惯和合同约定不符，该预告通知发出时间为当天，而他们双方合同约定发出时间为提前1天，且第三人都无法提供由收货方在交付货物时给卖方持有的由双方签字确认的磅单。同时，契约精神是买卖双方恪尽遵守的原则。正是由于上诉人工作人员不是基于合同约定去认定货主，才导致错误结算、错误付款、错误拒绝开票。三是被上诉人鑫富公司从未口头或书面授权陈卿寿代为收取货款。而且，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在原审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陈卿寿有确认货主并付款给第三人或被上诉人之委托权限”，也不能举证证实“2017年1月至12月货物买卖期间，陈卿寿即是第三人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另外，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履行结算义务并支付货款”之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在持有磅单证明已履行交付义务，且上诉人对4车货物货款无异议的情形下，付款条件已然成就。四是本案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系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交易习惯，本案的审理不是必须以刑事审理结果为依据。五是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的行为严重违反不诚信原则，反过来印证上诉人拒付货款的不诚信行为。六是原审法院将抵扣垫付利息的事项作为紫金物流公司没有提起反诉，应当另行起诉的理由充分，紫金物流公司提出垫付利息的计算没有依据和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七是仲裁费用的认定可以从鑫富公司提交的仲裁费用计算明细中明确认定，该明细仲裁及结算的相关数据确定，根据仲裁报告和检测报告来认定，有足够的事实证明。 星麒公司辩称：1、同意紫金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2、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星麒公司与鑫富公司都与紫金物流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双方的具体经办人是同一人，根据特殊性可以认定磅单并不是认定货物所有权的直接证据。3、本案80车磅单都已经经过了结算，结算是从预报单、磅单、点价单、检测报告、发票等完整的结算材料，结算材料才能确定货物的所有权，本案货物结算不以磅单的原件为前提，80车的磅单原件都在鑫富公司持有。4、本案80车精铜货物的结算，紫金物流公司不存在过错，结算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5、本案有必要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可以查明四车货物就是属于星麒公司。 鑫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紫金物流公司履行结算义务，并支付1.货款4080875.24元、2.第三方检测仲裁费用12030元、3.从2017年6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080875.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罚息4.35%×50%=6.52%）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止为195269元）、4.差旅费损失5530元；二、判令紫金物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鑫富公司、紫金物流公司签订《2017年度铜精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买方为紫金物流公司，卖方为鑫富公司，合同签订地为龙岩，2.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交货地点为：吉林紫金铜业有限公司原料库，交货方式：卖方以汽车运输送货至交货地点，卖方应以传真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买方预告供货信息。4.质量异议及处理：卖方对计量质量异议的处理结果由异议，双方可协商，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可委托双方认可的第三方进行仲裁，并以检测机构的报告为最终结论，仲裁费由远离仲裁结果的一方承担。5.货款支付与最终结算为：买方收到收货方磅单后支付铜金属量80%，受到收货方检测结果后如卖方无异议，买方按检测结果支付金银金属量的80%，买方确定后，卖方提供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共三个环节）；从买方预付第一笔货款开始，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买方垫付资金成本，计算资金成本由卖方承担，并在下批次金价中扣除。6.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此外，合同还对货物规格、化学成分及质量要求、计价方式、杂质处理的收费标准、保密条款、不可抗力作出约定。从合同签订前的2016年11月25日至合同签订后的2017年6月8日，鑫富公司共向紫金物流公司出售铜精矿80车，共计货款为58241855.06元（其中包括鑫富公司、紫金物流公司未结算的2017年6月6日三车共计1749193.38元、2017年6月7日六车共计3017056元），紫金物流公司已支付54160979.82元，剩余4080875.24元未付。前述精铜矿交易，均由案外人陈卿寿代表鑫富公司具体经办，案外人陈卿寿还代表星麒公司与紫金物流公司从事铜精矿买卖业务。紫金物流公司认为2017年1月12日两车货款2066726.34元、2017年6月8日两车货款1047561.35元，共计3114287.69元是星麒公司卖给紫金物流公司的货物，故紫金物流公司已将该货款3114287.65元支付给星麒公司，星麒公司也予以认可。紫金物流公司认为：鑫富公司、紫金物流公司未结算的2017年6月6日三车是1748740.95元（扣除资金占用成本是1081095.9元）、2017年6月7日六车共计3017056元。3.鑫富公司应支付紫金物流公司实际占用利息590584元。此外，紫金物流公司对鑫富公司主张的其他车次的货款数额及已付清的事实并无异议。在交易过程中，双方从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7日向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申请25车铜精矿仲裁，鑫富公司垫付仲裁费29230元，仲裁结果显示被告输铜4个、金银12个；2017年6月申请仲裁11车铜精矿，鑫富公司垫付仲裁费12990元，2017年6月16日的检测报告结果显示紫金物流公司输铜11个、金银4个。鑫富公司于2018年1月3日诉至湖北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年1月26日，湖北大冶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鑫富公司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7年6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罚息利率为基准年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6.52%。 一审法院认为：鑫富公司、紫金物流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2017年度铜精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一、2017年1月12日价值2066726.34元的两车铜精矿、2017年6月8日价值1047561.35元的两车铜精矿的货主是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3条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铜精矿交易手续较为繁琐，环节较多。但鑫富公司持有的磅单原件对货物的毛重、皮重、称重时间、及收货方、交货方指定人员的签名均有详细标识，该磅单系紫金物流公司指定的收货方交由发货方的交易凭证。紫金物流公司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星麒公司支付前述铜精矿货款，但其举证并不足以证实前述铜精矿所有权人系第三人，不足以反驳鑫富公司提供的直接证据磅单。故2017年1月12日价值2066726.34元、2017年6月8日价值1047561.35元，共计3114287.69元的各两车铜精矿的卖方应认定为鑫富公司。二、紫金物流公司所欠货款数额？庭审中，紫金物流公司对鑫富公司主张的数额大部分无异议，仅认为2017年6月6日三车是1748740.95元，与鑫富公司主张的1749193.38元仅相差452.43元。除此之外，对其他数额均无异议，只是主张还应扣除实际占用利息590584元。根据本案鑫富公司、紫金物流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每批货需经三个环节才能结算完毕，前两次80%货款在紫金物流公司收到收货方检测报告时，鑫富公司开票前就付清，故结合紫金物流公司认可的已支付的48笔货款可知紫金物流公司并非依据结算单金额一一汇款，其自身也无法区分已支付的货款与货物的一一对应关系。现鑫富公司根据总收总付的方式计算得出4080875.24元（1月12日、6月8日4车计3114287.69元+6月6日3车1749193.38元+6月7日6车3017056.68元+双方已结算的67车货款50361317.31元－紫金物流公司已支付的54160979.82=4080875.24元）符合客观实际，予以认可并采信。三、关于鑫富公司主张的仲裁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卖方对计量质量异议的处理结果有异议，双方可协商，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可委托双方认可的第三方进行仲裁，并以检测机构的报告为最终结论，仲裁费由远离仲裁结果的一方承担。根据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紫金物流公司分别输铜4个、金银12个；输铜11个、金银4个。故被告应承担的仲裁费为：360元/个×4个+400元/个×12个+样品费115元=6355元；360元/个×11个+400元/个×4个+样品费115元=5675元，合计12030元。四、鑫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紫金物流公司因未尽审查义务，错误的将部分货款支付给第三人导致未按约定向鑫富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显属违约，鑫富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上浮50%）。因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具体逾期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故逾期违约金应从鑫富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2018年1月3日）。五、鑫富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损失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未明确约定，且鑫富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并非本案所致必然损失，故对鑫富公司主张的差旅费不予支持。六、紫金物流公司主张应抵扣垫资利息590584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双方在所签合同中虽约定计算资金成本由卖方承担，鑫富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也表示愿意扣除合理的垫资利息，但双方对可以扣除的垫资利息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紫金物流公司虽主张应扣除垫资利息590584元，但未提出反诉，故对紫金物流公司该诉求不予审理，双方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鑫富公司诉请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紫金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鑫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080875.24元；二、紫金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鑫富公司支付以尚欠货款4080875.2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2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紫金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鑫富公司支付检测仲裁费用12030元；四、驳回鑫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539元,由紫金物流公司负担41474元，由鑫富公司负担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鑫富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紫金物流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2016年11月25日至……铜精矿80车，共计货款为58241855.06元”有异议，认为只有76车，应扣减货款3114287.69元；2、对一审认定“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垫付仲裁费29230元”有异议，认为仲裁费是陈卿寿垫付。星麒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有四车货物是星麒公司的；2、仲裁费用是陈卿寿交纳，也是其经手。3、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陈卿寿负责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结算、提起仲裁，曹伟是具体供货的时候现场负责人，包括负责收取两家公司供货的磅单”、“预报单是星麒公司报的四车”等事实。对一审查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讼争四车货物的供货方是鑫富公司还是星麒公司？2、紫金物流公司能否在本案中抵扣垫资利息？如能抵扣，具体金额是多少？3、仲裁费用承担的主体是谁？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讼争四车货物的供货方认定问题。根据紫金物流公司与鑫富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铜精矿买卖合同》第七条货款支付与最终结算的第一款：“买方收到收货方（吉林紫金铜业有限公司）的磅单后预付铜金属量80%”的约定，及鑫富公司持有的磅单原件记载内容，可认定磅单系紫金物流公司指定的收货方吉林紫金铜业有限公司交由发货方的交易凭证。紫金物流公司虽认为讼争四车货物的供货方为星麒公司，并提交了预报单、发票等予以证明，但星麒公司并未能提交过磅单原件，亦未能举证证明讼争货物的来源，且其与紫金物流公司仅有本案讼争四车货物交易亦与常理不符。一审据此认定本案讼争四车货物的供货方为鑫富公司，紫金物流公司应向鑫富公司支付该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紫金物流公司能否在本案中抵扣垫资利息的问题。虽然鑫富公司与紫金物流公司在讼争的《2017年度铜精矿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有约定紫金物流公司可在货款中抵扣垫资利息，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确定紫金物流公司垫付资金的起止时间，无法计算垫资利息，一审判决认为紫金物流公司应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仲裁费用的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涉案《2017年度铜精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款：“卖方对计量质量异议的处理结果……仲裁费用由远离仲裁结果的一方承担。”之约定，仲裁费用应由远离仲裁结果的一方承担。鑫富公司为证实紫金物流公司是远离仲裁结果的一方提交的证据有《仲裁误差表》，但该《仲裁误差表》为鑫富公司单方制作，其表上没有紫金物流公司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紫金物流公司对该表上记载的珲春紫金、大冶有色、误差值等数据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鑫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紫金物流公司应承担该仲裁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紫金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紫金矿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080875.24元；二、紫金矿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以尚欠货款4080875.2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2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紫金矿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检测仲裁费用12030元；四、驳回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39元，由紫金矿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439元，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1539元，由紫金矿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300元，湖北鑫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