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世纪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中华西路**（北侧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云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该院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峰，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男，200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法定代理人：丁某（系王旭母亲），女，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方太厨店店长，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黑龙江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世纪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旭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将原审判决的各项赔偿数额由192,449.21元减少为89,968.77元，即减少102,480.44元；上诉费由王旭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依据的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2018〕医纷鉴字17号司法鉴定书存在错误，应依法重新鉴定。由于医疗纠纷具有排他的专业性，故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均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本案中，原审依据的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2018〕医纷鉴字17号司法鉴定书程序及实体均存在错误，导致对本起纠纷的责任认定有误，具体表现在：1.出于明确责任及为王旭提供完善的诊断，世纪医院聘请了齐齐哈尔市泌尿科技术水平很高的主任医师出席鉴定听证会，但是在进行鉴定听证会的当日，作为被鉴定对象的王旭没有到场，医患双方仅凭各自口述完成听证，会后也没有组织医患双方对王旭进行再次检查。仅凭王旭提供的各种病历资料完成鉴定，并且这些资料也没有通过法院进行质证无法核实真伪，但是在鉴定书中却表述鉴定单位进行了体格检查（第3页四－3）。世纪医院认为，该司法鉴定书程序存在错误，影响鉴定的公正性、客观性。2.本起纠纷为泌尿科专业范围，应更多的听取专科专家意见。根据世纪医院判断，该鉴定单位完全以法医意见为主，对专科专家意见没有采纳。具体表现为：听证会后，鉴定单位通知王旭到三甲医院做尿道造影的检查，但是该检查对王旭这样的未成年人不能进行，是临床上严格禁止的，仅此一条就可以认定泌尿专科专家没有参与到后期的评定，完全是没有从事泌尿科临床的法医对纠纷作出的认定，该认定结果不符合临床诊疗常识，存在错误。3.鉴定书对王旭应继续何种手术治疗没有说明，却认定需要后续治疗费50,000.00元，该结论没有专科专家的结论性意见支持，明显错误。4.鉴定书认定世纪医院存在过错的主要理由是世纪医院违反告知义务，世纪医院确实没有提供手术风险协议书，但是王旭的法定代理人对世纪医院实施的手术是知情的，同意世纪医院的相关医生为王旭实施手术，故将其作为主要理由认定世纪医院存在过错是不公正的。综上，世纪医院认为王旭身体遭受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世纪医院的诊治医生在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但是认定世纪医院承担本起纠纷的全部责任明显有误，世纪医院应承担的责任应为50%，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世纪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或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对世纪医院的责任作出客观认定。二、原审对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过高，请求依法减少。1.王旭的法定代理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应以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护理费。原审按照全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有误，该项费用应为4,511.67元。2.营养费司法实践中一般每日给付50.00元，原审认定每日100.00元数额过高，应依法减少3,000.00元。3.王旭系未成年人，原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应依法调整，世纪医院认为给付5,000.00元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王旭辩称，世纪医院为了谋取不当利益严重违反国务院发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将该院医疗科室整体发包给院外无业人员、江湖医生王波经营，造成王旭人身损害，世纪医院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世纪医院承担责任正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世纪医院将该院科室发包给院外人员、江湖医生王波，造成王旭人身损害，世纪医院属于违法行为，具有重大错误，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江湖医生王波在给没有取得《医疗机构医疗许可证》的前提下，非法为王旭进行“包皮环切术”，造成王旭尿道狭窄、尿道漏后逃离世纪医院，逃避法律责任。世纪医院应当为王波的非法诊疗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司法鉴定意见是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客观真实。世纪医院请求重新鉴定并改判世纪医院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2018年1月25日，王旭到世纪医院治疗包皮包茎，由于王波在诊疗过程中操作不当电刀意外割破王旭尿道，造成王旭尿道漏和尿道狭窄的损害结果。上述事实由王波亲笔记载于世纪医院的医疗手册中。2.2018年1月29日术后第四天，王旭到哈医大二院诊疗。该院医疗手册记载包皮环切除术后四天，术后次日排尿时除尿道外口排尿外有小量尿液从切口腹侧渗出。印诊：包皮环切术后；阴茎体部尿道漏。3.2018年1月31日，王旭到北京儿童医院治疗。北京儿童医院病历手册记载：包皮术后尿漏。一年后行尿漏修补术。4.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王旭到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医疗。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91398079号病历记载：出院诊断尿道狭窄。5.2018年8月1日，齐齐哈尔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召集世纪医院及王旭主持召开了听证会，专题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6.2018年8月1日，齐齐哈尔市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旭进行查体见王旭包皮系带下发现2.0厘米处有一小孔。诊断：尿道漏。专家意见：择期手术治疗。7.2018年8月7日，王旭到黑龙江省医院就诊。黑龙江省医院诊断：包皮术后尿漏，手术治疗。2018年8月22日，受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齐医附三院〔2018〕医纷鉴字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世纪医院在对王旭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存在的不良后果与医方过错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评定为残疾九级。3.包皮术后60日内需一人护理。4.包皮环切术后60日内需要1人护理。5.现在不能医疗终结，需要继续治疗。6.后续治疗费用约50,000.00元左右，或按照实际发生给付。综上所述，从北京儿童医院、哈医大附属一院、二院、省医院，包括世纪医院在内的五家医院，及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均认定王旭存在尿道漏和尿道狭窄两项损害结果。世纪医院的诊疗行为是造成王旭尿道漏和尿道狭窄的直接原因。王旭的人身损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三、王旭正值青春期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生殖器官造成损害并且还要进行后续治疗，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说身心会造成巨大损害，原审判决给予王旭10,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各项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王旭治疗部位是生殖器官，对于一个处于青春期的未成年来说，每一次治疗对孩子的身心都是一次巨大的伤害。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在众人面前不得不展示自己的生殖器也同样给王旭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事发后，世纪医院推卸赔偿责任，不承认损害后果，不认同鉴定意见，案件拖延近十几个月的时间，对于一个涉世浅薄的未成年来说伤害是巨大的。王旭还要进行后续治疗，要对狭窄的尿道进行多次的扩张手术，要对尿道漏进行手术修补。这一治疗过程是漫长的，对王旭的精神损害也将是巨大的。王旭现在只能蹲着撒尿，否则尿道漏出的尿液会四处喷溅。王旭上学不敢喝水，不敢上厕所，不敢撒尿怕被同学看见，整体忧心忡忡，失去了青少年应有的快乐。王旭的九级残与其他九级残相比有其特殊性，特殊就在于生殖器损伤会对未成年王旭的羞耻心、身心成长和精神损害造成难以弥补的重大损害。原审判决给予10,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世纪医院主张应当按照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参照全省平均工资计算正确。原审判决按照日100.00元给予营养费正确。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纪医院赔偿王旭医疗费及交通费5,000.00元；2.世纪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对于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等待鉴定结果确定后向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诉讼中王旭变更诉讼请求为：世纪医院给付王旭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253,488.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王旭到世纪医院治疗包皮包茎，世纪医院对王旭行包皮环切术，术后两次复诊均见龟头红肿有分泌物及尿液。2018年8月22日，经王旭申请，依法对王旭进行了司法鉴定。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世纪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旭进行包皮环切术造成损伤并出现尿道漏是客观存在的，世纪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术后的不良后果与医方过错之间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应评定为九级，包皮环切术后60日内需1人护理包皮环切术后60日内需适当增补营养，现在医疗不能终结，需要继续治疗。后续治疗费用约50,000.00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世纪医院对王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旭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世纪医院应当对王旭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用应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用，王旭提交的证据不够充分，其护理费可参照全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按照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支持；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书以每日100.00元的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可支持其乘坐火车往返北京、哈尔滨等城市的费用，其他不予支持；在外地治疗期间的住宿费用，根据火车票记载并有票据能够证实的，可支持759.00元；在外地治疗期间王旭父母的误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支持10,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齐哈尔世纪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王旭医疗费3,983.22元、护理费9,216.49元、营养费6,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9,784.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0元、交通费2,706.50元、住宿费75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合计192,449.21元；二、驳回原告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2.00元，由世纪医院负担3,873.45元，由王旭负担1,228.55元。鉴定费8,210.00元，由世纪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采信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齐医附三院〔2018〕医纷鉴字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鉴定前，王旭提交了相关的治疗病历作为鉴定的参考，世纪医院在一审法院2018年7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对王旭提交的病历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同意作为鉴定参考，故世纪医院上诉主张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世纪医院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世纪医院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世纪医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判决世纪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世纪医院上诉主张世纪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世纪医院上诉主张护理费应按照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参照全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中王旭需增补营养情况及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确定的营养费给付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世纪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45元，由齐齐哈尔世纪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许宝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