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4行赔初11号原告李晋红，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法定代表人徐冬云，镇长。委托代理人郑慧娟，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汝云，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妙峰书苑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阳坊西大街**。法定代表人俞敏洪，校长。委托代理人周博，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立娇，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晋红不服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坊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市昌平区妙峰书苑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妙峰书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晋红，被告阳坊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慧娟、张汝云，第三人妙峰书苑的委托代理人周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晋红诉称，原告2006年通过参与大同煤矿集团住房制度改革获得该集团下属公司位于昌平区阳坊镇文化艺术园家属住宅楼房一套（5栋2单元10号房），面积共计110.86平方米。原告缴纳全部费用后一直在此居住和使用。2018年2月2日，在原告未与任何单位达成协议，也没有生效裁判确定的情况下，被告径行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造成原告房屋被夷为平地，屋内财产损失惨重。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侵害了原告基本生存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共计4299890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6年12月28日原告与同和公司签订的《同和公司教工住宅楼内部销售合同》；证据2.原告向同和公司支付购房款的收据；证据3.2006年12月28日原告与同和公司签订的《小区管理协议书》；证据4.2006年12月28日同和公司向原告颁发的《住房所有权证》（编号82）；证据5.原告所居小区及房屋强拆前后对比照片；证据6.原告被强拆屋内受损物品清单及实际价值；证据7.房屋内家具图片及收藏品清单；证据8.《土地使用合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昌平区零地价工业区发展的若干政策的通知》(昌政发﹝2001﹞22号)。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原告，及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情况，证明被告在原告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应当赔偿原告所有损失。被告阳坊镇政府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的强拆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质影响，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依法履行违法建设查处职责，行政强拆行为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的建设负有查处职责。被告依法履行涉案房屋违法建设查处工作，积极落实全市“疏解整治促提升”工作要求。被告于2017年3月2日对涉案房屋的涉嫌违法建设行为予以立案。2017年3月8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阳坊同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认定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15栋砖混结构房屋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2017年5月23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出具《关于对阳坊镇土地使用情况的确认函》，确认未查到名为同和公司办理的征、占地档案及设施农用地备案手续。2017年6月8日，被告分别对涉案房屋的建设人同和公司、园区实际管理人妙峰书苑进行询问，调查涉案房屋审批、建设、使用等情况，明确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并通知其参加现场勘查，同日被告对妙峰书苑院内违法建设进行现场勘查。2017年6月9日，被告对妙峰书苑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9月20日，被告对妙峰书苑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在催告无果的情形下，被告于2017年12月28日对妙峰书苑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2018年2月2日，在妙峰书苑工作人员到场且搬离违法建设内物品的情形下，被告组织拆除公司对本案所涉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被告的强拆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实体及程序均合法。三、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依法应当拆除，不应获得国家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提出赔偿请求应当就被告的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起赔偿请求时，未就赔偿事项属于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权益提出任何证据，也未就赔偿事项系由被告行为造成损失提供证据，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实施强拆行为的相对人是第三人妙峰书苑，实施拆除行为时，被告已经通知了第三人到场，第三人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离并予以保管，室内物品保管和返还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民事纠纷，原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阳坊镇人民政府关于对阳坊同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规划予以确认的函》，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事项开展调查工作；证据2.立案审批表，证明阳坊镇政府对同和公司涉嫌违法建设事项依法立案；证据3.规（昌）执函[2017]111号《关于阳坊同和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规划部门确认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认定其为违法建设；证据4.《阳坊镇人民政府关于对阳坊同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占地予以确认的函》，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对涉嫌违法占地事项开展调查工作，向国土致函询问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占地；证据5.《关于对阳坊镇土地使用情况的确认函》，证明规划部门确认涉案房屋占地未办理征占地审批手续；证据6.授权委托手续，证明同和公司授权代理人参与涉嫌违建查处的全部事项，包括参与询问、现场勘查、陈述和申辩等；证据7.询问笔录，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对同和公司进行询问调查，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同和公司已将15栋楼及土地全部转让给妙峰书苑，并由妙峰书苑实际使用；证据8.土地使用合同2份、土地使用补充合同，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进行调查，查明妙峰书苑使用前白虎涧村共165亩集体建设用地及14.41亩绿化用地；证据9.协议书、家属楼转让委托协议，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进行调查，同和公司已将15栋楼及土地全部转让给妙峰书苑；证据10.现状建筑面积，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进行调查，查明违法建设现状建筑面积总计63716.88平方米；证据11.授权委托手续，证明妙峰书苑授权代理人参与涉嫌违建查处的全部事项，包括参与询问、现场勘查、陈述和申辩等；证据12.询问笔录，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对妙峰书苑进行询问调查，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调查查明同和公司已将15栋楼及土地全部转让给妙峰书苑，并由妙峰书苑实际使用；证据13.现场勘验笔录、证据材料登记表，证明阳坊镇政府前往妙峰书苑依法对15栋砖混结构房屋进行现场勘验，且妙峰书苑参加；证据14.案件处理呈批表，证明阳坊镇政府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决定向违法建设受让人妙峰书苑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据15.阳坊镇拆字﹝2017﹞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签收件，证明阳坊镇政府于2017年6月9日将《限期拆除通知书》送达妙峰书苑，妙峰书苑工作人员现场签收；证据16.案件处理呈批表，证明阳坊镇政府履行内部审批程序，经主管负责人批准，决定向违法建设受让人妙峰书苑下发《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证据17.阳坊镇强拆催字﹝2017﹞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证据18.送达回证；证据17、18证明阳坊镇政府依法履行催告程序，于2017年9月20日将《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送达妙峰书苑，妙峰书苑负责人现场签收；证据19.案件处理呈批表，证明阳坊镇政府履行内部审批程序，经主管负责人批准，决定向妙峰书苑下发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据20.阳坊镇强拆字﹝2017﹞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据21.送达回证；证据20、21证明阳坊镇政府于2017年12月28日将《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妙峰书苑，妙峰书苑负责人现场签收；证据22.《强制拆除决定书》现场公告远近景照片，证明阳坊镇政府于2017年12月28日依法将《强制拆除决定书》在5栋家属楼现场进行公告，要求提前将违法建设内全部工具、物品等清理完毕并撤出；证据23.腾退催告通知；证据24.现场公示照片；证据23、24证明妙峰书苑已收到《强制拆除决定书》，同时，为减少住户损失，其再次进行现场公告，要求限期搬离物品；证据25.2018年1月9日5栋家属楼现状照片，证明5栋家属楼已大部分空置，现场残破不堪且多处张贴“拆除现场危险请勿靠近”标识，说明其已不具备居住条件，且实际无人居住；证据26.5栋家属楼房屋位置编号平面图及情况说明，证据27.可移动物品登记表；证据28.工作人员身份证明；证据29.录像及照片光盘；证据26-29证明阳坊镇政府对5栋家属楼实施强制拆除前已依法履行清登程序，并全程录像；证据30.妙峰书苑关于5栋家属楼屋内物品接收的情况说明，证明阳坊镇政府已将5栋家属楼屋内物品交由妙峰书苑现场接收，并搬离现场保管。第三人妙峰书苑述称，妙峰书苑作为行政相对人，收到了被告的行政文书，在涉案建设被拆除过程中，第三人到场搬离了屋内物品，并在拆除前向本案原告进行了告知，现原告室内物品存放在妙峰书苑的仓库内，第三人再次告知原告搬离上述物品，否则扩大的损失由原告承担。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腾退催告通知，证明2017年12月29日第三人通知滞留住户其已收到强拆决定并要求滞留住户腾退；证据2.物品领取通知，证明第三人将滞留物存入仓库，通知滞留住户可以办理物品领取手续。庭审质证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14表示不了解政府的手续；对证据15主张未收到；对证据16-25、30主张未见过；对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7认为房屋内的东西远远多于该证据所记载的；对证据28主张不认识签字人员；对证据29认可是其房屋，但认为墙上挂的收藏品字画被取下来放在餐桌上。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均未见过。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5、8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认为不是有效票据；对证据4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认为是原告自认内容，不是有效的证据形式；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无法反映被拆除时屋内的财产情况。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认为系原告单方陈述，不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对证据7认为无法显示照片拍摄时间，不能证明拆除时屋内情况，屋内物品情况应当以被告清单及第三人的存放情况为准；对证据8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且认为被告证据14证明第三人在违建区域内张贴了腾退催告通知。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8与本案审查的内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证据7中的收藏品清单均系自书材料，与被告证据29拆除现场视频所显示的物品不完全一致，且原告未就物品价格提供任何佐证，故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中的房屋内家具图片并非拆除当天拍摄，不能客观反映拆除当天房屋内物品情况，对与被告证据29所显示物品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来源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9日，阳坊镇政府对妙峰书苑作出阳坊镇拆字﹝2017﹞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位于昌平区阳坊镇前白虎涧村东（东至颐阳路、南至工业南区道路、西至国电博纳公司、北至工业区道路）的15栋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63716.88平方米），该违法建设的行为应当取得而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限你单位于2017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我镇将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9月20日，阳坊镇政府对妙峰书苑作出阳坊镇强拆催字﹝2017﹞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2017年12月28日，阳坊镇政府对妙峰书苑作出阳坊镇强拆字﹝2017﹞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同日，阳坊镇政府将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妙峰书苑并在涉案建设上张贴公告。妙峰书苑在收到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强制拆除决定书》后，既未在规定期限内对涉案建设进行拆除，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2月2日，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实施了强制拆除。李晋红认为其对昌平区阳坊镇文化艺术园家属住宅楼5栋2单元10号房屋享有权利，阳坊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造成其损失，故对阳坊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李晋红认为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本院已作出（2019）京0114行初125号行政判决，认为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履行了正当法律程序，行为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了李晋红的诉讼请求。因此，李晋红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晋红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本院认为，阳坊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是妙峰书苑，涉案建设被拆除时，阳坊镇政府通知了妙峰书苑到场，妙峰书苑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离并予以保管，室内物品的保管和返还问题属于李晋红与妙峰书苑之间的民事纠纷，李晋红可以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晋红的全部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偲偲人民陪审员  杨秀文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彭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