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8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荣华，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蒋顺微，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汉生，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锐，男，1982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周汉生因与被上诉人秦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周汉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二、判决上诉人周汉生对上述款项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担错误，判决不合理不合法。被上诉人为了承揽工程，欺骗上诉人说农村建房可以拿到有关国家补贴，隐瞒自己没有施工资质的事实，信口承诺自己有能力拿到国家补贴，并且在补贴下来后再付清房款。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没有文化知识及信息封闭的不利条件，以高于市场的价格跟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在施工的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房屋楼层高度不符合要求，施工材料没有按照约定的使用，欺骗上诉人增加了工程量，而且房屋没有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有关部门申报有关建房补贴，致使上诉人受到损失，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因此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秦锐辩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认可。 被上诉人秦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被告周荣华、蒋顺微、周汉生，向原告支付建房清算款与结账￥：52580元，建房增加工程工程款清算与结账￥：13800元，及拖欠原告工程款所造成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1日计算，按年息6%)损失￥：15931元等共计人民币￥82311元.2、判令被告周荣华、蒋顺微、周汉生承担本案保全费和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被告周荣华、蒋顺微（夫妻）报名参加白田村新农村建设，原告秦锐和案外人王玉连与白田村村民共计29户（每户一人为本户代表）签订了一份《白田村新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每户建一栋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每户计划建筑面积（按建筑设计图纸每层滴水天面面积计算）310㎡，每平方米单价640元，合同工期为270天（从基础以上，房屋从正负零开始进场时计算）。合同第三条、第七条的质量标准的约定：乙方（原告）应认真按照标准、以及甲方（被告）依据合同发出的通知施工，随时接受甲方检查，否则，甲方有权要求拆除和重新施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向甲方提供施工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接受甲方代表检查、监督。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1、乙方完成一层梁板浇筑后，五天内甲方付给乙方3万元；2、完成二层梁板浇筑后，五天内甲方付给乙方4.2万元；3、完成层面封顶后，五天内甲方付给乙方2.5万元；4、完成室内外抹灰后，五天内甲方付给乙方1.3万元；5、政府补助资金、物资到位三天内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乙方，计入总工程款内……9、乙方承建甲方楼房，甲方建两层以上，地梁造价含在640元每平方米之内（即起两层以上乙方不另收地梁钱），如户主只砌一层的另付6000元地梁工程款每栋每户给乙方。合同第七条约定：“三通一平、水电、民工宿舍由甲方负责”；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除约定外，均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商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造价的百分之十计算”。在该合同上有29户签了名，之后又有两户退出，一户更名换人，到乙方实际开工建房时只有27户。同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约定，1、每栋房屋第一层，层高3.9米，二层3.5米，三层4.5米（顶楼屋檐1.5米+3层层高）。4、政府补给的款项全额到户后全部结清给乙方，补助款包括：发改委补助款每人6000元，房屋改造1.6万元，新型材料折合人民币1.1万元，最后总工程款额以最后实际结算，甲、乙双方多退少补，以上补助款名目暂定，以政府实际发放为准。5、乙方保证甲方补助款由乙方代为申请，甲方积极配合，如乙方申请不到，按补充合同第四条所得款项中扣除。6、乙方必须在指定日期内（270天）完成所有工程，如超期十天后，按每天200元，补偿给甲方。2013年3月6日，27户建房户签了一份《委托书》，委托27户中的周荣华、周蓉蓉、周春桂、周福贵、周夏生、周二弟、黄桥苟七人作为特别授权的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处理本村新农村建设一切相关事宜。2013年4月17日《白田村新村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的乙方签名王玉连（案外人）写了一份《申明》，申明自动退出和秦锐一起与白田村村民签署的承包合同，王玉连不再是承包人。2013年4月30日，原告与海杰晖签订的《聘用合同》，原告聘用海杰晖为其在白田村建房期间的工地管理人员，原告认可海杰晖在本工地管理中的签名行为。上述合同签订时每户只一人作代表签名。合同签定后，原告在“三通一平”的工地上搭建了一些板房。原告按合同的约定，为被告周荣华、蒋顺微起了三层楼房，建筑面积为317㎡，被告周荣华、蒋顺微对此建筑面积未提异议，并已支付给原告工程进度款150300元。2014年9月14日原、被告【22户（黄水生占2户）】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参加白田村新农村建设的27户（有5户不签字）愿意为该项目共同努力……，每户愿意相互督促积极认真及时的履约，并自愿相互共同保证该项目工程款的金额支付与结算。每户先押4万元作为履行合同定金及施工的共同保证金，交到村干部周汉生处。总体要求按施工进度付款，以每栋建一层交一层工程款每层混凝土浇筑完成后三日内后付总造价70%，完工付清，如资金不到位或付款不及时，乙方（原告）有权停工，造成项目不能按期完工，由甲方（被告）负责和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如甲方责任，任何事责任与乙方无关。本补充协议是主合同中的补充条款，如与主合同相关条款冲突，以本补充条款为有效。 2015年3月23日，原告以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周荣华、蒋顺微支付进度款，其他建房户被告黄水生、白小伟、黄年桂，李小妹、黄桥苟，周九生、黄桥友、龙五妹、黄任苟，龙年妹、黄水生、白小伟、周春桂，李应群、周二弟、陈（子兑）妹、周发生，朱九妹、周光华、秦桥贵、周光友、蒋海芳，周桂明、周汉生、张素娥、周年华、周秋生、杨树英、周荣华、蒋顺微、周旺友、周静、周夏生、易（木条）弟、周小华、莫小红、周春生、秦贵荣、周春息、周河生、周连凤、刘幼秀承担连带责任。经过一审法院审理，确认周荣华、蒋顺微房屋面积317㎡，进度款为142016元（317㎡×640元/㎡×70%），扣除被告周荣华、蒋顺微已经支付的150300元，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本合同另外诉讼中，被告周汉生属于白田村民，作为诉讼主体，已经经过二审确认，同时对其他被告连带责任作出生效判决，并且确认政府补助款不能抵扣工程款。2016年7月15日，原告以22户作为被告，要求不同被告按被告房屋建设情况支付结算款，经过二审及发回重审，认为原告应该分案起诉，一审法院最后驳回了原告起诉。为此，原告分别对不同房屋主体的被告提起诉讼，同时放弃对没有列为被告的其他建房户的连带责任。 一审另查明，原告秦锐没有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证书。从2015年3月23日原告提起诉讼后，周荣华、蒋顺微的房屋已经完工，周荣华、蒋顺微对房屋已经装修入住，现场勘验发现周荣华、蒋顺微房屋只增加一层圈樑,其上面圈樑长度超过地樑长度，双方在合同中对地圈樑约定价格是6000元，对增加圈樑的价格参照按地圈樑约定价格6000元计，原告庭审结束后亦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的《白田村新村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被告的房屋已建成三层为不能返还物，被告应折价补偿原告。本案中诉争的房屋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被告周荣华、蒋顺微的房屋已建成三层，由于被告在未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和付清房款前,擅自装修入住,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交付，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视为竣工日期。原告秦锐作为房屋的实际承建方，对房屋的建成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原告为被告承建农村住宅房屋，双方之间形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应依合同约定的640元/㎡支付建房款给原告。被告周荣华、蒋顺微的房屋面积317㎡，工程价款为20288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300元，尚欠工程款为52580元，被告周荣华、蒋顺微应当支付给原告。原告请求支付增加圈樑款，通过现场勘验，被告房屋增加一层圈樑，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圈樑约定价格是6000元，原告庭审结束后亦没有异议，因此，对原告此项请求按6000元支持，对被告的此项抗辩只有一层圈樑予以采信，驳回原告多余的请求。原告请求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在本合同另外诉讼中，被告周汉生属于白田村民，作为诉讼主体，已经经过二审对连带责任作出生效判决，并确认政府补助款不能抵扣工程款，遵从该判决决定，原告主动放弃对没有列为被告的其他建房户的连带责任，依法不予干预。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由于诉争的房屋虽经过实际竣工验收，也没有结算，被告擅自装修入住,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交付，具体交付日期不能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被告周荣华、蒋顺微欠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5日主张本案工程款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请求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予以调整计息时间,由于中国人民银行现在只规定了同期贷款利率，已经没有规定同类贷款利率，原告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相关规定，只能按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以58580元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作出前即2018年12月14日，29个月，利息为6724.5元。被告认为合同无效、房屋没有验收，无需支付余款，但是，被告擅自装修入住,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交付，视为竣工验收，被告应当依法支付余欠工程款，故，对被告此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同时，被告蒋顺微在本案中拒不到庭的行为和在举证期间内不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荣华、蒋顺微支付工程款58580元及利息6742.5元给原告秦锐；二、被告周汉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秦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元，财产保全费843元，合计2701元，由被告周荣华、蒋顺微、周汉生负担2141元，由原告秦锐负担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的《白田村新村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已被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诉争的房屋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擅自装修入住,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交付，被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认为被上诉人在施工的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房屋楼层高度不符合要求，施工材料没有按照约定的使用，欺骗上诉人增加了工程量等，致使上诉人受到损失。因上诉人未在本案提出反诉，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可以根据法律的规定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本案不予审查处理。 关于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提出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农村建房可以拿到有关国家补贴，承诺在政府补贴款下来后再付清房款，由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有关部门申报有关建房补贴，致使上诉人受到损失等问题。因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并确认该《补充协议》中就政府补助款作出的约定无法律效力，政府补助款不应当抵付工程款。故，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以此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就政府补助款作出的约定无法律效力，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认为因此导致遭受损失，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亦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 关于上诉人周汉生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生效判决虽然确认了有关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承担连带责任，但本院生效判决是基于有关当事人对当时的一审判决其就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周汉生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系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参加白田村新农村建设的27户（有5户不签字）自愿相互共同保证该项目工程款的金额支付与结算。因本院确定作为主合同的《白田村新村施工合同》无效，那么相关的从合同即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应当无效，《补充协议》中关于上诉人周汉生等人的保证责任亦属于无效约定。故，上诉人周汉生在本案中对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未付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如认为周汉生以及其他担保人对无效的担保合同有过错的，可以另行向周汉生以及其他担保人主张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周汉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欠妥，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秦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财产保全费843元，合计2701元，由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负担2141元，由被上诉人秦锐负担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上诉人周荣华、蒋顺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芳 书记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