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王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燕，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英，女，汉族，1977年3月18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再旭，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文，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优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满英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溢优锦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陈满英要求溢优锦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2、支持溢优锦公司要求陈满英承担损失的请求。事实和理由：陈满英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其支付货款的请求理应不予支持。溢优锦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对账单显示，陈满英提供的产品长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终止与溢优锦公司的合作关系。库存的11万货物全部是为溢优锦公司生产，因客户终止合作且系定制产品，不能继续售出和使用。虽双方进行对账，但对账时双方已口头达成一致，如产品能出卖就支付货款，不能出卖就要退回产品。因产品系定制产品，原客户经过沟通也不再继续合作，一时找不到需要此类产品的客户，陈满英要求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陈满英到溢优锦公司闹事，夸大事实称拖欠3年未付货款的行为，双方在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以及陈满英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库存产品及在庭审提供实物的行为，证明双方对陈满英提供产品的质量存在重大纠纷，且陈满英严重不守诚信。现陈满英违反诚信原则，且产品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产品无法继续出卖，货款没有支付也不能支付，陈满英请求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溢优锦公司同意将11万余元的货物全部退回陈满英。因陈满英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扣押溢优锦公司的货款，给溢优锦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理应由陈满英承担。陈满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满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溢优锦公司向陈满英支付承揽加工服务费191，7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2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191元），共计195，9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溢优锦公司承担。溢优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满英赔偿溢优锦公司损失6750元；2、反诉费用由陈满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满英以“江西省新余市恒瑞达电子科技”的名义与溢优锦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12月28日，溢优锦公司未付金额为277，022.33元，对账后，陈满英从溢优锦公司处拿走材料及现金合计28，114.71元、2017年12月30日溢优锦公司转账支付陈满英15，000元、2018年3月31日溢优锦公司转账支付陈满英42，000元。对账单上有手写字体“12月扣车费121元，品质异常暂留扣款80000元，应付196901.33元，今收到溢优锦材料款28114.7元整，现金15000元整”，溢优锦公司称品质异常暂留扣款系与陈满英协商一致后确认扣减的金额；陈满英称只是暂留，并未承诺扣减，车费121元陈满英已支付溢优锦公司。（二）陈满英提交了2017年6月至12月的对账单，上述对账单上有王雪的签字，但字迹模糊。陈满英另提交了溢优锦公司通过QQ发送的2017年6月至12月的对账单，溢优锦公司予以确认。上述期间对账单中除了2017年8月份，其余对账单上均有退货或不良扣款，双方均提交了退料单，显示双方于2017年3月、4月、5月、6月、8月、10月均有退货产生。溢优锦公司另提交批补工资/索赔申请单两张、扣款通知单一张：一张批补工资/索赔申请单上注明“因变压器来料不良再次产线停工6H，停线人数68人，金额16,320元”，另一张批补工资/索赔申请单上注明“因变压器来料不良导致产线停工及返工，造成产线人员浪费，产线共66人×23H=1518H，金额60720元”；扣款通知单系溢优锦公司的客户深圳市茂硕祥泰科技有限公司向溢优锦公司出具，载明因溢优锦公司来料产生无效工时共计5880元。上述金额合计82，920元，陈满英在索赔申请单、扣款通知单上签名确认，但主张系被迫签字，陈满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溢优锦公司主张客户给的扣款单共有11万元，陈满英签字确认的为上述3张，约8万元。溢优锦公司主张双方对账后，陈满英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扣留剩余货款。溢优锦公司提交一份联络函，主张系案外人深圳茂硕祥泰科技有限公司发给溢优锦公司，联络函中要求对货款30万元“质押”6个月后支付，溢优锦公司据此主张因陈满英的产品问题造成溢优锦公司货款的利息损失6750元。溢优锦公司提交了《请承认书》、分析报告、外部异常联络单及双方沟通的电子邮件截图，以证明陈满英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分析报告、外部异常联络单系溢优锦公司单方制作，无陈满英确认；电子邮件系打印件，无原件核对，陈满英对分析报告、外部异常联络单、电子邮件截图均不予认可。《请承认书》系陈满英向溢优锦公司出具，载明了陈满英加工产品所依据的产品标准，但陈满英加工的产品不具有特定性，溢优锦公司提交了打印图片显示外包装纸箱上有“新余至光明”字样，证明库存产品系陈满英生产的产品，陈满英不予认可。（三）2018年7月，陈满英因与溢优锦公司的加工合同纠纷，至溢优锦公司处举牌喊话，要求溢优锦公司支付欠款，举牌上书写：“现有溢优锦电子有限公司老板王雪拖欠我一残疾人手工工钱11万，整整三年被逼无奈才上门追讨。”（四）一审庭审中，溢优锦公司提交多份订购单，主张系与陈满英签订的订购单。订购单第四条约定：产品的验收标准“我方QC抽检不合格品及客户不合格品，供方应在限期内调换，逾期未调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均有供方负责，需方可解除合约”。供应商签名处空白，陈满英对订购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五）“江西省新余市恒瑞达电子科技”无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一审法院认为，陈满英虽然以“江西省新余市恒瑞达电子科技”的名义与溢优锦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因“江西省新余市恒瑞达电子科技”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实际与溢优锦公司发生交易的系陈满英，溢优锦公司的员工刘某霞亦确认与陈满英一直存在业务往来，收货、送货及支付货款均与陈满英交接，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8日，溢优锦公司未付金额为277，022.33元，对账后，陈满英从溢优锦公司处拿走材料及现金合计28，114.71元、2017年12月30日溢优锦公司转账支付陈满英15，000元、2018年3月31日溢优锦公司转账支付42，000元。扣除上述金额，溢优锦公司尚欠陈满英货款191，907.62元。溢优锦公司称于2017年10月21日退回不良品8.21元，溢优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品质异常暂留扣款8万元，首先，从陈满英提交的对账单及退货单中可以看出陈满英的产品确实存在不良及质量问题，并因此产生了退货及不良扣款。其次，根据陈满英签字确认的批补工资/索赔申请单、扣款通知单，因品质不良的索赔、扣款金额共为82，920元，陈满英称在上述索赔申请单、扣款通知单上签字系被迫，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满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扣款索赔金额接近对账单上8万元的金额，且陈满英于2018年7月至溢优锦公司处主张欠款时举牌写有“现有溢优锦电子有限公司老板王雪拖欠我手工工钱11万”的字样，与111，907.62元（191，907.62元-8万元）的数额接近，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对因产品品质不良扣款8万元协商一致，溢优锦公司尚欠陈满英货款111，907.62元。溢优锦公司称双方签订对账单后，其库存的陈满英产品仍然持续出现品质问题，但溢优锦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库存产品系陈满英加工生产，溢优锦公司当庭提交了产品实物，但陈满英加工的产品不是特定物，通过鉴定亦无法确定库存产品是否是陈满英加工生产，故本案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且溢优锦公司提交的订购单第四条约定：“产品验收标准：我方QC抽检不合格品及客户不合格品，供方应在限期内调换，逾期未调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均由供方负责，需方可解除合约。”溢优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出现不合格品后已通知陈满英予以调换或通知后陈满英逾期未调换。溢优锦公司对于其主张的签订对账单之后的产品质量问题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溢优锦公司主张的产品不合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溢优锦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溢优锦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已给陈满英造成了利息损失，故陈满英诉求溢优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陈满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有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11，907.62元为计算基数，自陈满英提起本案诉讼之次日即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陈满英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满英承揽加工费111，907.62元；二、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满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以111，907.6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陈满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陈满英承担860元，由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溢优锦公司陈述称库存货物中部分已拆封、部分未拆封，其与其他公司也有加工往来，但涉案货物为特定产品。按溢优锦公司提供的库存货物照片显示，货物由纸箱包装，使用透明胶带封口，没有当事人专用的封条。又查，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溢优锦公司表示在涉案产品实际上机使用24小时后，才能发现是否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陈满英应否向溢优锦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未收货款利息损失6750元；（二）溢优锦公司是否有权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关于陈满英应否向溢优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溢优锦公司本案反诉请求赔偿的6750元损失，为案外人深圳茂硕祥泰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1日《联络函》中所称因质量问题而“质押”30万元尾款的6个月利息，而按陈满英提交且溢优锦公司认可的对账单内容显示，如有“退货”或“不良扣款”等情形，则对账单上即有记载，但在《联络函》发出之后的11月、12月对账单中，并无对应内容记载。并且，2017年11月21日《联络函》发出之后，陈满英于2017年12月6日在索赔申请单上签字，该申请单记载的料号306280240与《联络函》中所称导致“老化烧机”的产品料号一致，索赔申请单则已据此确定索赔金额为60，720元，此后溢优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雪于2017年12月28日签署《恒瑞达往来款》确认未付货款总额时，该《恒瑞达往来款》中仍未记载前述利息损失问题，在双方于《恒瑞达往来款》中对于8万元“品质异常暂留货款”已有确认的情况下，按交易常理和时间推理，前述8万元包含已发生的质量问题赔偿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一审判决已据此在应付款数额中扣除8万元质量索赔款的情况下，溢优锦公司关于继续支付6750元损失赔偿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溢优锦公司是否有权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问题，溢优锦公司上诉称其库存的价值11万元货物已不能出售，不应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前述库存货物已由溢优锦公司签收，货款数额由溢优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除溢优锦公司的单方陈述外，没有证据显示在本案诉讼发生前，溢优锦公司就该库存货物曾提出过质量异议或调换要求，按溢优锦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的陈述，在涉案产品实际上机使用24小时后才能发现是否有质量问题，现溢优锦公司在库存货物尚未经使用的情况下即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次，虽然溢优锦公司在两审中均申请对库存货物进行质量鉴定，但按溢优锦公司提供的货物照片及陈述，部分货物已拆封、部分未拆封，在溢优锦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确认其与其他公司也有加工往来的情况下，对于已拆封的货物而言，显然难以确定货物来源和质量发生原因，对于未拆封的货物而言，因没有当事人专用的封条，装载货物的纸箱仅用透明胶带封口，亦难以确定是否为收货时的原装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并无不当，本院对溢优锦公司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据此，本院对溢优锦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溢优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91元，由深圳市溢优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