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199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华，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明，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郑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某某诉请要求陈某某返还的款项在性质上系郑某某在与陈某某恋爱期间自愿赠与陈某某的财产，并非婚约财产，应当不予返还。婚约财产给付目的在于将来缔结婚姻关系，这一给付目的将婚约财产与一般的赠与区别开来。男女双方在恋爱期间可能互赠礼物而不附加任何条件，并不以结婚为目的，则是一种无任何附加条件的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的，不能要求返还。双方于2017年7月经人介绍认识，随后在恋爱期间，郑某某自愿给陈某某转账，金额较小，用于购买衣物、化妆品等女性日常生活用品。郑某某在不能证明系为结婚而特意支付等情况下，应认定为一般的赠与而非彩礼。根据当地民间婚嫁习俗，婚约财产的支付一般系男方一次性支付给女方父母，且数额较大。本案中郑某某在双方确认恋爱关系之后，陆续向陈某某直接汇款，并没有向陈某某父母汇款，且单笔金额均不大，不符合当地民间婚嫁习俗，故应当认定一般的赠与而非婚约财产。郑某某主张向陈某某转账的款项系彩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郑某某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系为结婚目的而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陈某某转账的事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因郑某某给付导致生活困难，判决陈某某返还彩礼错误。郑某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郑某某母亲患有疾病，无法证明郑某某经济困难。就算是经济困难，也不能证明是因给付彩礼导致，与本案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款项系彩礼，但由于双方恋爱期间有共同生活，且按照当地民间习俗举行订婚、结婚仪式，诉争款项在双方同居期间已经被消耗花费，客观上无法返还，一审判决返还彩礼显然不合常理。订婚当天晚上陈某某家亲朋吃饭花费10000元，订婚买喜糖500元，给郑某某爷爷奶奶红包1000元，给郑某某买项链12000元、钻石戒指20000元、手镯10000元，平时穿的衣服和婚礼时的衣服一共10000元。婚礼时买的棉被家具花销20000元。婚礼前一天的开场饭15桌，每桌2000元，共计30000元。陈某某婚礼当天摆酒席23桌，每桌4000元，共计92000元。结婚时买中华烟20条计9000元，玉溪烟5条计1000元。婚礼第二天，郑某某找陈某某要钱，陈某某还拿了6000元给郑某某。双方同居期间所花费用远远超过郑某某所给付，陈某某经常还要自己贴钱。 郑某某辩称，一、“彩礼”的性质为婚前支付给婚约对象的大额给付，双方订婚仓促，没有起草婚书等文字材料，不影响诉争财物属于彩礼的事实。陈某某上诉称诉争款项为小额赠与，用于购买衣物化妆品，又辩称诉争款项用于女方婚礼办酒，两者互相矛盾。1.诉争款项远远超出陈某某购买衣物、化妆品的合理费用。相亲介绍的原则是“门当户对”，陈某某消费水平按常理应与郑某某经济能力相适应，否则二人不可能订婚。按照郑某某的收入水平，陈某某陈述消费衣物、化妆品每月近20000元，不符合事实。2.双方没有约定由郑某某出资举办陈某某一方的订婚酒和结婚酒。陈某某办理婚宴的时间早于郑某某给付全部财产的时间，不可能是用郑某某给付的财产办理酒席。对办理酒席的花费，陈某某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3.实际上，双方家庭各自办理订婚、结婚酒席，盈亏自负，双方不存在办理酒席的经济纠纷。郑某某家也举办了订婚酒席和结婚酒席，共支出102500元，尚不包括喜烟、见面礼等婚俗支出。二、郑某某给付的财产不属于无偿赠与，是以与陈某某办理结婚登记为目的的附条件、不得不给付的大额财产。1.福州地区普遍存在男方向女方支付彩礼的婚俗，男方郑某某为了缔结婚姻，不得不向女方陈某某支付巨额婚约财产。因郑某某家庭经济困难，无法一次性支付巨额彩礼，经双方家庭协商，决定以男方入赘为条件，放宽男方给付婚约财产的时间限制。2.郑某某不存在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因双方为婚约关系，郑某某没有选择其他对象的权利，其主观上是向未婚妻给付婚约财产，财产预期要归入婚姻生活。3.恋爱关系中为增进感情的无偿赠与，一般数额较小，形式上较有“心意”，且应当有“你来我往”。本案中所有转账都是郑某某转给陈某某，数额均为整千整万，且转账频繁，属于大额婚约财产的分期支付行为。将此种单方面不断支付金钱的方式作为增进恋爱关系的手段，不符合一般人的习惯。4.郑某某支付的数额大大超出正常青年恋爱花费占总收入的比例。郑某某不惜贷款举债、兼职打工，将收入全部支付给陈某某，超出了“增进感情”的合理花费，违背了恋爱中无偿赠与的自愿原则。且大量“1314”“520”数额的转账，共一万余元，郑某某备注了“好好玩”“生日快乐”等信息，并未主张该部分小额赠与，而是仅就彩礼部分主张返还。三、诉争款项未作为双方共同生活的消耗，陈某某收款后用于个人消费，郑某某给付的财产并未花费在自己的生活开支上。郑某某虽搬入陈某某家中居住了一段时间，但因郑某某在福州市区工作，晚上兼职打工，常留宿自己家中，双方很少见面，没有共同生活开销。相反，郑某某另行购置了沙发等家具在陈某某家中，由陈某某占有使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有共同生活，仅判决对郑某某支付的彩礼减半返还，已经减损了郑某某的合法权益。四、郑某某为农村户口，本就因经济困难迟迟未婚，才答应入赘。后为了支付彩礼、婚宴费用、家具费用，全家四处举债，陈某某及其父母、妹妹还不时要求郑某某购买各种物品或请客吃饭等。为迎娶陈某某，郑某某一家支出近四十万元款项，至今仍有贷款未还。现郑某某母亲中风，奶奶身患疾病，花费巨大。郑某某父亲现在南非做建筑工人，郑某某本人身兼数职，赚钱还债，全家人无法达到当地基本生活水平。因此，郑某某因支付彩礼导致家庭经济困难符合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某某一次性返还郑某某婚约财产173700元（包括见面礼10000元和郑某某向陈某某支付的1637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郑某某与陈某某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交往两个月左右后，郑某某决定入赘到陈某某家庭。××××年××月××日，双方在陈某某家中举办了结婚酒席，费用由陈某某支出。××××年××月××日，双方在郑某某家中举办了结婚酒席，费用由郑某某支出。订婚后，郑某某陆续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822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41500元，通过现金交付30000元，合计163700元。之后，双方经协商解除了婚约关系。 另查：1.郑某某曾表示于2017年11月向银行贷款60000元，用于陈某某购买汽车；陈某某表示陈某某购买的闽Ａ×××××日产汽车是自己出钱。2.郑某某的母亲王某某在郑某某与陈某某婚约期间患脑卒中及后遗症等病住院治疗。3.郑某某与陈某某确立婚约关系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郑某某于××××年××月××日与陈某某按农村习俗进行了结婚仪式后，以将来结婚为目的，陆续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陈某某交付了163700元，该笔资金应属于农村习俗的彩礼。鉴于郑某某与陈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便自愿解除婚约，缔结婚姻关系已经不可能，再加上郑某某为了订婚及母亲生病治疗，曾向银行贷款，其婚前的给付确实导致了生活困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一）、（三）的规定，对郑某某要求陈某某返还彩礼的主张，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双方已按照农村风俗办理结婚仪式并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且陈某某收取的彩礼部分在办理婚宴酒席中花费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陈某某在收受的163700元彩礼基础上返还郑某某83000元。郑某某要求计算资金占用费以及返还其父母给陈某某见面礼1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郑某某主张陈某某有赌博恶习及双方未同居生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某某彩礼83000元；二、驳回郑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陈某某提出，对郑某某的母亲王某某在郑某某与陈某某婚约期间患脑卒中及后遗症等病住院治疗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郑某某家庭困难，就算家庭困难，也不能证明系因给付彩礼导致，二者无因果关系；郑某某表示无异议。经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63700元的返还问题，郑某某母亲患病的事实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另查的第1点即郑某某曾表示于2017年11月向银行贷款60000元，用于陈某某购买汽车；陈某某表示陈某某购买的闽Ａ×××××日产汽车是自己出钱只是当事人陈述，不属于查明的事实，在事实部分不应予以认定。据此，除对另查部分1.2点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某某系入赘陈某某家，且双方均表示未商议彩礼事宜，故郑某某给付陈某某的款项性质并非彩礼。郑某某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给付陈某某钱款基本发生在双方订立婚约、同居生活后，期间陈某某确有购买车辆，故郑某某关于陈某某要求郑某某将收入都交给陈某某用于购置结婚物品和车辆，郑某某为了和陈某某办理结婚登记不得不将工资甚至向银行贷款交付给陈某某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而陈某某称钱款系郑某某对陈某某的赠与没有证据证明。郑某某给付陈某某钱款的目的在于现实及预期的共同生活，后双方因故未能缔结婚姻，无法继续共同生活，陈某某应将郑某某给付的钱款扣除合理消耗后返还给郑某某。一审判决陈某某返还郑某某83000元，郑某某服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认定诉争的163700元为彩礼有误，确定本案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亦属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