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6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嘉禾路****。 法定代表人：郭聪全，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清算组。 清算组负责人：陈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宸一，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静，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鹏，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添财，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珍，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炜，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新建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殿前街道马垄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军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鹏、詹添财、张荣珍、廖小炜（以下简称华鹏等）、原审被告厦门新建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宸一、陈诗静、被上诉人华鹏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原审被告新建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鹏等针对汇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深入考察华鹏等的合法权益是否确实遭受损害、汇达公司是否确实存在侵权行为及其中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因而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一、汇达公司未对华鹏等造成任何损害。首先，华鹏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汇达公司收取了自2010年8月18日至2011年3月1日期间的讼争房产租金。相反，通过华鹏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可知，实际上是其主动、自行放弃向各实际承租人主张2011年3月1日之前的部分租金。既然是主动放弃了该部分租金，就不存在有损失的说法，更不应当转而向汇达公司主张该部分被主动放弃的租金。其次，华鹏等实际早已接管和占有了讼争房产。汇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华鹏等与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华鹏等自2010年8月起便开始收取租金。此外，新建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厦门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之间的（2012）湖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判决新建隆公司应向顺丰公司返还自2010年8月19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华鹏等完全可以从2010年8月19日开始收取租金。再者，其他生效裁判文书亦可印证上述事实。（2012）厦民终字第87号新建隆公司与华鹏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华鹏等的反诉请求为判令新建隆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8月18日至2010年10月16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而并非主张至2011年3月1日，说明华鹏等自认其损失范围最迟不超过2010年10月16日。最后，华鹏等系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处拍卖竞得讼争房产，拍卖时拍卖公司和兴业银行均已经披露了讼争房产存在新建隆公司租赁合同这一客观情况。华鹏等在明知讼争房产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然参与竞拍并最终竞买成功，理应承担该瑕疵风险。即便其认为权益受损，也应当向兴业银行主张。因此，华鹏等主张其未取得讼争房产直至2011年3月1日的相关收益没有事实依据，该损害结果并不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汇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侵权行为，更谈不上对华鹏等造成损害。第一，一审判决对（2012）厦民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理解偏差，进而错误引用为判案依据。首先，（2012）厦民终字第87号纠纷系新建隆公司作为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与华鹏等作为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其次，该生效民事判决从未直接否定汇达公司与新建隆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从未直接认定汇达公司与新建隆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一审判决直接推论汇达公司与新建隆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没有根据。第二，汇达公司向新建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实际是为了配合实际承租人办理工商登记。因讼争房产曾被抵押给兴业银行，相关房屋权证均由兴业银行负责保管，而实际承租人办理工商登记均需要使用房屋权证原件，故在工商部门同意下，采取由讼争房产所有权人（即汇达公司）向新建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再由新建隆公司实际协助办理工商登记的替代办法。此外，相关租金均由新建隆公司收取，租金发票也由新建隆公司开具，可以看出汇达公司与新建隆公司之间并非委托关系。第三，华鹏等在（2012）厦民终字第87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的反诉请求为判令新建隆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8月18日至2010年10月16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法院认定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驳回了华鹏等的反诉请求。因此，一审判决针对汇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便二审仍然认定汇达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严格审查讼争房产的租赁期限和面积，逐项核减租金。在明知讼争房产存在诸多的实际承租人且对应每份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和面积均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未能审慎地核实每一份租赁合同所对应的租赁期限和面积，并且对租赁期限的先后也不作区分，存在明显的错误。 华鹏等辩称，一、汇达公司的上诉主体不适格，应以清算组为主体。二、汇达公司与新建隆公司是串通侵害了华鹏等的权益并造成损失。（一）自兴业银行受让讼争房屋并出售给华鹏等期间，汇达公司已经不享有相关权益，但其仍占用房屋收取租金。（二）华鹏等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后，汇达公司仍持续占有使用并收取租金收益，直到2011年3月。华鹏等取得所有权后，汇达公司应将讼争房屋租金收益交给华鹏等，并交付房屋，但其没有履行义务已经构成侵权。至于汇达公司上诉称其并未占有讼争房屋，华鹏等一审已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而汇达公司抗辩其没有占有讼争房屋，其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本次开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于2010年8月18日返还房屋及租金。（三）顺丰公司所承租的房屋不在本案诉求之内，顺丰公司的判决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证据。三、汇达公司丧失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后，仍以委托的方式指示新建隆公司占有使用讼争房屋。（2012）厦民终字第87号判决已经查明新建隆公司与汇达公司之间没有租赁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该案的事实为准。在本案中，新建隆公司认可其是受汇达公司委托收取租金。四、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汇达公司作为侵权人，侵害了华鹏等的所有权，应以实际产权面积为准，而不应以实际承租人租赁合同约定的面积为准，且该租赁合同是新建隆公司与承租人签署，不是华鹏等的意思表示。 新建隆公司述称，1.新建隆公司对汇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无异议。2.新建隆公司与汇达公司没有共同侵权，华鹏等没有证据证明有共同侵权。3.本案与汇达公司无关。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2）厦民终字第2020号判决新建隆公司返还顺丰公司租金，有权主张租金权利的应是顺丰公司及其他承租人。5.本案计算错误，数额250多万元已经把新建隆公司提存的29万元包含进去,属于重复计算。在华鹏等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之前，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兴业银行，本案与汇达公司无关。 华鹏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达公司、新建隆公司向华鹏等支付自2010年8月18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期间其对华鹏等所有的就址于厦门市湖里区的佳益工业园房产占有使用费289.0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赔偿华鹏等上述损失之日，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达公司原名称为厦门市佳利工贸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616号第一层至第七层，嘉禾路598号第五层至第七层，嘉禾路598号地下室，马垅路1-11号第一层，马垅路11号第二层至第五层原登记权属人系汇达公司。2010年8月18日，兴业银行因实现对上述房产的抵押权，华鹏等通过竞拍购得上述房产。华鹏等由此取得上述房产自2010年8月18日始包括租金在内的相关权益，且现亦取得房屋权属登记证书。兴业银行于2010年9月16日出具“确认书”表示其从确定讼争房产租赁合同是否存在、是否有效，新建隆公司也从未向兴业银行缴纳过租金，并将所有关于讼争房产的民事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华鹏等。因华鹏等未能在2010年8月18日取得上述房产中的嘉禾路598号第六层至第七层，马垅路1-11号第一层，马垅路11号第二层至第五层的管理和控制权，亦未取得该部分房产直至2011年3月1日的相关收益，故华鹏等诉至法院要求汇达公司、新建隆公司偿付该部分房产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厦民终字第8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汇达公司向新建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新建隆公司办理房屋租赁并收取租金、公共维护、供水供电等费用，新建隆公司收取实际承租人租金的行为亦可认为系其履行受托行为，新建隆公司与汇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1月24日，新建隆公司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提存了华鹏等所购得的上述房产自2010年8月18日至2010年11月17日期间的部分租金292212.89元。新建隆公司主张该部分租金应支付给兴业银行，而不是华鹏等。在原（2012）湖民初字第23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华鹏等申请对嘉禾路598号第六层至第七层，嘉禾路598号地下室，马垅路1-11号第一层，马垅路11号第二层至第五层房产在2010年8月18日至2011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价值进行评估。汇达公司经在原（2012）湖民初字第2365号案件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经评估，华鹏等诉求的嘉禾路598号第六层至第七层，马垅路1-11号第一层，马垅路11号第二层至第五层房产自2010年8月18日至2011年3月1日期间租金总价值为2816200元。后因《房地产租赁价值评估报告》未再次送达汇达公司，原（2012）湖民初字第2365号判决被二审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2786号民事判决后，新建隆公司、汇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3235号民事判裁定，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华鹏等通过竞拍于2010年8月18日取得兴业银行为实现抵押债权而拍卖的讼争房产，并自该日起享有讼争房产的相关权益，故华鹏等作为讼争房产的权益主体，提起本案侵权之诉，主体适格。因（2012）厦民终字第8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新建隆公司与汇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汇达公司向新建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亦可认为系新建隆公司履行受托行为，华鹏等起诉新建隆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受托行为产生的责任依法由委托人汇达公司承担。汇达公司辩称其已于2009年将讼争房产过户给兴业银行，其早已不是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但因新建隆公司系受汇达公司委托办理讼争房产租赁并收取租金、公共维护、供水供电等费用，该受托行为产生的责任依法由委托人汇达公司承担，故汇达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汇达公司辩称根据（2008）厦执行字第2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原应缴纳给汇达公司租赁嘉禾路598号禾山镇马垅村佳益工业园房产的租金立即直接支付给兴业银行，故华鹏等无权主张占用费，因兴业银行已出具“确认书”将所有关于讼争房产的民事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华鹏等，且华鹏等已通过竞拍于2010年8月18日取得讼争房产，自该日起华鹏等享有讼争房产的相关权益，故汇达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汇达公司理应向华鹏等移交讼争房产，但其至2011年3月1日并未向华鹏等移交讼争房产，依法应向华鹏等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华鹏等以侵权为由请求汇达公司向其偿付2010年8月18日至2011年3月1日期间未移交房产部分的占有使用费（即租赁价值损失，亦为租金损失）及其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原（2012）湖民初字第2365号案件中的评估报告，因汇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应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且该评估报告在（2014）湖民初字第2786号重审案件中亦向汇达公司送达且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依据评估报告，未移交的房产自2010年8月18日至2011年3月1日期间租金总价值为2816200元，予以认定。新建隆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提存的租金292212.89元，新建隆公司主张该部分租金应支付给兴业银行，而不是华鹏等，如上所述，兴业银行已出具“确认书”将所有关于讼争房产的民事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华鹏等，且华鹏等已通过竞拍于2010年8月18日取得讼争房产，自该日起华鹏等享有讼争房产的相关权益，故新建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该部分提存的租金292212.89元可直接支付给华鹏等，故汇达公司还应支付华鹏等占有使用费2523987.11元。华鹏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一审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11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并以年利率6%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鹏、詹添财、张荣珍、廖小炜占有使用费2523987.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16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以年利率6%为限，自2010年8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二、厦门新建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提存款292212.89元支付给华鹏、詹添财、张荣珍、廖小炜；三、驳回华鹏、詹添财、张荣珍、廖小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汇达公司、新建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2段“亦未取得该部分房产直至2011年3月1日的相关收益”有异议，从华鹏等一审提交的证据看，是华鹏等主动放弃了该部分租金；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3段“另查明……租赁合同”有异议，在（2012）厦民终字第87号判决书第9页第2段体现仅是法院推理的过程，而不能直接证明汇达公司与新建隆公司是委托关系，同样在（2012）厦民终字第87号判决书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第12行“其次，结合……,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该判决从来没有确认汇达公司与新建隆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也没有否认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清算组是本案诉讼期间经本院受理申请并依法组成，其在上诉状落款处加盖“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清算组”公章，华鹏等辩称汇达公司的上诉主体不适格，应为清算组为主体的理由，不予采纳。 华鹏等通过竞拍于2010年8月18日依法取得讼争房产，依法对讼争房产享有相关权益。汇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至2011年3月1日前向华鹏等移交讼争房产，其占用期间理应支付相应占用费，而根据（2012）厦民终字第8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及新建隆公司向公证机构提存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华鹏等的诉求及租金评估报告判决汇达公司支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扣除新建隆公司提存的租金），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2元，由厦门汇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源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