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仰兵，男，1958年10月13日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雄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厚清，男，1956年1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淋，上饶市广丰区五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上诉人黄仰兵因与被上诉人余厚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3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仰兵上诉请求：1、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3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厚清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8,422.9元的退回货物货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余厚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即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销货清单是经被上诉人一方篡改后形成的，该两份销货清单中记载的内容不仅肉眼无法看清，也缺乏相应的关联单据加以印证其真实性和完整性。退一步说，即便该两份单据为真，仅凭该两份销货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就确实提供或交付了符合质量、数量、规格型号要求的烟花爆竹给上诉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实际交付货物的证据以及具体详细的结算清单来证明该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即双方在2015年12月17日签署的《协议》可以推翻一审判决，也可以证明原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欠付被上诉人185,864元的货款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起诉主体资格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凭两份字迹模糊不清的销货清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烟花、鞭炮买卖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起诉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说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销货清单为真，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之间相关的10份发货及销货清单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该10份供货清单上有黄仰兵的结算签名来认定黄仰兵未支付另外两份没有结算签名的销货清单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简易程序适用于案件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而本案中双方对货物交付、款项结算及支付、退货数量等均存在巨大争议，显然不属于事实清楚的案件，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且本案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审限的要求。被上诉人余厚清辩称：1、对两张销售清单及货款上诉人黄仰兵本人在一审中均认可，只是主张已支付了部分货款；2、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并不是花炮厂与上诉人所签，且上诉人确实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烟花，从上诉人多次提到的协议也佐证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协议中约定的高速路口即是广丰区高速路口；3、上诉人一方面主张没有收到货，但其又主张退货给被上诉人，明显自相矛盾；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正确，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余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仰兵立即支付货款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黄仰兵承担。黄仰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余厚清返还反诉人货款158,422.9元；2、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后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身份证，被告当庭质证无异议，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2015年12月18日金额为135,747元及2015年12月26日金额为123,165元销货清单二份，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原告供过该金额的货物给被告。本院认为，被告认可收到该二份清单上的货物，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对该两车货的货款已全部支付。对该二份清单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发货及销货清单10份，经被告质证，对其中2015年12月26日金额为70,845元的清单、2016年1月24日金额为66,535元的清单、2016年1月28日金额为67,692.2元的清单，2016年2月2日金额为73,458元的清单、2016年2月4日金额为78,139.2元的清单、2016年2月5日金额26,595元的清单、2016年2月14日金额为64,590元的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以上七份予以确认。被告对2016年1月2日金额为68,369元的清单有异议，认为清单上不是被告黄仰兵签名，经当庭询问原告，原告回答系黄仰兵的小舅子涂某飞代签，但被告代理人认为不是黄仰兵的小舅子代签。一审法院认为涂某飞系被告的亲戚，又是被告的员工，平时代表被告和原告发生货物往来，故原告有理由相信涂某飞代表被告的行为。被告代理人经和被告核实，认为不是涂某飞所代签，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黄仰兵对该笔迹是否其小舅子涂某飞代签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该份清单予以确认。以上8份清单总货款为516,223.4元。对2016年2月10日的清单，该清单上有被告发货员邹林根签名。经被告代理人当庭质证，认为该清单上无被告签名，被告没有收到该批货，该清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清单上虽有被告发货员邹林根签名，但被告未签名，该批货是否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证据不足，对该份清单不予确认。对2016年1月26日的清单，经被告代理人当庭质证，有异议，认为该清单的收货单位不是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有理，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原告提供的退货清单经被告代理人当庭质证有异议，认为该退货单没有被告签名，本案系被告退货原告，如果退货单原告出具，应当交由被告保管，但在原告处保管，应有被告签名。本院认为，经当庭询问证人涂某飞，该退货单上的货物和数量系其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退伙，按照交易习惯，应由被告制作清单，由原告签名认可。现原告提供的该份清单系被告员工制作，原告签名认可，且该份清单与被告提供的退货清单（草稿）6张中其中一张除一件退货金额相差8元，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原告提供的该份清单符合交易习惯，故对该份清单予以确认。5、原告提供的证人吴某当庭作证，经被告委托代理人当庭质证有异议，认为被告和证人之间的货款纠纷，未经判决，不能确定，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有理，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6、被告提供的上饶市广丰区祥达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经原告当庭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7、被告提供的银行卡复印件，经原告当庭质证无异议，予以确认；8、被告黄仰兵银行卡（卡号分别为62×××58、62×××99）交易明细清单二份，经原告质证对该二份交易明细清单汇给原告及与原告儿子余斌的款项予以确认，经计算以上共汇款379,500元；9、被告黄仰兵提供的2016年元月19日金额为15,000元的收条、2016年4月18日金额为3000元的收条经原告当庭质证无异议，对该二份收条予以确认。原告对2016年元月26日在被告账本上签名收款66,500元无异议。原告对2016年1月27日在被告账本签名收到汇款50,000元、现金18,100元无异议,被告认为该50,000元系通过ATM机汇现金原告，原告认为，该50,000元系被告几次通过银行汇款形成的，包含在上述汇款379,500元汇款中。一审法院认为该50,000元应该认定通过ATM机汇款，因该笔汇款原告在被告记账单上签名，如系通过银行汇款，则被告上述汇款379,500元均没有要求原告签名。故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经计算，原告共收现金102,600元，被告通过ATM机汇款50,000元；10、被告提供的2016年1月24日金额为40,000元的收条及2016年1月25日金额为20,000元的收条,经原告当庭质证有异议，认为该二份证据不是收条，是被告自己的记账，原告未收到该二笔货款，原告也未在被告的记账单上签名，且被告庭后也表示不再主张原告收到该二笔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有理，故对该二份记账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三张手写的收条，经原告当庭质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收条，系被告自己的记账，原告没有收到该3000元，也没有在被告的记账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有理，对该证据不予确认；11、被告提供的退货清单（草稿）6张，经原告当庭质证对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所写，其中三张清单书写的系烟花报损表，另外三份也没有注明系给原告退货，且均没有原告签收。原告已举证证明被告退伙应由原告签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系被告员工及亲戚涂某飞书写，且没有原告签名，结合当庭询问证人涂某飞，该6张退货单系草稿，涂某飞将书写好的清单由原告签名后将草稿及原告签名的清单交给被告黄仰兵，但被告代理人当庭表示原告签名的清单找不到。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组退货清单除一份清单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对应，对其他5张清单不予确认；12、被告提供的证人涂某飞的当庭证言经原告质证有异议，认为被告委托证人退过货给原告没有异议，但退货单只有一张，证人认为有6张原告签过字的退货单应由被告举证。被告提供的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经原告当庭质证有异议，认为退货只有一车，不是两车。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涂某飞、张某的当庭证言不能对抗被告员工即证人涂某书写给原告的退货清单，且被告不能将有原告签名的退货单提供法院。故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前后，原告余厚清与被告黄仰兵发生烟花、鞭炮生意往来。2015年12月18日及同月26日，原告将两车鞭炮批发给被告黄仰兵作为前期铺底销售，价款分别为135,747元和123,165元,被告黄仰兵分别在原告二份销货清单上签名，两车鞭炮总货款为258,912元。原告收取了被告给付货款现金3000元，由被告在清单上注明。2016年3月11日，被告将部分货物退还原告，由被告员工也是被告的小舅子涂某飞制作好退货清单，并由双方确认退货价款，由原告在退货单上签名，总退货金额为54,171.6元。本案尚欠货款，经原告多次催取，被告一直拖欠。2016年春节期间，原、被告双方就货款发生纠纷，报警公安部门进行处理。现原告向法院起诉。经法院主持调解，被告同意支付货款40,000元，原告不同意，故调解不成功。另查明，原告将两车鞭炮铺底给被告销售后，陆续将烟花鞭炮批发给被告黄仰兵出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总货款为516,223.4元,上述货款原告均认可已经收到。还查明，被告黄仰兵通过银行汇款原告或原告儿子余斌共计人民币379,500元，原告收取被告给付的现金102,600元,被告通过ATM机汇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发生烟花、鞭炮买卖关系，原告供货被告，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查明，除案涉原告提供被告铺底销售的两车鞭炮计货款258,912元外，原告还供货被告货款计人民币516,223.4元，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532,100元(379,500元+102,600元+50,000元)，故案涉货款除原告自认收到3000元货款外，被告还支付货款15876.6元（532,100元-516,223.4元），其余货款240,035.4元（258,912元-3000元-15876.6元）应当认定被告没有支付，剔除退货计人民币54,171.6元，余款185,864元货款，被告黄仰兵应当支付。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应当将退货及报损的货物共计人民币158,422元货款返还原告，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佐证，且本院认可的退货款54,171.6元已在原告的诉请的货款进行剔除，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供的2016年2月10日由被告发货员邹林根签名的清单，该清单是否原告和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原告可待和邹林根核实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仰兵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余厚清货款185,864元；二、驳回原告余厚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黄仰兵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反诉费1734元，二项合计3884元，原告负担50元，被告黄仰兵负担383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仰兵与被上诉人余厚清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上诉人黄仰兵在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余厚清实际供应给其销货清单上的烟花、鞭炮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有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黄仰兵与被上诉人余厚清之间构成烟花鞭炮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黄仰兵关于被上诉人余厚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仰兵在一审审理中对被上诉人余厚清提交的2015年12月18日及2015年12月26日的两张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只是辩称其已还清全部货款，但其在二审上诉又主张该两份销货清单是经被上诉人篡改后形成的，否认其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仰兵在二审期间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因其未能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销货清单上亦有黄仰兵的签名，故对上诉人黄仰兵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往来的供货金额与付款金额的差额认定本案上诉人黄仰兵欠付被上诉人185,864元货款未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仰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黄仰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姚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