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大柏店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AM0G71。法定代表人：李昌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宝，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伟，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华，安徽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安徽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仁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9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不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需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需要支付2018年1月工资；2、王仁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民龙公司从未开展经营活动，自民龙公司成立仅为挂靠人办理车辆挂靠，从未对外开展业务。民龙公司没有招聘、管理、发放工资行为，挂靠人各自开展业务，雇佣驾驶员和支付佣金，民龙公司对挂靠人业务不过问。营运车辆挂靠行为系行业惯例，合理合法。王仁伟明知营运车辆行业的雇佣惯例，有从众和谋取非法利益、联合报复公司的目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错误推断车辆登记、营运范围和挂靠车辆运输行为必然关联性，错误认定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王仁伟的交通违章处罚决定书非民龙公司承担和缴纳，其违法行为与民龙公司无关。其工资表照片没有民龙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原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工资并非民龙公司发放，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用工主体并非民龙公司而是挂靠人雇佣，佣金是挂靠人自行处理，各挂靠人各自开展业务，民龙公司也不进行管理，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民龙公司始终没有实际经营，各驾驶员所谓的诉讼维权已经将民龙公司整垮。王仁伟辩称，1、民龙公司派指派本人去寿县六安等地去拉石子和沙子等活动。2、一审提供了工资表，本人受民龙公司管理支配。3、本人与第三人不是雇佣关系，本人也不认识第三人。4、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本人从民龙公司处领取工资，即受民龙公司管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龙公司、王仁伟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不需要在2018年1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2、民龙公司不需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24.14元；3、民龙公司不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4、民龙公司不需要支付2018年1月份工资4482.76元；5、民龙公司不需要按比例补交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1月止的社会保险费用；6、王仁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仁伟于2017年12月期间驾驶车牌号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多次因向道路上抛洒物品，被肥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以行政处罚，当时车牌号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民龙公司，王仁伟工资由民龙公司统一制作工资表；此后双方发生纠纷王仁伟于2018年1月离职后于同月19日向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依法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办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份的各项社会保险；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份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9050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350元；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份工资9050元。2018年10月30日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105-1号及（2018）10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仁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仁伟2018年1月份工资4482.76元；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王仁伟补缴社会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1月止，双方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按比例承担各自应承担的费用；王仁伟与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仁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24.14元。此后民龙公司不服上述裁决提出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民龙公司、王仁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营运车辆且登记在民龙公司名下，民龙公司作为一家从事物流运输的企业，其经营范围与王仁伟长期驾驶上述车辆行为存在直接的关联性，驾驶车辆运输货物所产生的收益外观直接归属人为民龙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与王仁伟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王仁伟的驾驶行为应认定为是为民龙公司工作的行为，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应为事实劳动关系；对于民龙公司就案涉车辆是否与第三人存在挂靠经营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民龙公司虽然提供相应的挂靠合同及付款凭证及银行账户流水欲以证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非民龙公司及车辆系挂靠在民龙公司名下，但是该院认为挂靠关系的真实存在与否并不能直接否认民龙公司、王仁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民龙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中约定内容可以与王仁伟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的工资发放方式相互印证一致（由民龙公司制表发放），从外观上体现出民龙公司对王仁伟工资发放的控制权力，但所有的证据无法体现出民龙公司所主张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与王仁伟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综上民龙公司与第三人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并不直接影响民龙公司、王仁伟之间劳动关系，故对于民龙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为民龙公司、王仁伟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民龙公司、王仁伟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及解除时间确认问题，双方皆未提供明确证据予以证明劳动关系具体解除时间，结合王仁伟主张离职时间为2018年1月且提起仲裁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故该院以王仁伟提起仲裁之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时。关于对于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民龙公司未能就此完成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于王仁伟主张的入职时间（2017年6月1日）、工资标准(每月7500元)予以采纳，民龙公司应当支付王仁伟2018年1月份工资7500÷21.75×13天≈4482.76元；关于王仁伟提出的补缴社会保险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由此，民龙公司应为王仁伟缴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即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社会保险。关于王仁伟提出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法定违法情形时，劳动者可依法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民龙公司客观上存在未为王仁伟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等情形，王仁伟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民龙公司应依法向王仁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计算为7500元/月×1个月=7500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王仁伟与民龙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民龙公司一直未与王仁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自2017年7月2日起向王仁伟支付双倍工资，该项差额计算为：7500÷21.75×21天+7500×5个月+7500÷21.75×13天≈49224.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仁伟与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二、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王仁伟补缴社会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1月止，双方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按比例承担各自应承担的费用；三、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仁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四、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仁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224.14元；五、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仁伟2018年1月份工资4482.76元；六、驳回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民龙公司提供证据为民事调解书，证明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仁伟的质证意见为，对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书只能代表个人行为。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龙公司上诉称王仁伟系挂靠人雇佣故而王仁伟与民龙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首先，民龙公司对王仁伟驾驶该公司名下车辆并无异议，王仁伟从事的运输工作亦属于民龙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关于王仁伟的工资发放问题，民龙公司陈述王仁伟的工资由实际车主挂靠人将工资交付给车队长王阳阳，由王阳阳向王仁伟发放；王仁伟陈述其工资从民龙公司会计处签字取得。民龙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内容反映工资系由民龙公司制表发放，结合王仁伟一审提供的工资表照片，应当认定王仁伟从民龙公司领取工资。因此，王仁伟驾驶民龙公司名下车辆，从事民龙公司的业务，从民龙公司领取工资，接受民龙公司管理，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民龙公司是否存在挂靠不足以否定王仁伟与民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民龙公司认为王仁伟系挂靠人雇佣的驾驶员与民龙公司没有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民龙公司未与王仁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办理社会保险，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认定民龙公司与王仁伟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民龙公司支付王仁伟经济补偿金、2018年1月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补缴社会保险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民龙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菁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