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兰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为朋，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刚，男，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北京中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光，男，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世刚、被上诉人姜晓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托代理人潘为朋、被上诉人杨世刚及委托代理人魏晋、被上诉人姜晓光委托代理人胡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姜晓光给付被上诉人杨世刚货款534203.8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世刚确实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10月期间多次发生买卖木材业务，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杨世刚货款2198167元，双方货款已结清，上诉人已不拖欠被上诉人杨世刚任何货款。关于涉案的欠款534203.82元，该货款对应的木材系被上诉人姜晓光个人购买行为，该批木材买卖发生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部分系被上诉人姜晓光在上诉人处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最后一个月期间，部分系被上诉人姜晓光在上诉人处离职后,该113.66立方米木材全部由被上诉人姜晓光个人占有使用，运到其后来参股的山东平凡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姜晓光在上诉人处离职后的2017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姜晓光与被上诉人杨世刚对账确认，以个人名义给被上诉人杨世刚出具表格形式的欠条，认可欠被上诉人杨世刚涉案货款534203.82元，该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关于被上诉人杨世刚出具表格形式的欠条上赵庆、姜水莲的签字，因该二人已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也并未查实是否为该二人书写，就认定其书写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当。基于第一条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涉案木材货款534203.82元应由被上诉人姜晓光个人承担清偿义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清偿义务，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姜晓光承担清偿义务，而是依据没有核实的赵庆签名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义务明显属于判决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世刚辩称，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杨世刚将姜晓光列为被告，主张姜晓光对涉案木材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姜晓光辩称，1、涉案业务应该属于杨世刚和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木材买卖纠纷，而不是与姜晓光个人之间的买卖纠纷。上诉人提出其支付2198167元的货款即视为买卖业务的结束错误，上诉人的说法割裂了业务的连续性，根据一审的相关证据已经充分说明，业务最终的货款数额是由连续业务累计产生，并非是某一阶段或单独的业务，因此上诉人的说法是片面的。2、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表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业务的交易过程横跨了姜晓光在职的时间和离职的时间，整个业务从发生、货款交付、指定送货地点、联系人员均是由上诉人与杨世刚之间发生的,所以上诉人提出有一批木材被姜晓光占有挪用是不存在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是不存在的。3、一审过程中杨世刚提交的对帐单印证了姜晓光上述观点，业务是连续性的、货款是累计产生的，上面还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和财务人员的签字，对帐单中还对如何开具发票进行了标注。经过查实，签字的赵庆和姜水莲均是上诉人在工商登记中对外公示的工作人员，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业务是杨世刚和上诉人之间发生，而非是和姜晓光发生。4、上诉人关于根据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来认定姜晓光应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该引用错误，涉案合同的双方主体是杨世刚与上诉人，即便涉及到姜晓光也不应适用一人公司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姜晓光的上诉。 杨世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晓光、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七日内给付杨世刚534203.82元货款；2.姜晓光、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为青岛嘉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山东华冠木业有限公司，2016年5月12日，股东变更为姜晓光，姜晓光作为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12月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为赵庆；2017年11月3日，公司联络员由姜水莲变更为赵庆，公司股东由赵庆一人变更为赵庆和李兰俊，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李兰俊；2017年12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兰俊变更为赵庆；2018年1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庆变更为李兰俊；2018年4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庆，2018年4月2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兰俊。 2017年1月，杨世刚制作了记载其供货及欠款的明细表格，在该表格中，记载自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14日，杨世刚供应各种规格木材为58.1268方，单价为4700元，金额为273195.96元，加上上月底欠款261007.86元，欠款金额合计为534203.82元，并在备注一栏内注明“欠发票价税合计879069元，税额127727元”。2017年1月14日，姜水莲、赵庆在表格的右下角签名并摁手印，2017年1月17日，姜晓光在表格上姜水莲、赵庆签名的左侧前方签名并注明落款时间。姜水莲、赵庆签名的位置位于表格上打印的“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下方右侧，落款时间在该打印公司名称的正下方。庭审中杨世刚承认在姜晓光签名的左侧前方写下的“欠款人”三字是杨世刚妻子书写，但关于该三字与姜晓光签名的先后顺序，杨世刚与被告姜晓光陈述不一致。 另查明，姜水莲曾经通过其个人账户先后三次向杨世刚转款共计34万元。 在庭审中，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赵庆、姜水莲的签名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一审法院要求其在庭后5日内核实并书面回复，但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未回复核实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世刚制作的表格可以认定杨世刚供货交易的相对方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赵庆在担任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对杨世刚提交的记载供货及欠款的表格中签名，姜水莲作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向杨世刚付款，因此可以认定杨世刚与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木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经营过程中的对外意思表示是其职务行为，应当有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赵庆在担任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杨世刚持有的记载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欠款的表格上签名，视为对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欠杨世刚货款的确认，所以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偿付杨世刚货款的法律责任。姜晓光虽然在表格上签字，但其签名前的“欠款人”三字不是其书写，因此不能认定其曾经做出过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现在其也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杨世刚要求姜晓光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世刚要求姜晓光七日内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世刚要求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姜晓光还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偿付杨世刚货款534203.82元；二、驳回杨世刚对姜晓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稿各两份，系被上诉人杨世刚与被上诉人姜晓光商讨如何还款的电话录音。证明姜晓光认可涉案债务是其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杨世刚认可该电话由其录制，认为姜晓光已在电话中明确平凡公司打给杨世刚的25万元用于折抵上诉人欠杨世刚的货款，姜晓光还应支付杨世刚货款284203.82元。被上诉人姜晓光经质证，庭后书面答复，对该录音通话人身份的真实性给予认可，对证明事实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系被上诉人杨世刚根据设定内容进行诱导性问询，并将杨世刚与案外人山东平凡木业有限公司的业务穿插在涉案业务中进行询问，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世刚提交对账单上，赵庆、姜水莲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提交的银行流水需要核实，一审法院限其5日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逾期视为对证据内容的认可，上诉人至今未提交。一审中，被上诉人杨世刚承认对账单中“姜晓光”前的“欠款人”不是姜晓光书写，是被上诉人杨世刚妻子书写的“欠款人”三个字。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杨世刚回答，在其提供出库单上付给栏所记载的“宁津华信”“德州宁津”“德州宁津华信”及之上的“姜晓光”系被上诉人杨世刚书写。 在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12日杨世刚与姜晓光的电话录音内容中记载，被上诉人杨世刚说，“再一个华信哪个，华信哪个我得对下账，他欠我多少钱，欠他多少税票”。在2018年3月5日的电话录音内容中记载，姜晓光说，“我现在账面还欠你20多万”。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谁是被上诉人杨世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杨世刚于2017年1月制作的记载供货及货款的明细表应为对账单。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应视为对该证据真实性的认可。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世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出库单、对账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被上诉人姜晓光则提供部分采购单予以反驳，以证明其个人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在被上诉人杨世刚提交的出库单上，书写有“宁津华信”、“德州宁津”等单位名称，从被上诉人杨世刚在“付出”栏的位置书写上述单位名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杨世刚是将木材供给了宁津华信、德州宁津。第二，在被上诉人杨世刚提供的对账单上记载，相对方系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该对账单系杨世刚制作，表明被上诉人杨世刚的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庆、对外联络员姜水莲在上诉人公司名称下予以签字，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该债务的确认。虽然被上诉人姜晓光也在杨世刚所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但其名字之前的“欠款人”不是其所写，是由杨世刚的妻子书写，但双方对签字与欠款人形成的先后顺序存在争议，对此，应由该对账单的持有人和书写方承担举证责任，杨世刚未举证证明欠款人形成在先，签字在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在不存在“欠款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姜晓光，对其之前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公司业务，经核实予以签字认可，符合常规的结算流程及惯例。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杨世刚提交银行流水三张，证明2016年8月11日上诉人会计姜水莲通过个人账户汇给杨世刚5万元，2016年9月13日汇给杨世刚19万元，2017年1月7日汇给杨世刚10万元。上诉人虽声称需要核实，但未在限定时间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应视为对该证据真实性的认可，上述举证、质证过程表明，一是被上诉人杨世刚一审诉讼中确认上诉人已通过其会计账户支付了其货款34万元，二是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杨世刚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姜晓光系杨世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上诉理由，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杨世刚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杨世刚534203.82元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称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不应予以采纳。 至于上诉人所购木材是否转供他人，最终的使用人或收益人是谁,姜晓光是否侵占或挪用了上诉人的木材,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救济。 在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被上诉人杨世刚与被上诉人姜晓光的电话录音内容中显示，被上诉人杨世刚要与上诉人对账，以确认上诉人欠其多少货款，杨世刚欠上诉人多少税票，该录音与被上诉人杨世刚所提供的对账单相互印证，再次表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杨世刚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但被上诉人姜晓光作为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认可其欠杨世刚20多万，系债的加入，应按其承诺向被上诉人杨世刚，对涉案债务中的200000元与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偿付责任。 综上，除被上诉人姜晓光应按其承诺承担20万元共同偿付责任外,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不当，由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偿付被上诉人杨世刚货款534203.82元； 三、被上诉人姜晓光对第二项所列款项其中的200000元承担共同偿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所列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承担7142元，由被上诉人姜晓光承担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上诉人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承担7142元，由被上诉人姜晓光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