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军，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军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宝、李亚梦（实习），河北硕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利，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毅涛，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建军、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雪利、陈海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建军、上诉人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宝和李亚梦、被上诉人刘雪利、被上诉人陈海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毅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2民初第3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桥西区盛世御城项目，后被上诉人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刘雪利，被上诉人刘雪利又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上诉人。2015年3月，被上诉人陈海丰（赵彦飞班组）受雇于上诉人在该工程项目上从事水电工。工程结束后，在向被上诉人刘雪利讨要人工费用过程中，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雪利、陈海丰（赵彦飞班组）核对人工费用，共欠赵彦飞班组16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雪利和被上诉人陈海丰（赵彦飞班组）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上诉人刘雪利与被上诉人陈海丰（赵彦飞班组）直接结算，上诉人不再负责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事宜，此后被上诉人陈海丰（赵彦飞班组）再无就该费用向上诉人讨要过，也说明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没有了任何关系。与此同时，一并同样处理的还有潘科振班组3.8万、王献水班组2.71万元。后因被上诉人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雪利欠上诉人其他费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雪利至石家庄市桥西人民法院，起诉时，被上诉人刘雪利实际支付人工费226.49万，算上以上三个班组的22.51万，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刘雪利已支付249万，因此上诉人诉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不包括以上三个班组的费用。金秋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冯建军所欠付的工资已经转移给刘雪利个人承担，有刘雪利向工人出具的欠条证据证实，所以我方不应当就欠付的工人工资承担任何责任。陈海丰答辩称，我方讨要工资是向冯建军、刘雪利和金秋公司索要，桥西区劳动监察大队只找到了刘雪利，刘雪利支付工资也是根据冯建军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工资凭证。支付部分款项后剩余的工资仍是以欠水电班组工人工资形式出具，并没有转换成刘雪利个人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不仅直接向刘雪利要工资，也曾经向金秋公司要工资，更是多次向冯建军要工资，被上诉人索要工资的对象始终是上述三方。金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条所述为实际施工人，但被上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根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已将冯建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判决刘雪利向冯建军赔偿工程款470057.01元，上诉人在欠付刘雪利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此被上诉人再次就同一标的起诉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则属于加重上诉人的支付责任，也可能会造成实际施工人就同一债权双重受偿。其次，债权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行使债权，因被上诉人作为水电班组工人，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29条“具有下列情形的，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一）属于施工企业的内部职工：（二）与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无施工合同关系的农民工、建筑工人或者施工队、班组成员。上述人员不能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只能依据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向实际施工人（承包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应当是实际施工人冯建军与工人之间的劳务纠纷，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最后，上诉人将劳务分包给刘雪利，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已将剩余工程款234848.74元转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账户中，关于上诉人与刘雪利尚有556557.75元工程款存在争议，因该工程款欠款范围尚不明确，根据现有证据确实无法查清上诉人是否欠刘雪利工程款，以及无法确定尚欠刘雪利工程款数额是否大于刘雪利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数额，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实际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冯建军答辩称，关于欠条的问题。2016年春节前刘雪利和赵彦飞班组与我方达成一致意见工资由刘雪利直接支付，我方不再负责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刘雪利支付10万元后给赵彦飞班组出具了6万元的欠条，剩余部分应该由刘雪利支付，与我方没有关系。陈海丰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刘雪利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陈海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9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桥西区盛世御城项目，后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刘雪利，被告刘雪利又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冯建军。2015年3月，原告受雇于被告冯建军在该工程项目上从事水电工，原告共出勤130天，每日工资160元，共计工资20800元。2016年2月2日，刘雪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水电班组工人工资60000.00（陆万元整）盛世御城项目”。该欠条载明的欠付工资包含欠原告陈海丰9040元，被告刘雪利、冯建军均予认可。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受理冯建军与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雪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5月23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刘雪利、冯建军均无施工资质，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刘雪利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及被告刘雪利与冯建军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均无效，判决刘雪利向冯建军赔偿工程款470057.01元，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刘雪利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1月6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笔录》，该笔录载明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雪利系被执行人，经双方核算，总工程款92998182.37元，剩余556557.75元双方有争议，除争议部分外，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刘雪利工程款234848.74元。2018年11月26日，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234848.74元执行款转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账户中。被告刘雪利现仍欠被告冯建军该工程项目工程款47万余元。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告受被告冯建军雇佣已完成桥西区盛世御城项目水电班组水电工作，被告冯建军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费，且被告冯建军认可尚欠原告劳务费904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冯建军支付拖欠的工资904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发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桥西区盛世御城项目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刘雪利，且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刘雪尚有工程款556557.75元存在争议，也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刘雪利已结清工程款，故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冯建军欠付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雪利现尚欠被告冯建军工程款47万余元，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冯建军欠付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冯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海丰支付劳务费9040元。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雪利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冯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冯建军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冯建军主张“冯建军、刘雪利和陈海丰（赵彦飞班组）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上诉人刘雪利与被上诉人陈海丰（赵彦飞班组）直接结算，上诉人冯建军不再负责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事宜”，即其主张冯建军与陈海丰之间的债务已经全部转让给刘雪利承担，就该债务而言，冯建军免除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原债务人免责的债务承担必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支持冯建军主张的主要证据就是刘雪利出具的六万元的欠条，但该欠条只有刘雪利一方签字，只能证明刘雪利单方允诺承担该债务，并无证据可证明作为债权人的陈海丰自愿认可免除冯建军的清偿责任，且与陈海丰实际起诉冯建军要求履行债务的事实不符，冯建军主张三方成立免责的债务承担证据不足，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冯建军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案件判决内容是否包含本案标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冯建军认为已生效判决存在错误，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相关内容本院不予处理。二、关于金秋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的，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一）属于施工企业的内部职工：（二）与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无施工合同关系的农民工、建筑工人或者施工队、班组成员。上述人员不能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只能依据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向实际施工人（承包人）主张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陈海丰作为水电班组工人，与总承包人金秋公司并无施工合同关系，亦无证据显示其与金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海丰无权向总承包人金秋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金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本案中，刘雪利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对于一审判决刘雪利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冯建军欠付陈海丰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建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冯建军（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海丰（原审原告）支付劳务费9040元。被上诉人刘雪利（原审被告）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冯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建军负担80元，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然审判员  姜瑞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