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广东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马媛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永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   法定代表人：陈顺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贵，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瑶，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龙沐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万全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除质保金外，国信龙沐湾公司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江苏万全公司对涉案工程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信龙沐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质保金利息的认定错误，江苏万全公司的质保金利息请求应得到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验收，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50%的保修期保证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后的28天内无息支付，50%的保修期保证金在工程竣工二年后的28内无息支付”的约定，国信龙沐湾公司应于2014年7月23日前返还50%质保金，于2015年7月23日前返还剩余50%质保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无息支付”是指国信龙沐湾公司按照约定期限返还无需支付利息。目前国信龙沐湾公司逾期返还已构成违约，造成了江苏万全公司的损失。因此，江苏万全公司有权要求国信龙沐湾公司以179190.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79190.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一审判决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江苏万全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尚未届满。优先受偿权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有无最终结算一直存在巨大争议，一审判决时，涉案工程款的金额、范围才得以确定，江苏万全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才具备，期限也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因此，江苏万全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行使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江苏万全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信龙沐湾公司辩称，一、关于质保金利息的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未支持质保金利息处理正确。二、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本案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为2014年7月21日，江苏万全公司于2019年7月才主张早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若江苏万全公司主张应当给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为一审判决作出时，那么一审判决第一项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亦应作出相应的变更。   江苏万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信龙沐湾公司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工程款836647.68元及利息(以836647.68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国信龙沐湾公司向江苏万全公司返还质保金358380.86元及利息(利息以179190.4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以179190.43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3.确认江苏万全公司就涉案工程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招投标程序后，2011年12月国信龙沐湾公司为发包方与江苏万全公司为承包方就龙沐湾国际旅游度假区温泉海景公寓一期智能化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待本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后，国信龙沐湾公司支付江苏万全公司至完成工程价值的85%作为进度款；待国信龙沐湾公司完成对江苏万全公司的竣工结算审核后，国信龙沐湾公司支付至审核的结算金额的97%作为工程款；剩余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满2年后28天内支付，不计利息。   工程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受国信龙沐湾公司的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测量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龙沐湾国际旅游度假区温泉公寓一期智能系统工程审价报告》(以下简称《审价报告》)，结论：龙沐湾国际旅游度假区温泉公寓一期智能化工程由“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1946028.54元。2014年9月2日，国信龙沐湾公司、江苏万全公司在上海测量公司提供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盖章。   一审另查明：国信龙沐湾公司已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工程款10751000元。2018年2月8日，国信龙沐湾公司以邮递方式向江苏万全公司送达《结算复函告知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江苏万全公司与国信龙沐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江苏万全公司已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建设任务，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及付款时间已届满，质保期内，国信龙沐湾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故国信龙沐湾公司应足额支付工程款和返还质保金。江苏万全公司认为，审价报告审核工程结算价格11946028.54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0751000元，国信龙沐湾公司应付工程余款1195628.54元(含质保金358380.86元)。国信龙沐湾公司则认为，《审价报告》未经复核，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实质是《审价报告》是否能作为工程价格结算依据，对此，分析如下：一、《审价报告》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上海测量公司受国信龙沐湾公司的委托，并根据国信龙沐湾公司提供的相关结算资料，先查核完工工程量，然后对申报单价进行审核，最后得出本次《审价报告》，无证据证明《审价报告》存在错误；二、《审价报告》的结论明确审核金额是最终结算金额，国信龙沐湾公司收到《审价报告》后未向上海测量公司提出异议；三、江苏万全公司、国信龙沐湾公司同意上海测量公司提供的《审价报告》的审核金额，双方工程结算已达成合意；四、双方合同未有初审、复审程序的约定，复审是国信龙沐湾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国信龙沐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苏万全公司同意复审，双方就复审未达成合意。综上，《审价报告》具有工程结算效力，可作为工程价格结算依据。工程造价11946028.54元，扣减已付工程款10751000元，国信龙沐湾公司应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工程余款836647.68元[11946028.54元－10751000元－（11946028.54元×3%）]和质保金358380.86元（11946028.54元×3%）。关于利息的问题。首先，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江苏万全公司主张质保金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国信龙沐湾公司应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审价报告》出具时间2014年7月21日视为国信龙沐湾公司完成结算审核时间，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江苏万全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7月21日起起算，予以支持。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未有约定，万全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江苏万全公司现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836647.68元及利息(以为836647.68元基数，从2014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给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二、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质保金358380.86元给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5.26元，由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一审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苏万全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是否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江苏万全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苏万全公司与国信龙沐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6项载明：“工程款剩余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满2年后28天内支付，不计利息。”第十六条第4项载明：“工程保修期及其他约定按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执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第二款质量保修金的返还“50%的保修期保证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后的二十八天内无息支付，50%的保修期保证金在工程竣工二年后二十八天内无息支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1946028.54元，质保金为358380.86元（11946028.54元×3%），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50%的保修金179190.43元（358380.86元×50%）国信龙沐湾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7月23日前将质保金支付给江苏万全公司，剩余的50%的保修金179190.43元国信龙沐湾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7月23日前将质保金支付给江苏万全公司。国信龙沐湾公司逾期支付，构成违约，且质保金本质亦属工程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此，江苏万全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79190.4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以179190.43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条款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约定的是质保期限内质保金不计利息，不能约束逾期支付质保金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载明：“待甲方（国信龙沐湾公司）完成对乙方（江苏万全公司）的竣工结算审核后，甲方支付至甲方审核的结算金额的97%作为工程款”。受国信龙沐湾公司委托，上海测量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的《审价报告》载明施工的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1946028.54元。随后，国信龙沐湾公司、江苏万全公司在上海测量公司提供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盖章。故一审判决认定《审价报告》能够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并进而认定2014年7月21日视为国信龙沐湾公司完成结算审核时间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双方合同条款的约定，国兴龙沐湾公司应当于2014年7月21日起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江苏万全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7月21日，而江苏万全公司于2019年7月才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一审判决认定江苏万全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期限正确，不支持江苏万全公司有关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江苏万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质保金358380.86元及利息（利息以179190.43元为基数，2014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以179190.43元为基数，2015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5.26元，由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55.26元，由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75元，由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模金   审判员 蒙 良   审判员 杨 舟      二○二○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高 云   书记员 吴淑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