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琳，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华，男，195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张晓辉，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丁琳因与被上诉人石建华、原审被告张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丁琳不承担还款责任。1.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称本案借款系原审被告张晓辉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借条中仅有张晓辉个人签字，上诉人对其借款并不知晓也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2.因上诉人在原审被告张晓辉开设公司内曾任财务，因此上诉人开设本案收款银行账户供公司使用。早在本案借款发生前，上诉人已辞去公司财务一职，所开设的银行卡并未注销而是供其他财务人员继续使用。本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并不知晓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借款这一情形。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出借款项用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张晓辉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仅凭被上诉人汇款至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就认定系共同债务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系错误的。二、即使法院认定款项系转入上诉人银行卡而推定上诉人对该款项是明知的，也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知晓借款事宜更不知晓存在每月2%的借款利息，鉴于借款利息系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所约定的，故上诉人对于利息部分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石建华答辩称，丁琳在二审上诉状中，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对借款知情、参与的事实，企图逃脱夫妻共同借款的责任，实属恶意诉讼。1.钱是张晓辉指定丁琳收的，张晓辉与丁琳为夫妻，共同经营公司。张晓辉与其经营的公司均有银行账户，此次借款张晓辉要求答辩人将款项打入丁琳账户。因是第三方，答辩人当场提出质疑。张晓辉明确其妻子丁琳系其公司财务，在家里也是财务主管，打给丁琳是一样的，她是负责管钱。因符合家庭借款的基本特征，答辩人同意将钱打入丁琳账户。2.案涉借款的转账凭证收款人部分是丁琳填写的。经约定，答辩人于2014年7月18日前往张晓辉公司，由丁琳填写银行转账凭证后亲手交给答辩人前往兴业银行汇款。待汇款到账后，当天下午在张晓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丁琳当时在场参与、见证。3.借款利息是丁琳付的。据调取2016年答辩人银行账户收入流水，丁琳先后三次按约定准时将借款利息汇入答辩人账户。4.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完全说明丁琳不仅知晓借款的前因后果，而且直接参与了借款的办理、签约、付息等过程。丁琳提出二审的上诉，目的是拖延判决执行时间，争取转移财产时间，增加诉讼成本。请求驳回丁琳的诉讼请求并对其训诫，同时上诉人要求丁琳补偿被上诉人二审的律师费用。 张晓辉未答辩。 石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晓辉、丁琳偿还石建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0万元（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以及自2019年7月19日以后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晓辉、丁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石建华与张晓辉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张晓辉因业务需要向石建华借入资金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三个月结息一次。同日，石建华依约向丁琳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4月20日，石建华与张晓辉签订《确认书》，确认：截至2018年4月18日，张晓辉已归还借款利息6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0万元；截止2018年4月18日起上述借款不再计息；张晓辉需在本协议签订起一年内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将借款利息全额归还给石建华。另查明，张晓辉与丁琳于1990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石建华与张晓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借款事实明确，有提交的《借款协议》《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为据。现还款期限届至，石建华诉请张晓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石建华要求张晓辉支付利息的主张，石建华与张晓辉签订的《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根据《确认书》的约定，双方确认尚欠利息30万元，对此予以确认。虽然该笔利息30万元未至还款期限，但《确认书》签署后，张晓辉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其行为使石建华有理由相信张晓辉无意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而且在诉讼中张晓辉亦未继续履行《确认书》约定的还款义务，进一步证实张晓辉不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石建华有权要求张晓辉提前承担偿还利息30万元的责任。由于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从2018年4月18日起不再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石建华仅可请求张晓辉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逾期之日（2019年5月20日）计至张晓辉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关于石建华要求丁琳对张晓辉借款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张晓辉、丁琳系夫妻关系，且本案讼争的借款100万系直接支付至丁琳账户，说明丁琳对该笔借款系明知的，张晓辉、丁琳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晓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晓辉、丁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建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8年4月18日的利息为30万元；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石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600元，由石建华负担1800元，张晓辉、丁琳负担780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建华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流水作为证明资料，拟证明丁琳支付被上诉人三个季度利息。经质证，丁琳认为对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还款账户虽是其本人账户，但都是泰孚公司的财务使用而非其本人使用。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21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10月17日，丁琳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石建华各支付60000元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石建华和丁琳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张晓辉与丁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案涉借款对应的债权凭证虽系由张晓辉以个人名义出具给石建华的，但所涉借款则全部转入丁琳名下的银行账户，可见丁琳对该借款知晓并有实际参与该借款过程。丁琳虽有作因系其银行账户交由张晓辉使用而产生上述事实的解释，但此系夫妻双方对家庭财务管理使用的内部行为，加之案涉借款的利息归还亦有通过丁琳名下银行账户实现，可印证张晓辉、丁琳二人存在财务混同而难以区分使用主体之事实，亦即案涉债务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之情形。因此，通过该笔借款由丁琳收取使用及丁琳归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债务系基于石建华和丁琳夫妻二人共同举债之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故案涉借款债务应认定石建华与丁琳的夫妻共同债务，丁琳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丁琳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丁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丁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永琪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