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22民初1004号 原告：莫良永，男，195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广，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霍海全,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第三人：霍海文,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原告莫良永与被告霍海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霍海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良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霍海全以其位于藤县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屋底垌的4分水田和谷塘肚的1分水田共8分水田换取原告莫良永承包经营的位于富双村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的换田协议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1994年左右，被告霍海全主动以其位于藤县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屋底垌的4分水田及谷塘肚的1分水田共8分水田，与原告莫良永承包经营的位于富双村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互换。原告认为互换对双方耕作有利，就同意了。互换后第二天，原告亲自去找被告父母，要求就互换水田事项签订书面协议。被告父母当时称不用立书面协议，他们方不会反悔。就这样，双方达成口头换田协议，并一直共同遵守，期间长达二十多年没有过争议。现原属原告承包的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已登记于被告的兄弟名下，而被告位于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谷塘肚的1分水田已登记于原告名下。但近二三年，被告方的相关人员提出质疑，主张换田协议无效。原告认为，互换水田行为是双方自愿行为且被告父母亦已同意，并共同履行了二十多年，应认定互换协议有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霍海全辩称，双方互换水田的时间是2002年，而不是1994年。当时莫良永以其位于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换。被告户人口多，所以在上枪公塘分得有2亩水田。1991年，大哥霍海文分家，分得1.5亩水田，原、被告互换的水田，其中屋底垌的4分水田是霍海文的，2002年霍海文外出务工，就把屋底垌4分水田交给霍海全代为经营管理。霍海全将该4分水田及位于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谷塘肚的1分水田与原告互换耕作，没有经过霍海文同意，事后也没有告知过霍海文。当时双方是互换来耕作的，而不是永欠互换将水田归对方所有。但2007年前后，原告在屋底垌4分水田前建房，平整土地时将泥土堆放到霍海文的4分水田里。霍海全当时就向原告提出，双方互换水田是互换来耕作的，不包括堆土，原告要堆土的话，应征得霍海文的同意。霍海全并提供了霍海文的联系电话。但事后原告并没有与霍海文沟通即把泥土堆放到霍海文的4分水田里了。原告的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也侵犯了霍海文的权利。综上，双方所换水田包含有霍海文的水田，在没有经过霍海文同意的情况下换田，且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故换田的行为应为无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霍海文述称，以其父亲霍钊斗为户主的承包户共在村集体承包水田7.48亩。其于1991年与父母、弟弟们分家，分得1.5亩水田，包括霍海全与原告互换的屋底垌4分水田。分家后，其经营包括屋底垌4分水田在内的1.5亩水田至2002年其夫妻外出打工，其就将屋底垌4分水田让霍海全代为经营管理。外出务工后，其夫妻很少回家，且过年回来也只有三四天，故对于家中的水田也无暇顾及。对于原、被告互换水田的事，其一直都不知道，直到2017年才知道换田的事实。原、被告双方互换其经营管理的水田没有经其同意，故是无效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4年至2002年间，原告莫良永与被告霍海全双方达成口头互换水田的协议，由霍海全以原属以霍钊斗（已故）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经营的位于藤县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屋底垌的4分水田及谷塘肚的1分水田共8分水田，与原告莫良永户承包经营的位于富双村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互换。互换后，双方各自经营管理，至2016年底，双方均未提出过异议。期间霍海全曾用互换来的8分8厘水田及相邻其户自有的水田蓄水养鱼。莫良永于2007年前后在互换来的屋底垌4分水田旁建房，并用建房平整土地多出的泥土填高该4分水田至其房屋地基，此后该水田不再耕种。2017年，第三人霍海文以原、被告互换的水田中，屋底垌的4分水田已于1991年分家时分给其承包经营，双方互换未经其同意为由，对互换行为提出异议。后该事件经天平镇富双村委会、天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天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5月28日作出调解终结书。因本案争议，2018年1月10日原告曾向本院起诉，第三人霍海文在该案中提起反诉，后双方均撤诉。2019年2月25日，本案第三人曾起诉本案原告，请求确认屋底垌4分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属霍海文所有，后本院驳回起诉。2020年4月16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于1994年6月核发的以霍钊斗(已故)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该承包户承包人数为8人，共承包7.48亩水田。霍钊斗生前育有五个儿子，分别为霍海文、霍海武、霍海全、霍海福、霍海禄。上述经营权证所载的8人，包括本案被告霍海全及第三人霍海文。现原属莫良永户经营管理的位于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已不再登记于其名下，在该位置及延伸位置登记于霍海文、霍海福、霍海禄名下的水田共为2.94亩。霍海全用以互换的谷塘肚的1分水田、上枪公塘3分水田已登记于莫良永户；原屋底垌4分水田现今从外形看已不具备水田的特征。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莫良永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被告霍海全互换水田的行为有效，实质是请求确认双方达成的互换水田口头协议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可见原告莫良永与被告霍海全互换水田的行为为法律所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主体，为承包经营权的享有者主体，即承包的农户或个人。本案中，虽互换的行为仅有原、被告协商确定，但互换后，即使从可以确定的最迟的互换时间2002年起算，至第三人霍海文提出异议时，已逾十四年，期间双方其他承包户成员均未提出过异议，且除已不具备水田特征的屋底垌4分水田外，其他互换的水田均已登记于互换方或其原承包经营户成员的名下，故应推定，双方互换本案所涉水田已经双方承包户成员同意。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互换本案所涉水田的口头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霍海全、第三人霍海文提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没有经村集体同意，双方互换行为应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可见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为法律所允许，且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规定互换需要经发包方同意。虽然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应报发包方备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综上，被告及第三人上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人霍海文提出，互换时屋底垌4分水田已因户内分家分由其经营管理，互换未经其同意侵犯了其权利，应为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三人主张于1991年分家已分得屋底垌4分水田为其户经营管理，但其提供的1994年6月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仍记载以霍钊斗为户主的经营户承包的水田为7.48亩，可见分户后较长一段时间，其仍属以霍钊斗为户主的承包户成员，而没有另外成为新的承包户或成员。本案中，虽互换的行为仅有原、被告协商确定，但互换后，即使从最迟的可能互换时间2002年起算，至第三人霍海文提出异议时，已逾十四年，期间双方其他承包户成员均未提出过异议，故应推定，双方互换本案所涉水田已经双方承包户成员同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被告霍海全互换的行为未得到其他权利人的同意，但互换后十多年相关权利人未提出异议，莫良永有理由相信霍海全已取得相关权利人的同意，代表相关权利人的意思实施互换行为。故第三人上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莫良永于2007年前后在屋底垌4分水田填土堆高的问题。由于该行为属于互换后是否依法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与互换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没有关联性。故该行为可作为其是否违反相关保护农田的法律规定而应受到相关行政处罚的依据，而不能作为认定互换行为是否有效的依据。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莫良永以其承包户位于藤县上枪公塘的8分8厘水田与被告霍海全以原属霍钊斗（已故）户位于藤县底枪公塘的3分水田、屋底垌的4分水田和谷塘肚的1分水田共8分水田互换的口头协议有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莫良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陆金香 书 记 员 麦曦尹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