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银安街**（台州耀江广 场A幢7层）。 法定代表人：陈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康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兴泰物业管 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银安街679号A幢701 室。 法定代表人：杨铁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领，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鸿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 州市长生路58号702室。 法定代表人：李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飞，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梅陇镇陇西村钱家塘68号2幢112室。 法定代表人：胡建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房地 产公司）为与被申请人台州市路桥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兴泰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鸿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 简称鸿锳投资公司）、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凯贸易 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 浙10民终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 月12日作出（2019）浙民申47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 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 请人亚太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康华、徐方明，被申请人兴 泰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领、杨乐诗，原审第三人鸿锳投资 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飞，枫凯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兴泰物业公司主体资格存 疑。兴泰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杨致敏涉嫌合同诈骗案，该案至今仍 在公安机关侦办状态中，未予撤案或结案，因此杨致敏非法取得亚 太房地产公司股权的嫌疑仍未被排除，若其诈骗行为属实，则不是 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兴泰物业公司尚未履行其股东出资义务，故不 应当享有股东权益。另外，目前兴泰物业公司占有的20%股权正被 他人在台州中院起诉，已于2020年5月12日开庭审理，因此兴泰物 业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需待该案的审判结果来决定。（二）亚 太房地产公司不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182条，股东申请司法解散应当 同时符合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 对“经营管理困难”的认定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 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 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三种情况及一个兜底性条款。首先要明 确“不召开股东会”并不等同于“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不能做 出有效股东会决议”。亚太公司超过两年没有召开股东会是因为公 司经营不需要，并非“无法”或“不能”。兴泰物业公司也没有证 据证明其在公司经营期间要求召开股东会但股东会不能召开。其次， 亚太房地产公司没有董事会，只有独立董事。最后，目前没有证据 表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反而公司存续有可 能会扭亏为盈。公司经营困难的认定只能限定在上述的三种情况之 内，至于其他理由，如公司经营亏损、负债多，或者股东权益受到 侵害等，《公司法》都有相应的制度予以规制，股东应当通过其他 途径保护自己的权益。二是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截止目前，兴泰物业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亚太公司的继续存续 会必然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 股东认为自身利益受损，可以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 要求召开股东会，或者请求公司收购其股份，若穷尽其他救济途径 仍无法维护自身权益时，才可向法院提起司法解散。本案中，兴泰 物业公司在未采取其他救济途径下，便申请司法解散，属浪费司法 资源。（三）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原判认定亚太房地产 公司“经营存在困难”、股东之间“存在着深刻矛盾”等事实，皆 是在没有相关证据的前提下法官的主观臆断，如第二大点所述，亚 太房地产公司经营并未陷入困难，而所谓的深刻矛盾更是无从说起。 在事实认定中，判决书提到“基本未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几 乎是近十年来的唯一一次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两个表述，用词不严 谨且相互矛盾，无法确定是否形成过有效的决议。再审请求：1、 请求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791号、台 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 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兴 泰物业公司承担。 被申请人兴泰物业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股东资格。兴泰物 业公司通过公开交易平台受让亚太房地产公司股权，其股东资格由 该合法受让行为得以确认。亚太房地产公司主张杨致敏合同诈骗与 事实不符，第三方合同诈骗行为与本案无涉。（二）关于公司解散 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人合性基础已丧失。亚太房 地产公司自2013年至今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矛盾无法调和，信任 基础全无，不能形成有效民主决议，公司经营管理早已发生严重困 难。原诉讼程序中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仅是对路桥区政府回购土地 事项的确认，不涉及股东会职权范围内的公司经营事项，无论该决 议的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政府征收行为的效力；因此该会议不属于 有效的“股东会”。2.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亚太 房地产公司长期由鸿锳投资公司控制，董监高人员均由其派出。鸿 锳投资公司滥用其控制地位，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亦没有合理事由 将巨额土地补偿款转入第三方账户，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 权益。公司的存续只会使财产逐渐耗竭，其他股东利益进一步受到 损害。3.自2014年至今，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陷入瘫痪状态，先后 经由中间人、政府工作人员、一、二审及再审法院等多方人员调解， 均无成效。各股东对公司资产、股权价值及收购股权价格难以达成 一致意见，且控股股东一再拒绝财务审计等合理提议。通过协商、 调解等其他途径已不可能解决公司现状问题。4.解散公司不会损害 股东或第三方利益。亚太房地产公司系为樟岙村及南山村地块开发 而设的项目公司，唯一开发建设项目早已交付使用，遗留的权证办 理问题亦能在清算程序中得以妥当解决。现樟岙村地块已被政府收 回，而南山村地块根据原出让合同及地块现状已无开发可能，亚太 房地产公司理应解散。综上，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 律规定，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原审第三人鸿锳投资公司提交陈述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 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鸿锳投资公司与兴泰物业公 司、枫凯贸易公司之间存在深刻矛盾；亚太房地产公司未能通过股 东会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进而认为公司陷入僵局；亚太房地产 公司背负的债务有其他第三人的原因，也与亚太房地产公司实际控 制人经营管理不当有关，缺乏事实依据。（二）亚太房地产公司不 具备判决解散的法定条件。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管理并没有出现严 重困难。鸿锳投资公司在公司中占股72.449%，如有必要，完全可 以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并不符合无法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且 樟岙村土地回购时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足以表明 公司如有需要时可以召开并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鸿锳投资公司投 资进入亚太房地产公司，管理权由兴泰物业公司移交鸿锳投资公司 后，鸿锳投资公司一直积极处理公司事务，包括为公司筹资解困化 解公司债务、建设并移交安置房、与政府洽谈樟岙村土地回购等， 公司的经营管理有序正常开展。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 重大损失，公司目前尚有南山村土地可以商业开发，为公司减亏甚 至创造利润，使公司利益最大化。如果兴泰物业公司认为股东矛盾 无法调和，可以通过公司退出机制予以调整，兴泰物业公司股份可 以由公司收购或者转让其他人的方式实现其利益保障。原审法院并 未组织双方调解或设计退出方案，就认为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 结论过于轻率。故，同意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坚决反 对解散公司。 原审第三人枫凯贸易公司发表陈述意见称：首先，亚太房地产 公司目前的治理结构没有切实保障小股东权利，股东会名存实亡， 依照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会，由 控股股东召集。正常的股东会会议，应当结合公司章程规定。鸿锳 投资公司在这么长时间内未召开股东会，并不正常。且财务状况混 乱，相关土地被国家征收之前所负的巨额债务中究竟多少是合法债 务，亚太房地产公司没有公开，也无法判断其清偿债务合法合理性。 其次，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亚太房地产公司一 直在举债，且至今安置房未处理好，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拆迁款不够 清偿债务，入不敷出。亚太房地产公司对南山村土地开发盈利情况 如何，无计划安排，也没有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法和策略，而且南山 村土地上是村里的物流城，目前不清楚政府的态度及投资是否存在 风险，且亚太房地产公司未提出令人信服的方案。如果追加投资后， 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经营还是会存在严重困难。再次，亚太房地产公 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南山村土地出让金已经支 付，现在仍需要支付建设资金，鸿锳投资公司未有一个合理解决方 案或者通过第三方审计。如果维持现状，特别是现在的决策和债务 处理机制，相关款项在大股东控制下，不经小股东知情或决策的情 况下，小股东会受到更大的损害。综上，应当解散亚太房地产公司， 如果公司要继续存续，应在保障各股东的知情权情况下，作出合理 判断。 2019年1月8日，兴泰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台州市路桥区人民 法院）起诉称：亚太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12月10日依法成立，注册 资金为5900万元。期间股权多次发生变更，最终于2009年10月19 日确定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如下：兴泰物业公司出资 1180万元，占股份的20%；枫凯贸易公司出资445.5万元，占股份的 7.5508%；鸿锳投资公司出资4274.5万元，占股份的72.4492%。亚 太房地产公司经营房地产开发，主要在路桥区××街道开发亚太一 品项目以及螺洋安置房工程，持续经营到2013年，由于经营困难， 2014年就开始歇业。亚太房地产公司向路桥区市场监督局提供的年 度报表，充分表明该公司从2014年以来一直处于歇业状态。现亚太 房地产公司主要财产情况如下：1.位于路桥区××街道××村 115165㎡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6年5月3日， 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路国用（2006）第000151号，用途 为商业、住宅用地；2.位于路桥区××街道××村××㎡的土地， 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5年4月7日，已取得国有土地使 用证，证号为路国用（2005）第000119号，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 2017年9月25日，杭绍台高铁项目签约动工，途经亚太房地产公司 位于螺洋街道的出让地块，亚太房地产公司土地将要被征用。现由 亚太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守锡（不是登记股东，不是任何负责 人，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原籍温州，已取得荷兰籍）代表亚太房地 产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洽谈土地转让以及转让款支付等重大事项， 亚太房地产公司从未与兴泰物业公司进行过任何沟通和协商，也未 召开过股东会议进行讨论此重大事项。另外，2014年至今，亚太房 地产公司向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年度财产申报，其经营状况为0 收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均是0申报，五年的申报表没有任何变 化，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自2009年至今，亚太房地产公司没有 通知兴泰物业公司参加过任何股东会议，也不让兴泰物业公司参与 和知晓公司任何经营活动，且2014年以后亚太房地产公司就一直处 于歇业状态，在歇业期间，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相关资料和印章均控 制在胡守锡等人的手中，公司运作模式名存实亡，且胡守锡控制着 与路桥区政府相关部门就土地出让等重大决定公司财产去向的行 为，兴泰物业公司与胡守锡联系，根本不予理睬，其行为将严重损 害公司股东利益，巨额补偿款将会随时面临被转移的可能性，兴泰 物业公司的股东利益将面临重大损失。综上，兴泰物业公司认为， 其作为享有20%股权的股东，从2016年以后就没有参加过任何股东 会议，也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活动，现有关乎公司重大利益的事项， 也未被通知参加过任何协商。公司歇业已五年之久，经营管理发生 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兴泰物业公司试 图通过其他途径也不能解决。故此，兴泰物业公司依照《公司法》 第182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等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公司 解散之诉，要求依法解散亚太房地产公司。 亚太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兴泰物业公司不是亚太 房地产公司的合法股东，无权提出公司解散之诉，兴泰物业公司主 体不适格。2007年9月，第三人鸿锳投资公司、枫凯贸易公司等 受让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份时，兴泰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杨致敏与股 东尹建东等人隐瞒了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南山地块存在安置房以及 樟岙地块8934万元安置房回购款已被贪污的事实，对亚太房地产 公司的上述股东造成了重大的资产损失。并且，兴泰物业公司及杨 致敏未履行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的任何出资义务，不应享有亚太房 地产公司股东的权利。二、亚太房地产公司目前不属于歇业状态。 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知道樟岙地块回购款被贪污后，不愿继续投入， 亚太房地产公司为了完成安置房建设，不得已与万爵公司倪忠权合 作，因倪忠权利用亚太房地产公司公章违法借款担保，致使亚太房 地产公司背负了巨大债务。亚太房地产公司为了安置房项目的继续 推进，先后投入了2亿多元，向政府交付了安置房，并配合政府部 门办理安置房土地证的分割及产权手续，而兴泰物业公司对安置房 的建设工程没有投入分文。2017年9月，由于杭绍台高铁建设， 政府要求收回樟岙村的土地用于铁路建设。亚太房地产公司与路桥 区政府就土地收回及补偿款相关问题一直在积极沟通及谈判过程 中，已达成初步意向。亚太房地产公司一直在积极处理相关诉讼和 执行案件，解决公司债务，维持公司资产价值。政府部门在2018 年才实际完成了樟岙村土地的拆迁工作，亚太房地产公司在此期间 无法就土地进行正常的开发建设。2014年以后，亚太房地产公司 向税务部门申报0经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为0申报，均属正常 现象。三、亚太房地产公司近一年来运行正常，管理规范，能够保 证和维护股东利益最大化，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 兴泰物业公司控制人知晓亚太房地产公司之前的资产状态及负债 情况，因此从未履行过股东义务，也从未要求过召开股东会议或者 临时股东会，而亚太房地产公司就召开股东会或决定重大经验决策 事项都有联系兴泰物业公司，但是均未得到兴泰物业公司的答复。 政府与亚太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土地收回协议后，相应的补偿款是受 政府和债权人监管的，不存在补偿款被转移的可能。亚太房地产公 司在经营过程中努力实现公司利益最大化，股东权利没有遭受到损 害，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害。四、亚太房地产 公司根本不存在公司僵局，兴泰物业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 以解决。兴泰物业公司的股权可以向内部股东或第三方转让，而亚 太房地产公司在处理完公司的土地项目后也是最终要解散清算的。 五、兴泰物业公司提出解散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目前 亚太房地产公司与政府在处理土地收回及补偿款事项，既未出现难 以为继的经营性困难，也没有证据证明亚太房地产公司继续存续会 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现有证据，亚太房地产公司完全不 具备解散的法定条件。六、兴泰物业公司提起解散公司完全属于恶 意诉讼。兴泰物业公司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想不劳而获，变相要求亚 太房地产公司其他股东满足其不法利益。 第三人鸿锳投资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赞同亚太房地产公司的 答辩意见。 第三人枫凯贸易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一、同意解散亚太房地 产公司；二、枫凯贸易公司成为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后，从未召开 过股东会或临时股东会，连续两年以上没有作出过有效表决；三、 亚太房地产公司完全被鸿锳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守锡掌控，枫 凯贸易公司的股东权利没有得到保障；四、股东间长期冲突，公司 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亚太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0日， 注册资本为5900万元。后经多次的股权变更和企业类型变更，在 2009年10月19日确定了股东和持股比例如下：兴泰物业公司出资 1180万元，占股份的20%；枫凯贸易公司出资445.5万元，占股份的 7.5508%；鸿锳投资公司出资4274.5万元，占股份的72.4492%。该 股权结构延续至今未变。亚太房地产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 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章程未对股东表决 权作出特别的规定。2005年，亚太房地产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位 于路桥区××街道××村××㎡的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45 年4月7日，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路国用（2005）第000119 号，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2006年，亚太房地产公司通过出让方 式取得位于路桥区××街道××村××㎡的土地，使用权终止日 期为2046年5月3日，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路国用（2006） 第000151号，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自2014年起至起诉之日止， 亚太房地产公司向路桥区税务部门申报0经营，利润表和资产负债 表均是0申报。从企业年度报告来看，亚太房地产公司自2014年开 始就是歇业状态，2016年开始是停业、歇业状态。亚太房地产公司 的主要财产就是两块土地，但是存在安置房回购款被贪污的事实， 经营存在困难。在经营过程中，亚太房地产公司也曾与案外人万爵 公司倪忠权合作，但是最终仍背负了巨额的债务。2017年9月，因 杭绍台高铁建设的需要，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樟岙村土地使用权将被 政府收回用于铁路建设，截至起诉之日，亚太房地产公司已经与政 府就土地回收和补偿款事宜基本达成一致。 另查明，鸿锳投资公司成为亚太房地产公司大股东后，亚太房 地产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由大股东鸿锳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 守锡掌控，兴泰物业公司与枫凯贸易公司基本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 理。鸿锳投资公司与兴泰物业公司、枫凯贸易公司之间存在着深刻 的矛盾，截至起诉之日，亚太房地产公司基本未能通过股东会形成 有效的股东会决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兴泰物业公司是 否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二、亚太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解散。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 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 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 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从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登记基本情况来 看，兴泰物业公司系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1180万元，股权 比例为20%。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未对股东表决权作出特 别的规定，故应按出资额比例行使表决权，那么兴泰物业公司享有 20%的股东表决权。亚太房地产公司认为兴泰物业公司在获取股权 时以及转让部分股权时存在欺诈，目前缺乏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 信，且实际也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亚太房地产公司还辩称兴泰物业 公司并未实际出资，该院认为，即便兴泰物业公司未实际出资，也 不应影响其享有请求解散公司的权利。股东的权利可分为两类：一 是参与管理权，二是资产收益权。前者也称为共益权，后者也称为 自益权。参与管理权即参与公司意思形成、决定公司事务的权利， 包括了表决权、查阅权、代表诉讼的提起权、解散公司的诉权等等。 股东未实际出资影响其资产收益权，但一般不影响其参与管理权。 只要具备股东身份，即便未出资到位，也只是承担补缴和违约责任， 其仍然享有相应表决权，并可行使公司解散的诉权。综上，兴泰物 业公司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亚太房地产公司不存在按章程规定 解散、股东决议解散、合并分立解散、吊销执照解散等情形，故应 当审查是否存在法定的公司僵局解散情形。关于公司是否符合法定 解散要件主要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公司法司法 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来判断。公司解散须同时具备“经 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和 “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要件。因此，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 条件，应从公司的人合性和资合性要素依次考察公司僵局状态，即 判断公司的人合基础是否已经丧失，公司的财产是否处于不断损耗 和流失的状态或者危险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亚太房地产公司的 三位股东之间，矛盾不断，积怨较深。鸿锳投资公司等股东曾于十 年前向公安机关控告兴泰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杨致敏涉嫌合同诈 骗罪，至今仍坚持要求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鸿锳投资公司与兴 泰物业公司、枫凯贸易公司均因纠纷曾对簿公堂。股东间的矛盾由 来已久，在该院组织各方调解期间，股东间仍存在很大的矛盾，难 以调和。在鸿锳投资公司成为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最大股东后，亚太 房地产公司实际由鸿锳投资公司控制。在近十年的时间里，公司基 本未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尽管亚太房地产公司是占股份比超 过三分之二的股东，仍可以按照“资本多数决”原则形成股东会决 议，但是因股东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实际上股东会在程序上就难以 满足有效条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亚太房地产公司各股东就樟岙 村的土地处置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但这也几 乎是近十年来的唯一一次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为各方基于共同的 利益出发而形成。各股东间的矛盾并未缓和。本案中，各股东之间 实际上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信任，作为人合性因素为重的有限责任 公司，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合作的基础。亚太房地产公司存在着股东 会机制失灵、经营管理事务基本由鸿锳投资公司决定、无法形成民 主决策等严重内部障碍，应当认定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管理发生 严重困难”。从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鸿锳投资公司在 控制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近十年来，亚太房地产公司背负了巨大的债 务，也长期处于停业、歇业的状态，尽管亚太房地产公司背负的债 务有其他第三人的原因，但也与亚太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经营管 理不当有关。亚太房地产公司虽与政府一直就土地回购和补偿款事 宜进行协调，也在积极处理债务，但以上两项并非亚太房地产公司 的正常营业活动。亚太房地产公司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作出或者贯 彻经营决策，依靠公司内部力量无法平衡各方利益。兴泰物业公司 及枫凯贸易公司对亚太房地产公司近年来形成的债务存有异议，亚 太房地产公司在实际控制人的控制下也很有可能继续产生其他的 债务。此外，现在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土地回购款即将到位，如允许 亚太房地产公司继续存续，则巨额的回购款会因股东对公司债务的 重大争议难以分配，小股东的利益也无法得到保障，判决公司解散 后，由清算组来进行清算也更加公平。在案件审理中，该院基于慎 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多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 并依据公司债权债务基本情况设计股东退出方案，均未成功。 综上，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如继续存续 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亚太房 地产公司目前的现状已经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 条件。兴泰物业公司作为享有10%以上股东表决权的股东，依法可 以请求解散公司。兴泰物业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公司法司法解 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 （2019）浙100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亚太房地产公司于判决发 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 40元，由亚太房地产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亚太房地产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浙江省台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兴泰物业公司的诉请不符合公 司强制解散的条件。按照《公司法》第180条、182条及最高院相 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 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事由：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 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2、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股 东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 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 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的情形。具备以上述事由提起解散之诉的，人民法院才应当受理， 继而进行实体审查。本案兴泰物业公司起诉所提的事由不符合上述 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一）关于兴泰物业公司是否有权 提起公司解散之诉问题。1、兴泰物业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虽然 显示持有亚太房地产公司20%股权，但该股权系兴泰物业公司诈骗 取得，不具有合法性。关于兴泰物业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及原法定代 表人杨致敏伪造篡改国土合字（2005）第55号及路国土合字【2006】 第75号二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骗取亚太房地产公司 25%股权的犯罪事实，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鸿锳投资公司、枫凯贸 易公司及原股东温州市城市配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大东包装 有限公司、浙江万通电梯有限公司已共同进行实名举报。2008年6 月16日，台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对杨致敏、尹建东合同诈骗 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对杨致敏、尹建东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并于同 年10月16日提请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于2008年10月21日作出存疑不捕决定，以杨致敏、尹建东合同 诈骗所得数额即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价值需要评估为由退还公 安补充侦查。案件至今尚在台州公安机关侦办过程中，现台州市公 安局已重新启动对杨致敏案的证据补查工作。本案中，若能证实兴 泰物业公司及杨致敏的股权系诈骗所得，其所取得的股权就是非法 无效的，应退还给亚太房地产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 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查处。但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 且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可继续审理。审理中发现涉嫌 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 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 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 恢复审理。因此，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兴泰物业公司及杨致敏涉嫌 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正在公安机关侦查，该刑事案件的定性将直接 决定兴泰物业公司是否有权作为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提起公司解 散之诉。亚太房地产公司及鸿锳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多次请求法院向 公安机关核实案件信息，调取杨致敏案刑事案卷材料，裁定中止本 案审理，等待该案刑事程序终结后再作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 阅杨致敏合同诈骗案的案卷材料，对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请求未予考 虑和采纳，径直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杨致敏合同诈骗案案卷材料 一直在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该案未被撤销结案前杨致敏就还 是刑事犯罪嫌疑人，一审判决“亚太房地产公司认为兴泰物业公司 在获取股权时以及转让部分股权时存在欺诈，目前缺乏相应证据， 本院不予采信，且实际也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的认定明显错误，二 审法院应予纠正。2、兴泰物业公司虽是亚太房地产公司登记股东， 但其没有实际出资，且在一审中亦承认没有后续的投资，即无权享 有公司的资产收益权。亚太房地产公司为完成樟岙村地块的安置房 建设，先后投入近3亿元，亚太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为5900万元， 即安置房建设的2亿多元都需要股东投入，兴泰物业公司对亚太房 地产公司安置房建设项目和后期开发严重不负责任，是自己放弃了 经营管理权。若当时亚太房地产公司和大股东不把樟岙安置房建成 交给政府，樟岙村的131亩土地早就因亚太房地产公司违约被政府 收回或被法院拍卖掉了。现在兴泰物业公司待亚太房地产公司大股 东把债务处理完毕，与政府就樟岙土地收回和补偿款已达成协议的 情形下，不顾公司利益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是明显恶意诉讼。（二） 实体上，兴泰物业公司提出亚太房地产公司解散的理由不符合公司 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1、关于亚太公司的税务申报经营问题。亚 太房地产公司认为，税务申报也属于申报，亚太房地产公司一直在 维系经营，公司属于存续状态。当初因为樟岙安置房回购款被贪污， 根据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在安置房未交付前是无法对樟岙村的131 亩土地进行商业开发的，加之当时被杨致敏诈骗后，公司股东均不 愿意继续投资，才导致亚太房地产公司不能及时对上述土地进行有 效开发的。2、关于亚太房地产公司控制权问题。为了化解和避免 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和纠纷，鸿锳投资公司成为亚太房地产公司的 大股东后，基于枫凯贸易公司与鸿锳投资公司投资人的实际关系， 枫凯贸易公司一直是委托鸿锳投资公司参与经营管理亚太房地产 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当时的资产状态及负债情况，明显属于资不 抵债，没有任何利益可图，所以兴泰物业公司根本不参与公司的管 理。兴泰物业公司至今从未履行过股东义务，也从未向亚太房地产 公司提出要求过召开股东会议，而亚太房地产公司就召开股东会或 决定重大经营决策事项都有联系过杨致敏及兴泰物业公司，亚太房 地产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应的证据。况且，作为亚太公司72.45% 的控股大股东，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也能形成有效的股东 会决议。3、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均很透明，不存在公司土 地补偿款被转移，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利益面临重大损失的情形。 二、一审法院存有滥用司法裁判权，超越民事诉讼法等规定的权限 和当事人的证据范畴的行为，同时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作为一起民 事诉讼，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只应对当事人的诉请及相关证据进行 审查，证据充分合法的，判决予以支持；证据不足的，判决驳回； 非法定情形不得超出审查范围而裁判。法院却主动承担代原告举证 的责任，并自行举证自行审查，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随意地认 定亚太房地产公司符合解散条件。（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司 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错误。1、事实上，在最近的这两年时间 内，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管理机构正常运转，各方面的经营活动在大 股东及负责人的领导下有序进行：积极解决和减少公司应还债务； 解除樟岙土地司法查封；与政府多方协调，争取土地补偿款最大化； 与政府处理安置房结算款等等，根本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 困难的情形。2、一审法院对“被告三位股东之间，矛盾不断，积 怨较深”的评判不正确。鸿锳投资公司等股东曾于十年前向公安机 关控告兴泰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杨致敏涉嫌合同诈骗罪，当时枫凯 贸易公司也一并参与控告，而事实上公安机关已对杨致敏立案侦查， 可见杨致敏本身就存在犯罪嫌疑，举报犯罪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也是一项权利，更何况杨致敏合同诈骗侵害的是亚太房地产公司和 投资股东的利益。因此，不能将控告杨致敏犯罪事实作为认定各方 股东存在矛盾的事由进行审查和评判。3、鸿锳投资公司与兴泰物 业公司的诉讼案件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鸿锳投资公司与 枫凯公司对于亚太房地产公司项目则没有诉讼案件。4、一审法院 在庭审后也没有组织各方进行调解，更不存在股东间仍存在很大的 矛盾、难以调和的情形。在案件诉讼过程中，亚太房地产公司就“关 于对路桥区政府收回亚太房地产公司位于路桥区××街道××村 商住土地相关事项作出表决”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过临时股东 会决议，也表明各方为了共同利益能够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一 审法院作出各股东之间的矛盾并未缓和的认定与事实相违背。（二）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司继续存续会给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错 误。股东设立公司是为了追求利益，公司既要保护小股东利益，也 要考虑大股东利益。本案公司的存续非但不会给股东利益造成重大 损失反而会给股东带来预期利益，既实现各股东设立公司的目的， 也符合公司存续性的特征。现亚太房地产公司名下尚有南山村的 36亩可开发土地，若公司解散，该土地只能拍卖处置，不能进行 正常的商业开发，如此土地价值将严重贬值，严重损害亚太房地产 公司及股东利益。一审法院不能只考虑亚太房地产公司小股东的无 理不当要求，而漠视大股东的合法诉求及正当利益，亚太房地产公 司接下来就樟岙村的安置房结算款还要与政府沟通协调，以期尽早 拿到该笔结算款。所以说，亚太房地产公司继续存续不仅不会给股 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反而能够给股东带来较大的收益。（三）一 审法院认定亚太房地产公司“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错误。 1、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的经营状况看，鸿锳投资公司在控制亚 太房地产公司的近十年来，亚太房地产公司背负了巨大的债务，也 长期处于停业、歇业的状态，尽管背负的债务有其他第三人的原因， 但也与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不当有关”，将亚太房地产公司背负债 务主观上归结为亚太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不当是明显 错误的。一则兴泰物业公司就该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二则一审 法院也无权自证亚太房地产公司控制人经营管理不当。恰恰相反， 造成亚太房地产公司目前的局面，完全是兴泰物业公司及杨致敏一 手造成。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承认亚太房地产公司与政府一直就 土地回购和补偿款事宜进行协调，也在积极处理债务，但又认为以 上两项并非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正常营业行为，存在自相矛盾。公司 经营过程中，类似合同谈判、处理债务是公司再正常不过的经营行 为，怎么就不是公司的正常营业行为呢，一审法院对公司的正常营 业行为作狭隘解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亚太房地产公司 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作出或贯彻经营决策，依靠公司内部力量无法 平衡各方利益，是因为兴泰物业公司故意不参加股东会或不要求召 开股东会所致，至今亚太房地产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事项有 损公司或股东的利益；若股东认为其利益无法满足，完全可以选择 退出公司，而非解散公司。因此，兴泰物业公司及枫凯公司公司对 亚太房地产公司近年来形成的债务存有异议，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亚 太房地产公司债务存在不合法性；同时认为亚太房地产公司在实际 控制人的控制下也很有可能继续产生其他债务，更是其主观推测， 没有任何证据。另外，对于土地回购款的分配，也不存在难以分配 的情形，该款项到位后依法应先偿还公司债务，若有剩余再考虑股 东分红或做其他安排，任何一个公司都不可能只因有笔款项到位， 股东对于分配产生争议，就认为小股东的利益无法得到保障，就要 解散公司由清算组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如此分析和认定是明显错误 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2、一审法院认为各股东实际上已 经丧失了最基本的信任，丧失了合作基础。就算股东之间存在信任 危机，亚太房地产公司或兴泰物业公司都可以根据亚太房地产公司 的债券债务情况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选择股东退出方案，由其中 一方或通过第三方受让股权，或者因减资或回购等方式使公司存续， 避免公司解散。一审没有穷尽“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方法 和途径，不能主观认定公司股东之间公司僵局不可以化解。三、一 审法院判决亚太房地产公司强制解散前，根本没有组织各方股东进 行调解，属程序违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人民 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 或股东收购股份，或者因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 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 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人民 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 当事人协商一致以下列方式解决分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 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 （二）其他股东受让部分股东股份；（三）他人受让部分股东股份； （四）公司减资；（五）公司分立；（六）其他能够解决分歧，恢复 公司正常经营，避免公司解散的方式。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法院判 决公司解散前，应当先行调解，调解不成方可判决，也就是说调解 是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只是口头上征询各方股东是否愿意调解，庭 后没有再征求亚太房地产公司意见，更未组织实质性的调解工作。 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综上，本 案兴泰物业公司提出解散公司诉讼的事由及一审判决解散亚太房 地产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太房地产公司认为，股东之间基 于各自的利益产生分歧在所难免，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问题讲明 白、事情讲清楚后还是可以继续合作。事实上，本案是因为兴泰物 业公司认为其股东权受到侵害而恶意提起的公司解散诉讼，违背了 公司存续性的特征，请二审法院基于对股东提出解散的正当性进行 判断的原则，防止股东通过解散达到其明显不当的目的和利益。恳 请二审法院针对公司解散的诉请从严进行审查，通过股东离散而非 公司解散的方式来解决涉案股东之间的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 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兴泰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泰物业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兴泰物业公司作为适格的 公司股东，提起强制解散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1）兴泰物业公司 有权依照公司法第182条提起诉讼，兴泰物业公司在2007年7月 5日通过浙江省产权交易中心平台公开拍卖和转让协议，合法取得 亚太公司100%股权，在取得股权后，亚太房地产公司及鸿锳投资 公司向兴泰物业公司购买，才首次取得亚太房地产公司26.18%的 股权。在之后的公司发展中，亚太房地产公司及鸿锳投资公司自己 通过股东内部转让才获得72.5%的股权；（2）兴泰物业公司合法受 让的股权已实缴完毕，没有再出资义务；（3）税务申报应当属于行 政事项，不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4）亚太房地产公司从未召开过 股东会议，也未就重大事项通知过兴泰物业公司及枫凯贸易公司； 二、一审法院认定亚太房地产公司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 续会给股东利益造成损失，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是合法正 确的。（1）亚太房地产公司已由案外人胡守锡实际控制，公司股东 之间的人合性逐渐丧失，公司决策发生严重困难，难以正常经营； （2）亚太房地产公司早已停业，2014年至今早已没有任何的经营 活动；（3）亚太房地产公司公司存续经营期间，因胡守锡一人控制 公司，对外大额举债，且不予清偿，导致公司名下的主要土地被多 个法院查封，公司利益严重受损。在公司债权人起诉的情况下，被 动地应对之前不当行为造成的后果，并非正常的经营活动，仅仅是 一种善后补救行为。亚太房地产公司仍在一审期间向路桥区人民法 院主张亏损2亿元的债务，要求该债务由各股东之间进行承担，明 显侵犯兴泰物业公司及其他第三人公司的权益；（4）一审期间，亚 太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3亿多元的债务清单，而这3亿多 元的债务全部产生在鸿锳投资公司及胡守锡控制公司期间，且亚太 房地产公司也难以拿出债务正当性的有关证据。同时，因亚太房地 产公司方与兴泰物业公司对亚太房地产公司对外债务数额无法达 成一致意见，影响了亚太房地产公司股权价值；（5）2019年4月 24日的临时决议并非是为了各方共同利益作出的有效的股东会议， 是应路桥区政府的要求，在路桥区法院协调下，为了推进台州市的 重点工程才召开的临时股东会；（6）亚太房地产公司多次控诉兴泰 物业公司对亚太房地产公司事务不闻不问，对股东实施欺骗行为， 甚至向公安机关报案，双方之间早已针锋相对。一审期间，亚太房 地产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伪造的枫凯贸易公司不同意公司解散的证 明，极大地损害了股东之间的信任；三、一审法院已依法居中进行 调解，程序正当合法。本案涉及公司解散之诉，并非简易程序中应 先行调解的六种情形。且《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也是“注 重调解”，而非是应该调解。可见，调解并非是前置程序。其次， 调解是基于双方才可以进行，调解的成功与否取决于双方是否能达 成一致，法院无权强制组织调解。本案中，一审法院居中联系，双 方根本无法就相应事项如债务负担、股权价值等达成一致意见，根 本无法调解，法院才依法进行判决。 鸿锳投资公司在二审中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 足，完全赞同亚太房地产公司并支持上诉，坚决反对解散公司。 枫凯贸易公司在二审中述称，亚太房地产公司根本没有跟我们 开过股东会。我们是小股东，亚太房地产公司没有跟我们说公司的 情况，我们这次才知道债务这么多。如果没有市政府把土地收购了， 我们都无法了解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亚太房地产公司没有保障 小股东的利益。我们都不了解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情况，只知道胡守 锡一直在借高利贷。一审出庭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亚太房地产公司 伪造枫凯贸易公司、伪造胡建钦的名字。当时区里说3.5亿元，现 在钱付了没有都不清楚。接下去3.5亿元的钱，区里打过来的，请 求法院查清这些钱的去向。第一笔钱打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去向，第 二笔打来也没有的话，小股东的利益怎么保障？支持公司解散。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三个 方面：一、兴泰物业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该院审查认为，《公 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 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 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 司。从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登记基本情况来看，兴泰物业公司系亚太 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1180万元，股权比例为20%。亚太房地产 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未对股东表决权作出特别的规定，故应按出资额 比例行使表决权，则兴泰物业公司享有20%的股东表决权。亚太房 地产公司认为兴泰物业公司在获取股权时以及转让部分股权时存 在诈骗，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该 院审查认为，2008年6月16日，台州市公安局作出台公立（2008） 0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杨致敏合同诈骗案件立案侦查，但直至 目前，该案仍无明确结论，且从该立案决定书也无法明确亚太房地 产公司所称的兴泰物业公司非法获得亚太房地产公司股权在该案 的侦查范围之内，故本案并不存在应裁定中止审理以及移送公安检 察机关处理的情形。至于兴泰物业公司是否实际出资，该院认为， 即便兴泰物业公司未实际出资，也不应影响其享有请求解散公司的 权利。股东未实际出资影响其资产收益权，但一般不影响其参与管 理权。只要具备股东身份，即便未出资到位，也只是承担补缴和违 约责任，其仍然享有相应表决权，并可行使公司解散的诉权；二、 本案亚太房地产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该院审查认为，公司是否 符合法定解散要件主要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公 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来判断。公司解散须同 时具备“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 大损失”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要件。因此，判断公司是 否符合解散条件，应从公司的人合性和资合性要素依次考察公司僵 局状态，即判断公司的人合基础是否已经丧失，公司的财产是否处 于不断损耗和流失的状态或者危险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亚太房 地产公司的三位股东之间，矛盾不断，积怨较深。鸿锳投资公司等 股东曾于十年前向公安机关控告兴泰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杨致敏 涉嫌合同诈骗罪，鸿锳投资公司与兴泰物业公司、与枫凯贸易公司 均因纠纷曾对簿公堂。在鸿锳投资公司成为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最大 股东后，亚太房地产公司实际由鸿锳投资公司控制。在近十年的时 间里，公司基本未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尽管亚太房地产公司 是占股份比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可以按照“资本多数决”原则形 成股东会决议，但是因股东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实际上股东会在程 序上就难以满足有效条件。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亚太房地产公 司各股东就樟岙村的土地处置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 决议，但这也几乎是近十年来的唯一一次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为 各方基于共同的利益出发而形成，各股东间的矛盾并未缓和。本案 中，各股东之间实际上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信任，作为人合性因素 为重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合作的基础。亚太房地产 公司存在着股东会机制失灵、经营管理事务基本由鸿锳投资公司决 定、无法形成民主决策等严重内部障碍，应当认定亚太房地产公司 “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从亚太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 鸿锳投资公司在控制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近十年来，亚太房地产公司 背负了巨大的债务，也长期处于停业、歇业的状态，尽管亚太房地 产公司背负的债务有其他第三人的原因，但也与亚太房地产公司实 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不当有关。亚太房地产公司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 作出或者贯彻经营决策，依靠公司内部力量无法平衡各方利益。兴 泰物业公司及枫凯贸易公司对亚太房地产公司近年来形成的债务 存有异议，亚太房地产公司在实际控制人的控制下也很有可能继续 产生其他的债务。此外，现在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土地回购款即将到 位，如允许亚太房地产公司继续存续，则巨额的回购款会因股东对 公司债务的重大争议难以分配，小股东的利益也无法得到保障。综 上，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如继续存续会使股 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综上，亚太房 地产公司的实际情形已经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解散情形， 一审判决解散亚太房地产公司并无不当；三、一审审理过程中是否 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该院审查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 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不 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当事人调解，并设计出股东退出方案，但因当事 人分歧太大，最终未能成功，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解散亚太 房地产公司，并不存在程序不合法问题。综上所述，亚太房地产公 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 浙10民终17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 费80元，由亚太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太房地产公司应否予以解散。 具体涉及以下几个方面： （一）兴泰物业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首先，根据亚太房地产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兴泰物业公司系 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1180万元，股权比例为20%。同时，亚 太房地产公司的章程未对股东表决权做出特别约定，系按出资比例 行使表决权，故兴泰物业公司享有20%的股东表决权。根据《公司 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 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 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因此，从兴泰物业公司的持股情况看，其具有请求解散公司的主体 资格。其次，鸿锳投资公司在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系从兴泰物业 公司及其他股东处受让而来，故兴泰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杨致敏是 否构成合同诈骗犯罪，对兴泰物业公司系亚太房地产公司股东的身 份认定并无影响。因此，亚太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如果兴泰物业公司 实际控制人杨致敏构成合同诈骗犯罪，兴泰物业公司就不具有亚太 房地产公司股东身份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亚太房地产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 亚太房地产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现有三个股东，鸿锳投资公 司占股72.4492%，兴泰物业公司占股20%，枫凯贸易公司占股 7.5508%。从一、二审的情况看，兴泰物业公司起诉要求解散亚太 房地产公司，枫凯贸易公司表示同意，但鸿锳投资公司和亚太房地 产公司坚决反对。司法解散是在例外情况下司法对于公司自治的强 行介入，应当特别慎重。具体而言，亚太房地产公司是否需要解散， 应结合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综合考量。我 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 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 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 解散公司。《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 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 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 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 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 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 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 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 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 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 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 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 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可见，公司应否予以解散应考虑公 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 到重大损失、是否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三个方面： 1、关于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公 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 难”主要应当从公司内部决策机制是否失灵、是否能够就公司的经 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方面进行考量，公司是否亏损、是否处于歇业状 态、是否保障了小股东的知情权等不在此限。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 首先，在亚太房地产公司中，鸿锳投资公司占股72.4492%，超过50%。 虽然在2013年后亚太房地产公司超过两年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但从 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情况看，亚太房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不存在机 制上的障碍。易言之，亚太房地产公司虽然客观上超过两年没有召 开股东会，但并非无法召开股东会和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 故不符合公司内部决策机制失灵的情形。其次，兴泰物业公司虽然 认为亚太房地产公司自2013年以来一直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但也未 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要求召开股东会。且兴泰物业公司主要认为亚 太房地产公司没有通知其参加股东会，并非不愿意参加股东会。第 三，亚太房地产公司自2013年以来，筹措资金完成了樟岙村地块的 安置房建设，也积极开展与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协商、 协调解除樟岙村地块的司法查封、出面与政府部门协商樟岙村土地 收回补偿等工作，公司经营管理并未陷入困顿。最后，在本案一审 期间，为政府收回樟岙村地块的补偿金问题，亚太房地产公司也召 开了临时股东会并通过了决议。 2、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从一、二 审查明的事实看，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财产主要是两块地：一是樟岙 村地块，因杭绍台高铁建设的需要，已被当地政府以6.55亿元的价 格收回；二是路桥区××街道南山村地块，24049㎡，2005年通过 出让方式取得，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45年4月7日，已取得国有土地 使用证，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目前尚未开发。兴泰物业公司起 诉解散亚太房地产公司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樟岙村地块的6.55亿元 政府收购补偿款已经部分到位，其余款项也将到位，如果公司不解 散，巨额补偿款存在被转移的可能；亚太房地产公司则认为目前尚 有南山村地块可以开发，若公司解散，土地只能拍卖处置，将严重 贬值，损害公司股东利益。本院认为，在亚太房地产公司尚有南山 村地块可开发的情况下，解散公司不仅会使该地块上安置房的建设 落空，损害南山村村民的利益，也使亚太房地产公司彻底失去商业 开发盈利的可能性，不仅亚太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鸿锳投资公司的 利益会受损，小股东兴泰物业公司、枫凯贸易公司的利益也将受损， 故亚太房地产公司继续存续并不会使公司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3、股东之间的对立冲突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根据《公司 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解散公司诉讼 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2019年4月2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 再次强调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 当注重调解，可以引导当事人通过股东离散的方式解决公司僵局问 题，如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其他股东受让部分股东股份、他人 受让部分股东股份、公司减资、公司分立等方式解决分歧，恢复公 司正常经营，避免公司解散。从本案的情况看，亚太房地产公司的 股东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矛盾，但目前尚不能得出股东之间的对立 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的结论，兴泰物业公司可通过向其他股东或 者股东以外的他人转让股权等方式实现股东离散，解决股东间的对 立。 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亚太房地产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 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依据并不充分，实体处理并不恰当，本 院依法予以纠正。亚太房地产公司认为公司不符合解散条件的理由 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791号 民事判决和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113号民事 判决； 二、驳回台州市路桥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 均由台州市路桥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晓鸣 审判员  陈洪理 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