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水林，女，汉族，1990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波，男，汉族，1985年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系江水林之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查丽娜，女，汉族，1984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贵溪市。 再审申请人江水林因与被申请人查丽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702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民申26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水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查丽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水林申请再审称，其提供的新证据（2018）闽0502民初2674号、（2018）闽0502民初2965、（2019）闽0502民初300号三份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包括文宇公司银行账户与查丽娜个人银行账户存在频繁转账的事实，可以作为文宇公司财产与查丽娜个人财产存在高度混同、查丽娜滥用文宇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文宇公司有多个案件未能清偿债务的证据，足以证明文宇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查丽娜的滥用行为与债权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滥用文宇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江水林利益的情形。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查丽娜对（2017）闽0502民初1402号调解书确定的文宇公司应支付江水林12640元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查丽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江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查丽娜对文宇公司因（2017）闽0502民初1402号民事调解书应偿还江水林工资款1264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州文宇包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8日，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查丽娜、查文宇，分别占股99%、1%，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同年10月22日，查丽娜、查文宇分别向文宇公司实缴出资495000元、5000元。江水林原系文宇公司员工，因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江水林于2016年11月向泉州市鲤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鲤城仲裁委）提起仲裁。2017年5月11日，鲤城仲裁委作出泉鲤劳仲案[2016]137号裁决书，裁决文宇公司应支付江水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6233元、支付江水林2016年7-8月份工资、进厂补贴共计6020元，并应为江水林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后文宇公司不服向鲤城法院提起诉讼，经鲤城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鲤城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闽0502民初1402号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文宇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8000元给江水林；二、若文宇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江水林有权按16000元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扣除调解后文宇公司已实际支付的款项）；三、文宇公司与江水林之间基于涉案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之后，因文宇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江水林向鲤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闽0502执2623号。在执行过程中，江水林与文宇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工资款为16000元，文宇公司分三期支付，2017年12月30日前、2018年1月30日前各支付5000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6000元；若文宇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江水林可申请恢复对原调解书的执行。同日，江水林向鲤城法院撤回执行申请，鲤城法院作出（2017）闽0502执2623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2017）闽0502执2623号案件的执行。2017年12月25日，江水林从鲤城法院领取文宇公司支付的执行款项3360元。后文宇公司未能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江水林遂于2018年1月10日提起诉讼。江水林起诉时曾将陈少雄、森富达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与查丽娜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撤回对陈少雄、森富达公司的起诉，鲤城法院予以准许。庭审中，江水林陈述称其起诉的主要主张是查丽娜作为文宇公司股东，损害了其对文宇公司的债权，故要求查丽娜对文宇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6月16日，江水林向鲤城法院书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请求：依照（2017）闽0502民初1402号调解书执行文宇公司支付江水林12640元工资款。该案目前正在执行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水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元，由江水林负担。 江水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查丽娜对（2017）闽0502民初140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泉州文宇包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应支付江水林工资款126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公司债权人主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应对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江水林以查丽娜与文宇公司之间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及惠安法院作出的（2017）闽0521执3091号之一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为据，主张查丽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行转账记录体现2016年至2017年期间文宇公司与查丽娜之间的款项往来，双方均存在相互汇款的情形，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文宇公司与查丽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更不能证明查丽娜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2017）闽0521执3091号之一裁定书系惠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惠安县和兴纸箱厂与被执行人文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执行财产线索”而依法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无法证明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系因查丽娜个人导致，或查丽娜存在逃避公司债务、转移公司财产等行为。综上，江水林仅提供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查丽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导致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江水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水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江水林再有充分证据证明查丽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其利益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江水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江水林负担。 再审期间，江水林提供（2018）闽0502民初2674号、（2018）闽0502民初2965号、（2019）闽0502民初300号三份民事判决书，（2019）闽0502执1809号之一、（2018）闽0502执151号之一两份执行裁定书，以及（2019）闽05破申77号民事裁定书、限制消费令、网上打印失信被执行人信息，用以证明查丽娜违反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分离原则，滥用文宇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江水林债权利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书来源合法，真实性予以确认；限制消费令、被执行人信息系源于网上自行打印，真实性无法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查丽娜应否对文宇公司因（2017）闽0502民初1402号民事调解书应偿还江水林的工资款12640元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应审查查丽娜是否存在滥用文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江水林的债权利益是否因此受到严重损害。关于第一点，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02民初267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查丽娜是文宇公司持股99%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文宇公司名下中国银行账户4065××××9269共向查丽娜个人账户转账1200多万元，查丽娜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共向文宇公司名下账户4065××××9269转账560多万元；查丽娜从文宇公司获得转账款项后，除支付员工薪资外，也用作他途，对其他用途，查丽娜未到庭说明情况及提供相关证据支持。由此可见，文宇公司的财产与查丽娜个人财产存在高度混同，且公司账户转至查丽娜个人账户的金额远大于查丽娜个人账户转至公司账户的金额，应认定查丽娜存在滥用文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关于第二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江水林因与文宇公司的薪资纠纷自2016年11月提起仲裁，后双方经诉讼并于2017年11月28日达成执行和解，确认工资款为16000元。此后江水林仅于2017年12月25日从法院领取过一笔文宇公司的执行款项3360元。文宇公司至今未再支付尚欠的12640元工资款。江水林提供的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2019）闽0502执18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查无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本案应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此可见，文宇公司拖欠江水林工资款12640元已长达二年多，且该公司现无财产可以履行本案债务。综上可以认定，查丽娜滥用文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文宇公司债权人江水林的利益，应对文宇公司尚欠江水林的工资款126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江水林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因新证据的出现而被推翻，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7023号和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327号民事判决； 二、查丽娜对泉州文宇包袋有限公司因（2017）闽0502民初14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尚欠江水林的工资款126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查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锡平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原原 书 记 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