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207号 原告：王波，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告：王亚兰，女，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林，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拓，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珍，女，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王铁林，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缨，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宁，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四川睿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曾静，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波、王亚兰与被告曾珍、王铁林、李宁，第三人曾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亚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林、李远拓，被告曾珍、王铁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缨、陈鹏，被告李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第三人曾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王亚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曾珍、王铁林与李宁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确认曾珍、王铁林与李宁就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3.撤销曾珍、王铁林将前述案涉房屋抵押给李宁的行为；4.判令曾珍、王铁林、李宁立即注销前述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事实与理由：1.王波、王亚兰与曾珍、王铁林依法建立了借贷关系。2016年5月起，曾珍、王铁林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多次催收无果后王波、王亚兰遂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武侯法院出具《先行调解告知书》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曾珍、王铁林恶意拖延调解时间。2018年10月28日武侯法院作出（2018）川0107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波、王亚兰对曾珍、王铁林依法享有债权。2019年1月9日王波、王亚兰就该债权申请强制执行，武侯法院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曾珍、王铁林在武侯法院组织先调期间，与李宁签订《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曾珍、王铁林向李宁借款600万元，并以其名下房产为借款设立抵押登记。李宁将600万借款转至曾珍父亲曾静账户，而李宁未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未说明借款来源，加之李宁将款项转至曾静账户后，曾静随即支取现金而非正常使用，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王波、王亚兰主张曾珍、王铁林与李宁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利益，故诉请确认《借款协议》和《房产抵押合同》无效，并注销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 曾珍、王铁林共同答辩称，曾珍、王铁林与李宁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借款人系曾静，因为曾静没有财产可以抵押，所以以曾珍、王铁林的名义进行借款，借款和抵押都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进行了合法的登记，与李宁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偿还利息。本案并无恶意串通情形，不具有法定合同无效情形，抵押登记行为也不属于应当撤销的行为。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王波、王亚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李宁答辩称，王波、王亚兰所述不实，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没有任何恶意串通行为，且李宁具有出借能力，应当驳回王波、王亚兰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曾静发表意见称，王波、王亚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系恶意诉讼。王波、王亚兰主张认为曾静多次支取现金并非正常使用且不符合交易习惯，系王波、王亚兰的主观推测，并无证据证明恶意串通。曾静如何使用借款，如何支取现金与王波、王亚兰无关，也符合民间资金使用习惯。请求驳回王波、王亚兰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提交大量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所有证据均经本院组织庭前会议予以质证并以笔录形式在卷载明。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曾珍与王铁林系夫妻关系，曾珍系曾静之女。 2.2018年3月20日，王波、王亚兰以曾珍、王铁林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为由，向武侯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案于2018年4月9日正式立案。2018年10月28日，武侯法院作出了（2018）川0107民初35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曾珍、王铁林共同向王波、王亚兰归还借款本金共计5500000元及相应利息。随后王波、王亚兰向武侯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川0107执284号之六《执行裁定书》，主要载明：已扣划曾珍、王铁林账户内余额6025.14元，因银行账户内余额不足，查封的案涉房屋为轮候查封并设置抵押权，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3.2018年4月2日，曾珍、王铁林与李宁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曾珍、王铁林向李宁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1日。曾珍、王铁林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即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为本次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随后曾珍、王铁林与李宁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同样约定以案涉房屋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设置抵押权。2018年4月2日，经曾珍、王铁林、李宁申请，成都市天府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并备注此次抵押为后顺位抵押。 4.李宁的银行账户显示：2018年4月3日，两个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存入现金100万元，同日分两次向曾静转账110万元；4月4日现金存入100万元，同日向曾静转账90万元；4月8日现金存入95万元，同日向曾静转账100万元；4月9日现金存入100万元，同日向曾静转账100万元；4月10日现金存入100万元，同日向曾静转账100万元；2018年11月19日，向曾静转账100万元。共计转账支付600万元。 5.曾静的银行账户显示：2018年4月3日，两个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取现100万元；4月4日，两个银行账户共计取现100万元；4月6日，取现999800元；4月9日，取现100万元；4月10日，取现100万元；4月13日，取现60万元。另于2019年3月19日现金存入100万元，同日向李宁转账100万元，并备注“付息钱”；2019年12月20日，向李宁转账126万元，并备注“付李宁息钱”。 庭审中，曾珍、王铁林陈述，2018年3月份因曾静准备投资矿产打算向李宁借款，但是曾静没有财产可供抵押，因此才约定以曾珍、王铁林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并以其名下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向李宁的借款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李宁陈述，其一直从事建设工程、绿化工程等项目工程，具备稳定经济来源。李宁、李宁的哥哥与曾静都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实际借款是由曾静使用。考虑到曾珍是曾静之女，所以同意由曾珍、王铁林提供抵押担保。利息实际由曾静支付，2019年3月19日支付了利息100万元，2019年12月20日支付利息126万元，利息是按照实际借款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曾静本人到庭陈述，2018年4月左右准备投资矿产和其他商业项目，因此才向李宁借款，款项实际也由曾静使用。曾静挂靠四川隆鑫隆盛建筑材料租赁公司，案涉借款主要用于购买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一部分建筑材料租赁给建筑项目方，项目工地在简阳，项目名称是东来印象。另一部分存放于位于公兴镇牧鱼街的仓库。因为建筑材料卖方大多数为个体工商户，为避税交易均是用现金进行。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先行调解告知书、武侯法院（2018）川0107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王波、王亚兰以曾珍、王铁林与李宁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为核心理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请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并一并主张合同无效后注销抵押登记的法律后果。其行权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因此，根据王波、王亚兰的诉请和理由，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在此情况下，王波、王亚兰诉请成立的基础，应系曾珍、王铁林与李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且该行为损及其利益，即为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王波、王亚兰能否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从李宁直接向曾静银行账户转款、曾静直接取现使用、曾静偿还借款利息等事实，可以认定曾珍、王铁林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代曾静向李宁借款。曾珍、王铁林、李宁以及曾静的在案陈述，亦可印证。实际上，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相对方系曾静和李宁。而本案中，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是王波、王亚兰对曾珍、王铁林享有债权，并非对曾静享有债权，因此无论曾静与李宁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通谋虚伪或恶意串通，都不损及王波、王亚兰的债权。换言之，王波、王亚兰对曾静与李宁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享有诉权，其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抵押合同能否认定无效的问题。承前所述，本案另一层面的事实是曾珍、王铁林以其名下的案涉房屋为他人债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王波、王亚兰基于曾珍、王铁林与李宁、曾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为由，主张案涉抵押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对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明，需要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结合本案来看，首先，曾珍虽系曾静之女，但是确属独立民事行为主体，不能以此推定曾静知晓曾珍、王铁林的对外债务，更不能以此推定李宁知晓债务存在；其次，虽王波、王亚兰对曾静、李宁之间款项存取往来提出质疑，但曾静到庭陈述资金去向、详细用途，李宁亦举证证明其出借能力，已经对质疑作出合理回应；第三，即使曾静、李宁之间存在通谋虚伪的借贷行为，亦不能推定曾珍、王铁林对此知晓。因此，王波、王亚兰主张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存在可能性并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其确认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波、王亚兰向本院申请调取曾珍详细通话记录以及曾静、李宁现金存取往来的人民币冠字号码，并不能达到其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同意。 至于王波、王亚兰基于合同无效主张注销抵押的法律后果，因并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本院一并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波、王亚兰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原告王波、王亚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秦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玉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