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初282号 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籭山大道二段669号。 法定代表人：张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松，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涛，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8899号。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楠，男，汉族，1993年6月28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柏林区。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男，汉族，1984年12月20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由审判员王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见晓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6日向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诉讼风险提示书、告知审判员通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拟于2020年4月8日进行证据交换并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邮寄了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向被告中铁十七局及原告邮寄了追加被告申请书及上述法律文书。因疫情推迟开庭。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向当事人邮寄了开庭传票，于2020年5月22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松，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楠，被告中铁十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参加了证据交换及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9939888.49元；2.判令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939888.49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为328641.97元；以19939888.4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262434.22元；2019年8月20日后以19939888.49元为基数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原告追加被告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中铁十七局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0日，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编号WZCG-XB-2017-043）,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各种规格钢材，数量以现场实际过磅验收数量为准，结算单价到货当日“我的钢铁网”网价（A）+综合费（B），交货地点为云南叙毕铁路项目施工现场，货款支付时间具体付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通知分批供货，2017年8月20日，双方对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20日供货进行对账，确认了总供货数量1118.8吨，货款5083484.57元；2017年9月20日双方对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0日供货进行对账，确认了总供货数量377.92吨，货款1730671.95元；2017年10月30日双方对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15日供货进行对账，确认了总供货数量724.086吨，货款3437514.18元；2017年11月29日双方对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供货进行对账，确认了总供货数量1256.649吨，货款5880632.37元；2017年12月19日双方对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5日供货进行对账，确认了总供货数量2357.761吨，货款12132503.83元；2018年1月15日对2017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24日供货进行对账，确认了总供货数量126.839吨，货款675081.59元；上述货物数量总计5962.055吨，金额28939888.49元。2018年1月31日，原告收到被告货款200万元、2018年2月2日300万元、2018年2月6日200万元、2018年4月26日200万元，之后未付款。尚欠19939888.49元。被告拖欠货款构成严重违约，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按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若按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明确的，应于收到货物时支付。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7年12月24日符合法律规定。另双方《钢材采购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被告“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承诺自愿放弃向被告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权利”，又约定“原告不能交货的，向被告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不低于5%的违约金，并赔偿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上述约定明显属于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根据合同法四十条规定应无效。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资金利息。 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2017年8月与原告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乙方提供的结算凭证（1、甲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2、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与合同总价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或由乙方向主管税务机关申请代开与合同总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发票或发票不合格部分材料款不能给予支付，具体付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如出现业主原因资金不到位情况，付款时间顺延，顺延期间不计利息”。据此，1、原告尚未向被告出具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因为被告业主计价款原因，巨额资金尚未拨付被告，付款时间应相应顺延。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具体付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如出现业主原因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付款时间顺延，顺延期间不计利息”。因为被告业主计价款原因，巨额资金尚未拨付被告，付款时间应相应顺延。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若甲方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承诺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原告作为有经验的供货商，在合同签订时已经充分考虑合同面临的风险，已经放弃了利息的诉讼主张，这是双方订立合同的前提条件，不应再予以主张。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利息、赔偿金的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金部分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本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条为准”。原告已经放弃利息请求，不应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已经对利息、违约金进行了限制，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真实一致意思表示。综上，被告不应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补充答辩意见，1.被告提供的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文本，双方为平等的合同主体，被告并无优势主导地位，可以强迫原告放弃或减轻被告的责任，这是双方当时协商一致的结果。2.合同中已经对支付时间进行了两次重复肯定，并非原告主张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 被告中铁十七局辩称，其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受职责，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有存在上述公司法规定的范畴，中铁十七局作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股东才存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十七局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注册资本也是缴足的，双方未出现财产混同。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未对原告的欠款进行清偿，是因为对实际欠款数额及扣款数额存在很大的争议，并非无能力偿还，若原告坚持说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能仅凭一纸诉状无限牵连追加被告，增加不必要的诉累以及造成极其不好的社会影响。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纠纷应以合同相对性为原则，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追加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中铁十七局不应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第一组证据：原告基本信息、被告基本信息。拟证明原告、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其应承担责任，与被告中铁十七局无关。对两被告查明的身份信息无异议。被告中铁十七局认为与其无关；对两被告的身份信息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对查明的身份信息无异议，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编号WZCG-XB-2017-043《钢材采购合同》以及编号WZCG-XB-2017-043-01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对货物的品种、规格、金额、质量标准、交货方式、结算和付款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合同约定了双方的付款时间，并非未约定付款时间。被告中铁十七局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第三组证据：钢材对帐单以及送货单。拟证明对供货数量和金额进行了对帐确认。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中铁十七局认为证据加盖的是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与其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第四组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已向被告开具钢材销售发票7份，数额是合同数额，已经全部开完；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的货值金额，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发票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进而付款条件尚未达到，暂时不应支付款项；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主张对付款凭证真实性庭后落实，但未落实。被告中铁十七局认为与其无关，都是开具给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本院认证认为，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可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但对付款凭证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予以落实，视为认可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五组证据：叙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执行异议申请书以及施工合同。拟证明被告中铁十七局是本案涉案钢材销售工地的承包方，是钢材的实际使用者，应当对涉案钢材货款承担支付义务。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无法证明本案应由被告中铁十七局承担，与本案无关；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系买卖合同，是用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并非只是被告的项目签订合同，与项目业主无直接关系。原告不应有权利对此进行查封，是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合同，和我方业主无法律关系。被告中铁十七局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是买卖合同，被告中铁十七局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两被告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8月10日，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甲方）签订编号WZCG-XB-2017-043《钢材采购合同》。基本内容：第六条价格与货款支付、结算、发票开具3.发票开具：按“一票制”结算，每月18-20号为当月对账截止日期，乙方应于此日前与甲方物资部对当月账务核对完毕。按照甲方需求计划交货且点验合格后，乙方提供结算凭证（①甲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②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或由乙方向主管税务机关申请代开与合同总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发票或发票不合规定部分材料款不能支付，具体付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如出现业主原因资金不到位情况，付款时间顺延，顺延期间不计利息，乙方应予理解，并保证供货满足甲方施工需要。4.产品货款支付：货款支付时间：具体付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如出现业主原因资金不到位情况，付款时间顺延，顺延期间不计利息。7.发票开具：（结算同时开具与每期结算金额等额发票，而不是根据付款金额开具；发票应与发货批次、入库数量相一致，作为点验入库依据）（1）货款支付前乙方须先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形式与内容均合法、有效、完整、准确，乙方不开具或开具了不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2）乙方应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0日内送达甲方，甲方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乙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格的，应在接到甲方更换要求后7日内重新开具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达甲方，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一条甲方违约责任3.若甲方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承担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通过协商解决。4.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的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本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为准。第十二条乙方违约责任约定了乙方不能交货、品种规格质量等不符合规定的，货物包装不符合合同规定等多达八条违约责任。 2017年8月11日，原告（乙方）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叙毕铁路（川滇段）二标项目经理部签订《补充协议》（编号WZCG-XB-2017-043-01）。内容：鉴于：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对签订的编号WZCG-XB-2017-043《钢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第六条第4点就产品货款的支付条款做补充说明，特定立下补充协议：一、每月20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结算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货款，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票制，税率17%）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50%，剩余50%货款累计到下月支付，以此类推。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有内容如有冲突，以本协议内容为准。甲方盖有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叙毕铁路（川滇段）二标项目经理部公章，乙方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 二、原告提交六份《中铁十七局一公司钢材对账单》：2017年8月20日双方对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20日供货进行对账，确认了总供货数量1118.8吨，货款5083484.57元；2017年9月20日对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0日供货对账，确认总供货数量377.92吨，货款1730671.95元；2017年10月30日对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15日供货对账，确认总供货数量724.086吨，货款3437514.18元；2017年11月29日对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供货对账，确认总供货数量1256.649吨，货款5880632.37元；2017年12月19日对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5日供货对账，确认总供货数量2357.761吨，货款12132503.83元；2018年1月15日对2017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24日供货对账，确认总供货数量126.839吨，货款675081.59元。上述货物数量总计5962.055吨，金额28939888.49元。 原告收到被告货款情况：2018年1月31日200万元、2月2日300万元、2月6日200万元、4月26日200万元。共计900万元。 原告提交的发票显示，2017年11月16日原告给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730671.95元；2017年11月29日，原告开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是5880632.37元、5083484.57元和3437514.18元。2017年12月21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是11596487.23元和77882.76元。2018年1月31日开具675081.5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8939888.49元。 本院认为，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和善意地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向被告交付钢材，被告接收钢材支付部分货款并与原告对账，现双方确认欠付货款19939888.49元，本院予以确认。《钢材采购合同》6.4款约定产品货款支付时间为“具体付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如出现业主原因资金不到位情况，付款时间顺延，顺延期间不计利息”。但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协商将《钢材采购合同》6.4款“产品货款的支付条款做补充说明”，“每月20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结算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货款，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票制，税率17%）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50%，剩余50%货款累计到下月支付，以此类推”。即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改变了《钢材采购合同》支付货款的条件，原告主张双方约定不明，要求在交付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的主张不成立。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要求原告还按《钢材采购合同》6.4款规定条件支付货款，认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也不成立，不予支持。《钢材采购合同》6.7款约定发票开具为“结算同时开具与每期结算金额等额发票，而不是根据付款金额开具；发票应与发货批次、入库数量相一致，作为点验入库依据”，即发票要根据发货批次、入库数量开具，并与每期结算金额等额，并不是根据付款金额开具。现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早已分期分批将钢材款结算完毕，原告也提交了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仅因为原告不能提供其收到发票的证据认为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不成立，也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9939888.49元，本院予以支持。 《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原告违约责任为“若甲方（即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即原告）承担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通过协商解决”。即原告放弃了对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同时《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了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违约责任。据此原告认为上述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明显属于免除被告责任、加重其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情形，根据合同法四十条规定应无效，被告应自交付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为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根据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均系商事主体，考虑整个合同内容，合同签订时原告也对双方权利义务充分考虑，必然已对其可能因对方违约带来的风险有充分认识，但原告为了获取合同利益甘愿自担风险，放弃了关于对方违约责任的违约金等，签订了涉案采购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还改变过支付货款的方式，现原告要求按最后一次交付货物的时间支付利息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原告违约责任时同时约定“通过协商解决”，原告也主张与被告协商不成才起诉到法院的，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当在原告主张权利时向原告支付利息，即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数额以19939888.4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全部违约金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无证据证实应由被告中铁十七局承担合同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十七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钢材货款为19939888.49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3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455元，原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8955元，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4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