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432号 原告：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203号中豪五福天地商业中心2幢18楼。 法定代表人：严燕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佳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文化馆，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曙光路184号。 法定代表人：齐志刚，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新，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晨东，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市西湖区文化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翁佳琪，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齐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15452.9元、逾期付款利息144182元（以241545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9日暂计至2018年12月4日，此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了《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合同书》，约定被告将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按约施工，被告也已经于2017年5月1日实际使用上述工程。原告亦于2017年6月30日向被告提交了《结算总价》，结算总价为6301582元，被告的负责人已经签字确认收到上述材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通用条款14.2条的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明书。另，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2.4.1条的约定，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结算审核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的退还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执行。原告认为，目前案涉工程已由被告实际使用，即案涉工程至迟在2017年5月1日就已视为竣工验收。同时，在原告提交《结算总价》后，被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原告提交的《结算总价》。被告理应在2017年7月29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986502.9元。被告仅支付工程款3571050元，尚有2415452.9元未予支付。 被告答辩称：1.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双方并未实际完成工程结算。2.在工程款的内容中涉及到诸多可扣款、扣除违约金的情形，尚未通过结算进行比对与确定。3.被告虽于2017年5月1日使用装修工程，但是建立在减少双方损失、合理止损的情况下，通过预验收的形式予以使用，不能适用以实际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的相关法律依据。4.原告于2017年6月30日提交了《结算总价》作为起诉的基本依据。《结算总价》编制日期是2016年12月25日，虽然被告法定代表人接收了该结算总价，但事后双方对未完成工作进行了长时间的商谈。因此，原告不能以结算总价作为依据直接起诉。5.被告对合同约定内容无异议，但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案涉工程是政府项目，本应于2016年12月15日竣工，但至今未完全完工。而原告通过寄送《结算总价》的形式让被告法定代表人签收，意图以此适用通用条款中规定的在28日内不作回复的视为认可结算总价的约定。事实上，在《结算总价》编制及送达时，工程尚未完工，工程竣工资料、竣工图未移送，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2018年，被告也进行了催告，但原告无任何反应。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合同书》，本院予以确认；2.《结算总价》，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告知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4.设计图纸，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项目询标纪要》，本院予以确认；2.《中标通知书》，本院予以确认；3.《与招标文件约定条款符合性承诺书》，本院予以确认；4.《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监理交底》，本院予以确认；5.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对未经签收的通知单，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余通知单，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6.《关于要求切实履行合同的函》、《工作联系函》、《关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的回复》及相应EMS快递单、《工程初次验收报告》、《关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初次验收报告的回复函》及相应EMS快递单、《关于春节期间加强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工地值班管理的函》及相应顺丰速运快递单、《西湖区文化馆收尾问题整改计划》及相应EMS快递单、《关于要求加快完成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收尾工作的函》、《西湖区文化馆收尾问题整改实施情况与计划》、《关于尽快完成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整改与竣工验收的函》及相应EMS快递单、《告知函》（2017年3月31日）、《回复函》、《函》（2017年4月6日）、《告知函》（2017年4月19日）及相应EMS快递单、《函》（2018年3月19日）、《工作联系函》、《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部分不合格项目解决方案》、《杭州市西湖区文化馆关于要求完成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部分不合格项目的函》，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能够反映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函件往来情况；《函》（2017年5月26日），无签收记录，本院不予确认；7.《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第13次工地例会、工程推进专题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8.《西湖区文化馆馆舍提升改造工程竣工预验收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9.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10.《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部分装修质量检测报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11.《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整改工程预算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12.授权委托书，本院予以确认；13.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10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工期为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2月25日；合同价为5807000元。《合同书》通用合同条款中约定有：“5.4.1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不合格的，发包人有权随时要求承包人采取补救措施，直至达到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由承包人承担。无法补救的，按照第13.2.4项（拒绝接收全部或部分工程）约定执行。……5.5质量争议检测合同当事人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的，由双方协商确定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合同当事人均有责任的，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合同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的，按照第4.4款（商定或确定）执行。……13.2.1竣工验收条件工程具备以下条件的，承包人可以申请竣工验收：（1）除发包人同意的甩项工作和缺陷修补工作外，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以及有关工作，包括合同要求的试验、试运行以及检验均已完成，并符合合同要求；（2）已按合同约定编制了甩项工作和缺陷修补工作清单以及相应的施工计划；（3）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份数备齐竣工资料。13.2.2竣工验收程序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申请竣工验收的，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1）承包人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5）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后7天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13.2.3竣工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14.1竣工结算申请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成的结算资料，有关竣工结算申请单的资料清单和份数等要求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条款中约定。……14.2竣工结算审核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14.3甩项竣工协议发包人要求甩项竣工的，合同当事人应签订甩项竣工协议。在甩项竣工协议中应明确，合同当事人按照第14.1款（竣工结算申请）及14.2款（竣工结算审核）的约定，对已完成合格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合同书》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有：“5.1.1特殊质量标准和要求：必须符合现行国家有关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的要求。……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按以下约定支付（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审定价为准）……（2）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结算审核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的退还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执行。……” 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浙江金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陆续就原告未按图施工、施工不符合安全规范、施工进度缓慢、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等问题多次向原告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原告整改。其中，金瑞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发出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提出：经监理部通知，仍未看到项目部安排就墙面、大理石地面、铺卷材地面平整度整改施工，以及门的更换整改，且现场还是没有明确施工负责人及施工员，监理部再次要求施工单位尽快明确现场负责人、施工员、安排24小时现场值班人员，尽快落实相关整改内容。 2016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初次验收报告》，通知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进行初步验收。2017年1月4日，被告回函称：根据项目工程验收程序，验收报告应当提交给监理方，并经监理方确认具备条件后报建设方，希望原告按规范程序申报；原告承诺的工期一再延后至2017年1月13日，且施工中存在屋檐漏水、木门材质不符合约定、未报监理核验、材料不到位、施工人数少，进度滞后等问题。 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西湖区文化馆收尾问题整改计划》，针对数十项施工质量问题，原告表示部分项目已完成整改，并对其余部分项目承诺了整改完成时间。 2017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加快完成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收尾工作的函》，要求原告对工程收尾阶段尚未完成的项目提出整改方案，并要求原告派人进场施工。 2017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西湖区文化馆收尾问题整改实施情况与计划》，针对数十项施工质量问题，原告再次表示部分项目已完成整改，并对其余部分项目承诺最迟于3月15日完成整改。 2017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告知函》，载明：经被告与监理单位查勘，监理所发整改通知单上所列屋面、外墙面、地面卷材、门等事项均未整改到位，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然原告回复认为不需要整改，双方存在争议；被告提议双方共同委托对异议部分的施工质量及整改费用等进行检测和评估，请原告于2017年4月1日前给予确认，如不予确认，被告将直接委托。2017年4月1日，原告函复被告：屋面如有渗漏，原告同意修补；外墙面经整改后基本合格；地面卷材符合标准，但同意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木门属按图施工，原告无过错。 2017年4月12日，经被告委托，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部分装修质量作出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1.外立面抹灰部分接茬处明显不平整，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外立面抹灰工程的表面平整度共抽检了6片墙，均为不合格；2.PVC地坪施工的表面平整度共抽检了13间，其中2间合格，11间不合格；3.门（含框）主材为非木材、集成材（含指接材），与招标文件要求的全实木门不符；4.部分墙体曾发生渗漏，检测日未发现渗漏，建议再观察。 2017年4月21日，西湖区体育局、西湖区文广新局（被告的开办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原告共同参加了“竣工预验收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本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合格，能够满足重要使用功能的要求；经被告委托检测，本工程部分分项工程的检测结果不合格，本次竣工预验收为甩项验收，鉴于2017年5月1日文化馆必须开馆的要求，且这部分分项工程对文化馆的正常使用尚不产生影响，也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各单位均同意本工程在此次竣工预验收会议后投入使用；文化馆投入使用后，由被告另行选择时间组织验收。 2017年5月1日，被告开始使用案涉工程。 2017年6月30日，原告将《结算总价》提交给被告，载明的结算总价为6301582元。 2018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函，称：原告在验收前，拟进行一次全面质量自查、整改，内容包括屋面、室内墙面、外墙真石漆墙面，计划10天完工；对于地面局部不平整之处（约90平方米）、木门，原告愿意在原单价中扣除部分价款。 2018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部分不合格项目解决方案》，称：鉴于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至今尚有部分不合格项目的整改未完成，包括外墙、地面卷材、木门，为了能够顺利完成竣工验收，提出解决处理方案，等等。 2018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完成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不合格项目的函》，要求原告针对经检测不合格的三个不合格项目（外立面、地面卷材、门及门框）提交整改方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二是《结算总价》中的价款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价。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合同书》专用合同条款第13.2.3条之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告虽已使用该工程，但系经过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同意，并非被告擅自使用，且被告在使用前，各方已明确了部分分项工程的检测结果不合格，投入使用后还须另行选择时间组织验收。因此，被告提前使用案涉工程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合同条款所约定的情形，不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竣工。其次，虽然在预验收会议纪要中有“甩项验收”字样，但甩项竣工验收属于正式竣工验收的一种，而会议纪要已明确本次系“预验收”，并非正式竣工验收，且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签订甩项验收协议，原告亦未按合同约定编制甩项工作清单以及相应的施工计划，故不符合甩项竣工的条件。案涉工程并未经过甩项竣工验收。综合上述两点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书》通用合同条款第14.1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成的结算资料。第14.2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提交结算的前提是工程竣工。原告向被告提交《结算总价》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尚不符合提交结算申请的条件，原告在此情况下擅自提交结算申请，被告并无义务在一定期限内进行审查，故不应适用上述第14.2条的约定。因此，原告提交的《结算总价》不应作为结算款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未竣工，且未完成结算审核，尚不符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278元，由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饶端洁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人民陪审员  胡雄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