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272号原告：牛红岩，女，汉族，1973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军，女，汉族，1971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被告：新乡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中大道681号星海如意大厦300室。法定代表人：王金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路璐，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莎莎，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森，职工。原告牛红岩与被告新乡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置业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7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牛红岩不服该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豫07民终181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豫07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牛红岩不服该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豫07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红岩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4346号民事裁定，指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07民再232号民事裁定，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豫070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红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军，被告星海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路璐、王博，被告中建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莎莎、郑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红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000元（暂定，具体数额评估后确定）；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784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9日，星海假日王府二期地下室部分墙体倒塌，水灌入地下室，致使停放在地下车库的原告豫Ｇ×××××号汽车被淹没，完全毁损。星海假日王府二期的建设单位是被告星海置业公司，施工单位是被告中建三局，但时至今日，其均未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星海置业公司辩称，1、新乡市2016年7月9日的灾害性暴雨、城市洪水泛滥，在发生前并未被预见，也不能避免和克服，其发生给整个新乡市包括市内数十个小区造成了巨大损失，属于不可抗力。2016年7月8日晚，即使是中央气象局、中央气象台在央视晚间天气预报中也没有预报出、甚至概况××××乡市范围内会有远超“特大暴雨”标准（250mm）的降水，其在“渍涝风险预报”中也仅提示山西南部和福建东南部需警惕城市内涝，甚至在进行普通“大暴雨”（100-249.9mm）预报时，也只涉及到了陕西北部、山西中部、四川盆地西部，相关示警和预报均没有提到河南乃至新乡。同时，2345天气预报网对新乡市2016年7月9日的天气预报是“小雨”。直到2019年7月9日上午，河南省气象台才对外公开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这时这场灾害性暴雨已接近尾声。可见，在7.9灾害性暴雨开始之前甚至降雨初期，即使专业气象机构，也没有预见到新乡天气会是远超“特大暴雨”的“灾害性暴雨”，更没有预见到其灾难性的后果、提前发布相应的预警信号，星海置业公司作为非专业气象机构的普通企业，也根本不可能预见到。不仅如此，城市市政设施的设置，一般足以应对普通暴雨，但在此次7.9灾害性暴雨中，却完全瘫痪、无法及时排水，造成整个城市“洪水泛滥”的情况，该情况的特殊性和严重性，使得央视在新闻联播中特别报道，此点再次说明，7.9灾害性暴雨的不可预见性，甚至新乡市“洪水泛滥”的情况事前也无法预见，否则，政府早会采取措施避免和克服。此外，根据河南省新乡市专业气象台出具的《7月9日雨量情况报告》和《证明》，当日新乡市区降水量达414mm，是历史极值（200.5mm）的两倍还多；新华网新闻报道更指出，新乡8小时下了10个月的雨量，降雨量百年一遇。在此情况下，全市交通瘫痪，众多主干道积水数日不下，新乡市区被淹小区就达二十余个，包括辉龙花园、文康嘉园、裕康花园、塞纳春天、枫景上东、宝龙花园等，就连市政府大楼地库都遭到水淹，车辆被淹达数万台。新华网新闻报道就指出，新乡城区内涝严重，商户闭店，公交停运，地下车库被淹，据新乡民政部门统计，截至9日18时，新乡受灾人口已达30余万，财产损失以数亿计。可见，当日新乡暴雨的特殊性和严重性，仅靠人力，无法避免和克服，完全属于不可抗力，其对新乡水淹、相关财产损失的巨大影响不容忽视。上述情况，非新乡本地人不能真正体会和了解。需要指出的是，省高院在此系列再审裁定中也指明：天气情况是法院判决的因素之一。2、灾害性暴雨、市政设施无法应对不能及时排水才是车库、车辆被淹的根本原因，车库验收与否与车辆被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面对7.9百年难遇的灾害性暴雨，连市政设施也无法应对，使得星海小区旁的南干道和东方巷被洪水淹没，洪水最深处1米有余、几乎达到成年人的腰部，该洪水无处排泄给车库旁的基坑和涉案临时墙体造成巨大冲击和压力，才导致了车库和车辆被淹。如果只是基坑在雨天的正常积水，按当日降水量计算，基坑积水也仅414mm即4分米深，这样的积水量进入上万平方米的车库根本连车轮也淹不住。所以，车库甚至基坑本身并不会导致车库车辆被淹，灾害性暴雨、市政设施无法应对不能及时排水才是车辆被淹的根本原因。验收与否并不能直接说明车库质量情况，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没有验收的就是存在质量问题，星海置业公司车库严格按照质量标准建设，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况且车库本身也并不会导致车辆被淹。所以，车库验收与否与车库被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另外，是否竣工验收属于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内容，而非侵权行为，不应在侵权法律关系中评价。3、涉案临时墙体不是星海置业公司建设，星海置业公司不是该墙体的建设单位，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6条为墙体倒塌承担责任，原告要求星海置业公司为墙体倒塌承担责任，有义务提供证据明确证明星海置业公司是正确主体。涉案临时墙体并非车库组成部分，不是星海置业公司所建，该临时墙体有关问题，与星海置业公司无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6条规定，星海置业公司并非墙体的建设单位，不应为该墙体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要求星海置业公司按上述规定承担责任，首先必须证明星海置业公司的确是该墙体的建设单位。除星海置业公司并非该墙体的建设单位之外，有司法观点[（2019）豫13民终3022号]认为，侵权责任法第86条的立法本意是为了规范“正规建筑物”“因自身质量问题”出现“楼歪歪”、“楼倒到”的“豆腐渣”工程情况，并非所有的建筑物、构筑物倒塌都适用，而涉案墙体是临时墙体，且系因灾害性暴雨、城市洪水冲击倒塌，倒塌本身未直接造成物件被砸损失，所以，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6条。原告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具有首要的保管义务，在上百辆车被车主移出车库的同时，其自身却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具有重大过错，应为其自身过错承担责任。2016年7月9日暴雨期间，星海小区腾出地面广场供车主停车，从凌晨暴雨开始到早上车库进水，期间有100余位车主将自己的车辆从车库移到地面，避免了自身财产损害的发生。原告作为车主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车辆具有首要的保管义务，但其却怠于履行保管义务，放任灾害发生，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5、原告主张的车损数额必须明确，且应提供证据证明系水淹造成的合理维修产生，还须有正规票据和维修清单等。另外，其撇开灾害性暴雨的不可抗力因素和自身的重大过错等情况，要求其他人按其主张数额承担其全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有违公平原则。6、星海置业公司作为置业公司，本身不具有小区管理义务，但本着为业主负责的态度，在灾害性天气面前主动为小区防洪努力，并为小区灾后恢复垫资达300多万元，其主动承担的责任已远超本身义务。7.9灾害性暴雨导致小区旁南干道和东方巷积水渐深之际，星海置业公司主动联合物业公司、街道办事处为拦截洪水倒灌努力，先是用钢管搭起架子，然后将木板固定于钢架上，最后用沙袋加固围挡，即使面对几乎及腰的洪水，星海置业公司人员也坚守在现场。星海置业公司作为置业公司本没有小区管理义务，即使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也已尽到，面对灾害性暴雨的不可抗力，市政机关和设施也无能为力，作为普通企业的星海置业公司已经尽力。灾害性暴雨发生后，星海置业公司从人道主义出发，主动垫资为小区修复电梯、电力设施设备等，共花费300多万元，该费用完全由星海置业公司自行负担，未要求业主支付分毫。综上，一方面，新乡市地区7.9灾害性暴雨、城市洪水泛滥属于不可抗力，系涉案车辆被淹的根本原因，对车辆被淹起决定性作用，而车库验收与否与车辆被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一审、二审、重审一审、二审结合新乡市地区实际所作判决完全正确；另一方面，在侵权法律关系中，涉案临时墙体并非星海置业公司建设，星海置业公司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没有损害原告车辆的过错，根本不构成侵权；此外，原告作为对车辆负有首要保管义务的车辆所有人，应为自身怠于履行义务的重大过错承担责任。被告中建三局辩称，1、多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导致3号楼基坑大量积水，产生强大侧压力，是涉案墙体倒塌的直接及根本原因。根据河南省气候中心2016年8月1日发布的2016年第7期《河南省气候影响评价》显示，2016年7月8日夜至9日，新乡出现特大暴雨，新乡站日降水量414毫米，均突破日降水量历史极值，且刷新该站连续最大降水量历史次极值。不可抗力的特大暴雨加之3号楼基坑地势较低，导致雨水迅速、大量汇聚至3号楼基坑，产生强大侧压力，是涉案墙体倒塌，雨水倒灌至4号楼地下车库的直接原因。2、3号楼基坑及涉案墙体均非中建三局施工完成，其不存在过错也未实施侵权行为。《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对物件损害的责任进行了规定，本案并非中建三局施工的建筑物倒塌致原告的车辆遭到损害，更与中建三局施工内容的质量无关，其车辆受损的根本原因为不可抗力的大雨所致，且中建三局并非倒塌的3号楼涉案临时墙体的施工单位，原告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车辆受损是因中建三局施工的建筑物倒塌损害的，其要求中建三局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对车辆安全使用负有首要的保障义务，但是在当地气象部门多次预警后，原告却未能及时转移、妥善安置其车辆，应对其疏忽大意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国气象局官方网站显示，2016年7月9日2时26分，新乡市气象台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信号，3时29分市气象局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6时30分河南省气象局进入重大气象灾害三级应急响应状态，新乡市防指启动防汛三级应急响应，8时新乡市气象局继续全网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提醒广大市民做好防范准备。在当地气象部门多次预警、预告后，原告却未能及时查看车辆情况，及时将车辆转移并妥善安置，导致其车辆被淹，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告向中建三局主张赔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对中建三局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牛红岩系星海假日王府小区业主，该小区由星海置业公司开发建设，中建三局对案涉地下车库进行了施工。牛红岩租用了该小区的地下停车位。2016年7月9日，新乡市突发特大暴雨，自当日1时50分到18时新乡市区降水量414毫米（其中3-9时最大降雨量为399.1毫米），致使该地下车库旁未完工的3#楼所挖基坑存储了大量雨水。因存储的雨水对地下车库与基坑间修筑的临时墙体压力过大，造成墙体倒塌，地下车库进水，导致牛红岩所有的豫Ｇ×××××号车被淹。事故发生后，星海置业公司出资协助小区业主进行了灾后建设，并委托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小区业主的受损车辆及物品进行损失评估。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本院调取了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新乡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资产水淹损失项目咨询评估报告书》，该咨询评估报告书载明：本次评估是为星海置业公司提供星海假日王府水淹资产的损失费用的参考价值，即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7月10日，未发生水淹事故前，估价时点的未损状态资产的参考价值。牛红岩案涉车辆评估值为77800元。另查明之一，2016年7月8日中央电视台晚间天气预报并未预报新乡所处的河南北部会出现特大暴雨。2016年7月9日6时10分，河南气象台将其2016年7月9日2时25分针对安阳、鹤壁、新乡三地区发布的暴雨黄色预警信号升级为暴雨红色预警信号。2016年7月9日晚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播报，“河南新乡9号凌晨两点开始，暴雨倾泻而下，降雨量突破当地历史极值，市区内涝严重，多处路段被淹，积水最深处达到1.2米，城区公交全部停运，供电也部分中断，当地启动防汛预案全力应对，京广铁路新乡段所有列车停运，进行紧急抢修。”另查明之二，本院同期另案审理的（2020）豫0702民初774号张传峰诉星海置业公司、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物业公司）、中建三局物件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星海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星海假日王府二期项目系星海置业公司开发，并于2013年12月将中建三局承建且竣工的4-7号楼交与该公司管理，基坑位置的3号楼系星海置业公司代建的安置房项目，处于开发建设阶段。由于工程都是先行施工地基部分再施工±0以上部分，且星海假日王府二期的地下车库在建成后是全部联通的整体，根据建设与人防要求，只能等星海假日王府二期整体地下车库全部竣工后方能一并竣工验收。在4-7号楼交付业主后，该公司面临业主停车难问题，不少二期业主反映、投诉、举报购买的车位空闲不让使用，致使其停放在小区外的车辆被损坏、交警处罚、阻碍通行导致事故纠纷。在业主、社区及相关部门的建议和要求下，该公司与星海置业公司沟通开放二期未建成的地下车库供业主使用，但因3号楼仍处于基坑状态，其楼下的地下车库未建设完毕，星海置业公司仅同意交付竣工的4-7号楼。2014年1月15日，星海物业公司委托他人将3、4号楼框架下搭建了临时墙，将二期地下车库形成完整且封闭的整体，安装了相关设施后供业主使用，该公司收取了费用，该临时墙在3号楼地下车库完工后需拆除。在2016年7月9日的特大暴雨中，因城市内涝，道路积水冲破施工围挡泄入基坑，致使容积25000立方米的基坑被雨水填满。该临时墙在当日上午7时43分决口，之前的时间内星海物业公司紧急通知业主挪车、转移财产，业主先后自地下车库中开出124辆汽车及转运了部分储藏室的财产，剩余数十辆车因未及时移出在决口后被水淹没。本院认为，（一）关于案由问题。在原审中对案涉纠纷所定案由均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对于物件损害责任，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课题组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该责任定义为“指建筑物、构筑物、抛掷物、堆放物或者公共道路、地面施工、地下设施等致人损害时，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在该三级案由之下的四级案由与案涉纠纷较为接近的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该案由所对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系针对“豆腐渣”工程等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有直接关系的原因造成建筑物倒塌问题的特殊规定，而本案已查明临时墙的建设方并非本案二被告，所建设的墙体也仅为星海物业公司为使二期地下车库形成完整且封闭的整体解决业主停车难题修建的临时墙，并非正规的建筑物，不宜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处理案涉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受到损害的并非原告的人身，而是其所拥有的车辆，显然应归属于财产损失之列，原告所诉求的也是对车辆维修损失的赔偿。因此，本案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更为恰当，原审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2016年7月9日的特大暴雨是否属于不可抗力问题。首先，结合2016年7月8日中央电视台晚间天气预报并未预报新乡所处的河南北部会出现特大暴雨、2016年7月9日6时10分河南气象台将其2016年7月9日2时25分针对安阳、鹤壁、新乡三地区发布的暴雨黄色预警信号升级为暴雨红色预警信号等事实，以及2016年7月9日晚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播报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次特大暴雨是气象部门也未预见到的，否则河南气象台不会在开始降雨35分钟后才发布黄色预警信号，降雨4小时20分后才将预警信号由黄色升级为红色。其次，新乡市区所处位置位于北方内陆平原地带，气候与沿海、南方多雨地带并不相同，少发特大暴雨天气，近几十年能与该次特大暴雨相提并论的仅为1996年的洪涝灾害，在此期间的二十年间均未出现类似的极端天气，显然该次特大暴雨超出了本地生活、生产人员的预见范围。再次，该次特大暴雨开始的时间为当日1时50分，3-9时雨量最大，案涉临时墙决口造成车库进水的时间为7时43分，当天还是星期六，不少人因此未及时发现暴雨造成的城市内涝情况，也就谈不上及时避免、克服，这从星海物业公司作出的该公司“紧急通知业主挪车、转移财产，业主先后自地下车库中开出124辆汽车及转运了部分储藏室的财产，剩余数十辆车因未及时移出在决口后被水淹没”说明中也可以得到印证。因此，2016年7月9日的特大暴雨对于本市广大群众、企业来说就是突发的自然灾害，应确定为案涉纠纷中的不可抗力。（三）关于牛红岩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在早晨7时43分，自星海物业公司在另案的书面说明中可以看出，该公司发现事故萌芽后，紧急通知业主挪车、转移财产，小区的业主先后自地下车库中开出了124辆汽车及转运了部分储藏室的财产，如牛红岩同其他业主一样及时将车辆移出地下车库，完全可以避免因车库进水导致的财产损失，其本人应当对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中建三局仅承建了星海假日王府二期项目的4-7号楼及地下车库，并非未建设完成的3号楼的施工方，也非临时墙的修建者，地下车库进水非中建三局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已建设完成的地下车库未封闭系因星海假日王府二期的地下车库设计为在建成后是全部联通的整体，所以中建三局对临时墙的倒塌并无过错，原告对其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如仅因不可抗力的因素，星海置业公司是无需对牛红岩的损失承担责任。但是，该公司虽因3号楼仍处于基坑状态，其楼下的地下车库未建设完毕，仅同意交付竣工的4-7号楼，却在星海物业公司为解决业主停车难题在3、4号楼框架下搭建了临时墙，将二期地下车库形成完整且封闭的整体并安装了相关设施将车库投入使用后，未加以阻止，默认了一旁存在容积25000立方米在建工程基坑的未完工的车库投入使用的事实，并通过与业主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获取了利益，客观上留下了发生本次事故的隐患，应对牛红岩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案涉事故的发生系由于不可抗力叠加人为因素造成，牛红岩、星海置业公司均因该次特大暴雨受到了严重损失，本院酌定星海置业公司应当承担牛红岩损失的10%。关于牛红岩损失数额，牛红岩以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评估报告书中的77800元作为认定其损失的依据，对该评估价值，星海置业公司虽不予认可，认为不是损失数额，但因该咨询评估报告书系星海置业公司为评估损失在事发后及时委托所出具，受损业主对星海置业公司对外委托评估损失均知情且有所信赖，且该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距损害发生时间已较长，故本院综合以上情况，对77800元作为认定损失的数额，予以认可。对于牛红岩主张的公证费，因其未提交票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星海置业公司应赔偿牛红岩车辆损失的10%即7780元（77800×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牛红岩7780元；二、驳回牛红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牛红岩承担1584元，由新乡市星海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秀明审判员  张敬美审判员  高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