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91号原告（反诉被告）：呈贡莲林花卉经营部，地址呈贡斗南街道办事处殷联社区小梅子。注册号：530121600052382。经营者：王国莲，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虎，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慧，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鸣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西华村委会红联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0299405T。法定代表人：田兴华，职务总经理。被告：吴剑春，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鸣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吴剑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鸣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吴剑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剑英，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呈贡莲林花卉经营部（以下简称莲林经营部）与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鸣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洲公司）、被告吴剑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云290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对本院判决不服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0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9民终134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莲林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虎，被告（反诉原告）鸣洲公司及被告吴剑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莲林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鸣洲公司向原告支付大理沧海高尔夫样板区景观工程价款4627873.7元（重审庭审中变更为4871906.5元,包含了5%的质保金269026元）；2．判令被告鸣洲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487190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被告吴剑春对上述被告鸣洲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鸣洲公司承包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大理沧海高尔夫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项目后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款暂定为4000000元，工程决算价按实际工程量决算；被告鸣洲公司确保工程竣工前累计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5380529.05元的工程量，但被告鸣洲公司却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在工程竣工之前支付原告至少2000000元的工程款，导致原告遭受重大损失。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鸣洲公司截至2018年2月7日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10840元，剩余3069689元至今尚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鸣洲公司、吴剑春共同辩称，1、本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是非法转包的协议书，协议书无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只有在工程施工完毕经过验收合格以后才可以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其施工质量不合格，并且拒绝返修，拖延工期长达一年多时间，造成整个项目工期严重逾期，并且在本工程没有完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拒绝修复，擅自退场，给被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3、被告在原告施工期间，已经超过原告地完成工作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60,000元，最终经过业主与我方结算，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价值只有2,020,000元，被告超付了440,000元工程款，我们已经提出反诉要求返还。4、基于是无效合同，我们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合同无效，因此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鸣洲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超付工程款400,861.85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拖延工期的违约金315,861.50元【重审庭审中变更为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擅自停工造成的损失315,861.5元（以2,068,961.7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至实际返还期间的超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2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资金占用费为12,496.87元）；上述款项合计729,220.22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反诉被告负责大理沧海高尔夫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决算价按实际工程量决算，反诉原告根据工程建设单位实际审定的工程决算价扣除30％作为管理费，剩余部分为反诉被告的工程结算价，同时合同明确规定，本工程施工期限为75日历天，即2015年6月30日至9月14日，由于反诉被告原因造成的未完工，每超期一日，罚款一万元。合同签订后，反诉被告进场施工，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共支付了工程款2,469,823.63元，但反诉被告在未完成约定的工程内容的情况下擅自离场，反诉原告只能自行完成工程，并将反诉被告提供的不合格工程进行全面返工。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莲林经营部辩称，答辩人已按约定按时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质量合格，答辩人不存在违约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莲林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观叶植物销售。被告鸣洲公司原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吴剑春。2018年11月2日，被告鸣洲公司对投资人（股权）进行变更登记，股东为吴剑春、田兴华。2015年，被告鸣洲公司向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建设方）承包了大理沧海高尔夫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工程内容为大某一期别墅样板区室内外铺装、苗木种植、景观、灯光照明、蝴蝶钢构、一期别墅入口大门、样板园沥青道路等所有工程，合同暂定价4000000元。2015年6月26日，被告鸣洲公司（甲方）、原告莲林经营部（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约定被告鸣洲公司将大理沧海高尔夫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莲林经营部施工，工程施工面积约7000平方米，工程款暂定为4000000元，工程决算价按实际工程量决算。甲方根据工程建设单位实际审定的工程决算价扣除30%作为管理费，剩余部分为乙方工程结算价；工程付款方式为工程施工中根据乙方付款计划经甲方确认，由甲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甲方确保工程竣工前累计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剩余尾款工程竣工六个月支付工程款至95%，剩余工程款5%为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两年后支付；工程施工期限为75日历天，即2015年6月30日至9月14日。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未按时完工，每超期一天，罚款10000元；大理沧海高尔夫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由建设方与甲方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工程质保参照该施工合同条款执行；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于2015年6月30日开始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增加合同外工程。2018年5月27日，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2018年7月16日，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与被告鸣洲公司完成结算审核，确定大理沧海高尔夫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价款共为5380529.04元，其中合同内工程款为3829680.25元，合同外工程款为1550848.79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向被告鸣洲公司支付完毕。另查明莲林经营部在施工过程中未按期完工，已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被鸣洲公司清场退出施工，莲林经营部退场后，鸣洲公司安排案外人杨宏伟进场对莲林经营部未完成的工程部分继续施工，对质量不合格的部分进行返工修复。此外，案涉工程的钢结构部分包含在鸣洲公司的承包工程范围内，该钢结构部分实际施工方是安宁华成钢结构制作有限公司，并非是莲林经营部进行施工。根据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与鸣洲公司作出的“大某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结算表”记载：1、鸣洲公司与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5380529.04元。2、安宁华成钢结构制作有限公司钢结构部分施工结算金额为625226.16元。3、杨宏伟新建部分结算金额为818217.58元。4、杨宏伟返工部分结算金额为293121.81元。5、王国莲应得款项2029804.78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原告完工的工程款数额？原告认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内外的所有工程，完工的工程价款为7183786.04元（5380529.04元＋29600元＋38000元＋1157元＋13000元＋1721500元），并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工程施工协议》1份、情况说明1份、《工程竣工结算书（合同内）》复印件1份、《工程竣工结算书（合同外）》复印件1份、签证39份共75页（其中36份为一式两页）、大某样板区绿化工程费用1份、大某样板区景观工程设计费清单2份、大某样板区景观工程车旅费清单1份、报告9份。被告鸣洲公司认为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中途私自退场，且完成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另请案外人杨宏伟进行施工和返工，原告完工的工程价款为2068961.78元，并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工程施工协议》、《公证书》、工程结算表（杨宏伟）、工程结算表（王国莲）、《施工合同》各1份；大某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绿化工程验收表；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与鸣洲公司竣工结算书、绿化工程结算明细表、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杨宏伟的证人证言公证书、施工现场照片、大某（杨宏伟）景观绿化工程结算工程竣工结算价、杨宏伟付款情况统计表、收条、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网银转账回单；施工合同、景观灯具购销合同、产品订货单、收据等；安宁华成钢结构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钢结构支付情况统计表、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存款回单和收据、存款和付款回单。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协议》三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持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以及证明方向不认可；《工程竣工结算书（合同内）》复印件、《工程竣工结算书（合同外）》复印件的三性及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与原告无关联；对签证的三性以及证明方向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工程结算表（杨宏伟）、工程结算表（王国莲）、大某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绿化工程验收表、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与鸣洲公司竣工结算书、绿化工程结算明细表、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杨宏伟的证人证言公证书、施工现场照片、大某（杨宏伟）景观绿化工程结算工程竣工结算价、杨宏伟付款情况统计表、收条、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网银转账回单、施工合同、景观灯具购销合同、产品订货单、收据等、安宁华成钢结构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钢结构支付情况统计表、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存款回单和收据、存款和付款回单等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被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协议》、《公证书》、《施工合同》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为2,029,804.78元（5,380,529.04元×70%-杨宏伟新建部分结算金额818,217.58元-杨宏伟返工部分结算金额293,121.81元-安宁华成钢结构制作有限公司钢结构部分施工结算金额625,226.16元），该工程款已包含5%的质保金。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原告在民事诉状及庭审中主张截至2018年2月7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10840元；被告认为截至2018年2月28日共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469823.63元，并向本院提交：1.王国莲收款明细表1份；2.2015年7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回单1份（收款人为王国莲，金额500000元）；3.网银交易明细打印件2份（收款人均为王国莲，金额共为500000元）；4.富滇银行的业务委托书（客户回单）1份（收款人为王国莲，金额400000元）；5.收条8份（金额共计720840元）；6.大理出差费用1份（金额1382.63元）；7.2017年11月10日被告转账给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银行回单（金额3592元）及手续费凭证（金额4元）各1份；8.收款人为安宁华成钢结构制作有限公司的银行回单2份（金额共231800元）；9.2017年4月10日的银行回单1份（付款人为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吉正明，金额32205元，用途为代鸣洲公司支付工程款）。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2、3、4、5、9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2、3、4、5收款人均为原告的经营者，证据9是建设方代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6属被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8无其他证据印证是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本院不予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2153045元，而原告在民事诉状中认可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108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该行为构成自认，本院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310840元。综上，原告莲林经营部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为2,029,804.78元，被告鸣洲公司向原告莲林经营部支付工程款为2,310,840元，被告鸣洲公司向原告莲林经营部超付工程款281,035.22元（2,310,840元-2,029,804.7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鸣洲公司从建设单位大某度假村有限公司处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本案被告鸣洲公司已超付原告莲林经营部工程款281,035.22元。现原告莲林经营部主张由被告鸣洲公司支付工程款4,871,906.5元（包括5%的质保金）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原告莲林经营部提出的本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鸣洲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莲林经营部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鸣洲公司主张由原告（反诉被告）莲林经营部支付超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对工程款未进行过结算，故本院对被告（反诉原告）鸣洲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工程施工协议》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无效，鸣洲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故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支付拖延工期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呈贡莲林花卉经营部的全部本诉请求。二、由原告（反诉被告）呈贡莲林花卉经营部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鸣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281,035.22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鸣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19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呈贡莲林花卉经营部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092元，减半收取5,5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鸣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695元，原告（反诉被告）呈贡莲林花卉经营部承担2,8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良审判员 董 琼审判员 李琳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筱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