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4268号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龙泉镇。法定代表人：蔡开云，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凯，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朱新华，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未到庭）第三人：朱饶燕，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3930号关于第19403894号“紫稻花香”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4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6月1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干食用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商品与引证商标七构成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三十条所指情形。对原告“稻花香”商标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曾被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知名度证据主要集中在白酒等商品上，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面条等在功能、用途等方面有一定差异，分属不同行业，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原告利益的可能性。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正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字号在中国大陆地区在面条等商品上经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原告的字号权。诉争商标不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情形。原告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裁定诉争商标在干食用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稻花香”，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9类食用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酱油、醋、豆制品等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引证商标“稻花香”在多件第29、30类商标评审案件中获得驰名商标行政和司法保护，在先案例与本案类似，其裁判要旨应予遵循，本案中也应给予驰名保护。被诉裁定错误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不符合商标法鼓励诚实经营、遏制恶意攀附的精神，也有违加强驰名商标保护的立法本意，被诉裁定依法应予撤销。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已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在在先权利”即在先商号权的情形。四、第三人已于2018年6月25日办理注销，且注销后至今未依法办理诉争商标的转让处置，第三人主体资格已灭世，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的立法本意，诉争商标已不存在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应予宣告无效，而被告认为第三人主体灭失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不予支持，与在先的生效裁判要旨相冲突，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194038943.注册日期：2018年7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5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肉、干食用菌、鱼制食品、水产罐头、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蛋、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食用油、加工过的坚果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411883.申请日期：1996年4月12日4.专用权期至：2027年6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396938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5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4.专用权期限续展至：2029年7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豆制品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7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醋、豆制品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225846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醋、醋精、调味酱油、酱油、酱油防腐粉、啤酒醋七、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225847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食物蛋白、食用蛋白、豆腐、豆腐制品、腐竹八、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522718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水果色拉、食用果冻、干食用菌、烹饪用蛋白九、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94593.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识：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十、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660633.申请日期：1984年1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9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醋十一、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1524193.申请日期：2002年4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含酒精液体、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黄酒、烧酒、料酒十二、引证商标十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225845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醋、醋精、调味酱油、酱油、酱油防腐粉、啤酒醋十三、证据提交情况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8755758号“黑土稻花香”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一审判决书和终审判决书；第7324273号“金龙鱼稻花香”商标终审判决书；2.引证商标注册证及相关证明材料复印件；3.申请人背景材料；4.申请人行业排名；5.申请人及引证商标“稻花香”获得“中华老字号”证书；6.申请人稻花香酒被认定为“中国八大名酒”的新闻报道及500亿誓师大会报道；7.申请人与引证商标获得无数肯定与支持的照片；8.引证商标“稻花香”获得的荣誉证书；9.申请人“稻花香”商标2005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10.申请人部分广告合同和部分广告实物照片；11.申请人近3年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12.引证商标“稻花香”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成功案例及相关证明材料；13.申请人承继说明及证明材料；14.申请人集团登记证及子公司运营执照；15.申请人使用“稻花香”作为商号后所获得的荣誉证书。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编号续前）：16.引证商标“稻花香”在多件第29、30类商标评审及诉讼案件中获得驰名商标行政和司法保护的裁定书及判决书；17.引证商标“稻花香”驰名批复、引证商标“稻花香”荣获“中华老字号”证书及原告公司行业排名；18.原告稻花香酒被认定为“中国八大名酒”的新闻报道及500亿誓师大会报道；19.引证商标“稻花香”所获荣誉、部分央视广告合同发票及户外宣传照片；20.原告公司承继说明及证明材料；21.原告关联企业宜昌稻花香粮油购销有限公司、湖北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2.原告使用“稻花香”作为商号后所获得的荣誉证书；23.第三人企业信息；24.商评字[2018]第256684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016）京73行初5290号、（2017）京行终3370号行政判决书。十四、其他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原所有权人为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25日，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注销。上饶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朱饶燕、朱新华，清算组成员也为朱饶燕、朱新华。故本院依法追加朱饶燕、朱新华为第三人。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于2018年7月21日，被诉裁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就本案相关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同时判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二者缺一不可。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人民法院认定商品是否类似时，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29类干食用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七核定使用的第29类干食用菌、水果色拉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七的全部文字，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在干食用菌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七共存于市场，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相对于引证商标七，诉争商标在干食用菌和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商品上的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在其余核定商品上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原告注册的第1396938号“稻花香”商标2005年即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评委）认定为使用在白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商评委第99643号决定再次认定该商标已达驰名程度，并对他人于2008年11月24日申请注册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即商评委在该案中已认定原告的第1396938号“稻花香”商标在2008年前已达驰名程度。结合本案中原告在行政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的证据，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第1396938号“稻花香”商标在白酒商品上已达驰名程度。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原告在先的驰名商标，构成了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肉、干食用菌、鱼制食品、水产罐头、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蛋、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食用油、加工过的坚果等商品，虽然与引证商标据以驰名的白酒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但是二者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与原告存在一定关联，削弱原告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注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但只有在先形成并使用的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诉争商标在与在先商号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的权利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其才能成为诉争商标注册的障碍。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显示其商号“稻花香”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在该类商品上将诉争商标与原告商号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原告在先商号权，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注册人注销，诉争商标是否应当宣告无效诉争商标注册人注销的，对已注册商标，因其权利并不当然消灭，不能当然被宣告无效。被诉裁定认定正确。综上，原告起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3930号关于19403894号“紫稻花香”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19403894号“紫稻花香”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朱晓燕、朱新华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想人民陪审员 宋 利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