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专，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良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卿，女，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争荣，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梓燊，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明专因与被上诉人林丽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并依法改判驳回林丽卿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方面片面采纳，没有综合考虑，对证据断章取义，严重失实。纵观双方在2014至2016年间所有银行流水，可明显且直观地确定双方的资金来往规律明显符合“民间标会”的所有特征。杨明专做为“会头”起会，在数次的起会中，林丽卿均做为一名会员参与，参与会员共13人，支付月份以13个月为限。汇总双方的自2015年元月份起至2016年元月期间双方的所有资金往来(附表)：（1）林丽卿主张的2015年3月8日支付给杨明专60000元为例，在该月后的每月8号，林丽卿均转账30000元给杨明专，至2015年9月9日(与8日差一天)，杨明专支付给林丽卿378500元，在之后的10月8日起，林丽卿均在每月的8号支付给杨明专33000元。上述即清楚说明：杨明专2015年3月8日起会，林丽卿做为会员参与，首月交纳60000元即两个月的“会仔款”，事后每月8号交30000元“活会”，在9月份林丽卿申请标会后，经计算利息及“会仔款”，林丽卿中标应得378500元由杨明专转账给林丽卿，2015年10月8日起及以后每月8日，林丽卿应偿付给杨明专“纳死会”即含利息33000元。（2）林丽卿主张的2015年6月15日支付给杨明专60000元为例，在该月后的每月15号，林丽卿均转账30000元给杨明专，至2015年10月16日(与15日差一天)，杨明专支付给林丽卿371200元，在之后的11月15日起，林丽卿均在每月的15号支付给杨明专33000元。上述即清楚说明：杨明专2015年6月15日起会，林丽卿做为会员参与，首月交纳60000元即两个月的“会仔款”，事后每月15号交30000元“活会”，在10月份林丽卿申请标会后，经计算利息及“会仔款”，林丽卿中标应得371200元由杨明专转账给林丽卿，2015年11月15日起及以后每月15日，林丽卿应偿付给杨明专“纳死会”即含利息33000元。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正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普通民间借贷的常理。林丽卿主张2015年3月8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借款给杨明专共32笔，在没有如林丽卿所主张以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情形下还一直出借，林丽卿也没有对其主张的月利率1.5%提出准确的计算时段及利息数额。在没有清楚的计算利息的情况下，款项却不间断按月出借，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及交易习惯，同时在整个过程中，包括林丽卿所谓的“结算”过程中，双方也没有建立任何关联于民间借贷的债权凭证。因此林丽卿主张杨明专向其借款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没有全盘认定双方全部的资金流向及来往全部数额。通过纵览双方自2015年元月份起至2016年元月期间所有资金往来并进行计算，林丽卿转账支付给杨明专的款项共45笔总数额是1692200元，而杨明专转账支付给林丽卿的款项5笔总数额是1799700元。杨明专支付额比林丽卿还多，即便以林丽卿主张的2015年3月8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林丽卿的支付额是1011900元，而杨明专的支付额则是1146200元，同样是杨明专的支付额比林丽卿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民间标会”活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丽卿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债权凭证可以证实，仅以银行转账的流水做为证据，而一审法院在采纳林丽卿的银行转账证据的同时，却摒弃了同时银行转账证据中可以认定民间标会的其他包括林丽卿自行提供的银行流水，明显是偏听偏信偏判。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林丽卿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杨明专在本案中提供了双方大量的银行流水往来，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来往，足以反驳。但林丽卿并没有就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因此无法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3.“民间标会”不合法不受保护。 林丽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2015年10月16日杨明专向林丽卿还款371200元，是双方对杨明专之前所欠款项的结算。2015年10月20日起，林丽卿又出借杨明专款项共计人民币378900元，杨明专至今未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杨明专因需要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向林丽卿借款共计3789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林丽卿已提供证据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杨明专无法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标会款，应承担不利后果。林丽卿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若杨明专认为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提供除了银行流水之外的其他证据来证明。但本案中杨明专并未再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林丽卿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杨明专与林丽卿之间长期存在往来记录。在2015年10月16日之前，林丽卿汇入借款至杨明专银行账户后，杨明专在一定期限内即向林丽卿返还本金及利息。双方之间的往来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杨明专称该笔款项为民间标会，并提供四份“会仔款”记录表格欲予以证明。但该四份表格系杨明专自己单方制作，不具备真实性，且从杨明专所提供的四份“会仔款”记录表格中，内容均是以勾划的形式体现的，且均没有林丽卿的名字。并且“会仔款”记录表格中所记录的2015年3月8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8月20日四个时间中，杨明专的银行账户并未出现会仔款记录表格中所有会员向其汇款的记录，且四个日期前后，杨明专的银行账单也没有出现有规律性的固定金额的转入记录。因此，杨明专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为民间标会的“会仔款”。3.林丽卿出借款项给杨明专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事实上，民间借贷的常理及交易习惯并不同于金融借款的规则，民间借贷中应考量熟人社会中的礼俗规则。林丽卿出借款项给杨明专完全是一种出于对双方之间多年朋友关系的信任，双方未形成债权凭证也符合民间借贷常见的做法。林丽卿一审诉求的是自2015年10月20日起，林丽卿向杨明专出借的款项为人民币378900元，对于2015年10月20日之前的借款，双方已经于2015年10月16日进行结算，因此林丽卿出借的款项并非是在杨明专没有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继续出借的。在民间借贷中即使杨明专未偿还款项，林丽卿仍继续出借的行为也是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及习惯的。 林丽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明专偿还林丽卿借款6407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诉讼过程中，林丽卿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杨明专偿还林丽卿借款3789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6年1月15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利息为2614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专因需分别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向林丽卿借款共计3789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杨明专至今未偿还借款，林丽卿于2019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林丽卿与杨明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明专至今尚欠林丽卿借款3789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林丽卿主张杨明专应支付自2016年1月15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可自起诉后按年利率6%计算催讨后的利息。杨明专主张诉争款项系会仔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杨明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丽卿借款378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丽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3元，减半收取计5101.5元，由林丽卿负担1609.5元，由杨明专负担349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明专二审申请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款项是“会仔款”，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林丽卿从2015年10月16日起止2016年1月15日向杨明专转账的378900元是借款还是“会仔款”。 本院认为，林丽卿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向杨明专转账的378900元，林丽卿主张是借款，而杨明专主张为“会仔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林丽卿对涉案款项是借款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现杨明专主张涉案款项系“会仔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杨明专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证人杨某的证言、“会仔款”记录表格四份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款项是“会仔款”，林丽卿对涉案款项系“会仔款”也未予以承认，故杨明专关于案涉款系“会仔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以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案涉款项系“会仔款”,认定案涉款项378900元系借款，判决杨明专应偿还林丽卿借款37890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明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3元，由杨明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陈 琼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