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00736738390E。 负责人：马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维，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敬，女，198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洪波，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茹，河北凤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明，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司机，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敬、冉洪波、邵东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2019）冀0306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敬、冉洪波、邵东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直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接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2019）冀0306民初2988号判决之日，李小敬、冉洪波都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对涉案车辆进行查验，仅通过车牌号断定是保险公司承保车辆，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套牌可能，保险公司再次要求对涉案车辆（辽Ｐ×××××）进行查验。其次，一审已经确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违反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予以支持。但对“实习期”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认定有误。那么增加Ａ2准驾车型后，实习期意义何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人对其准驾的车型都处于陌生状态，因此就有了实习期的存在。为了驾驶人能够更好、更熟悉操控准驾车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要求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样式的实习标志，上高速也有相关规定及要求。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也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当然，在实习期间并非不能驾驶准驾车辆，而是驾驶准驾车型时不能牵引挂车。显然，Ａ2增加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使风险显著增加，保监局制定以此作为免责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实习期”也并不存在保险法中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正如我们所说的“外国人”解释是没有中国国籍的人都可以说是外国人，包括：日本人、美国人、泰国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依照最高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之规定，该合同中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依法有效，辽Ｐ×××××的实际所有人、驾驶员明知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驾驶准驾车型不得牵引挂车，仍将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禁止的情形和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置之不理，就要为此行为来买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小敬、冉洪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关于辽Ｐ×××××车不能排除套牌可能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时并未认定案涉车辆为套牌，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司机邵东明系从Ｂ2驾驶本增驾至Ａ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中国大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大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东明辩称，同意李小敬和冉洪波的答辩意见。如果实习期不允许驾驶准驾车型，那么实习期就没有意义了。 李小敬、冉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邵东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小敬、冉洪波经济损失58704.47元；2.诉讼费由邵东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4时36分许，冉洪波驾驶冀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京哈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京哈线251公里600米秦皇岛市抚宁区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邵东明驾驶的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Ｐ×××××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冉洪波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秦皇岛市公安局抚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冉洪波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车速快，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邵东明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驾驶超载、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冉洪波与李小敬是夫妻关系，李小敬是冀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邵东明驾驶的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1日和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23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葫芦岛市盛阳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二部分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019年8月6日，李小敬的冀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经一审法院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进行评估，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评估报告，该车损失为96569元，李小敬、冉洪波支出车损评估费7220元。2019年10月12日，李小敬的冀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经一审法院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评估，停运损失为721元／天，停运损失评估费3000元。另李小敬、冉洪波为将事故车辆拖离事故现场，支付给秦皇岛市抚宁国兴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施救费12000元，一审法院确定合理部分为8000元。冉洪波伤后就诊于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右下肢软组织挫裂伤”等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口服药物对症治疗，云南红药胶囊3粒、甲钴胺胶囊0.5ｍｇ日三次口服活血化瘀、营养神经药物治疗，右小腿局部热敷处理，观察病情变化，随症处理，如出现下肢肿胀、疼痛或活动受限等不适复诊”，冉洪波为治疗伤情支出医疗费6104.15元，受伤期间需一人护理。根据李小敬、冉洪波的诉讼请求和邵东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李小敬、冉洪波的合理交通事故损失如下：（一）李小敬损失1.车损96569元；2.停运损失721元／天×20天＝14420元；3.公估费7220元＋3000元＝10220元；4.施救费8000元。损失合计129209元。（二）冉洪波损失1.医疗费6104.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3天＝1150元；3.护理费109.44元／天×23天＝2517.12元。损失合计9771.27元。 一审法院认为，邵东明驾驶机动车与冉洪波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冉洪波车辆损坏、人员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邵东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邵东明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邵东明以承担30%的责任比例为宜。李小敬的车辆属于经营性车辆，停运损失和施救费属于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财产损失，应获得赔偿。邵东明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李小敬、冉洪波的相应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担。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问题，经一审法院确认，邵东明在准驾车型增驾为A2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该条款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载是否增加免赔率问题，经一审法院确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时增加10%的免赔率。综上，李小敬的交通事故损失111789元（车辆损失96569元+车损评估费7220元+施救费8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财产损失项下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30%并增加10%超载免赔率赔偿29643.03元{109789×30%×（1-10%）}，超载免赔部分3293.67元{109789×30%×（1-90%）}由邵东明赔偿。停运损失14420元和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由邵东明按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5226元。冉洪波的交通事故损失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责任限额内赔偿9771.27元（医疗费610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护理费2517.12元）。对车辆损失进行公估是确定损失程度实际支出的费用，保险人应予承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小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小敬交通事故损失31643.03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冉洪波交通事故损失9771.27元。三、邵东明赔偿李小敬交通事故损失8519.67元。四、驳回李小敬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减半收取计634元，李小敬、冉洪波负担88元，邵东明负担5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一审对双方提交证据综合认证意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保的机动车造成李小敬车辆损失、冉洪波受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管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东明实习期内驾驶的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Ｐ×××××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超载、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就其关于被上诉人未向其报案，保险公司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查验，不能仅通过车牌号断定是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不能排除套牌可能，要求对涉案车辆进行查验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中包含“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为由，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商业三者险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李小敬、冉洪波、邵东明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对于该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牵引挂车”存在不同的理解。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就诉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涵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的事实，在双方对诉争免责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邵东明在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据此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顺武 审判员  高晓武 审判员  刘 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