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13021号原告：周海涛，男，197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亮，男，1973年7月15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明，江苏墨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海涛与被告马亮合伙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亮、被告马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海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马亮履行《合伙人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向原告交付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孔家村甘戴四队东边48.2亩、下芝山村5亩地及相关资产包括农场进门右侧居住用房五间、进门左侧库房三间，车库三间（成Ｌ形连接）、农场北侧猪舍一排、两排三栋猪舍（其中包含冷库两座、鸡舍一间、羊舍一间）、三亩菜地、两座鱼塘（塘内有鱼4000斤左右）、梨树2672棵，桃树72棵、羊5只、老母鸡35只、鹅14只。机械设备：汽油发电机一台、汽油旋耕机一台、汽油喷雾器一台，电动车三轮车两辆、便携式电动修枝剪一台、粉碎机一台、四冲程汽油除草机一台、电动自行车一辆，两轮平板车一副、手推翻斗车两辆、电子台秤一台、电子磅秤一台、机械磅秤两台、柴油农用机械一套、冰柜两台、冰箱一台、水泵三台、中心厨房灶具一套、洗衣机一台、挂机空调八台、柜机空调一台、双人床五张、钢材15吨左右、木材12立方、铝合金门窗10套、房门12樘、汽油锯一台、乒乓球台一个、电烤箱一台、微波炉两台、组合衣柜两套、太阳能热水器两台；被告马亮办理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注销手续。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伙人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果园50%的股份及资产以65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分两期支付转让款，被告应向原告交付各种文件及配合原告办理登记、变更、注销等事项。后原、被告因协议履行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作出生效的（2019）苏0102民初1892号判决，认定《合伙人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有效且案涉项目合伙人仅有原、被告双方，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65万元，违约金2万元。原告按照生效文书履行了给付义务，但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案涉场地及资产，故诉至法院。被告马亮辩称，被告认为法院1892号判决对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合伙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及协议约定以各自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但原、被告双方对债务的承担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原告也并未在过程中提供技术性劳务，双方之间的关系更像是雇佣或合作关系，故原判决应予再审。现在晶桥镇孔家村村委会不同意该农场转承包，另被告在该农场因改建及扩建投资了100多万元，故案涉农场不可能按照现值进行转包。因原告违约在先，故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应将农场交付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2月26日，被告马亮与案外人祁洪珍协议约定，祁洪珍将其已经承租的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孔家村甘戴四队东边的48.2亩、下芝山村5亩山林种植地及地面上所有的果树、生产生活用房等地上附着物，作价48.8万元人民币转租给马亮经营。此后，原、被告双方约定经营“又见炊烟”果园农场，由原告出资，被告负责经营。2018年6月28日，被告马亮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南京市溧水区又见炊烟家庭农场”，经营场所为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孔家村甘戴村，经营范围为果蔬、苗木种植与销售。2018年12月19日，被告马亮（协议甲方）、原告周海涛（协议乙方）签订《合伙人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位于南京溧水区晶桥镇杭村甘戴的果园（2018年3月25日甲乙双方以合伙人合作方式从果园原所有权人祁洪珍名下合伙购买转让来）的50%股权及资产全部转让给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1、转让方（甲方马亮）转让给受让方（乙方周海涛）果园（合伙人双方共有各持有50%股权及资产）50%股权及资产，受让方同意接受。2、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格为人民币陆拾伍万元，转让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两次付清，首次付款肆拾万元于2019年1月4日前完成，第二次付款贰拾伍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3、甲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完成各种文件（原始合同、财务账簿等资料附件）向乙方移交。其他涉及需甲方配合之登记、变更、注销等事宜，甲方有责任、义务配合乙方完成。股权转让后，转让方不再承担双方合伙合作期间经营所产生债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签订后如遇一方违约，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二万元。案涉果园及农场用地为集体所有，后租赁改造农场用于经营，该农场曾由原告周海涛管理，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周海涛未依约于2019年1月4日前支付第一期转让款40万元给被告马亮。此后双方产生纠纷，被告马亮在双方产生纠纷后接手并管理农场。2019年2月20日，被告马亮另案向本院起诉原告周海涛，称马亮创办“又见炊烟”家庭农场，双方约定将农场50%股权及资产转让给周海涛，但马亮履行了转让义务，周海涛却未支付转让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周海涛支付转让款65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周海涛在该案中辩称，根据协议约定，马亮应在协议签订一周内完成各种文件移交，但周海涛向马亮索要相关材料均遭拒绝，故马亮违约在先；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不能转让，且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转让合同的主体也是马亮，故农场与马亮具有身份上的依附关系；马亮将周海涛暴力赶出农场，导致农场无法正常生产，且因为水果、农作物等特殊性，现农场的价值与签订合同时农场价值的标准已经发生变化，协议不应再继续履行。周海涛在该案中另提起反诉，要求马亮返还周海涛经营农场时垫付的相关款项，对双方各占50%的份额进行解散清算。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海涛称，果园及农场应由马亮继续经营，因为农场及果园的所有账簿、合同均掌握在马亮手中，且马亮已将周海涛赶出农场，所以周海涛无法再接手农场及果园。针对该意见，马亮表示不同意，称可以提供原始合同及资料附件给周海涛，周海涛需支付转让款。对于周海涛提出的清算问题，马亮称周海涛应当按照协议付钱给马亮，马亮不管了，所有的资产归周海涛。马亮在该案诉讼中提交了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孔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为：租赁的位于溧水区晶桥镇孔家村甘戴四队东边55亩果园、果园的果树及地面上附着物在承包期内转让，本大队无异议，特此证明。该案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马亮与周海涛形成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伙人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形式上为股权转让，实质上应理解为退伙（散伙）协议，即周海涛受让马亮拥有的合伙股权并支付相应对价，马亮于2018年12月19日退出合伙关系。该退伙协议（《合伙人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由双方签名和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此双方的散伙事实在2018年12月19日便已经发生。因被告周海涛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支付相应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马亮的本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周海涛支付马亮转让费65万元，违约金2万元。关于周海涛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未予支持。上述判决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后，周海涛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本院于同日向周海涛送达上诉费缴费通知书，周海涛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了诉讼费。在本院移送材料期间，周海涛于2019年10月8书面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请求，并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缴纳了上述判决应缴纳的执行款65万元和违约金2万元。2019年11月19日，本院召集马亮与周海涛进行了谈话，告知周海涛已经撤回上诉，原判决生效且周海涛已将执行款交至法院。马亮表示因为农场有一些危房，其在判决后进行了翻建，产生了一系列费用，如果周海涛能将费用支付给马亮，马亮才同意交付农场。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至双方诉争的土地及农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确定涉案土地及农场现状如下：农场为四面围墙围起的院落，进院东侧有一排房屋，原为并排五间房屋，被马亮拆除隔墙，形成一间较大的仓库式结构房屋，内部处于毛坯状态；进院西侧原L形库房改造成厨房及五个房间，外加洗浴间及卫生间，房间内部水泥墙面；院落东侧有鱼塘一座，鱼塘内原告周海涛称饲养各类鱼约4000余斤，被告马亮称不清楚具体数量；院落后半部自南向北第一排原猪舍隔墙拆除重新进行了改造，其中部分改造成居住用房；顺着院落中心路自南向北第二排西侧原猪舍未改动，在猪舍的最西侧为原冷库一座，被告马亮在原冷库外侧又增加冷库一座；第二排东侧为原鸡舍和羊舍未改造，内有羊约十一只，周海涛称其中有5只羊系其于2018年购买，其余为马亮控制后添加，马亮称均为其购买；继续向北，东侧第三排为原库房未改造，西侧为菜田，由马亮在此新种玉米、西红柿等农作物；第三排库房后面由马亮新搭大棚一座；院落外面北侧、西侧为原果园，种植梨树约2500余棵、桃树72棵；果园北侧原有鸡舍一座，马亮对原鸡舍进行了简易扩建，内有马亮后饲养的鸡、鹅几百余只；果园最北侧马亮另增加集装箱一座，用于住人；院落外面东侧另有原鸡舍一座，马亮进行了简易扩建。对于上述被告马亮改建部分，原告周海涛表示不同意利用，称不符合原告受让农场后的经营用途。现场存有的双方确认一致系合伙期间农场的设备有：旋耕机一台、发电机一台、喷雾机四台（一大三小）、冷库一座（现有冷库两座，马亮控制农场后增加一座）、秸杆粉碎机一台、磅称两台、电动三轮车两台、冰柜一台。农场现场另存有除草机两台、切割机一台，原告周海涛称其中一台除草机、切割机系其经营期间农场设备；周海涛另称农场还有热水器两台、空调八台，另现场存有的部分二手的钢材及木材若干系原告周海涛所有。被告马亮则称热水器已经坏了拆除。空调只见到五台；二手钢材及木材系马亮拖运至农场。另查明，《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经营场所，是指个体工商户营业所在地的详细地址，个体工商户经登记机关登记的经营场所只能为一处。本院认为，原告周海涛与被告马亮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伙人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马亮负有将农场及相关资产交付原告周海涛的义务，被告马亮在另案诉讼中也以已经交付农场为由向周海涛主张转让款。在另案诉讼过程中，被告马亮将农场重新置于自己控制经营中，故马亮仍负有将农场及相关资产交付原告周海涛的义务。关于马亮所提及的双方非合伙关系的抗辩，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马亮在农场所进行的改建，被告马亮在另案诉讼中以农场已经交付周海涛为由主张转让款，马亮在该诉讼中亦表示自己会交付资料及所有资产，退出经营，故虽然马亮在另案诉讼过程中重新控制农场，但仍应保持农场及相关资产现状，为履行交付义务做好准备，但马亮在本院做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判决后，却擅自对其承诺退出经营的农场建筑进行改建，且以此为由拒不交付农场及相关资产，不仅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亦有违诚信。现周海涛对马亮改建行为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利用，故马亮对农场擅自改建的费用，应由马亮自行负担。马亮以其对农场改建为由拒不交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马亮应向周海涛履行农场及相关资产的交付义务。关于被告马亮应交付的资产范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本院现场勘查情况，应为：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孔家村甘戴四队东边的48.2亩、下芝山村5亩山林种植地，包括涉案农场院落内的地上建筑物、鱼塘、院落外的果园（梨树2500余棵、桃树72棵）、旋耕机一台、发电机一台、喷雾机四台（一大三小）、冷库一座、秸杆粉碎机一台、磅称两台、电动三轮车两台、冰柜一台。其余资产因现场不再存有，另原告周海涛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余资产系双方约定交付范围或其经营时实际存在，故对周海涛所主张的其余资产的交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马亮已在涉案农场的地址登记个体工商户，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如果被告马亮不注销其在该地址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周海涛将无法取得该经营场所的工商登记手续，且注销亦是双方合同约定马亮应履行的义务，故对原告周海涛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亮应注销其在该地址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海涛履行农场及地上附着物的交付义务，具体交付范围如下：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孔家村甘戴四队东边的48.2亩、下芝山村5亩山林种植地，包括涉案农场院落内的地上建筑物、鱼塘、院落外的果园（梨树2500余棵、桃树72棵）、旋耕机一台、发电机一台、喷雾机四台（一大三小）、冷库一座、秸杆粉碎机一台、磅称两台、电动三轮车两台、冰柜一台；二、被告马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其“南京市溧水区又见炊烟家庭农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马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秦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