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女，1937年11月3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欣，男，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由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新胜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女，1987年11月27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民，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甲，女，1971年7月11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长春市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甲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甲、李某乙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66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宋某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甲与宋某甲为婆媳关系，李某乙是李某丙的女儿。李某丙于2019年7月1日因病去世，李某甲、李某乙与宋某甲为李某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某甲儿子李某丙生前在吉林双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营支行有存款350,000元，宋某甲与李某丙于2016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上述款项中的294,000元为2014年李某丙前妻刘英玉以和婚生女儿李某乙的征地补偿款，其中56,000元为李某丙的遗产。李某甲系李某丙的母亲，李某乙系李某丙的女儿，李某甲、李某乙对李某丙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现双方对遗产继承达不成协议，故将宋某甲起诉。吉林双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营支行出具的《存款明细账》能够证明李某丙于2014年5月9日将征地补偿款382,950元存入尾号为9001的银行卡中，2014年5月16日李某丙重新开了一张尾号为6012的银行卡，并将9001卡中的的380,000元征地补偿款转入尾号为6012的银行卡中，该款项一直存储到2016年8月10日才被李某丙取出。李某丙于2016年8月10日将380,000元从尾号为6012的银行卡中取出后，于当日在同一银行新开了两张银行卡，两张银行卡的尾号分别为3748和1431号，其中向3748号银行卡现金存款200,000元，向1431号银行卡现金存款211,667.72元。2018年5月7日李春植新开了尾号为0330银行卡，将3748号银行卡中的200,000元转入0330银行卡中至今。2018年8月15日李某丙将2016年8月10日存入1431号银行卡中的存款211,667.72元全部取出，存入于当日开设的尾号为3239号银行卡中200,000元，在李某丙死亡前10天即2019年6月21日李某丙在该账户中支取50,000元，该银行卡中现存款150,000元．李某丙名下尾号为4782号银行卡中现有存款2,804.36元，该卡的开卡时间是2014年5月19日。以上三张银行卡存款合计为352,804.36元。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李某丙收到征地补偿款后就将三人分得的382,950元存入银行，李某丙与宋某甲的结婚证能够证明，宋某甲与李某丙结婚的时间是2016年4月11日，可见在李某丙与宋某甲结婚前的两年中乃至结婚后的近4个月时间里，这笔款项始终在银行李某丙个人的名下，从未发生过变动，也就是说即使不能认定上述款项是征地补偿款，起码应认定为是李某丙的婚前个人财产。2016年8月10日李某丙将支取的款项380,000元支出后，于当日将200,000元和211,667.72元分别存入两个新开的银行卡中，又于2018年8月15日将200,000元存入尾号为3293号银行卡中，李某丙将其婚前与前妻和女儿的征地补偿款，于同一天取出又在同一天存入新开的银行卡中，完全能够证明其存入的款项是原来的征地补偿款，绝不能理解为宋某甲所说的婚后取得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没有对李某甲、李某乙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进行认真的分析，仅凭宋某甲的口头陈述认定李某丙名下的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将其中的一半认定归宋某甲所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为必要的共同诉讼。本案讼争诉讼标的为李某丙在银行的352,804.36元存款，李某甲、李某乙及案外人刘英玉（李某丙的前妻）认为该款项中的大部分为李某乙和刘英玉的征地补偿款，只有小部分款项为李某丙的遗产，因为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李某甲、李某乙及刘英玉曾向一审法院以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作为主案由起诉，一审法院立案庭告知李某甲、李某乙及刘英玉，必须将案件进行拆分，单独告诉继承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刘英玉和李某乙已经在诉状中明确案由为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一审法院立案庭硬是将案由按照他们的想法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并且还得立两件案件，否则不予立案，最终在业务庭审理时因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被判决驳回了刘英玉和李某乙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虽然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应该将案件作为一个案件进行合并审理。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一审法院立案庭却将本应作为一个案件审理的案件，拆分为三个案件，并且强行要求当事人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进行诉讼，其做法不但造成了当事人的诉累，也严重的浪费了法院宝贵的诉讼资源。请求二审法院责令一审法院对案件按照必要共同诉讼合并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不当得利案件庭审时办案人向宋某甲询问“李某丙的存款何人保管”，宋某甲的回答是：“不清楚在何人处保管，没有在被告处。被告手中只有在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3239号的15万元存款存单。其他的不清楚（见双阳法院（2019）吉0112民初1806号案件2019年9月17日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3-5行）。”办案人向宋某甲询问“李某丙死亡前是否与宋某甲一直生活在一起，李某丙的银行卡存单由何人保管”宋某甲的回答是：“是生活在一起，但是银行卡存单由李某丙自己保管。15万元的存单也是李某丙死亡后查其遗物的时候发现的，并且也不直（知）道密码，无法取出（见双阳法院（2019）吉0112民初1806号案件2019年9月17日庭审笔录第7页倒数第1-3行）。”宋某甲在继承案件一审答辩时说“关于存款350,000元以及以后增加的2800元，被告并不知情（见双阳法院（2019）吉0112民初1696号案件2019年9月16日庭审笔录第5页正数第2行）。”宋某甲在两个案件庭审中的陈述能够充分证明，宋某甲在与李某丙再婚后，李某丙对其婚前的财产并未向宋某甲说明，亦未交付宋某甲管理，否则就不会在整理遗物时才发现150,000元存单。结合前已述及李某丙银行存款交易记录记载的事实，起码应认定讼争的352,800元是李某丙的婚前个人财产，然而一审法院置宋某甲认可的事实于不顾，毫无根据的将讼争的352,800元认定为宋某甲与李某丙的共同财产，认定宋某甲应分割李某丙名下存款176,400元，其余176,400元作为遗产由李某甲、李某乙与宋某甲平均分割的做法，严重与案件事实相悖，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征地补偿款问题。本案讼争的最根本问题是李某丙名下银行存款352,800元中的294,000元是征地补偿款还是李某丙生前的财产，为证明294,000元是征地补偿款李某乙在双阳法院（2019）吉0112民初1806号案件庭审时曾向法庭提交了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新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和《97年人口分配明细表》。村委员会出具介绍信的内容为：“李某乙是李某丙的女儿，刘英玉是李某丙原妻子。2014年新胜村小营社征地李某丙家五口人共分土地9.25亩，每人1.85亩，征地补偿款每平方米69元，共计638,250元，每人127,650元，另外小队卖机动地款，每人19,800元。共计每人应分147,450元。本地人口有李某丙、李某甲，李春植、刘英玉、李某乙。当时领款人是户主李某丙所领。”村委会出具的《97年人口分配明细表》内容为顺序号41-60号共20位村民的机动地征地补偿款明细表，李某丙的顺序号是50号，其中18位村民及家人共26人在明细表上签字按印领取了征地补偿款。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中李某丙应得征地补偿款638,250元，与李某甲、李某乙在农商行双营子支行调取《存款明细表》中，2014年5月9日李某丙存入尾号为9001银行卡中的存款金额完全一致。上述证据在庭审质证时宋某甲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见双阳法院（2019）吉0112民初1806号案件2019年9月17日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12-14行）。村委会的两份证据及银行的《存款明细表》相互印证，客观真实的反映了李某乙、案外人刘英玉承包土地被广源公司征占及李某丙收取征地补偿款的客观事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已经得到了宋某甲的确认，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竟然被一审法院以“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轻描淡写的否定了。试问村委会作为土地的发包方，证明承包人李某丙、刘英玉、李某乙的土地被征收以及补偿标准不充分。征地当时李某丙银行卡中存入了与村委会证明征地补偿金额完全一致的款项也不充分。村委会出具的《97年人口分配明细表》中20余人的签名和鲜红的指纹证明李某丙领取了征地补偿款还不充分。李某乙母亲和父亲李某丙离婚后从未回过双阳，不知道也未参与过土地征收，李某丙已经死亡，即使存在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也应在宋某甲手中，宋某甲的行为完全符合《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遗憾的是一审法院非但未推定李某丙银行卡中款项为征地补偿款的主张成立，似乎还认为李某乙未完成举证。《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李某乙按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2019）吉0112民初1806号案件中，向双阳法院申请调取李某丙与广源公司之间征地补偿的有关事实，双阳法院接受李某乙的申请后，不知是否调取便驳回了李某乙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在立案、审判及认定案件事实存在诸多错误，李某甲、李某乙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李某甲、李某乙的全部上诉请求。宋某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李某甲、李某乙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李某甲、李某乙称李某丙账户下35万元存款有李某乙的征地补偿款，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实，虽然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2014年征地时李某乙、刘英玉征地款打给了李某丙，但是村委会不是征地单位，仅有其证明不足以证实征地的实际情况，证明效力存疑。此外即使村委会把征地款打给李某丙，也不能证明李某丙35万元存款中有刘英玉、李某乙的征地款，因为存单多次转存，无法确认是否为征地款。而且此存款存入时间均在李某丙和宋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存款为婚前所存，婚后取出又存入新账户并用于家庭支出，那么该存款也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在分割时应当扣除宋某甲应得的二分之一，剩余部分按遗产继承。李某甲、李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某甲、李某乙每人继承宋某甲丈夫李某丙名下银行存款58,800.00元中的三分之一份额，李某甲、李某乙每人继承19,6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诉前保全费由宋某甲承担。宋某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宋某甲继承李某丙名下个人银行存款147,000.00元中的80,000.00元；2.反诉费由李某甲、李某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丙（已故）与刘英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李某乙。后李某丙与刘英玉于1994年3月30日离婚。2016年4月11日，李某丙与宋某甲登记结婚。2019年7月1日，李某丙因病去世。经查，李某丙死亡后，其名下留有在吉林双阳农村商业银行双营支行开户的三个账户存款共计352,801.85元，具体如下：1.账号为0710514011010200120330的账户存款余额200,000.00元；2.账号为0710514011010200123239的账户存款余额150,000.00元；3.账号为62318100106********的账户存款余额2,801.85元。现账号为0710514011010200123239的银行存款存单在宋某甲处保管。另查明，李某丙的父亲李基元在李某丙死亡前已去世，李某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李某丙的母亲李某甲、女儿李某乙、妻子宋某甲。上记事实有原告陈述与被告辩解，客户业务信息查询、存款明细账、（2019）吉011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2019）吉011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新胜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某丙生前未留有遗嘱，则根据法律规定，李某丙的法定继承人李某甲、李某乙、宋某甲应按照法定继承对李某丙的遗产进行继承。一、关于李某丙名下作为遗产的存款数额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李某丙名下三个账号的存款总额为352,801.85元，李某甲、李某乙虽主张其中的294,000.00元应为李某乙与刘英玉的征地补偿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上述款项的存入时间均在李某丙与宋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现有证据，将上述款项认定为系李某丙与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较为适宜。双方庭审中达成一致的存款数为352,800.00元，扣除宋某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分割的1/2即176,400.00元后，剩余的176,400.00元应作为李某丙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二、关于李某甲、李某乙、宋某甲应继承的遗产数额问题。宋某甲提出其系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适当多分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在法定继承中，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但本案中，宋某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特殊困难，亦没用充分证据证实其缺乏劳动能力，故对其要求多分遗产的意见不予采纳，宋某甲应与李某甲、李某乙对李某丙的遗产176,400.00元各继承1/3，即58,800.00元。因李某丙名下账号为0710514011010200120330的账户存款余额200,000.00元已足够宋某甲、李某甲、李某乙继承分配，故为便于处理，李某甲、李某乙、宋某甲均对李某丙名下的账号为0710514011010200120330的账户存款各继承58,8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李某丙名下开户行为吉林双阳农村商业银行双营支行的账号为0710514011010200120330的存款200,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甲、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乙、被告（反诉原告）宋某甲各继承58,80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某甲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00元，计1,267.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甲、李某乙负担845.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宋某甲负担422.00元，李某甲、李某乙负担部分，扣除已缴纳的本诉案件受理费367.00元后，剩余47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宋某甲。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甲、李某乙虽然主张李某丙名下存款352,800.00元中包含李某乙与刘英玉的征地补偿款294,000.00元，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某丙在与宋某甲结婚前，名下有存款380,000.00元，该笔存款在李某丙与宋某甲结婚后，于2016年8月10日被全部支取，无法确定钱款去向。虽然同日李某丙名下两个新开的银行账户中分别存入200,000.00元和211,667.72元，但无法确定该款系李某丙婚前个人财产转化而来。李某丙去世时名下存款均系其与宋某甲结婚之后存入，在李某甲、李某乙未能提供足够反正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李某丙与宋某甲夫妻共同财产。李某甲、李某乙关于李某丙名下存款应为其婚前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乙诉宋某甲不当得利纠纷、刘英玉诉宋某甲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与本案诉讼主体、法律关系均不相同，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某甲、李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