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学军，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河北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 负责人：马天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寒晖，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学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9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学军上诉请求：l.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施救费、鉴定费等保险理赔款254,3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纳证据片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容城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书、评估报告的鉴定、评估意见明显不足，安学军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在成因鉴定、价格评估前车辆已经拆解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安学军自身行为造成鉴定书、评估报告无法采信，应对其不利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安学军认为此认定明显牵强。安学军为自己的奥迪轿车在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2018年4月21日，安学军驾驶奥迪轿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因天降暴雨导致路面严重积水，致使车辆熄火被淹，造成奥迪轿车损坏，对此事故有现场照片、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电脑系统的报案记录、拖车施救记录、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的拒赔证明等证实，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事故的发生经过和车辆受损情况。既然属于事故，作为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就应当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安学军的车辆被托运到保定轩宇鑫悦奥迪4S店，为了检测车辆受损情况，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4S店对年辆进行了部分拆解检测，后出具了维修报价单。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认为车辆的发动机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车辆暂时存放在4S店。3.安学军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及时提出车辆损失成因鉴定和车辆损失评估。无论是鉴定、评估机构的选定，还是鉴定、评估机构的勘验检测等，均是在容城县人民法院的指导下进行，完全按照程序严格开展，鉴定评估报告也是鉴定、评估机构交给了容城县人民法院，容城县人民法院才通知了双方当事人。至于涉案奥迪车辆的拆解，一部分是事故发生后在保险公司在场的情况下为了确定维修方案，4S店检测需要才拆解的，后来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后，依据鉴定程序的需要拆解了车辆部分零部件。拆解过程完全是检测鉴定需要进行，是完全按程序进行，而非安学军私自行为，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对安学军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现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答辩称，1.本案事故致安学军车辆受损的原因为降雨至路面积水，安学军的诉讼请求中包含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但是安学军并未投保发动机涉水保险，因此安学军主张及相关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承担无相关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不认可安学军主张的发动机损失。2.在一审程序中，安学军申请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的成因以及损失部件进行鉴定，在开庭时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质询过程中相关鉴定人员均表述在鉴定时涉案车辆已经拆解，拆解过程中鉴定员不在现场，在法庭询问下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安学军未依法定程序私自拆解导致鉴定机构无法核实相关零部件的损失和更换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其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公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合理合法。综上，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赔偿安学军车损、施救费、鉴定费等保险理赔款254,3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安学军驾驶吉Ｇ×××××号奥迪汽车行驶至容城县罗萨大街富足休闲养生会所门口时，路面积水，致吉Ｇ×××××号奥迪汽车涉水，造成该车车辆损失。吉Ｇ×××××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处投有保额为683372.8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进口）、指定修理厂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涉案事故车辆吉Ｇ×××××号奥迪汽车在对其进行车辆损失成因鉴定、车辆损失评估前已经拆解。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险合同是指以物或者其他财产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本案保险人为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被保险人本案安学军，本案中涉案车辆在进行车辆损失成因鉴定、价格评估前已经拆解，其中成因鉴定机构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京龙﹝2018﹞交鉴字第11007号司法鉴定书，依法通知该司法鉴定书鉴定人员出庭，该鉴定所一名鉴定人到庭参加诉讼，归于其作出的司法鉴定书过程中，该涉案车辆已经拆解且拆解过程中鉴定人员均不在现场的情况下作出成因司法鉴定书，且在庭审过程中不能作出合理、合法说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故该所作出的京龙﹝2018﹞交鉴字第11007号司法鉴定书不能说明其车辆损失原因，无法采信。其中价格评估机构河北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编号GYH00029FY201901090011号保险公估报告书，一审法院上依法通知该保险公估报告书公估人员出庭，该公估公司两名公估人员到庭参加诉讼，作出的公估报告书过程中，该涉案车辆已经拆解且拆解过程公估人员均不在现场的情况下作出成因公估报告，且在庭审过程中不能作出合理、合法说明，评估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故该所作出的编号GYH00029FY201901090011号保险公估报告书不能说明其车辆损失价格原因，无法采信。安学军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在成因鉴定、价格评估前车辆已经拆解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安学军请求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54,355元，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不予认可，认可定损理赔37,000元，系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认可赔偿37,000元予以支持，安学军请求其余损失因系其自身行为造成鉴定书、评估报告无法采信，应对其不利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学军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安学军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7,000元；二、驳回原告安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1,015元，原告安学军负担5,9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1日，安学军为其名下的牌照为吉Ｇ×××××轿车向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683372.8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玻璃单独破碎险（进口）、指定修理厂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止。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 2018年4月21日至22日，容城县城出现降水天气，降水量49.9毫米，属于中到大雨，造成城市内涝。2018年4月21日，安学军驾驶牌照为吉Ｇ×××××奥迪汽车行驶至容城县罗萨大街富足休闲养生会所门口时，遇路面雨水积聚，致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熄火。安学军打电话报案求救，发生拖车费1000元，后车辆被拖至保定4Ｓ店进行维修，对车辆进行了部分拆解，保定4Ｓ店出具维修报价单，报价需维修费377480元。安学军向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载明：“其他水淹事故造成的损失（本起事故中）可以正常定损理赔，对发动机损失予以拒赔”。 安学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赔偿损失，安学军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车辆损失的原因进行鉴定并对车辆损失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及河北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事故痕迹鉴定及车辆损失价格评估。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京龙﹝2018﹞交鉴字第1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吉Ｇ×××××号车行驶中发生水淹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并列明受损的零部件；价格评估机构河北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编号ＧＹＨ00029ＦＹ201901090011号保险公估报告书，评估车辆损失金额合计218089元。安学军支付鉴定费20000元，支付评估费15266元。涉案事故车辆吉Ｇ×××××号奥迪汽车在对其进行车辆损失成因鉴定、车辆损失评估前进行过拆解。 另，容城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1日给一审法院回复函，对一审法院移送的本案涉嫌保险诈骗一案对卷宗审查认为未达到移送条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案存在涉嫌保险诈骗犯罪。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安学军在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车损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向安学军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安学军车辆损失费、鉴定费、评估费及施救费。关于案涉车辆的发动机损坏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问题，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因暴雨等造成的机动车直接损失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而发动机作为机动车不可分割的关键部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重要组成部分，理应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本案当时的降雨量虽然并未达到天气预报国家标准规定的暴雨标准，但从容城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中可证明当时的降水量已经接近天气预报国家标准中的暴雨标准，且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车辆发生水淹的地段积水严重，短时间积水量给车辆造成的损坏程度已达到了暴雨标准才能带来的损害程度，应认定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坏是由“暴雨”造成，故案涉车辆的发动机损坏应属保险责任赔偿的范围。 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未投保发动机涉水保险及发动机进水损害不属于保险范围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投保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车辆损失险不包括发动机涉水损失，而应当单独投保作为附加险的发动机涉水损失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责条款进行了释明提示义务。且保险条款把“暴雨造成的机动车损失”和“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规定在两个条款里，意在说明暴雨造成的机动车损失和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是两个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次事故中“暴雨”是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暴雨造成机动车损失”的赔偿范围，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范围。故，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未投保发动机涉水保险及发动机进水损害不属于保险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鉴定及公估报告能否作为案涉车辆损失赔偿的依据问题，安学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及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有资质的机构对事故原因及损失价格进行鉴定评估，鉴定评估机构依照法院委托作出了鉴定意见及公估报告，被上诉人未提出重新鉴定及评估的申请，亦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及公估报的证据，故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北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保险公估报告书可作为认定案涉车辆事故原因及损失价格的依据。对于案涉车辆在鉴定及评估前进行过拆解问题，案涉车辆自事故后进行了两次拆解，第一次在保定4S店拆解，第二次是起诉到法院后因鉴定需要的拆解，两次拆解的目的是为了正确反映及确定车损的原因及损失程度，从现有证据上来看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在鉴定评估前进行了零部件的更换，且评估人员也在一审出庭说明了案涉车辆部件编码与车辆具有唯一性，损失配件的数量并不超过车辆的配件数量，故不能以案涉车辆进行过拆解而否定鉴定意见及公估报告的效力。 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安学军支付的鉴定费、公估费、施救费系因车辆事故引发，且属于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原因及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安学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9民初47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安学军车辆损失费、施救费、鉴定费及公估费合计人民币254,3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116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