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944号 原告：欧某1，男，194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某，女，194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斌，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某2，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方某某，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欧某3，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第三人：邱某某，女，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某3（系邱某某的丈夫），本案第三人。 原告欧某1与被告陈某某、欧某2、方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通知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欧某3、邱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被告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斌，被告欧某2、方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第三人及邱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某某名下拆迁补偿款3247010元的所有权人为欧某1、陈某某夫妻，其中委托欧某3转出的1298500元应由欧某1处分，欧某2应返还从陈某某账户中转出的1108510元；2.撤销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欧某1的赠与行为；3.撤销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五条。事实和理由：欧某1及其妻子陈某某、大儿子欧某2及其妻子方某某、小儿子欧某3及其妻子邱某某三家共有福州晋安区某无产权自建房，并于2017年10月10日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欧某1夫妻享有225.38㎡安置份额“实行货币补偿”3247010元已汇入陈某某名下，该款应属夫妻所有。但此后陈某某及欧某2夫妻将欧某1送入养老院并擅自处分陈某某账户中的安置款，将840000元归欧某3、2407010元归欧某2。欧某1才委托欧某3将归欧某22407010元中的1298500元转出代为保管，余款1108510元仍被欧某2取走。但欧某2夫妻却于2018年1月11日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其依据2017年9月18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陈某某名下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分配及第五条“欧某1不得对安置在甲乙双方及陈某某名下的房屋及货币补偿提出任何主张”要求欧某3夫妻将多转出的1298500元归还。欧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当庭反对，而（2018）闽011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认为协议书“欧某1并未提出撤销请求”以及欧某1在《协议书》下方签字行为作出“应视为对协议的认可”的不利解释，判决讼争款1298500元归欧某2夫妻。欧某1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取代此前各方签订的多份协议书，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中欧某1的签字行为已过时无意思表示，任何人无权代替欧某1作不利的解释。时至今日，欧某1对赡养、扶养不满，而协议书中被限制权利的意思表示实为单方赠与行为，且部分利益（1298500元）尚未交付，故欧某1享有任意撤销权，且现欧某3、邱某某夫妻已表示同意欧某1的撤销请求。 陈某某辩称，一、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的效力已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本案与欧某3夫妻、欧某2夫妻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涉及的是同一法律关系，审理的实质是同一问题；欧某1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已经提出“欧某2、欧某3签订的多份《协议书》对欧某1均不产生约束力，其中涉及欧某1财产分割的内容未经欧某1认可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实质上就是欧某1作为本案原告的诉求请求；故欧某1提起本案之诉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二、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按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的内容处理的是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对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进行明析与处理，故该协议应属分家析产协议而非赠与合同，欧某1要求撤销协议的诉求无请求权基础及法律依据。三、《协议书》签订后，所涉房屋已予拆除，相关拆迁安置权益均已由相关当事人领取，所存争议已由（2019）闽01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且欧某2已申请执行【（2019）闽0111执2078号】，故《协议书》事实上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主要目的已实现，现欧某1要求撤销无法律依据。 被告欧某2、方某某共同辩称：首先，本案欧某1的诉讼请求涉及了撤销之诉、确认之诉以及处分之诉，鉴于本案是以撤销之诉为主，因此相应的确认、处分之诉即诉讼请求第一项不属本案的标的范围。其次，已生效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219号终审判决已确认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且是家人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对共有财产的分割协议,判决书已认定2017年9月18日签订《协议书》及2017年9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是对案涉自建房的归属、拆迁安置等补偿事宜进行约定，现约定的分家析产事宜均已分配完毕,就连被欧某3、邱某某所侵占的征收货币补偿款1298500元也判决返还给欧某2夫妻,并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案涉自建房是本案当事人按照农村习俗分家析产且已分配完毕,不存在欧某1赠与的事实,欧某1主张撤销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欧某1要求撤销所谓的赠与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欧某3、邱某某共同述称：同意欧某1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欧某1、陈某某系夫妻关系，其婚生子为欧某2、欧某3，方某某、邱某某分别系欧某2、欧某3的妻子。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某房屋**系上述一家人的自建房，该房无房产证，于2017年被纳入征收范围。 2017年9月18日，欧某2、方某某为甲方，欧某3、邱某某为乙方，与欧某1、陈某某夫妇共同在案外人陈某燕、陈友星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就甲乙双方位于晋安区某号自建房纳入洋下片旧屋区改造项目征收问题对房屋归属及父母赡养问题达成共识，约定：一、西侧房屋（一至五层）归乙方所有；二、东侧房屋一至三层及五层归甲方所有，四层归乙方所有；三、按征收政策规定，东面房屋可分为两户（欧某2、陈某某）来围权，乙方位于甲方的第四层确权面积可折算为59.12㎡，以陈某某名义选择货币安置。东侧四层补偿面积的10㎡归甲方自主选择货币或房屋安置，9㎡折算的现金归陈某某保管，剩余的补偿款到账后3天内由陈某某转账给乙方。陈某某名下除四层补偿款项归乙方所有外，其余归甲方所有；四、欧某1因性格原因无法与甲乙双方共同生活，现考虑选择养老院作为其今后的生活居所，养老院费用双方对摊及时缴交，其疾病费用由双方承担。陈某某自愿选择随其中一方生活，生活费用由所跟随一方承担。陈某某保管的9㎡的补偿款为甲乙双方寄在陈某某处作为欧某1养老费用及陈某某生病双方应承担的费用及人情世故开支使用。如该笔款项使用结束后，两位老人疾病及丧葬费用双方均摊，两位老人如遇生病需要人照顾时双方轮流照顾。五、欧某1不得对安置在甲乙双方及陈某某名下的房屋及货币补偿提出任何主张。六、以上协议如遇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两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 2017年9月25日，欧某2、欧某3、陈某某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征收折算后的确权面积40㎡所得征收补偿款840000元归欧某3、邱某某所有，确权面积9㎡所得征收补偿款190000元归陈某某所有，陈某某名下除以上款项外，其余拆迁款均为欧某2、方某某所有，该银行卡由陈某某保管和使用。 2017年10月10日，欧某2、陈某某分别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陈某某将其被征收面积225.38㎡以货币方式补偿3247010元。同年12月13日，补偿款3247010元汇入陈某某账户。同日，该账户被欧某3转出2138500元。余款1108510元于同月18日转账至欧某2账户。2018年1月7日，欧某2返还陈某某账户190000元。 欧某1自2017年下半年起居住在福州市某养老院。 2018年1月11日，欧某2、方某某就欧某3从陈某某账户中转出款项2138500元扣除按协议其应得款项850000元后剩余1288500元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予以返还。而欧某3、邱某某认为安置在陈某某名下的财产应属于欧某1与陈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并提出反诉，要求撤销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及欧某2、方某某归还所得征收补偿款1117010元。陈某某、欧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中，陈某某同意欧某2、方某某的意见，欧某1述称案涉共同财产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任何人无权剥夺其应享有的财产权利，并同意应得财产由欧某3全权处理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闽011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欧某2、欧某3此前签订过多份分家协议，但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是对自建房归属及拆迁补偿安置的重新约定，且该份协议欧某1已签字，应视为对协议的认可，判决欧某3、邱某某返还欧某2、方某某征收补偿款1298500元，并驳回欧某2、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欧某3、邱某某的起诉。欧某3、邱某某不服提起上诉，并在上诉期间主张欧某1已提起本案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要求中止审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闽01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认为对案涉协议书认定系该案审查处理范围，而现有证据不能体现2017年9月18日案涉协议书签订存在受胁迫、欺诈的情形且在该案诉讼前亦没有当事人对协议书提出异议，故认定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已认可该协议书并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并无不当，而欧某2、欧某3在《协议书》基础上又签订《补充协议》对自建房东侧四层的安置补偿款作出40㎡货币补偿款840000元归欧某3、邱某某所有，9㎡的货币补偿款归陈某某所有，其余面积归欧某2、方某某所有，故欧某3从陈某某账户转出的2138500元中应将多支取的1298500元返还欧某2、方某某，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7日，欧某2、方某某以该判决至今未被履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闽0111执2078号，并于2019年8月16日查封了邱某某名下某房产。 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签订前，欧某2、欧某3曾于2000年8月1日在陈某某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两人共同盖起的两层自建房屋各持一半面积。因甲方无经济能力，先由乙方独立承担加盖第三层所需费用50000元，并享有租金所得，待甲方归还25000元时，甲方再收回第三层一半的租房权。如遇拆迁，由甲乙双方共同分享第三层所有权。另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家庭房屋分析和赡养协议书》，载明自建房投资东面一至二层由甲乙的父母出资承建、三至五层与西面一至五层，由乙方出资承建，现东面一至二楼租金由父母收，其余的乙方所建租金由乙方本人收，并约定为甲方完婚父母将东面一、二层房屋送给甲方，并出资15000元建房补贴向乙方转东面第三层房间，今后所得租金归甲方所有，并同甲方共同生活，甲方也答应今后由甲方抚养父母。东面一至三层归欧某2产权，欧某3从此不再享有产权；签订《家庭房屋协议书》约定自建房东面四至五层由乙方出资建造，出租租金收入归乙方所有，由甲方补偿15000元给乙方，三个月内结清，即2010年12月底付清，超过此时间此协议作废，同时将收回此前租金收入，并返还15000元。2010年10月18日两份协议均由案外人陈某燕作为证明人。同年11月15日，陈某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欧某2、方某某支付的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欧某1主张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等已被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取代，而陈某某、欧某2夫妻、欧某3夫妻均确认系基于协议书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且（2018）闽0111民初249号及（2019）闽01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亦已认定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合法效力，确认按协议约定陈某某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拆迁补偿款3247010元中840000元归欧某3夫妻、190000元由陈某某保管为欧某3和欧某2寄放的欧某1养老院费用及陈某某生病费用和人情世故开支、其余归欧某2夫妻，并判决欧某3、邱某某返还欧某2、方某某征收补偿款1298500元。现上述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欧某2、方某某亦已申请执行，而欧某1否定前述已生效不当得利纠纷裁判结果，主张陈某某名下拆迁补偿款3247010元属其夫妻所有以及委托欧某3转出的剩余（讼争）款1298500元由其处分，以及欧某2向其返还转出的1108510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欧某1基于财产权利未发生转移要求撤销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中赠与行为及第五条的诉讼请求，其主张该协议第三条陈某某名下货币安置款归欧某2、欧某3名下部分系赠与行为。而按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内容，系欧某1一家人对未办理产权的自建房归属、拆迁安置补偿等事宜进行的约定，属分家析产协议性质，且明确东侧房屋四层归欧某3所有，系以陈某某名义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及相应款项分配，并未体现系欧某1、陈某某的赠与行为，欧某1并未就该协议分配的自建房权属及相关超前安置补偿属其个人财产的部分进行举证。而后陈某某、欧某2夫妻、欧某3夫妻已基于2017年9月18日《协议书》分别签订了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陈某某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拆迁补偿款3247010元亦已到账，随即各方进行分配应视为即便存在欧某1个人财产部分的赠与财产权利也已发生转移，欧某3多转出的1298500元后经生效判决确认返还欧某2、方某某，欧某1以不当得利案未执行到位主张财产权利未转移明显不当，故欧某1主张撤销赠与及协议书第五条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欧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同时，寄语各方当事人：含本案在内的两场诉讼均系因欧某1对其被赡养情况不满已引发。在此情况下，欧某2、欧某3作为婚生子，兄弟俩理应齐心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并妥善安排住房的义务，陈某某作为配偶亦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家庭成员间发生矛盾理应多通过协商和解方式解决纠纷，方为和谐之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欧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776元，由原告欧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敏 人民陪审员  叶冰冷 人民陪审员  陈秋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