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华，女，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200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2，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系徐某1母亲。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宝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晋江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霞行社区兴隆路四排8号二楼。 法定代理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容，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淑华、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宝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晋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淑华、徐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按照泉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周淑华、徐某1丧葬补助费32957.52元（5492.92元／月×6个月），并按照9个月标准支付上诉人一次性困难补助费49436.28元（5492.92元／月×9个月）（本案判决时若泉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发生调整的，以调整后的标准为依据）；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周淑华、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周淑华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659150.4元（5492.92元／月×120个月），向徐某1支付自2018年10月起至起2020年1月期间的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合计10800元，并一次性支付徐某1自2020年2月起至其满十八周岁止的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按所属期泉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三、本案受理费由周淑华、徐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周淑华、徐某1所主张的丧葬补助费与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应按照泉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且因周淑华、徐某1均为沈久全供养直系亲属，因此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应按照9个月计算，应支付周淑华、徐某1丧葬补助费32957.52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49436.28元。二、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应支付周淑华、徐某1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首先，一审法院既已依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以下简称《通知》）判决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则应一并判决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其次，根据上述通知规定可知，非国有企业主张不予支付遗属救济待遇的，应对自身的经济效益和承受能力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以证明其公司的经济效益和承受能力，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参照《通知》的规定，向周淑华与徐某1支付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和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再者，法律规定职工遗属享受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救济待遇，旨在对死亡职工遗属给予安抚和保障死亡职工供养亲属的基本生活，虽然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为非国有企业，但亦应当参照该文件精神承担一定社会责任，在企业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的范围内承担遗属救济待遇，以维护年迈老人、失亲幼儿等弱势群体。且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作为沈久全生前所属用人单位，在发现沈久全于2019年10月2日未正常上班的情况下，却未能积极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找沈久全并与其家属联系，而是放任沈久全失联至其被发现死亡之日，明显存在未能履行用人单位基本义务的严重失职失责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答辩称，一、周淑华、徐某1起诉适用的依据不适用于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根据《通知》的内容，该通知明确规定适用于国有企业，并不强制适用非国有企业。对于非国有企业，《通知》仅要求“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故非国有企业对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相关遗属救济待遇由企业自主决定。而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成立，死者在公司成立后一个月受聘，工作不到两个月就在其出租屋内死亡。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至今仍处于亏损状态，如果将周淑华和徐某1的抚养责任强加给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将增加公司的经营成本，亦超出公司承受能力。二、供养直系亲属系指主要生活来源依靠职工供给的对象，周淑华、徐某1并非该《通知》所规定的供养直系亲属。1.周淑华至少有三个儿子，且居住重庆，并未与死者一起生活，更未有证据证明周淑华的主要生活来源于死者。即使从法律上的赡养义务，死者也只需承担1／3，故周淑华显然不是《通知》的供养直系亲属。2.徐某1的父母于2015年离婚，离婚后徐某1一直跟随其母徐某2生活，且从离婚协议可以看出，死者承担了所有的债务，还把婚姻存续期间的房子留给了徐某1及其母亲，这已经足以抵扣其应承担的抚养义务。虽然离婚协议约定死者应按月支付500元给徐某1，但是徐某1没有证据证明该条款是否实际履行，且该500元比较于徐某2的抚养支出，比重显然不可能超过50%，故徐某1显然也不是《通知》中的供养直系亲属。3.沈久全的试用期每月工资为2500元，转正后也才2800元，其又自己另行在外租赁房屋，其除了支付房租外，还要承担餐饮和水电等生活费用，根本没能力再承担周淑华及徐某1的抚养费和赡养费。综上，周淑华、徐某1的主要生活来源并非依靠沈久全生前收入，并非供养直系亲属，按《通知》要求支付遗属救济待遇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周淑华、徐某1的诉讼请求均已超出一审的诉求范围，且数额计算方式有误，应予以驳回。即使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应按《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支付遗属救济待遇，也应按沈久全生前应承担的法定赡养义务和抚养义务的范围计算月救济费，由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按月支付。1.首先，根据《通知》的规定，死亡遗属救济待遇以职工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晋江最低资标准为1500元／月，而非上诉人主张的5492.92元／月。其次，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农业人口每人每月按40%发给，周淑华和徐某1属于农村户口，其救济费应按照40%发放。2.周淑华要求一次性支付其救济费659150.4元的请求依法无据。周淑华已是70岁高龄，要求答辩人一次性支付120个月（10年）的救济费明显不合理。且应充分考虑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效益情况，公司于2018年7月份才成立，至今仍处于亏损的状态，如一次性支付周淑华的救济费，对企业的发展极为不利。另外，周淑华有三个儿子，理应由三个儿子共同承担赡养义务，故周淑华的救济费应为每月200元，由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按月向其支付。3.徐某1在沈久全死亡时其已经快满14周岁，按照《通知》的规定，徐某1的救济费只能计算至其年满16周岁。且对徐某1有抚养义务的还有其母亲，故其救济费应按每月300元计算，由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按月向其支付至年满16周岁止。 周淑华、徐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沈久全与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判决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向周淑华、徐某1支付丧葬补助费9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向周淑华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72000元，向徐某1支付自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期间的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8100元及自2019年10月起按泉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45%每月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至徐某1不符合待遇享受条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久全于2018年8月22日入职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并担任保安班长一职，于2018年10月5日在其承租的位于晋江市××街道××路××号的租房内被发现死亡，经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为死因无法明确。沈久全母亲系周淑华，沈久全父亲沈琼已故，二人育有三子即沈久全、沈久元、沈九东。徐某1系沈久全与前妻徐某2的婚生子，沈久全与徐某2于2015年1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徐某1由徐某2抚养教育。周淑华与徐某1于2019年9月16日就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与支付遗属救济待遇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因仲裁申请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不予受理该案件并出具了晋劳仲不青字［2019］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未为沈久全办理基本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沈久全于2018年8月22日入职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担任保安班长，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亦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沈久全于2018年10月5日于住所被发现死亡，双方劳动关系自动解除。闽劳社（2000）477号通知第二条规定“非国有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和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明确了该通知的适用范围为国有企业，对非国有企业的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由企业根据经营效益情况和承受能力参照国有企业标准决定职工的死亡和救济待遇，而非强制要求非国有企业按照国有企业标准支付职工的死亡和救济待遇。本案中，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并非国有企业，现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亦无证据证明沈久全的死亡与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周淑华、徐某1要求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支付二人的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考虑到沈久全生前与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未为沈久全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故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应向沈久全的遗属即周淑华、徐某1支付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周淑华、徐某1要求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9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的主张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与沈久全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5日止；二、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周淑华、徐某1丧葬补助费9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三、驳回周淑华、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周淑华、徐某1认为沈久全的死亡原因需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年度《福建省宝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晋江分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周淑华、徐某1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审计报告系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公司的盈利状况。本院认为，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审计报告系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且周淑华、徐某1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淑华、徐某1请求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金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一、周淑华、徐某1上诉请求中的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均高于一审诉请的金额，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二审法院仅在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查，对超出一审请求范围的部分依法不予审处。二、为职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是企业的法定义务，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未为沈久全办理，现沈久全已经死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无法为其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故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应赔偿沈久全可以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领取的死亡和救济待遇，也即周淑华、徐某1有权请求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困难补助费。根据《通知》第一条，丧葬补助费及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以职工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分别按6个月及5个月标准支付。周淑华、徐某1要求丧葬补助费9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符合该《通知》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周淑华、徐某1所主张的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因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属于非国有企业，根据《通知》第二条：“非国有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和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的规定，该《通知》并未强制要求非国有企业支付死亡和救济待遇。现宝方公司晋江分公司拒绝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支持该二人关于生活救济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淑华、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淑华、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慧   瑛 审 判 员 郑昭文审判员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林   秋   韵 书 记 员 赖   少   花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