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孟发，男，1956年8月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汉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军、姚银，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伟，男，199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负责人：林耸。陈孟发与龚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陈孟发误工费缺乏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单位证明，证明其在证人的鞋店从事工作，但经当庭询问，首先，证人为被上诉人陈孟发的女婿，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不能作为证人为本案提供证言；第二，证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陈孟发在事故前主要是帮其接送小孩上学，上诉人认为，该行为仅是被上诉人为其女儿提供的义务帮工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在证人所称的单位工作；第三，证人陈述每月会给被上诉人陈孟发工资，已做生活开销，但证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每月交付的情况，即使真实有交付，上诉人也认为该费用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其女儿的父女关系给付的日常生活费，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孟发已超60周岁，达退休年龄，属于法定的需要抚养的年龄，该费用应当认定为其女儿按法律规定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而非工资。第四，根据证人陈述，被上诉人陈孟发在事故发生前主要为接送小孩，一审法院依此认定其有劳动能力并不合理，接送小孩与能够正常在单位提供劳务有着明显的本质区别，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孟发在事故发生前有劳动能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孟发已达退休年龄，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劳动能力，并有固定的收入，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被上诉人陈孟发翻越中间隔离栏杆，并发生事故，被上诉人龚伟在本起事故中并无明显过错，被上诉人陈孟发实际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及以上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已照顾到其为行人。即使按照事故认定书，双方为同等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比例也不应当高于6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缺乏依据，未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孟发、龚伟、太保深圳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陈孟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伟赔偿各项损失389749.17元，其中医药费185677.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0100元、残疾赔偿金256768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按70%计算。2.判令太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4日13时58分许，陈孟发由东向西步行翻越机非金属隔离护栏，后继续由东向西横穿马路欲翻越中心金属隔离护栏时，正值龚伟驾驶牌号为苏Ｅ×××**小型轿车沿长桥由南向北行驶，发生碰撞，小型轿车部分受损，陈孟发倒地受伤。该事故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孟发、龚伟各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孟发于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在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7天。后经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陈孟发因车祸致脾破裂行切除术构成八级残疾，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残疾，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为此陈孟发垫付鉴定费用3060元。另查明，牌号为苏Ｅ×××**小型轿车于2019年4月12日登记在龚伟名下，原车牌号为粤Ｂ×××**。该车在太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龚伟垫付102419元。上述事实，由陈孟发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及行驶证、保险单、病历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费凭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关于陈孟发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陈孟发主张医疗费为185677.96元，并提供了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以及吴中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予以佐证。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称，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依据，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陈孟发的医疗费用为185677.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孟发主张按50元每天计算57天为2850元。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无异议，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称，应当结合医嘱及住院情况予以酌定。经审查，陈孟发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陈孟发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90天为4500元。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无异议，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称，应当结合医嘱及住院情况予以酌定。经审查，陈孟发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陈孟发主张按每天120元计算120天为14400元。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认可80元/天的标准，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称，应当提供护理人员证明，其未收到护理人员任何材料，仅认可陈孟发住院期间至鉴定前的护理费用，后续护理费的计算应待其实际发生后再予主张，请予以酌减。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与本地每天120元的标准核定护理费为14400元。5.误工费。陈孟发主张按照3000元/月计算6个月零21天为20100元。为此，陈孟发提供了：1.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你好漂亮鞋店出具的误工证明，载明：陈孟发系其公司员工，担任烧饭、接送小孩职务，月收入3000元，因2019年4月14日车祸，致2019年4月14日至今病休，休息期间无收入，较原收入减少3000元/月，并备注工资为现金发放。2.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你好漂亮鞋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并申请该鞋店的经营者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到庭陈述，其系陈孟发的女婿，陈孟发在其开的鞋店里打扫卫生，为其接送孩子、做饭，仓库弄货，其平时每月给陈孟发3000元工资，是现金给的。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事故发生时陈孟发已达退休年龄，应提供与单位签订的劳务合同、工资发放凭证。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证人系陈孟发的女婿，有明显的利害关系，陈孟发为其接送小孩，并非为其店铺工作，即使有帮忙，也仅是帮忙性质，即使有给陈孟发费用，也是属于生活费性质。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称，应根据陈孟发实际减少的收入予以确认，收入未有减少的，不应支持误工费。经审查，陈孟发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应当按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考虑到其在受伤前有劳务能力，陈孟发提供的证据亦能佐证其有能力提供劳务获得相应收入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参照鉴定意见按每月2020元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13736元。6.残疾赔偿金。陈孟发主张残疾赔偿金256768元（47200×17×0.32）。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对年限没有异议，伤残等级认可一个八级、一个十级，系数认可0.31，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并无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孟发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孟发主张16000元。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应担责任比例计算。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称，其没有主观上侵害陈孟发的故意，应根据陈孟发伤情、当地赔偿标准、侵权过错承担等因素予以酌减。因陈孟发对本起事故系同等责任，不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等过错，陈孟发的该主张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交通费。陈孟发主张2000元。龚伟、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由法院依法酌定，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称，应根据陈孟发实际就医或转院所产生的费用予以计算，且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据，还应与就医地点、时间相对应，陈孟发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陈孟发的住院及就医时间，其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结合陈孟发的伤情及就医的必要性，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500元。9.鉴定费用。陈孟发主张306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用票据。经审查，鉴定费用系本起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综上，陈孟发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497491.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龚伟为机动车一方与陈孟发为行人一方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孟发于龚伟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龚伟机动车一方对本次损害后果承担65%的赔偿责任，陈孟发承担35%的责任。因太保深圳分公司为涉案机动车承保交强险，人保苏州分公司未涉案机动车承保商业三者险，应由其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太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孟发120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孟发245369.77元。因龚伟垫付102419元，考虑到诉讼的经济性及结算的便利，该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处理，经结算，由太保深圳分公司赔偿陈孟发120000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陈孟发142950.77元，给付龚伟1024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孟发人民币120000元。二、人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孟发人民币142950.77元。三、人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龚伟1024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175元，由陈孟发负担62元，由龚伟负担111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经查，陈孟发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提供了误工证明、营业执照、证人证言等证据，虽然证人系陈孟发的女婿，所作证言效力较弱，但在案并无可推翻陈孟发上述主张的充分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酌情按2020元/月的标准，认定陈孟发的误工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龚伟作为机动车方对于陈孟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偿付，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