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东段伟铭科技通信研发检测中心**楼**西侧**店面及夹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438221449。 代表人：洪文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玲，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贻芳，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9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梅，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龙，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贻芳、杨帆、周凤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503民初103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张贻芳、杨帆、周凤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贻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误。一、张贻芳于本案再次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1.张怡芳已于2018年7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人身损害遭受的损失，（2018）闽0503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书已就其主张作出判决，且另案赔偿责任主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也基于该生效判决向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赔偿，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已赔付该案件事故损失。张贻芳再次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2.2019年1月29日，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与张贻芳、周凤梅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贻芳损失包含精神抚慰金项目的数额12万元，该款项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也已支付完毕，而张贻芳再次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要求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张贻芳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一审法院判决由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承担有误。本案肇事车辆闽ＣＷ××××号小轿车于事故发生时，向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交强险限额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已赔付完毕，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张贻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且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后，杨帆存在逃逸行为，该情形亦属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免赔事项，而投保单虽经鉴定不是被保险人周凤梅本人所签，但肇事逃逸属于违法行为，被保险人对逃逸保险公司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也是清楚的，一审法院以未尽到告知义务判决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险承担保险责任有误。 被上诉人张贻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提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凤梅辩称，1.关于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由法院依法认定。2.关于第二点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强调如下：(2019)闽0503民初5390号经鉴定投保单非周凤梅签字，在该案中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3.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并未针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在上诉状陈述对逃逸保险公司商业险不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是清楚的，该陈述没有任何依据。被保险人未收到保险条款，对于免责事由是不清楚的。一审审理查明认定正确，其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杨帆未作答辩。 张贻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帆、周凤梅共同赔偿张贻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4时6分许，在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与田安南路交叉路口路段，杨帆驾驶闽ＣＷ××××号小型轿车沿田安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肇事路口闯红灯通过路口，与蔡进兴驾驶的闽ＣＴ××××号小型轿车内载张贻芳沿泉秀街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肇事路口时发生碰撞，造成蔡进兴、张贻芳两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帆弃车逃逸，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民警通知，杨帆于2017年11月4日16时到丰泽大队投案，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蔡进兴、张贻芳无责任。2018年7月2日，张贻芳就案涉交通事故向本院起诉蔡进兴、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运输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闽0503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张贻芳的伤情经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外伤致颈髓损伤治疗后遗留左侧肢体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张贻芳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八项损失合计504536.73元，其中护理费101356.5元，误工费30704.45元，残疾赔偿金130678.4元；杨帆、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分别赔偿的医疗费用234169元、10000元已予抵扣该案被告方应付的赔偿款；张贻芳对闽ＣＷ××××号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余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赔偿权利由其另行主张，并在该案被告方应付赔偿款中扣除110000元，最终判决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赔偿张贻芳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6217.73元以及鉴定费3400元、检查费725元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9日，张贻芳与周凤梅、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自行协商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三方在交强险限额内达成协议如下：案涉交通事故经三方确认，张贻芳因事故造成的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包括此等项目，但不限该项目）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核定为120000元，其中10000元已由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前期支付作为张贻芳的医疗费用，余110000元由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支付给张贻芳；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履行完毕后，在交强险内三方不得就案涉事故再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一方主张权利。本案庭审过程中，经双方确认，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已履行完毕前述交强险限额的赔偿义务。2019年4月30日，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向本院起诉杨帆、周凤梅、太平洋财险代位求偿权纠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的手写部分及投保人签章处“周凤梅”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前述笔迹非周凤梅本人书写。嗣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协商达成包括如下协议：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同意支付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116974.18元，杨帆、周凤梅同意支付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29243.55元，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同意代杨帆、周凤梅支付该29243.55元，因此，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共应向人寿财险泉州支公司支付146217.73元；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向杨帆、周凤梅支付187335.2元，扣除代为支付的29243.55元，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还应支付给杨帆、周凤梅158091.65元，本院作出（2019）闽0503民初539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车辆闽ＣＷ××××号小型轿车为周凤梅所有，该车辆向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限额5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限额的赔偿项目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包括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双方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杨帆驾驶的车辆与蔡进兴驾驶的内载张贻芳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使张贻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蔡进兴、张贻芳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帆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周凤梅将其所有车辆无偿出借给具备驾驶准驾车型资质的杨帆，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张贻芳因案涉交通事故致七级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的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周凤梅、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辩称张贻芳存在重复主张、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已履行完毕交强险赔付义务，其未尽到关于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其对张贻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2019）闽0503民初5390号民事调解协议内容，其再行承担张贻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杨帆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贻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张贻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3元，减半收取计1606.5元，由张贻芳负担138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是否应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周凤梅本人书写，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也没有提交保险合同、投保单和其他保险凭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对张贻芳的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张贻芳因本次事故致七级伤残，可认定其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张贻芳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状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由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太平洋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1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娇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