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区南堡经济开发区希望路北段（相林皮革厂西侧）。 法定代表人：潘树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满秋，女，1965年6月23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南堡经济开发区创新道南侧开发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董满秋，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洪峰，男，1988年9月24日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满秋、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董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被上诉人董满秋及董满秋、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董满秋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偿还上诉人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本金2239402.01元及利息1286189.8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依法继续按照月息1.5%计算，直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被上诉人董满秋、董洪峰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前述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董满秋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上诉人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律师费、诉讼保全费、保函担保费及交通费131300元，被上诉人董满秋、董洪峰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前述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用等相关诉讼费用。 董满秋、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但针对2014年8月29日董久明通过被上诉人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坤公司”）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支付340万元，用于偿还董久明欠付三江公司4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属适用法律欠妥，但其判决结果公正，且一审法院针对其他事实的判决结果亦属公平公正，故二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2014年8月29日被上诉人恒坤公司向上诉人三江公司支付了340万元，该款项系董久明通过被上诉人恒坤公司账户向上诉人三江公司还款，该款项偿还的是2014年3月31日董久明向上诉人三江公司借款4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与恒坤公司向三江公司所借218.929981万元无关。二、上诉人提出的5万元并非被上诉人恒坤公司向上诉人所借款项。三、因被上诉人恒坤公司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被上诉人恒坤公司主张担保债权，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恒坤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与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支付10万元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仅提交了交通费的票据，无其他证据证明票据系因本案产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支付交通费的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交通费。六、上诉人支付的48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系不必要支出，该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虽然存在适用法律欠妥的情况，但二被上诉人认为其判决结果是公平公正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346.444291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依法继续按照月息1.5%计算，直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支出10万元；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相关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与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向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利率为月息1.5分，同时约定借期内的利息18.929981元计入借款本金。2014年3月31日，董久明与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董久明向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约定以其全部财产为董久明向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将上述借款支付至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2014年2月25日，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以货抵债向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63万元。2014年8月29日，董久明通过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向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40万元。2015年6月8日，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与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签订《顶账协议》，双方约定用剩余设备款抵借款，发货前应付甲方（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61.646万元货款，乙方（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不再支付给甲方，以抵押甲方所欠乙方借款中的61.646万元，即从所欠借款总额中扣除61.646万元，同时10万元质保金于一年到期后抵账10万元。2015年12月24日，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潘树旺）与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董满秋）签订《房屋抵债合同》，双方约定，因乙方（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资金紧张向甲方（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到期，至今无资金偿还，现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将自己的一套楼房转让给甲方，以抵顶乙方欠甲方的部分借款。房屋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商定价格为115万元，该房价款从乙方欠甲方债权中的同等金额抵顶，董满秋在《房屋抵债合同》乙方处签名确认。2015年6月27日，董久明死亡。董满秋系董久明之妻，董洪峰系董久明之子。董满秋接任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15日，董洪峰声明自愿放弃对董久明所留遗产的继承权，董久明的遗产全部由董满秋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董久明与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具体数额以及被告还款数额不足清偿全部借款时，应如何确定债务的法定抵充顺序。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218.929981万元。在案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1月2日借款的原本金数额为200万元，后双方将借期内的利息18.929981元计入借款本金。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利息计入后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18.92998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月息1.5分（即年利率24%）。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该笔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及时偿还上述借款。2014年2月25日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以货抵债偿还原告借款63万元，应优先偿还该笔借款借期内（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2月25日）利息5.801592万元，剩余57.198408万元偿还借款本金，经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1.731573万元。关于2015年6月8日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以货款抵账还款71.646万元（包括1年后质保金10万元）及2015年12月24日被告向原告以房抵账还款115万元，双方明确约定该两笔还款系偿还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的借款，因此应为偿还2014年1月2日借款218.929981万元借款本息（剩余借款本金161.731573万元）。经计算，自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6月8日止，应还本金161.731573万元、利息37.521724万元，在61.646万元还款中，应先扣除利息37.521724万元，剩余24.124276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借款剩余本金为137.607297万元；截至2015年12月24日，被告应还本金137.607297万元、利息13.485514万元，在115万元还款中，应先扣除借款利息13.485514万元，剩余101.514486万元从本金中扣除，该借款剩余本金为36.092811万元。截至2016年6月8日（质保金10万元到期日），被告应还本金36.092811万元、利息2.977656万元，在10万元还款中，应先扣除借款利息2.977656万元，剩余7.022344万元从本金中扣除，该借款剩余本金为29.070467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450万。董久明与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之间借款450万元的事实清楚，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约定保证期间为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上述借款期限已于2014年7月1日届满，至2016年7月1日已经满2年的保证期间，原告虽主张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其曾要求被告董满秋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董满秋对此亦不予认可。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8月2日）已经超过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故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免除保证责任。因董久明已死亡，该借款及利息应由董久明遗产继承人即被告董满秋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2014年8月29日偿还借款340万元。原告向董久明出借资金汇入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董久明亦通过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偿还借款。被告拖欠原告两笔借款，并有陆续还款行为，在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来确认债的法定抵充顺序。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在借款人对同一出借人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形下，借款人还款时没有明确归还哪一笔借款，还款数额不足清偿全部借款，需要认定归还哪一笔借款的，首先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来认定，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多笔借款均已到期、均缺乏担保的情况下，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双方未约定清偿债务的顺序。2014年1月2日借款218.929981万元，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2014年3月31日45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7月1日。上述两笔借款均已到期、均缺乏担保。依据上述抵充原则，被告在2014年8月29日还款340万元，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2014年3月31日的450万元债务。经计算，截至2014年8月29日，被告应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利息33.3万元。在340万元还款中，应先扣除利息33.3万元，剩余306.7万元从本金中扣除，该笔借款剩余本金为143.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5万元。原告于2014年6月27日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5万元，被告对该笔转账为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经查，原告只提交5万元的转账凭证，未提交双方就该5万元成立借贷关系的证据。因此原告主张的借款5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函费、交通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满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3.3万元，并以143.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二、被告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070467万元，并以29.07046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16元，减半计收计176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58元，由被告董满秋负担20892元，由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1、被上诉人恒坤公司增值专用发票三张，证明董满秋和董久明均在恒坤公司担任职务，共同经营管理恒坤公司，在一审时当时三江公司没有向代理人提供，可能是三江公司的疏忽。证据2、二审委托代理人律师发票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与450万元借款合同相关，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负担律师费。被上诉人质证：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发票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实际关联，无法证明二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款项及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法有误，不是二审的审理范围。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还款抵充顺序问题，因双方同时存在两笔借款，且双方对具体还款情况并无约定，故原审法院按法定清偿顺序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对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该借款转入被上诉人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且借款人董久明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亦为该借款的保证人，故被上诉人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原审法院该问题予以纠正，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借款问题，因双方存在较多业务往来，上诉人亦未提供借款凭证，故原审法院未支持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保函担保费及交通费等问题，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070467万元，并以29.07046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 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满秋、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3.3万元，并以143.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 四、驳回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58元，由董满秋、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892元，由唐山三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6元，由董满秋、唐山市恒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勇 审判员  李木子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