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11民初213号原告孙兴涛，男，汉族，1964年4月26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2，公民身份号码210************771。委托代理人王兆伯、刘叶笛，均系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金平区吉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7D。诉讼代表人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系汕头市金平区吉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詹嘉鸿、蔡渝，分别系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第三人汕头市创晔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汕融大厦）1213号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70XP。法定代表人沈某1。委托代理人苏泳生、郑涛，均系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兴涛诉被告汕头市金平区吉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汕头市创晔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兴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兆伯、被告委托代理人詹嘉鸿、蔡渝、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郑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8月6日被告共欠付原告借款本金及生意利润合计1235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该欠款按照年利率1分计息。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款项。2019年4月10日，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51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重整一案，并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511破1-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的管理人。原告于2019年12月24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713694.44元，管理人审核后未予确认。原告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20713694.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请求法院对原告所主张的本案债权不予确认：1、被告没有与原告有任何书面凭证、股东会决议记录、账册资料等；二、被告没有与张艳杰、范亚利有任何经济往来凭证、股东会决议记录、账册资料等；三、被告没有黄克兴的用工记录、工资记录、用工合同、社保记录、经济往来凭证等；四、原告举证的转账记录无法体现与被告的关联性，也无证据证明是被告委托付款；五、该笔借款是用于被告经营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庭对于该笔债权不予确认。第三人述称，一、被告已于2019年4月10日裁定破产重整，于2020年1月20日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和宣告破产，原告起诉前也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本案原告主张债权明显是原告和该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林庆雄、蔡宝琴恶意串通、捏造形成，故本案属司法实践中多发、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典型虚假诉讼。最高院、最高检《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一）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的；（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三）与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捏造公司、企业债务或者担保义务的；（四）捏造知识产权侵权关系或者不正当竞争关系的；（五）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六）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的；（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根据最高院刑四庭负责人就虚假诉讼刑事案件司法解释答记者问时提出：“……第三，立足司法实际，突出打击重点；《解释》从司法实际出发，立足于重点打击严重危害诉讼秩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犯罪行为，对实践中常见多发、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六种典型的虚假诉讼犯罪行为作出了列举式规定，并设置了兜底性条款。另外，针对实践中争议较大的民事执行程序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罪中的“民事诉讼”，《解释》也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既是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恶意串通，捏造公司债务，亦是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属实践中常见多发、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典型虚假诉讼。二、本案符合最高院规定的虚假诉讼的五个基本要素，属于典型的“无中生有”型虚假诉讼。最高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规定，本案除原告为牟取非法利益，借用民事诉讼，以及侵害吉祥公司各债权人合法权益外，尚有以下情形足以证明本案属虚假诉讼：（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最高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最高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诉讼中，一方对另一方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不符合常理的，要做进一步查明，慎重认定。查明的事实与自认的事实不符的，不予确认；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本案未经庭审，原告的举证已可反映被告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林庆雄、蔡宝琴存在明确表示承认原告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对原告的主张没有争议，以及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下仍积极促成原告主张成立的事实：原告举证的证据2至证据4，在汇款人与原告，以及收款人均与被告没有实际联系的情况下，林庆雄、蔡宝琴特意在证据上说明，对不利于已的情况予以确认，甚至是强行为吉祥公司背负债务：证据2，即日期为2010年3月24日、2010年3月26日的《浦发银行跨行汇款操作凭证》，在黄克兴并非被告员工的情况下，林庆雄、蔡宝琴注明：“黄克兴系我公司员工，以上两笔汇款属于我公司汇款，属于借条中款项”。证据3，即凭证编号为13913586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在无客观证据证明张艳杰是被告客户的情况下，林庆雄、蔡宝琴注明：“张艳杰系我司客户，此笔汇款系我公司委托孙兴涛打款，属于借条中款项”。证据4，即日期为2010年6月1日、2010年9月7日的《浦发银行跨行汇款操作凭证》，林庆雄、蔡宝琴再次注明“范亚利、张艳杰系我公司客户，以上两笔汇款系我公司委托孙兴涛打款，属于借条中款项”。林庆雄、蔡宝琴上述行为实质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协助对方当事人举证，其行为明显违背常理，足以印证本案原告和被告实际控制人存在互相串通的事实。（二）原告的主张、举证及诉讼行为或互相矛盾、或违背常理，足以证明原告是虚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最高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原告在本案的主张明显违背常理，及其提交的凭证存在明显伪造的可能：1、《欠条》所确认的金额为1235万元，与原告举证的证据2至证据4共五笔汇款合计900万元不一致，所谓的“生意利润”则缺乏依据；900万元的汇款均发生于2010年3月24日至2010年9月7日期间，面对如此巨额的欠款，原告直至2012年8月6日才要求被告出具《欠条》明显违背常理；2、原告主张的欠款高达1235万元，却从未要求被告提供任何担保。而原告《起诉状》声称“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自《欠条》落款的2012年8月6日至2020年12月27日长达9年的时间未向法院起诉，而是直至法院限定被告管理人提交破产重整草案期限即将届满之际，原告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在无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原告长期未主张权利明显违背常理；3、证据2、4的汇款凭证均没有附言，不能证明款项的用途和往来。证据3汇款凭证的附言是“借款”，而非代被告支付货款，即证据3事实是陈吉梅向张艳杰提供的借款。原告的举证明显不足以证明其对被告享有债权，在此基础上，林庆雄、蔡宝琴违背常理地在原告证据上添加说明，更印证了原告明知自身主张不符实际、依据不足，只有与被告互相串通、配合才可能获法院支持的事实。综上，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交债权凭证也存在明显伪造可能，故本案是明显的伪造事实起诉的虚假诉讼。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属虚假诉讼，故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对虚假诉讼的相关当事人依法予以处罚。即便法院认为本案不属虚假诉讼，本案原告举证亦明显不足以证明主张，请贵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事实有：1、《欠条》1份，证明被告截止2012年8月6日止共欠付原告123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分计算。2-6、浦发银行跨行汇款操作凭证（汇款日期为2010年3月24日、2010年3月26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凭证编号13913586）、浦发银行跨行汇款操作凭证（汇款日期为2010年6月1日、2010年9月7日）、银行流水、结婚证各1份，证明原告依被告指示，于2010年期间通过孙静账户，其妻子陈吉梅账户共向被告的客户及员工汇款950万元。7、告知函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管理人不予确认并告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8、人民法院公告1份，证明贵院于2019年4月10日裁定受理被告重整一案，并指定管理人。9、原告与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蔡宝琴的通话录音（分别是2018年8月27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8月1日）3份，证明本案在被告裁定破产之前，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案涉款项。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欠条》的三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2-5的银行转账的三性均无法确认，其转账人、收款人均与被告公司无关。证据6，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7-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三性，无法确定。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是伪造的、非法的，纸质新，不像存放九年以上的资料；其次2011年4月21日的欠条，其落款的盖章字体清晰，不像一枚使用多年有磨损的公章所盖，且加盖公章与被告移交给管理人的公章不一致。被告移交给管理人的公章清晰，且看得出有磨损，公司的名字、字体也有区别。“金”字上面的左边明显是一点，而原告举证的证据上的“金”字左边明显是一竖。对证据2-4，恰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蔡宝琴、林庆雄存在互相串通，伪造事实的情况：三份证据的字体是新添加的。其中汇款人孙静首添字体的落款时间证明了是管理人申报债权时特意添加的，证明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对证据5的银行流水、电汇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其与本案无关，汇款人并非原告，没有体现与原告的关联，收款人也同样无法体现与被告的关系。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只能证明陈吉梅与原告当时的婚姻状态，无法证明汇款时的婚姻状态。证据7-8，无异议。证据9，不予确认，因第三人认为本案是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股人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故第三人认为该份证据是后来他们伪造的。被告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第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公章移交凭证、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各1份，证明公章移交凭证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林庆雄移交的公章与欠条上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公章移交凭证上的“平”上下两横与两点的距离，与欠条上的“平”字不一致。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证明管理人有向林庆雄调查公司财务状况，但其均表示无任何财务资料。同时证明公章是由林庆雄向管理人移交的。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公章移交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无原件。移交时间2019年9月5日，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之前。在场人有本案第三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的移交事实相符。第三人所述的公章的区别的说法不予认可，仅凭肉眼无法区别两者区别。对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是2019年11月份才得知本案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在此之前并未进行申报债权。第三人陈述被告法定代表人称其没有债权债务是其单方面表示，法庭应结合事实及相关证据进行看待。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于1988年8月4日成立，2017年10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蔡宝琴变更为林庆雄。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粤051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本案第三人对被告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511破1-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的管理人。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刊登公告，通知被告的债权人应于2019年8月25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定于2019年9月6日举行。2019年10月8日，经管理人申请，本院裁定准予管理人或债务人提交重整计划草案的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10日。但债务人或管理人均未能在重整计划提交的延长期限内提出重整计划草案，故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粤0511破1-1号民事裁定，终止被告的重整程序，宣告被告破产，并于2020年2月14日进行公告。原告于2019年12月24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713694.44元，管理人审核后未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已被宣告破产，原告向破产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未被管理人接受而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破产人的债权，因而本案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巨大，其所提交的原始凭证均无法证明原告曾汇款给被告，也无法证明原告向案外人转账的行为系受被告的指示且该款最终进入被告账户；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有权分配被告的经营利润，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没有被告相应的账册、交易合同及相应的被告公司工作记录相印证。故管理人无法对原告所主张的债权予以审核，本院认为本案债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的管理人对案涉债权不予确认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兴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378元，由原告孙兴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洪标审 判 员 黄 洁审 判 员 郑楚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詹湘銮书 记 员 林 乔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