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初96号 原告：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红军路东段349号。 法定代表人：杨仕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兵，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科，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阆中汇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巴都大道长安小区二栋。 法定代表人：卢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宏，南充市顺庆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 原告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立公司）与被告阆中汇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仕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兵、被告汇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宏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弘立公司的申请，本院分别于2019年1月4日、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川13民初96号民事裁定和（2019）川13民初96号之一民事裁定，对被告汇海公司价值4000万元的财产进行了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海公司向弘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391.6642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和承担违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汇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0日，弘立公司与汇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汇海公司将“阆中市七里新区汉王祠路游客接待中心拆迁安置还房”工程发包给弘立公司承建。工程竣工之后，弘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汇海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书》，确定结算价款为9446.246681万元。汇海公司财务人员统计，其已向弘立公司支付了约5300万元进度款（包括弘立公司不认可的部分，弘立公司财务进账仅为2322万元），照此计算，汇海公司仍欠弘立公司工程价款4146.246681万元。弘立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已达两年之久，但汇海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汇海公司在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下欠工程价款，从第29天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弘立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 汇海公司辩称，弘立公司承建“阆中市七里新区汉王祠路游客接待中心拆迁安置还房”工程是实。汇海公司单方结算案涉工程造价为5173万元。汇海公司已向弘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050万元，扣减双方的争议金额，剩余部分已超出5173万元，故汇海公司并不下欠弘立公司工程价款。弘立公司承建的4万多平方米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应当下浮4%，但弘立公司结算时并未扣减4%。弘立公司以汇海公司与建设单位阆中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结算价格作为双方之间结算依据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弘立公司与汇海公司应当据实结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2012年12月10日，弘立公司与汇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7#-38#游客接待中心还房多层地下室“施工图中明确的全部土建和装饰工程（水电、消防除外）”；“本工程执行（GB50500-2008）、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其配套文件规定，按签订合同时的标准执行。乙（即弘立公司）供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的实际使用期间阆中市《工程造价信息》价的算术平均值计算，相关交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按上述方式计算工程总价后，承包人自愿按总造价让利4%后作为最终结算总造价。工程造价信息中没有的价格，由甲方（即汇海公司）认质认价”；“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当游客中心还房工程完成在贰层楼顶板，浇筑完毕后，拨付已完工程的40%，以后按每月完成的进度工程量拨付40%，竣工验收备案合格后，决算办理完毕五个月内付清（预留5%的保修金）”；“如果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按应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在工程保修期一年满后10天内退还保修金的80%；工程保修期二年满后10天内退还质量保修金的5%;工程保修期三年满后10天内退还质量保修金的5%;工程保修期四年满后10天内退还质量保修金的5%;余下保修金在保修期5年满后10天内发包人一次性退还……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 2.案涉工程7#-27#、31#-38#楼于2016年8月10日验收合格，28#-30#楼于2016年8月22日验收合格。 3.2016年8月28日，弘立公司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报送给汇海公司，并由汇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勇签收。该竣工结算书载明的竣工结算价为94462466.81元（含签证工程）。汇海公司向建设单位报送的竣工结算书中案涉工程部分的工程价款与该金额一致。2019年5月21日，阆中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阆中财评中心）向案涉工程建设单位阆中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转发的函》。该函载明：“根据政府投资项目协作审计机构四川恒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阆中市七里新区南池小区拆迁安置房（二期、四期、游客接待中心）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该项目竣工结算送审金额为57686.407万元，协作审计机构审定金额39474.579万元（不含：室内未施工的装饰和安装工程2451.149万元），审减金额18211.828万元……备注：截止出具审计报告之日，消防工程未完工项目88.4869万元，建设单位清算时应扣除该款项或督促原施工单位继续完成。”其中7#-38#游客接待中心还房多层地下室（即案涉工程）结算价67851136.79元。弘立公司向汇海公司报送的竣工结算书中签证工程部分未被纳入审计。二公司均明确表示案涉工程签证部分双方另行处理。2020年6月10日，弘立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消防工程未完成项目的情况说明》，称案涉消防工程不属于其施工范围，《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未包含消防工程价款的审计，均为弘立公司所施工的建筑与装饰工程价款审计，不应扣减消防工程未完工部分的价款88.4869万元。2020年6月11日，汇海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谢晋宏向本院提交《阆中市汇海置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认可弘立公司的前述说明真实、合法。 4.汇海公司主张其已向弘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1063802.66元，并要求扣减其为弘立公司担保的借款150万元、案涉工程维修费100万元、生效判决中弘立公司逾期给付商砼款的利息700万元（汇海公司提供担保）。弘立公司于2020年4月3日提交书面说明，认可汇海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51063802.66元。 本院认为，弘立公司与汇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备案合格后，决算办理完毕五个月内付清（预留5%的保修金）”。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虽然弘立公司与汇海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未完成结算，但弘立公司已于2016年8月28日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报送给汇海公司，而汇海公司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历时三年多）都未将竣工结算书的审核情况反馈给弘立公司，也未与弘立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其目的是拖延结算，阻止付款期限到来，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案涉工程剩余价款的支付期限已经届至。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弘立公司请求汇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执行（GB50500-2008）、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其配套文件规定，按签订合同时的标准执行。乙（即弘立公司）供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的实际使用期间阆中市《工程造价信息》价的算术平均值计算，相关交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按上述方式计算工程总价后，承包人自愿按总造价让利4%后作为最终结算总造价。工程造价信息中没有的价格，由甲方（即汇海公司）认质认价”。因汇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与弘立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弘立公司遂请求按照阆中财评中心对案涉工程价款的审计结果确定案涉工程价款。虽然汇海公司辩称，阆中财评中心是依据建设单位与汇海公司之间的合同进行的审计，而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应依据汇海公司与弘立公司之间的合同进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阆中财评中心对案涉工程价款的审计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金额，但弘立公司与汇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计价的约定跟汇海公司与建设单位的计价约定一致，且汇海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部分的送审金额与弘立公司向其报送的竣工结算金额一致，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实行“总造价让利4%”，而汇海公司与建设单位约定工程价款按总造价下浮5%，弘立公司要求依据阆中财评中心审计结果（按总造价下浮了5%）确定案涉工程价款金额理由正当，且不损害汇海公司利益，应予支持。据此，案涉工程价款为67881136.79元。汇海公司已向弘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1063802.66元，下欠工程价款16817334.13元。按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的5%预留为保修金，金额为3394056.84元。故汇海公司应向弘立公司给付的工程价款为13423277.29元。汇海公司主张应扣减其为弘立公司担保的借款150万元、案涉工程维修费100万元、生效判决中弘立公司逾期给付商砼款的利息700万元（汇海公司提供担保），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承担担保责任及该100万元维修费产生于弘立公司施工的部分，故不予支持。汇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依法向弘立公司追偿。本案中，弘立公司虽未单独请求汇海公司退还预留5%的保修金，但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表明其主张的金额已包含该部分费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已满三年，即保修期已满三年，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应退还90%，故汇海公司应向弘立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3054651.16元。剩余质保金在退还期限届至时双方按合同约定另行处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果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按应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由于弘立公司与汇海公司未实际完成结算，且弘立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按阆中财评中心的审计结果确定案涉工程价款金额并被本院采纳，即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在本案审理期间完成。鉴于该结算完成时间较正常结算晚三年左右，且原因在于汇海公司，故汇海公司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日期给付剩余工程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按前述约定，对欠付工程价款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因弘立公司、汇海公司均明确表示案涉工程中的签证部分双方另行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弘立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阆中汇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3423277.29及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3054651.16元，共计16477928.45元。如逾期未给付，则逾期给付的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9112元，由原告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445元，被告阆中汇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6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谭世蓉 审判员  刘荣耀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凌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