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3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存斌，男，汉族，西安欧亿来服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程程，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清焕，男，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DxxXXXX(0)，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号码xxxXXXXXX，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寰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清玲，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宋存斌因与被上诉人吴清焕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存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隐瞒续签的《借款合同》核心证据，恶意申请保全；2.在持有上诉人珠海别墅房产证的情况下，再次保全查封上诉人其他财产，主观过错极其明显；3.选择欧亿来公司准备上市的时机，实现其更大的利益，申请保全目的并不单纯；4.追索债务之前并未主张，采取突然诉讼存在恶意；5.通过不正当手段，以保单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6.存在超标的保全的错误行为；7.申请保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错误保全是客观存在的，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是明确的，行为与结构之间的因果关系是直接清晰的。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清焕未提交答辩意见。   宋存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吴清焕申请财产保全违法，判令吴清焕在《人民政协报》、《陕西日报》上刊登对宋存斌赔礼道歉的声明；2、吴清焕向宋存斌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为1668557.534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清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清焕与欧亿来公司、宋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清焕于2018年1月10日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欧亿来公司及宋存斌名下银行存款共计105776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等价值的财产，并以保单保函担保。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8）陕01民初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欧亿来公司及宋存斌名下银行存款共计105776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8年3月12日，该院根据（2018）陕01民初285号民事裁定书，作出（2018）陕01执保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宋存斌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园XX大道XX号XX号XX园，面积为1753.92㎡，权属证号（不动产权证书号：1050098011-7-1-1-0的房产），查封期限为自实际查封之日起三年。2018年3月12日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依据（2018）陕01执保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上述房产进行了查封。2018年3月6日，该院通过网络冻结宋存斌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XXXXXXXXXXXX7788_00005账户内的存款余额26337.32元，冻结宋存斌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XXXXXXXXXXXXX0808_00002账户内的存款余额20815元。2018年3月8日，一审法院以（2018）陕01民初285号协助冻结通知书冻结欧亿来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营业部XXXXXXXXXXX0202_00005账户内的存款163228.31元。2018年5月16日，该院经审理，作出了（2018）陕0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欧亿来公司支付吴清焕到期借款428367.67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欧亿来公司偿还吴清焕剩余借款本金及延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6%计算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吴清焕其余诉讼请求。吴清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陕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陕0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欧亿来公司支付吴清焕借款7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欧亿来公司支付吴清焕借款1340065.8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以年利率24%计算），宋存斌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宋存斌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欧亿来公司追偿；四、驳回吴清焕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欧亿来公司、宋存斌未履行各自的法定义务，吴清焕于2019年2月1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欧亿来公司、宋存斌提出异议申请，该院作出（2019）陕01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异议人欧亿来公司、宋存斌的超标的异议理由成立；二、驳回异议人欧亿来公司、宋存斌其余执行异议申请。吴清焕、欧亿来公司和宋存斌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作出（2019）陕执复1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变更该院（2019）陕01执异132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为宋存斌的超标的理由成立；二、驳回复议申请人吴清焕、欧亿来公司、宋存斌的其他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9）陕01执异132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庭审中，宋存斌提交了房产价值分析报告，拟证明对宋存斌名下房产存在超额查封的问题，吴清焕质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内容与本案无关且结论说明只做个人参考使用。宋存斌提交了吴清焕与欧亿来公司借款合同，拟证明吴清焕在借贷纠纷中故意隐瞒案件事实，提前恶意起诉宋存斌并对宋存斌名下财产进行保全，存在明显过错，吴清焕认为该证据为双方民间借贷纠纷审查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宋存斌提交借款合同、银行回单和贷款业务对账单等证据，拟证明因吴清焕恶意起诉并保全了宋存斌资产，宋存斌因资金困难高息对外借款1100万，承担高额的利息并被迫向银行提前还款。吴清焕提交了证据一：西安市房屋登记簿关于欧亿来公司、宋存斌房产情况查询结果，拟证明欧亿来公司名下房产在实现设立的担保物权本息及其他费用后价值所剩无几，无力偿还涉案债务，吴清焕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宋存斌名下房产于法有据。宋存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宋存斌已经还清了办公楼所欠招商银行500万的本金，借款已经还清，不能证明欧亿来公司名下没有其他财产，不能证明无力偿还债务，是吴清焕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不是保全裁定错误。证据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拟证明宋存斌涉案诉中保全查封措施已转化为执行保全查封措施，在未向执行机关就相关保全措施正确与否提出审查前，宋存斌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基础，程序错误，是滥用诉权、拖延执行，宋存斌作为欧亿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股东，存在未实缴出资、侵占公司资产等行为，吴清焕在民间借贷案件执行阶段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欧亿来公司连带还款责任人，执行阶段继续保全宋存斌个人资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全行为并无不当。宋存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认为宋存斌有权对保全错误的情况提起诉讼，本案执行没有任何中止的迹象，申请书是吴清焕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说服力和证明效力，吴清焕陈述的所谓事实根本不存在，即使有侵占的情况也不应在本案中提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吴清焕是否应承担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错误造成宋存斌的损失及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为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即应当判断申请人的行为是否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存在损害事实、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关于吴清焕是否应承担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错误造成宋存斌的损失问题，应从三方面来判断，一是吴清焕提起基础诉讼是否存在恶意；二是吴清焕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三是宋存斌的损失是否与吴清焕的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关于吴清焕提起基础诉讼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能力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判断不同，当事人的诉请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当事人的诉请能否获得的支持，取决于很多因素，即使当事人的诉请被全部驳回，也不能当然证明当事人滥用诉权。本案中，根据基础诉讼判决结果：1、欧亿来公司支付吴清焕借款750万元及利息；2、欧亿来公司支付吴清焕借款1340065.8元及利息，宋存斌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欧亿来公司及宋存斌存在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吴清焕对案涉财产申请财产保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本案基础诉讼中，吴清焕诉请的标的额为10577600元，该诉讼终审判决支持了其中的900余万元，吴清焕的大部分诉请获得支持，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二）关于吴清焕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2018）陕01执保59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宋存斌提出了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审查其异议理由后，虽认为宋存斌的超标的理由成立，但基于省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欧亿来公司、宋存斌向吴清焕各自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驳回了宋存斌要求解除其名下房产保全的异议。本案中，宋存斌直至生效判决作出后未清偿债务，也没有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保全其名下的房产为不可分物，其未通过执行程序申请提供相应数额的担保财产变更保全措施予以解决，故吴清焕基于基础诉讼的诉讼请求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综上，宋存斌主张申请保全存在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宋存斌的损失是否与吴清焕的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吴清焕被基础诉讼支持的权利尚未实现，即吴清焕申请保全的目的尚未实现的情况下，宋存斌主张保全损害了其利益，又未能证明吴清焕的保全存在过错，无法支持其要求吴清焕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故对宋存斌的损失与吴清焕诉讼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审查失去意义，对此不再进一步审查。   综上所述，宋存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宋存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7元，由宋存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享有的诉讼权利。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有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本案中，在基础诉讼中，不管吴清焕是否提交续签的《借款合同》，宋存斌、欧亿来公司与吴清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是客观存在的，吴清焕诉请标的为10577600元，生效判决支持了其中900余万元，吴清煥的大部分诉请获得支持，该判决结果证明吴清煥请求欧亿来公司、宋存斌偿还借款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吴清焕诉请欧亿来公司、宋存斌连带偿还其借款10577600元，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范围亦为10577600元，并未超出诉请范围；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以及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吴清焕在一审提交欧亿来公司、宋存斌房产情况查询结果显示，欧亿来公司名下房产已无力偿还涉案债务，其申请保全连带责任人宋存斌名下房产与法有据，故吴清焕申请财产保全是适当的。虽然财产保全房产价值超出判决标的，但判决生效后，宋存斌并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未提供其他担保财产变更保全措施。所以，上诉人主张吴清焕应赔偿因房产被查封导致其产生借款利息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存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7元，由宋存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小敏    审 判 员  吴娜   审判员  黄宸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建莉   书 记 员 杨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