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0398号 原告：林斌，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水清，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邱伟锋，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套，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福，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天资，男，199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萍，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邱天赐，男，192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林斌与被告邱伟锋、林天资、第三人邱天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水清、李涵，被告邱伟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套、陈文福，被告林天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邱天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邱伟锋、邱天赐与林天资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及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01088834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林天资将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房屋恢复登记至邱伟锋、邱天赐名下；3．邱伟锋、林天资支付林斌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事实和理由：林斌与邱伟锋相识多年，林斌曾作为担保人代邱伟锋向他人偿还借款本息164万元，后邱伟锋以无还款能力为由一直拖延偿还给林斌。邱伟锋于2019年1月30日向林斌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尚欠林斌164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4月1日前偿还30万元、于2019年5月1日还清剩余134万元。此后邱伟锋仍未能还款，经多次催讨，邱伟锋同意以其与邱天赐按份共有的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房屋（以下均称讼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用以向林斌偿还债务。但邱伟锋再次言而无信，后经核实，邱伟锋、邱天赐已于2019年8月13日偷偷将讼争房屋以2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林天资，邱伟锋仍然拒绝向林斌偿还债务。讼争房屋面积为130.81平方米，市场价格为550万元左右，但邱伟锋、邱天赐与林天资却以市场价格的一半250万元进行交易，属于明显低价，林天资对此也是明知的。在邱伟锋没有其他财产可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林斌有理由相信，邱伟锋为了逃避对林斌的债务，与林天资、邱天赐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价出售讼争房屋，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林斌对邱伟锋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邱伟锋、邱天赐与林天资就讼争房屋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及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01088834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讼争房屋应恢复登记至邱伟锋、邱天赐名下。 邱伟锋辩称，1．林斌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林斌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与邱伟锋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只是邱伟锋配合林斌欺骗父母、隐瞒资金去向制作的，不能说明案件事实。2．邱伟锋、邱天赐与林天资没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林斌在2019年8月13日起诉邱伟锋，邱伟锋与林天资在同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可见，邱伟锋在签订合同之前根本不知道林斌已经提起诉讼，故邱伟锋出售讼争房屋的行为不属于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林天资对于邱伟锋与林斌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不知情的，其作为善意相对人与邱伟锋、林天资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而且，讼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410万元，是合理的，不属于明显低价。因此，林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林天资辩称，1．林斌未举证证明其对邱伟锋享有债权，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林斌的起诉。2．即便林斌诉讼主体适格，其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首先，讼争房屋是由林首红去商谈购买的，林首红通过朋友陈美椿介绍认识了居间人杨巧琴，进而向邱伟锋、林天资购买了讼争房屋。林天资、林首红在签订合同之前并不认识邱伟锋，也不清楚邱伟锋与林斌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次，林天资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410万元，该价格并未低于讼争房屋的市场价格。讼争房屋在中介挂出来的价格本来就是410万元。第三，《存量房买卖合同》只是为了少缴纳税费而签订的，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综上，恳请法院驳回林斌的起诉或驳回林斌的诉讼请求。 邱天赐未作陈述。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30日，邱伟锋向林斌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本人邱伟锋于2017年9月至今对外欠款164万元由林斌代为偿还。自2017年9月至今，共欠林斌164万元。承诺于2019年4月1日前先偿还30万元，其余部分134万元在2019年5月1日前还清。” 2019年7月9日，林天资的父亲林首红以林天资的名义（作为乙方）与邱伟锋、邱天赐（作为甲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讼争房屋（建筑面积130.81平方米）以4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甲方购房定金50万元，于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110万元（含定金），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300万元；甲方应于2019年8月9日将讼争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双方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前往房管部门办理交易登记手续。杨巧琴作为居间人在该合同中签字。 2019年7月9日，邱伟锋、邱天赐向林斌出具一份《二手房交易专用收款凭证》，确认收到林斌购买讼争房屋的定金50万元。2019年7月9日，林首红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邱伟锋4万元，后于7月10日、7月1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邱伟锋26万元、5万元。2019年7月10日、7月11日，林天资的母亲林琴梅以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杨巧琴10万元、5万元。2019年9月10日、9月20日，林首红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巧琴合计80万元、20万元。2019年9月19日，范培育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巧琴50万元。 2019年8月13日，林天资的配偶乐圆旭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厦门市住房置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70.4万元。厦门市住房置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林天资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房款60万元、代缴税费10万元。 2019年8月13日，邱伟锋、邱天赐与林天资签订一份编号为01088834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邱伟锋、邱天赐以250万元的价格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林天资。双方当事人办理了讼争房屋权利转移登记手续，现讼争房屋已登记至林天资名下。 2019年9月9日，林天资（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厦门金融中心支行（贷款人）签订一份《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50万元用于购买讼争房屋。 2019年9月20日，邱伟锋向林天资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林天资支付的讼争房屋首付款150万元。2019年10月9日，邱伟锋向林天资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林天资支付的讼争房屋购房款150万元。 审理中，林斌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2039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林天资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房屋。林斌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林首红、林琴梅向本院陈述，林首红是通过陈美椿介绍认识中介人员杨巧琴的。陈美椿是杨巧琴的老师，看到杨巧琴发布了讼争房屋的信息后就问林首红是否需要购买，林首红后来就到厦门市看了讼争房屋。因为不认识邱伟锋，不放心，所以林首红就委托杨巧琴办理收付购房款等相关事宜。林首红、林琴梅支付给杨巧琴的相关款项，都是用于林天资购买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同时，因为资金不足，林首红还通过亲戚范培育代为向杨巧琴支付购房款50万元。除了购买讼争房屋，林首红、林琴梅与杨巧琴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范培育向本院陈述，因为林天资购买讼争房屋缺乏资金，林天资的父亲林首红就让范培育帮忙在2019年9月19日转账支付给杨巧琴购房款50万元。范培育与杨巧琴是老乡，但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杨巧琴向本院陈述，杨巧琴在网上看到邱伟锋要出售讼争房屋就联系了邱伟锋，邱伟锋口头委托杨巧琴出售讼争房屋，杨巧琴便在网上、微信朋友圈发布相应的房源信息。杨巧琴的老师范曼平看到房源信息后推荐给了林首红。后林首红联系杨巧琴并到厦门市看了讼争房屋，后与邱伟锋签订了《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林首红通过其配偶林琴梅用支付宝转账给杨巧琴购房定金合计15万元，杨巧琴按照邱伟锋的要求分别支付给邱天赐10万元、邱伟锋的前妻陶燕燕5万元。此后，邱伟锋说其银行账户被冻结了，让杨巧琴帮忙代收购房款；而林首红对杨巧琴比较放心，购房款就先支付给杨巧琴，再由杨巧琴支付给邱伟锋。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20日，林首红分别支付杨巧琴80万元、20万元；林首红还让范培育在2019年9月19日支付给杨巧琴50万元，杨巧琴收到这些购房款后按照邱伟锋的要求都支付出去了，但没有款项是支付给邱伟锋的。 邱伟锋还陈述，邱伟锋认识杨巧琴好几年了，双方是朋友关系。杨巧琴陈述其代收购房款是因为邱伟锋的银行账户被冻结，该内容不属实。因为林首红与杨巧琴是朋友，林首红担心不认识邱伟锋购买房屋会有风险，所以就要求通过杨巧琴代为收取和支付购房款；邱伟锋觉得这也合理，只要能够收到购房款就行，便同意了。邱伟锋觉得只有收到全部购房款，买卖才算完成，所以没有在合同中约定由杨巧琴代收代付购房款。杨巧琴在代收购房款后，按照邱伟锋的指示将款项转账支付给邱伟锋、邱天赐及其他人员，另有几万元是现金方式支付。 林天资还陈述，1．部分购房款支付给杨巧琴，是因为杨巧琴是居间人，由杨巧琴代收购房款比较安全。而邱伟锋在收到款项后也出具了收据，所以没有在合同中约定由杨巧琴代收购房款。陈美椿与范曼平是夫妻关系且均为老师，所以林首红、林琴梅陈述的老师与杨巧琴陈述的老师才会产生误解出现不一致。2．厦门市住房置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将收到的购房款70万元分别支付给邱天赐50万元、陶燕燕20万元，并在2019年10月19日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厦门金融中心支行发放的贷款150万元支付给邱天赐。 林斌认为，根据林天资及其父亲林首红的陈述，林首红与杨巧琴并不熟悉，在没有熟人介绍的基础上，看房当天便确定金额为410万元的交易并支付了定金，不符合正常的房产交易惯例。而相关当事人陈述的讼争房屋出售信息的发布、交易双方认识的过程、杨巧琴代收购房款的原因都存在矛盾之处，可见买卖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该合同无效的原因由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构成，主观因素为恶意串通，即当事人双方均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林斌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邱伟锋、邱天赐与林天资买卖讼争房屋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首先，从林天资提交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二手房交易专用收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凭证》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应当认定林天资系以410万元的价格向邱伟锋、邱天赐购买讼争房屋。林斌并无证据可以证明该交易价格明显低于讼争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其次，林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天资与邱伟锋、邱天赐买卖讼争房屋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串通。第三，林天资、邱伟锋、杨巧琴等人就有关讼争房屋交易过程的陈述虽然存在矛盾之处，但无法据此认定当事人就买卖讼争房屋存在恶意串通。至于讼争房屋购房款的收取情况及其资金走向，是否可能损害邱伟锋债权人的利益，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林斌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林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宪昌 人民陪审员  郑希鹏 人民陪审员  纪若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林小龙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