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8350号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钱春暖。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天津公司）与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木蚂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网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张梦怡，被告木蚂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视网天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以及原告因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出的合理开支5500元（包括公证费500元和律师费5000元），共计1055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万元，以及原告因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出的合理开支1100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和律师费1万元），共计17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木蚂蚁市场”（域名：mumayi.com）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分区向公众提供影视作品《一触即发》和《奶奶强盗团》（又名：《六轮枪强盗团》《肉血浦强盗团六穴炮强盗团》《六穴炮强盗团TwilightGangsters》《TwilightGangsters》）（以上两部合称涉案影视剧）的下载服务。经审查确认，被告网站传播的涉案影视剧系原告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而原告从未许可被告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被告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严重影响原告的正版市场授权。被告木蚂蚁公司辩称：一、被告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赔偿其经济损失。1.不认可原告对涉案影视剧享有相应权利。《一触即发》的维权期限早于授权期限，且原告对《奶奶强盗团》已过维权期限。2.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亦没有过错。木蚂蚁论坛（http://bbs.mumayi.com）是为用户提供免费分享服务的平台，用户有权在论坛上发帖（可发送含有影片的链接）。涉案影视剧是用户发送的链接。被告的办公地点及服务器均位于北京，发布涉案链接的用户的注册IP地址位于京外，且被告网站无专职工作人员，由民间力量维护。被链接的网站为第三方网站，用户亦未将涉案影视剧直接存储在被告的服务器上。被链接的网站可随时将涉案影视剧删除，用户不能再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剧，其他用户也不会认为链接及涉案影视剧是由被告网站直接提供的。被告未以“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影视剧，未对涉案影视剧设置榜单、索引、描述等，未将其置于首页或主要页面，未对其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设置排行榜，故被告未对用户提供帮助行为。3.原告提交的损失证据不充分。《一触即发》的好评截图中帖子回复量较低，不足以证明原告损失。《奶奶强盗团》未在国内上映，且已过热播期、时间久远，商业价值明显降低。乐视视频网站的所有者系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该网站上没有《奶奶强盗团》，故原告未产生实际损失。4.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没有义务、能力及合理理由对用户上传的海量信息进行主动、逐条、实质性审查，亦无法获知第三方网站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被告积极采取了合理措施，发布了相应的免责声明。被告未从涉案影视剧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并于2018年8月31日关闭了影视版块，断开了涉案影视剧的链接，并启用实名制认证。二、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合理开支。被告未构成侵权，且原告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无权主张该项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影视剧权属的事实1.关于《一触即发》权属的事实《一触即发》片尾截图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北京光彩世纪文化艺术有限公司”。2011年7月31日，北京光彩世纪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一触即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规网天津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1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51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授权书》的影印本与原本相符。2.关于《奶奶强盗团》权属的事实2011年10月13日，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关于北京新放送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韩国著作权委员会请求确认的韩国电影《毛骨悚然》等36部作品的授权书，我委员会经核实确认，证明电影《毛骨悚然》等36部作品的中国大陆的著作权人为FineCutCo.,Ltd.，且FineCutCo.,Ltd.将该电影在中国大陆（不包括港、澳、台地区）的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北京新放送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该《证明》所附36部影片清单中包括《TwilightGangsters》，加盖了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及其北京代表处的章。（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515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证明》的影印本与原本相符。2011年9月30日，北京新放送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奶奶强盗团》等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网天津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授权期限届满为止。（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51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授权书》的影印本与原本相符。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权的事实2018年4月24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依据原告等公司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4319号、第4320号公证书，主要内容载明：网站“木蚂蚁市场”（网站首页网址：www.mumayi.com，域名：mumayi.com）的主办单位系被告；进入该网站首页，点击“论坛”进行账号注册，随后点击“资源分享”下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版块，搜索《一触即发》，点击“[最新抗日谍战剧][一触即发][DVA-RMVB][32集全]”，显示由“MaFei-三少爷”（有“精锐版主”等勋章）于2012年2月25日发帖，查看785，回复64，帖子内容包含该电视剧海报（显示有“木蚂蚁mumayi.com”水印）、剧名、状态、上映年代、主演、推荐星级、剧情简介等，并附有下载链接地址，随机复制链接进入迅雷下载页面，可下载并播放该电视剧；搜索《奶奶强盗团》，点击“[木蚂蚁影视组]最新手机电影《奶奶强盗团》3gp+mp4清晰大字幕”，显示由“浪水剑心”于2013年7月31日发帖，查看259，回复53，帖子内容包含该电影海报（显示有“木蚂蚁mumayi.com”水印）、片名、年代、片长、导演、主演、剧情简介等，并附有下载链接地址，随机复制链接进入迅雷下载页面，可下载并播放该电影。上述公证书亦对其余多部影视剧进行了证据保全。庭审中，原告认可上述涉案帖子已经删除，不主张被告停止侵权。被告辩称，《一触即发》下载链接的发布时间早于原告获得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起始时间，原告于2011年7月31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只有维权权利，不能判断该下载链接系非法。2018年4月19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依据原告等公司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4088号公证书，主要内容载明：网站“木蚂蚁市场”累积已提供下载次数为2182766124次，已有19782115位注册小蚂蚁，当前40455人在线；点击“关注木蚂蚁”中的“木蚂蚁新浪微博”，显示新浪微博加V账户“木蚂蚁安卓市场”，关注数为1577，粉丝数量为3004204，该微博账户于2013年10月16日发布博文“木蚂蚁影视区自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为广大会员提供一手的高品质电影，……为答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并庆祝木蚂蚁三周年，特举办这次活动。看图猜电影，还有高清机顶盒，蓝牙音箱免费送呦”，点击该博文所附网页链接，进入“木蚂蚁手机乐元”（http://bbs.mumayi.com）的帖子“木蚂蚁影视组庆祝论坛三周年活动猜看图猜电影，高清机顶盒，蓝牙音箱免费送”（显示有“火”的标识），该贴由木蚂蚁活动组（论坛管理员）于2013年10月16日发布，帖子内容包含活动时间、内容、参与方式、奖项设置、中奖规则等，并在“特别鸣谢”中感谢木蚂蚁影视组的策划与整理及相关公司的支持、赞助；点击“木蚂蚁手机乐元”的帖子“[公告]木蚂蚁论坛勋章说明和领取勋章说明——2014年3月18日修改”（显示有“火”的标识），该贴对勋章区版规、勋章分类展示、勋章申请及获取方式进行了介绍；进入“资源共享”中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显示有木蚂蚁[电影区]版规，帖子按照影视、电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综艺、MTV/演唱会、其他以及最新、热门、热帖、精华等分类，依次点击帖子“[影视]木蚂蚁求片贴，想看什么随便点”“[其他]木蚂蚁影视组成立了，福利多多，欢迎各位爱好电影的小蚂蚁加入”（显示有“火”的标识）、“[其他][木蚂蚁影视区]——版规与奖惩举报制度——希望大家进来看一下呦”，上述帖子均由“木蚂蚁、小玄”（有“精锐版主”等勋章）发布，主要对木蚂蚁手机乐园影视组申请要求及考核标准、木蚂蚁[电影区]版规、帖子格式、举报与投诉、奖励政策等进行了介绍。三、关于被告抗辩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IP地址截图和网页截图，显示被告的服务器位于北京，“MaFei-三少爷”“浪水剑心”的注册IP均位于京外，“MaFei-三少爷”的上次访问IP位于京外，证明涉案帖子、下载链接并非被告发布。2.新用户注册后台推送消息截图，显示“网站无任何广告，必须注册才能看到内容，无专职工作人员，全部来自于民间力量进行维护管理”，证明涉案帖子、下载链接并非被告发布。3.网页截图显示《奶奶强盗团》分别于2010年3月18日、2011年4月9日分别在韩国、日本上映，乐视视频（域名：letv.com）的开办者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该网站未提供《奶奶强盗团》的播放或下载服务，证明该电影未在国内上映，发帖时间距离其上映时间久远，原告未受到损失。4.网站“木蚂蚁市场”的免责声明载明“木蚂蚁网络仅为用户或开发者提供上传分享服务，木蚂蚁网络对其发布的应用不会做任何修改或编辑。……本网站坚决反对任何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著作权的法律法规的行为。由于我们无法对用户上传到本网站的所有信息进行充分的监测，我们制定了旨在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人合法权益的措施和步骤，当著作权人和/或依法可以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发现木蚂蚁网络上用户上传内容侵权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时，权利人应事先向木蚂蚁网络发出权利通知，木蚂蚁网络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删除或修改相关内容”，并载明进行权利通知的方式。5.网页截图，证明被告未从涉案影视剧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影视版块已被关闭，且被告已经断开涉案下载链接。6.超级版主“木蚂蚁胖编于2019年9月12日发表帖子“[茶馆活动][重要]关于论坛全面落实实名制认证的通知”，证明被告已采取措施进行实名认证。四、其他原告提交网页截图，证明《一触即发》的首播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以及涉案影视剧均受到观众好评。原告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经济损失；主张公证费1000元和律师费1万元，并提交金额为18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和涉案影视剧的《聘请律师合同》。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片尾截图、公证书、网页截图、发票、合同，被告提交的IP地址截图、网页截图和免责声明，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享有作品之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交的涉案影视剧的署名情况、授权书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乐视网天津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涉案用户未经乐视网天津公司许可，擅自在木蚂蚁网站论坛中发布附涉案影片下载链接的涉案帖子，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乐视网天津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木蚂蚁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关于《一触即发》，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判断木蚂蚁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首先，涉案影视剧的下载链接系涉案用户“MaFei-三少爷”上传，木蚂蚁公司经营涉案论坛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行为。其次，《一触即发》在涉案网帖发布时还未上映，即便按照一般消费者的普通认知，也不会得出该剧的权利人会授权网络用户免费上传至视频分享网站的结论，作为网络经营者的木蚂蚁公司，其更应对此知晓。再次，涉案网贴的标题及内容包含了《一触即发》海报、主演人员信息、剧情简介等，并附下载地址等，可见侵权信息较为明显，受到了网络用户的较多关注，且其上传用户“MaFei-三少爷”系版主，木蚂蚁公司对涉案帖子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据此，木蚂蚁公司对木蚂蚁网论坛的内容发布涉案网贴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涉案直接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侵害了乐视网天津公司对《一触即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网天津公司对于《一触即发》要求木蚂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木蚂蚁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乐视网天津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木蚂蚁公司的非法所得，且乐视网天津公司主张法定赔偿，故本院将综合考虑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木蚂蚁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乐视网天津公司主张公证费和律师费，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及《聘请律师合同》，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并进行公证取证，以及本案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公证工作难度较低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奶奶强盗团》，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判断木蚂蚁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首先，该影片的下载链接系涉案用户“浪水剑心”上传，木蚂蚁公司经营涉案论坛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行为。其次，涉案网帖未见“火”、“荐”等推荐性标志，在案并无证据能够认定木蚂蚁公司对上传的上述影片资源有审阅、编辑或者推荐的行为，且涉案网贴的发布时间已过该影片的热映期。再次，在案没有证据证明乐视网天津公司在起诉前未对木蚂蚁公司进行过权利通知，且木蚂蚁公司在接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已经删除了该影片。综上，考虑到涉案论坛发布信息的海量上传，在木蚂蚁公司对涉案用户发布涉案网帖没有主观故意的情况下，结合在案证据，不能认定木蚂蚁公司对涉案用户的上传行为构成帮助侵权。故乐视网天津公司对于《奶奶强盗团》要求木蚂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200元；三、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21元，由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鲁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