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3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松，男，1973年3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珙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宜宾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看。 辩护人何光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诉刑诉【2019】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松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刑辖2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受理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指派检察员徐群、助理检察员黄胜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松及其辩护人何光清到庭参加了诉讼，辩护人申请的被害人应某1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至2017年期间，以饶某1、饶某2为首的犯罪组织无视国家法律，聚集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有组织地通过赌博、敲诈勒索、强迫交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逃税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经济利益并用以支持组织活动，同时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聚众斗殴、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支、寻衅滋事、非法侵入住宅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称霸一方，对当地的矿山、水泥、烟花爆竹行业以及基层政权产生重大影响，使珙县范围内遭受合法利益侵害的群众不敢举报、控告，形成了非法控制，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经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该组织为黑社会性质组织。2005年，被告人陆松经人介绍结识饶某1并与其互为干兄弟，饶某1在经济上对陆松予以扶持。为帮助饶某1协调“某1”煤厂与周边群众矛盾关系，被告人陆松时常聚集段某1、张某1、杨某1等人，通过扎场子等方式树立非法权威，使周边群众不敢与其作对。2007年的一天晚上，珙县“某1”煤厂工人应某1酒后与该厂地面矿长唐某1发生口角，并将煤厂里面的水管割断。饶某1得知些事后，次日便邀约被告人陆松和张某2、王某1、刘某1、李某1等二三十人，被告人陆松邀约了段某1、张某3、杨某1等人一同前往珙县寻找并恐吓应某1出来解决此事，应某1得知后前往李某1家躲避，该次事件在当地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陆松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伙同其他组织成员实施寻衅滋事1起，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松一人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陆松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自己不是珙县的黑社会老大，另外饶某1也没有对自己经济帮助。关于应某1那件事，并不是饶某1安排的，因自己与应某1是邻居，方便调解。当时是有很多人，但都是去看闹热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陆松是否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问题。农村厂社矛盾纠纷突出，调解比较难，村民更愿意接受自己熟悉的人调解，企业也愿意找这样的人调解，在应某1案件中陆松正好就是那个人。且陆松帮助饶某1调解纠纷仅限于2007年饶某1入股某1煤矿初期，仅限于某1煤矿周边与陆松关系比较熟悉的村民，并且陆松调解介入纠纷有历史的原因及陆松居住地环境与周边群众的良好关系，仅限于为饶某1调解纠纷且都是应饶某1要求才调解纠纷，没有参与饶某1的其他违法犯罪。陆松对饶某1违法情况有逐渐认识过程，通过应某1案件发现自己受蒙蔽后对饶某1提出调解纠纷持消极态度甚至直接拒绝。如王某2堵厂一事，饶某1带了很多人去威胁王某2，但陆松拒绝参与。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陆松调解纠纷采取暴力、威胁为基础，利用饶某1的组织势力和影响进行调解，也没有证据证明陆松的调解结果干扰珙县当地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综上，请法庭对陆松的行为作出公正的认定，即使参与，也仅限于珙县、仅限于2007年调解纠纷，属于“其他参加者”，在认识到饶某1的违法情况拒绝参加调解，构成犯罪终止。二、侦查机关调查陆松介入应某1矛盾不全面，从前因后果看陆松是应某1与饶某1事前认识的介绍人，案件中的调停人而非恐吓者，故陆松在该案中也仅是情节较轻的被告人。三、陆松与饶某1的关系仅限于认的干亲关系礼尚往来。陆松家的经济独立，不需要饶某1扶持。饶某1送了一辆价值1万元的车，是因为陆松为饶某1在珙县的人情垫付费用以及代为购物没有收钱，且饶某1的父亲在陆松家租房没有收取租金作为回报。四、该案已过追诉时效。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6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1999年至2017年期间，以饶某1、饶某2为首的犯罪组织无视国家法律，聚集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该组织通过各种犯罪树立非法权威，攫取经济利益，严重破坏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生产秩序，该组织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2005年，被告人陆松经他人介绍结识饶某1，并互相结为干兄弟，饶某1在经济上对陆松予以扶持，配送车辆。受饶某1的安排，陆松协调某1煤矿与周边群众的矛盾。陆松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影响力并时常纠集段某1、张某1、杨某1等人，通过扎场子等方式树立非法权威，使周边群众不敢与其作对。 2007年的一天晚上，某1煤矿工人被害人应某1因故弄断煤矿的水管。次日上午，饶某1纠集王某1、刘某1、张某2、李某1（均已判）、被告人陆松等二三十人前往珙县应某1家拦截、恐吓应某1。应某1见状心生恐惧即外出躲避。饶某1与张某2、刘某1、被告人陆松等人便在应某1家外聚众造势，并让人外出找寻应某1。当日下午，应某1之子应某2得知后，找到应某1并陪同应某1向饶某1认错，饶某1、陆松、张某2、刘某1等人方才离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立案决定书，证实饶某1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侦查。 2.被害人应某1的陈述，证实在某1煤矿上班期间，他酒后与煤矿的人发生了纠纷。次日早上，他家楼下来了两车社会上的人，其中就有张某2。知道对方来找他后，他因心里害怕连门也没有关就跑到街上躲避去了。16时许，应某2和饶某1、陆松、张某2等人找到他。张某2恐吓了他几句，还说如果昨天自己在的话，肯定要弄他两下。饶某1说，以后不能做这个事情了。因为害怕，他还是在饶某1等人离开后才敢回家的。妻子告诉他，上午好大一拨社会上的人来家里找他。 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应某1把煤矿水管砍断后他向饶某1进行了报告。饶某1喊了陆松等十多名社会上的年轻人到煤矿来找应某1。应某1不在家，那些年轻人就围在应某1家外。 4.证人段某1的证言，证实当年应某2的父亲与某1煤矿发生纠纷，第二天陆松叫上段某1和张某1、杨某2等人一起去某1煤矿扎场子，去吓一吓那些村民，那些村民看见这么多社会上的人，就不敢再去煤厂闹事，实际上就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并证实陆松与饶某1是干兄弟，陆松是珙县的大哥，在当地的名声很大，而且陆松也给段某1经济上的帮助。平时陆松经常带着段某1和张某1、杨某2在某1煤矿去转，陆松就是要给煤矿附近的村民一种震慑，让村民不敢到煤矿来闹事。 5.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应某1说自己在某1上班时得罪了煤矿，过后有二三十人来找其。 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应某1和煤矿人员发生了冲突，扬言要挡厂。饶某1就叫了王某1、刘某1、张某2、陆松、李某1等二三十人去找应某1。后应某1及其子过来给饶某1赔礼道歉，饶某1说了应某1几句。饶某1这样做就是为了吓唬应某1，让其他人不敢去挡厂。当时，应某1确实被吓到了。 7.证人应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他听说父亲应某1酒后把煤矿水管弄断了。次日，他看见二三十名社会青年站在他家外，说让他父亲出来给个交代，其中就有陆松在场。他被吓到了，赶忙去珙县街上找父亲。找到父亲后，正好遇见饶某1、陆松、张某2等六七人，父亲就给饶某1认了错。当时，父亲确实也被吓到了。并证实陆松是饶某1的小弟，是跟着饶某1的。应某2辨认出饶某1、张某2。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饶某1经营某1煤矿期间叫了张某2、刘某1、王某1和陆松等人来扎场子。陆松还认了饶某1的父亲当干爹，因为陆松就是当地人，便于解决厂社矛盾。当时有一个叫应某1的村民与厂里闹矛盾，饶某1就叫刘某1、王某1、张某2和陆松等二三十个人来吓唬应某1。 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因在某1煤矿拉煤矿排队问题与地面管理张某4发生口角，随后就将其货车停在自己家门口，正好堵住某1煤矿拉煤车的进出。后来刘江来找了摆谈了近一个小时，王某2车货车挪开了。到了晚上陆松打电话来问与张某4发生口角的事情如何解决，说张某4是饶某1的亲家。事隔二三天饶某1带了好几十个人到家门口来吓唬王某2。 10.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当时王某2在某1煤矿拉煤发生矛盾，饶某1就喊了一百多个人上来找王某2，王某2跑到袁某1的家中躲避，那些人就在袁某1家门口的公路上站起，饶某1坐在车里没下来，后来饶某1给王某2打电话，过了一会儿饶某1才带这些人去了煤厂。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一天，张某2以陈某1的坝子影响通行双方发生纠纷，张某2与陈某1及家人抓扯起来，后来张某2打电话叫来了陆松、兰某1等百来个人。陆松劝陈某1这个事情算了，找饶某1解决就是。陆松在某1煤矿上班，他是珙县社会上的哥子。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因张某2认为其哥哥陈某1在场坝上修的水泥杆影响了某1煤矿车辆的进出，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张某2还打了嫂子袁某2一耳光。双方发生抓扯，张某2被打了后又去叫了几十个人来，其中就有陆松。陆松是珙县街上的大哥，名气大，叫来的人估计都是跟着陆松的，后因派出所的出面事情才平息。 13.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左右，因在自家场坝砌了一道水泥坎道，张某2认为影响了某1煤矿车辆进出，要求将水泥坎道去掉，为此发生纠纷，张某2还打了袁某2两耳光，双方抓扯起来，张某2被陈某3打了一拳头后就打电话叫人过来，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到家门口围着，后来派出所的也来了才平息。并证实陆松是当地混社会的。 1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张某2与袁某2家发生纠纷的事实。 15.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张某2与陈某1家发生纠纷后他前往帮忙，打了张某2，于是张某2就打电话喊了几十个社会上的人来，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他们才离开。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的一天一村民将某1煤矿给堵了，于是就与王某1、叶某1以及三四十个兄弟伙，陆松也带了二三十个人一起去煤厂外找那个村民，但没有找到，后来另一个村的一个村干部来与饶某1谈了一会儿，大家就离开了。 17.证人张某2的的证言，证实饶某1与赵某1合作经营某2煤矿后，合作的当天张某2、陆松、李某1、刘某1、王某1，以及王某1和陆松分别带的十多个娃儿去扎场子，陆松带了段某2、张某3等人。合作后饶某1安排李某1负责在煤矿买材料，陆松负责地面秩序，处理一些现场纠纷，陆松都是带着段某2、张某3这些娃儿在煤矿。张某2和刘某1没有安排具体事务，只是偶尔帮饶某1开车。村民应某1酒后扬言要堵某1煤矿，饶某1就叫他和刘某1、王某1、李某1、陆松、段某1等二三十人去煤矿亮相，给应某1“打招呼”。去某1的这些人几乎都是珙县混社会的。当天，应某1与儿子找到陆松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做了，饶某1才叫这些人走了。 18.被告人陆松的供述，供称在饶某1经营某2煤厂前的一年左右，经李某2介绍陆松认识的饶某1，饶某1希望陆松在煤厂里帮忙扎起，二人还成了干兄弟关系，当然如果饶某1没在珙县整煤厂，二人也成不了干兄弟。陆松在煤厂上班时，饶某1还配了辆金杯车给陆松，陆松就带着唐某2、张某3、段某2去煤厂转，如果煤厂与当地村民发生了矛盾就要陆松去协调。陆松买奥迪车时饶某1借过几万元给他，这个钱一直没还。应某1那个事情，当天他与饶某1、张某2、刘某1、李某1、王某1、黄某1等十余人去找应某1。应某1不在家，他们就在其家外聚集。后来，应某2带着他们找到应某1，应某1向饶某1道歉，饶某1喊应某1以后不能再闹事了。另外王某2在某1煤厂拖煤时与饶某1的亲家张某4发生矛盾，王某2打了张某4哥，饶某1就安排陆松给王某2打电话，叫王某2不要逗起闹，否则要吃亏。另外张某2与陈某5发生纠纷打了起来，陆松就跑去看情况，将张某2接到煤厂去了。 19.(2019)川15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2019）川刑终55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的同案人饶某1、饶某2、余某1、王某1等均已被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判决的裁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松参加以饶某1、饶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饶某1为其提供经济扶持，陆松受饶某1的安排协调“某1”煤厂与周边群众关系。在此过程中饶某1伙同陆松、刘某1、王某1等二三十人在被害人应某1家外聚众造势进行拦截、恐吓，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了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寻衅滋事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寻衅滋事案件发生在2007年，已过追诉时效。但被告人陆松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一个长期持续的过程中，在此期间所犯的罪并未过追诉时效，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陆松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陆松在该起犯罪事实中处于从犯地位，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陆松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199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具体应用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松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27日至2023年3月26日止。判决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况文静 审 判 员  陈 敏 人民陪审员  尹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吕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