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2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潜江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泽口办事处外滩汉江南侧。法定代表人：朱轶先，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潜江市水路运输服务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北路**。法定代表人：汪志国，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法定代表人：由瑞凯，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西城市场路**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潜江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潜江市水路运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水运公司）、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潜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96民终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开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不辨真伪，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潜阳公司有处置权及损失赔偿豁免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案涉租赁合同载明“对未经同意留存物品，甲方有权处置”，但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8月发生强拆之前，甲方潜阳公司要求或者通知开达公司搬走，而开达公司必须留在原地等待潜江港泽口港区综合码头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水运公司的补偿款到位，故依照合同规定潜阳公司当然无权处置开达公司的财产。其次，潜阳公司明知开达公司正在与水运公司交涉补偿款问题，潜阳公司却私下与水运公司签订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贱卖了开达公司资产并获得补偿，将案涉土地全部附着物所有权交给水运公司，导致后来暴力拆迁的发生。再次，案涉合同中并无条款规定“潜阳公司有处置权及损失赔偿豁免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07年5月28日《潜江市燃料公司关于出租泽口煤场的补充协议》规定“乙方（租赁土地方）对其在场内所有投资拥有产权。”2.2016年8月10日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进场强制拆除办公大楼及开达公司设施和围墙，原审判决认定开达公司“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财产受到损害及对方当事人实施了损害行为的证据”错误。3.二审法院不认可开达公司财产损失数额，又不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做法错误。其一，在潜阳公司诉开达公司租赁合同一案中，开达公司虽未反诉要求潜阳公司赔偿损失，不等于开达公司无财产损失，更不等于开达公司不能提出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据此认为开达公司提交的资产明细不能作为认定公司财产损失的依据错误。其二，开达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资产明细表，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在租赁土地现场存在资产明细表上所列这些财产，其具体金额当然应依据这些物品的市场价确定。二审法院如不认可资产明细表，应委托评估机构对财产价值进行评估，而不应认定“开达公司提交的资产明细不能认定该公司财产损失的依据”。4.二审判决认定开达公司财产损失系“管理不善自行造成”错误。潜阳公司、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强行拆除了开达公司的围墙，导致朱志明无法看管。再者，潜阳公司、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强拆给开达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全部的设备、资产，不仅指因磅房被强行拆除而集中堆放一处的东西。开达公司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由于强拆造成的损坏，另一部分是由于围墙被拆，导致盗抢发生造成的损失，开达公司多次报警均无用。5.二审判决认定“开达公司认为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违法强制拆除其基建设施造成其财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错误。如前所述，原判决认定潜阳公司对选矿池等基建设施有处置权及损失赔偿豁免权、对开达公司不构成侵权错误，水运公司无权与潜阳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土地地面全部附着物补偿协议并进行补偿，不能取得案涉租赁土地开达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在水运公司与开达公司达成补偿协议之前，水运公司无权强制拆除，另外，水运公司将“取得”的案涉土地交由中交二航局进行施工，但是水运公司和中交二航局未提前基于合理时间通知开达公司搬迁生产设备并腾空房屋。原审判决认定水运公司2016年8月3日通知开达公司搬走，8月10日水运公司要进厂拆迁，与事实不符，施工队进场后不仅拆除了“办公楼”，而是将开达公司磅房设备、磨机厂房、选矿池、土建设施以及开达公司耗资10余万元修建并加固的围墙等全部拆除。潜阳公司、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的强拆行为直接导致了开达公司财产损失，而且由于围墙被拆除，导致开达公司的财产全部被盗、被毁损。退一万步，即使水运公司2016年8月3日通知开达公司搬走，8月10日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进厂拆迁，开达公司是一个经营十一余年的企业，租赁土地上有大量机器设备和原材料，要找地方转场、拆卸机器设备，只给六天时间也不够，水运公司是不想给开达公司补偿款而故意强拆。开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潜阳公司、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是否应就开达公司的设施、设备、原材料等资产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评析如下：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该规定，构成请求损害赔偿责任的要件之一是行为人的侵权行为。本案中，开达公司主张潜阳公司无权将案涉土地全部附着物所有权交给水运公司，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拆除该公司厂房、选矿池等设施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故，认定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拆除该公司厂房、选矿池等设施的行为是否系侵权行为关键在于水运公司是否依法获得了案涉场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关于该节事实，首先，原审已查明，潜阳公司与开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3月31日期满，双方并未续签合同，而中交二航局拆迁、移走案涉地块地上附着物系2016年8月10日，即中交二航局拆迁行为发生时开达公司占有、使用租赁场地无合同依据；开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该公司必须留在原地等待潜江港泽口港区综合码头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水运公司的补偿款到位，然，案涉地块地上附着物拆迁、移走的时间在开达公司租赁期满后，开达公司依照其租赁合同本应腾退并交还承租场地，故开达公司关于其必须留在原地等待水运公司的补偿款到位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2016年8月3日,潜江港泽口港区综合码头工程建设指挥部书面通知开达公司,要求其于2016年8月10日前搬迁生产设备并腾空房屋，开达公司主张仅提前几天通知无法完成搬迁、腾退事宜，然，搬迁、腾退事宜本应于2016年3月31日完成，开达公司关于并非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其搬迁、腾退事宜的主张亦不成立。其次，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应于煤场及房屋租赁期满当日,将承租煤场及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无条件交还甲方；乙方交还甲方煤场及房屋应当保持煤场及房屋和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不得留存物品或影响煤场及房屋的正常使用,对未经同意留存的物品,甲方有权处置”，依照该约定，开达公司作为乙方，应当于2016年3月31日当天履行交还承租场地义务及腾退义务，然开达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义务，故，案涉租赁期限届满后，潜阳公司按照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有权处置未经其同意留存的物品，水运公司通过与潜阳公司签订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并进行补偿，有权对涉案土地附着物进行处置，水运公司将依法取得的涉案土地交由中交二航局进行施工，中交二航局拆迁、移走案涉地块地上附着物并非侵权行为。最后，关于开达公司诉请的财产损失，如前所述，中交二航局拆迁、移走案涉地块地上附着物并非侵权行为，开达公司亦承认中交二航局在施工前专门腾出一块地方安放开达公司的设备并由该公司安排朱志明管理，开达公司应对拆移的设备自行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且开达公司仅提供一份自行制作的资产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其损失范围和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开达公司关于潜阳公司、水运公司、中交二航局应就开达公司的设施、设备、原材料等资产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开达公司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潜江开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璟审判员  牛卓审判员  吴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