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03民初81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闸北路**。组织机构代码：70671911-3。 法定代表人：左德丙，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7153548496。 法定代表人：韩亚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郑晓楠（实习），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市东湖生态经济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9122018178591520X0。 负责人：韩亚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栾任举，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以下称沈丘支公司）与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恒昌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东湖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被告恒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郑晓楠（实习），东湖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栾任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丘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三被告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人民币3383149.01元及利息。（利息以3383149.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0日，上海宏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宏宝公司）承运案外人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一批货物，货物价值合计为4833316.74元。2014年10月23日，宏宝公司委托上海闽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闽江物流）承运该批货物。同日，闽江物流委托杨金山将上述货物运至闽江物流处，再由案外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关红军驾驶黑ＥＣ××××／黑Ｅ××××挂半挂车承运上述货物。2014年10月25日6时许，该车沿Ｇ18荣乌高速公路行驶至546ＫＭ＋000ｍ，因雾停在车道内等候通行时，遇王飞驾驶的吉Ａ8××××／吉Ａ××××挂半挂车（该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追尾撞击案外人沧州临港昌骅运输车队驾驶员薛刚领驾驶的冀ＪＤ××××／冀Ｊ××××挂半挂车，造成该车所载柴油泄漏燃烧，继而与停在左侧车道内等候通行的黑ＥＣ××××／黑Ｅ××××挂发生碰撞，事故导致该车承运货物全部损毁。该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8月3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宏宝公司赔偿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货物损失金额人民币4516143.35元。后宏宝公司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就该笔损失进行理赔，经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判决原告赔偿宏宝公司损失人民币4516143.35元，原告上诉至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告已于2016年1月11日全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理赔金额。后闽江物流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32994.34元，尚有人民币3383149.01元损失。根据保险法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在支付被保险人宏宝公司保险金并取得权益转让书后，扣除闽江物流支付的款项，理应在剩余款项中具有向实际侵权人即被告代位追偿的权利。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恒昌公司、东湖分公司辩称，恒昌物流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1、被告栾任举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实际承运人，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实际车主／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不是交通事故损害的实际侵权人，不承担案涉车辆的侵权责任。答辩人与栾任举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约定，交通事故发生前，答辩人已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栾任举，栾任举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签订上述合同后，答辩人将该车辆交付给栾任举，答辩人不再支配该车辆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辆的运营中获得收益，故答辩人不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责任。至于案涉《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以及答辩人与栾任举签订的《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后是否已付清购车款，车辆是否在管理机关办理过户手续，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登记车辆是谁，都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案涉车辆的侵权责任应由受让人栾任举承担。另外，（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44号判决认定答辩人与栾任举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又根据（2015）朝民初字第221号、（2015）朝民初字第222号、（2014）沾民一初字第509号和（2014）沾民一初字第512号案件的判决中均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栾任举，实际承担责任的也是栾任举。因此，本案中案涉车辆发生的侵权责任应由栾任举承担，答辩人无须承担侵权责任。2、涉案车辆所有人栾任举与答辩人之间系真实买卖关系，不存在挂靠法律关系。如前述，答辩人与栾任举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约定，答辩人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栾任举，栾任举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涉案车辆的保险费、交强险、货物险等费用均由栾任举承担，自负盈亏，风险自担，且栾任举不得以答辩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协议。答辩人仅根据车辆转让合同的约定定期收取车辆转让款，并未收取任何挂靠性质的管理费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时，对该《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的形式表述为“其主要特征是，挂靠人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上述答记者问来看，栾任举与答辩人之间的不符合“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的形式。一是答辩人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栾任举后，栾任举自负盈亏，未以答辩人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二是答辩人也没有为栾任举代办案涉车辆运输经营各种法律手续；三是答辩人仅收取栾任举车辆转让款，并未收取挂靠管理费用。因此，栾任举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同时，根据一审期间，被答辩人提交的2018年7月5日长春市九台区运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本案事故车辆吉Ａ8××××道路运输证号为××，年审有效期截止2014年7月18日。吉Ａ××××道路运输证号为××，年审有效期截止2014年7月18日。根据以上信息可知，答辩人与栾任举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栾任举时，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资质已过年审期，栾任举何来挂靠之实。案涉车辆之所以仍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主要原因系车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管理所致，即该车辆不能登记在自然人名下；否则，答辩人与栾任举自签订《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后，会立即办理该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经研究，答复如下：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们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使用该车运输车，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答辩人未保留车辆所有权，栾任举自行承运的行为应由其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案涉车辆所有人栾任举与答辩人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不存在挂靠法律关系。3、栾任举应当对其雇员王飞造成的交通案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滨州市公安局高速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滨公高交认字［2014］第37230007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王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王飞作为交通事故责任的直接承担者，与答辩人并不存在任何劳务和雇佣关系，而是栾任举的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栾任举应当对其雇员王飞造成的交通案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是案涉车辆（吉Ａ8××××／吉Ａ××××）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亦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应承担案涉车辆的侵权责任，也不应承担对被答辩人的保险代位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栾任举是否对被答辩人承担责任及责任数额等问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 被告栾任举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上海宏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公司）承运案外人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一批货物，货物价值合计为4833316.74元。2014年10月23日，宏宝公司委托上海闽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物流）承运该批货物。同日，闽江物流委托杨金山将上述货物运至闽江物流处，再由案外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关红军驾驶黑ＥＣ××××／黑Ｅ××××挂半挂车承运上述货物。2014年10月25日6时许，该车沿Ｇ18荣乌高速公路行驶至546ＫＭ＋000ｍ，因雾停在车道内等候通行时，遇王飞驾驶的吉Ａ8××××／吉Ａ××××挂半挂车（该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东湖分公司，实际车主为栾任举），追尾撞击案外人沧州临港昌骅运输车队驾驶员薛刚领驾驶的冀ＪＤ××××／冀Ｊ××××挂半挂车，造成该车所载柴油泄漏燃烧，继而与停在左侧车道内等候通行的黑ＥＣ××××／黑Ｅ××××挂发生碰撞，事故导致该车承运货物全部损毁。该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8月3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宏宝公司赔偿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货物损失金额人民币4516143.35元。后宏宝公司起诉沈丘支公司要求其就该笔损失进行理赔，经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判决沈丘支公司赔偿宏宝公司损失人民币4516143.35元，沈丘支公司上诉至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沈丘支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全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理赔金额。后闽江物流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32994.34元，尚有3383149.01元损失。根据保险法相关法律规定，沈丘支公司依据保险法之规定诉至本院，向三被告追偿。另查明，王飞驾驶的吉Ａ8××××／吉Ａ××××挂半挂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东湖分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栾任举），并以其名义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2014年8月22日，恒昌公司与栾任举签订《双层运输车转让合同》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栾任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沈丘支公司在支付被保险人宏宝公司保险金并取得权益转让书后，扣除闽江物流支付的款项，就剩余款项具有向实际侵权人即被告代位追偿的权利。被告栾任举系涉案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沈丘支公司向其追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恒昌公司、恒昌东湖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栾任举与恒昌公司已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恒昌公司也将车辆交付栾任举运营，但肇事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均为东湖分公司，栾任举也仍以恒昌公司、东湖分公司取得的道路运输经营权对外从事货物运输。其次，恒昌公司在与栾任举签订买卖合同后，以东湖分公司名义为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可见恒昌公司、东湖分公司对肇事车辆的运行仍享有一定的控制力和支配力。恒昌公司、东湖分公司抗辩未收取车辆挂靠费，本院认为，车辆被挂靠单位的运营利益不仅仅体现为挂靠费，还包括因挂靠车辆为其带来的规模效益、信誉利益等，故挂靠关系的认定并非以有偿、无偿为必备条件。综上应认定栾任举与恒昌公司、东湖分公司实质上仍属于挂靠关系。因东湖分公司系恒昌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应由恒昌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由栾任举与恒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栾任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现金3383149.01元及利息。（以3383149.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865元，由被告栾任举、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忠信 人民陪审员  张海军 人民陪审员  王士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范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