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郑兴宿煤煤业有限公司，住洛阳市伊洛工业园区李村镇上庄村顾龙公路北侧**楼**。法定代表人：王国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斌，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法，男，196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涛，男，1972年12月22日，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书现，男，汉族，1964年11月01日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洛阳郑兴宿煤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兴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法、刘涛、魏书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兴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洪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1、上诉人将采煤业务整体对外发包给魏书现，双方签订有《安全生产成本管理责任书》及《安全生产成本管理责任书补充细则》，由魏书现对于生产过程中的安全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魏书现又将部分采煤任务承包给刘涛等班组，王洪法系刘涛雇佣的工人，关于这一点，王洪法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自己明确予以认可。2、王洪法系自行来到煤矿，上诉人从未与其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或其他合同书。王洪法跟随刘涛干活，在工作中接受刘涛安排的任务，考勤、工作纪律和工作完成情况均由刘涛负责布置、要求、统计。刘涛根据所带班组工作完成情况每月与魏书现进行结算，由魏书现安排的人发放工资报酬。3、王洪法在工作中自身未遵守安全管理规定，致自己受伤，自身具有过错。4、王洪法受伤后由刘涛联系120送医院急救。后由魏书现支付医疗费150000元，刘涛支付医疗费43620.36元。并由刘涛安排一名工人陪护半月左右，支付生活费4000元。以上事实充分证明，王洪法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不顾上述事实，也不考虑上诉人提交的目标责任及补充细则的约定，直接认定为违法分包。认定王洪法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审理程序错误。1、原审不应当应王洪法的申请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早在2008年河南省司法鉴定人协会发布的豫司鉴协第8号文《河南省司法鉴定人协会关于司法鉴定业务有关的几点提示》第一条就明确规定：“外伤后期费用的鉴定，不属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的范围，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不能出具司法鉴定文书。”而且河南省司法厅在2010年也发布了《关于严禁司法鉴定机构擅自开展非司法鉴定业务的紧急通知》[豫司文（2010)116号]，其中提到“后期治疗费用已经超出了相关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范围，严禁鉴定机构就这些项目的委托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洛阳开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王洪法后期治疗费评定》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超越了合法的鉴定范围，不能作为认定王洪法后期医疗费的依据。王洪法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案再诉。2、原审对未经质证的证据直接予以采纳，程序不合法。（1）原审庭审中，王洪法未提供鉴定费的票据，之后有无该票据也未经质证，一审判决中直接对该鉴定费予以认定。（2）原审庭审中，王洪法提供的被抚养人身份证据错误，出具的王洪法的四个已成年子女和其母亲的信息，上诉人质证时已提出其证据不合法，不能证实其被抚养人的情况。而原审庭审后，法庭对于王洪法重新出具的新证据未经质证，直接予以认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或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将煤矿经营权对外承包给魏书现，王洪法系刘涛雇佣，上诉人与王洪法之间不具有直接的雇佣关系，不应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2、王洪法在本次事故中，因未遵守操作规程致事故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未判王洪法个人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3、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而王洪法提供的身份证明及村委会证明，均证明王洪法系农村居民，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而不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王洪法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的合法的证据，故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4、鉴定费计算错误。王洪法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的合法的证据，判决中不应直接予以认定。5、被上诉人刘涛已经支付的护理费和生活费数额应予以扣除。原审审理查明，刘涛在王洪法受伤后，安排一人进行护理半个月左右，并支付了护理人员护理费。刘涛另支付给王洪法生活费4000元。王洪法自认为“十天”，并收到刘涛支付的生活费。而原审对于这些内容在查明后，在判决中并未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王洪法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主张不存在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等均可以证明王洪法的工资是由上诉人发放，且实际工作是在上诉人的管理及安排下，故其主张的不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审理程序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未查明专门性问题，可以选取鉴定机构对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一审中的鉴定系法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参考的依据，另外，王洪法提交的被抚养人身份证据并不是错误，而是有瑕疵。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存在瑕疵的证据审判人员可以要求补正后予以认定。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2019年12月20日，河南省发布文件已经明确规定，城镇农村标准统一，且适用于一、二审尚未审结的案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34200.97元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是21971.57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故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涛、魏书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洪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兴煤业公司向王洪法赔偿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万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待鉴定后确定；2、请求判令郑兴煤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兴煤业公司将整体采煤业务发包给第三人魏书现，王洪法系刘涛班组成员，2017年9月13日，王洪法在刘涛班组为其工作。工资由郑兴煤业公司发放，2018年7月19日下午，王洪法在下井采煤作业过程中受伤，后被送往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118天。。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王洪法在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由魏书现支付150000元，刘涛支付43620.36元。另查明：王洪法经洛阳开元法医鉴定所鉴定王洪法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王洪法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32天，出院后的误工期限为62天，出院后的营养期限为2天，后期治疗费约为30000元。王洪法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7月19日在郑兴煤业公司工作。王洪法母亲现已78周岁，王洪法兄弟姊妹4人。一审法院认为：郑兴煤业公司将整体采煤业务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魏书现，属于违法分包。并且，王洪法的工资由郑兴煤业公司发放，应认定为雇佣关系。故，郑兴煤业公司应承担王洪法受伤治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法损失数额如下：：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540元（30元/天×118天）＝3540元；营养费1200元，10元/天×（住院期间118天＋出院后2天）＝1200元；误工费为21600元，经计算王洪法工资收入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共计9个月的工资收入共计32429元，平均每天为120元/天×（住院期间118天＋出院后62天）＝21600元；护理费29212元，（（住院期间109元/天×118天×2人＝25724元出院后（109元/天×32天）＝3488元；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0.1＝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46.45元（王洪法母亲21971.57元/年×5年×0.1÷4人）＝2746.4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综上王洪法损失共计164600.3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郑兴宿煤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洪法各项损失共计164600.39元。二、驳回王洪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47元，由洛阳郑兴宿煤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王洪法提交洛阳开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20年1月17日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三张，金额分比为600元、700元、600元，另提交洛阳新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420元，拟证明王洪法一审中为司法鉴定支出了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420元。郑兴煤业公司对其中一份600元系后续治疗费评定的票据不予认可，其余两张700元、600元鉴定费发票及鉴定检查费420元予以认可。关于王洪法的赔偿标准问题，王洪法提交了相关材料，显示2009年12月21日，经省人民政府批准（豫民行批[2009]46号），将偃师市诸葛镇整建制划归洛阳市洛龙区管辖。苏沟村在诸葛镇辖区内。郑兴煤业公司对此质证称伊滨区部分村镇已经完成了村改居，而王洪法所在的诸葛镇苏沟村没有完成村改居，还是村委会，所以王洪法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郑兴煤业公司将整体采煤业务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魏书现，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王洪法在郑兴煤业公司的井下从事采煤工作时受伤，其主张郑兴煤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郑兴煤业公司认为其与魏书现签订有安全生产成本管理责任书及补充细则，应由魏书现承担安全事故赔偿责任，因郑兴煤业公司与魏书现之间的发包分包关系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王洪法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王洪法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其所在的诸葛镇苏沟村已经划归洛阳市洛龙区管辖，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王洪法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王洪法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但其提交的《王洪法后期治疗费评定》仅一页，仅加盖洛阳开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公章，没有委托人、委托事项，也无鉴定人员签字，不显示是司法鉴定意见或评估意见，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王洪法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证据不足，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王洪法主张的鉴定费，王洪法提交的700元、600元鉴定费发票及鉴定检查费420元，郑兴煤业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费用共计1720元予以支持。王洪法提交的另一600元的鉴定费发票系后续治疗费评定的发票，因《王洪法后期治疗费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该鉴定费应由王洪法自行承担。郑兴煤业公司上诉主张刘涛支付给王洪法的生活费4000元应予扣除，该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郑兴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关于后续治疗费和鉴定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他损失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故王洪法的合理损失应认定为133420.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郑兴宿煤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洪法各项损失共计133420.39元。三、驳回王洪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047元，由洛阳郑兴宿煤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王洪法负担147元。二审受理费1323元，由洛阳郑兴宿煤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王洪法负担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衡宏波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