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阳，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东，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星，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新，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燕，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清阳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阳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张清阳支付6000元给被上诉人；2.由被上诉人吴金星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欠条所列欠款为立具欠条前的欠款，非双方交易期间总交易额，双方间的交易总额的举证责任在于张清阳错误。欠条所列欠款是先对交易总额予以确认，随后按双方约定时间付款是符合常理，也是符合先总后分叙述表达逻辑的，吴金星辩称欠条所列欠款非交易总额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依法应做出对吴金星不利的认定。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张清阳对拖欠欠款应承担罚息，应承担按上浮利率计息给吴金星错误。张清阳所列欠条对付款时间是有“卖出一半付清”的约定，一审明知有该约定，明知吴金星交付给张清阳的材料未卖出一半的情形下做出此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应依法予以撤销。 吴金星辩称，张清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星与张清阳存在买卖石材的业务往来，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对账，由张清阳书写《欠条》一份交由吴金星收执。该张《欠条》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今欠吴金星石材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经双方协商定于2017年元月27日前首付壹拾伍万元正。余欠款玖万元正，分两次付款，第一次还款日期2017年8月7日，先还伍万元正。第二次材料款如果有卖出一半付清。欠款人张清阳2017.11月1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金星与张清阳均认可《欠条》落款处载明的日期“2017.11月1日”系笔误，出具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欠条》出具之前，张清阳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货款26000元，于2015年5月6日支付货款3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支付货款30000元，于2016年3月21日支付货款20000元。上述总计支付货款106000元。《欠条》出具之后，张清阳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货款46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货款4000元，于2017年4月11日支付货款30000元，于2017年10月2日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8年1月11日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货款8000元。上述总计张清阳偿付给吴金星货款12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载明的240000元指向应为出具欠条之时尚欠的货款金额，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欠条》字面记载及表述，在主文中书写有“今欠”，即明确了欠款时间的起始点，应为出具欠条之时尚欠的金额；其次，在出具本案《欠条》之前，张清阳截止2016年3月21日总计向吴金星支付了106000元的货款，若240000元为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总的交易金额，则应在对账、结算时就之前已支付的金额作相应的记载，但本案所涉《欠条》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张清阳的该项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张清阳称240000元为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总的交易金额，与对欠条内容的通常理解及出具欠条的习惯做法不符，张清阳如欲主张本案欠条的特殊之处，即存在是对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货款的确定，其应提供足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张清阳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张清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根据《欠条》约定，张清阳应于2017年1月27日前首付150000元，但张清阳在2017年1月27日前已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56000元，已超过约定的金额。综上，张清阳的该项辩解缺乏客观有效的证据支撑，亦不符合日常的社会经验，且辩解之间亦存在逻辑矛盾，因此不予采信。故本案所涉《欠条》上载明的240000元应为尚欠的货款金额。 吴金星与张清阳之间的买卖行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欠条》出具之日，吴金星尚欠张清阳货款240000元，嗣后，张清阳合计偿付货款128000元，现尚欠货款112000元未支付，有张清阳书写的《欠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张清阳尚欠吴金星货款112000元，依法负有向吴金星清偿的义务。张清阳辩称《欠条》约定石材卖出一半才结清货款。 该《欠条》上虽作了“第二次材料款如果有卖出一半付清”的记载，但该约定是一种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材料是否出卖、何时出卖均是不确定的，吴金星与张清阳对最后一笔货款的付款期限不能协商解决，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处理，即“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吴金星与张清阳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吴金星有权随时要求张清阳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但张清阳至今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现吴金星要求张清阳支付尚欠货款112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在基准利率的水平上加收30%-50%。故吴金星要求张清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酌定张清阳应当自吴金星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112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向吴金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清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吴金星货款11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2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付)。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清阳尚欠吴金星货款金额是多少；张清阳是否应支付本案的罚息。 本院认为，吴金星一审提供的《欠条》属于债权凭证，债权人据此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要求买受人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依法有据。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今欠吴金星石材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经双方协商定于2017年元月27日前首付壹拾伍万元正。余欠款玖万元正，分两次付款，第一次还款日期2017年8月7日，先还伍万元正。第二次材料款如果有卖出一半付清”，双方庭审中共同确认《欠条》出具前支付货款106000元，出具之后支付货款128000元。张清阳认为所列《欠条》的金额是对交易总额的确认，其中欠条出具之前支付的106000元货款应从总货款24万元中抵扣。该主张与《欠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符，吴金星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欠条》对于“第二次材料款如果有卖出一半付清”的记载，虽然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但是该约定并不明确，双方亦无法达成合意，吴金星可随时要求张清阳履行，张清阳在合理期间内有义务支付所欠货款，逾期付款还应支付迟延利息，吴金星要求张清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张清阳主张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清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张清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董耿瑜 审 判 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庄丹钦 书 记 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