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胡广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奋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厉始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萍，上海恒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初升，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凝波，广东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伟，广东凝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厉基公司）、林初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上海厉基公司、林初升承担。补充上诉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与上海厉基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4.重新计算工程款利息及利率标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裁判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中铁市政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将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出工程(第三标段)分包给了广州某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并签订了《联合联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内容为某甲公司以包工、包料、包工期、保安全、保质量、包文明的形式完成本标段所有工程内容。而上海厉基公司起诉的顶管施工的工程款费用正是某甲公司承包的第三标段中的内容，为此某甲公司作为合同的第三方与上海厉基公司订立了施工合同，应承担合同内的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效力及法律关系时，对上海厉基公司提供的仅有项目部印章和林初升的签字的有瑕疵的《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作了真实、有效的认定，并未对中铁市政公司提供的《联合联营合同》及《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作出认定，显失公正。同时，上海厉基公司提供的《顶管施工合同》《顶管工程协议书》的签订也是存在严重瑕疵，存在虚假的嫌疑。合同签字盖章是非常严格的一件事，即便是项目负责人也是在公司的合法授权后才有资格签订合同，而上海厉基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签字确认的都只是某甲公司的员工林初升，这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以该合同认定中铁市政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也欠缺考虑，另《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第六条合同生效一条：明确约定了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中铁市政公司并未盖章，明显该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准许中铁市政公司追加某甲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顶管施工合同》签字是否是由某甲公司授意林初升签署的，以及中铁市政公司与某甲公司之间订立的《输水工程(第三标段)工程项目联合联营合同》是否履行都必须对某甲公司进行调查并由其质证辩论。显然某甲公司对查清案件事实、认定责任承担、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方面都具有重要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第三方，法院应当同意中铁市政公司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或依职权追加某甲公司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收到中铁市政公司追加某甲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后，未严格审查是否有必要进行追加，也未裁定驳回中铁市政公司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只是口头告知不准许中铁市政公司追加某甲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的行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林初升构成表见代理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仅以上海厉基公司提供《顶管合同》上有林初升签字及中铁市政公司项目部盖章就认为林初升签字的行为足以使上海厉基公司相信林初升具有代理权，该理由不充分且存在瑕疵的。林初升以中铁市政公司名义与上海厉基公司签认合同的行为，中铁市政公司毫不知情。中铁市政公司也从未给林初升授权签认合同。中铁市政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认人都为李某1也证实林初升并未作为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由于本案中所涉工程都承包给了某甲公司，为此某甲公司承包工程内签认的合同由其员工林初升签认也是符合常理的。至于合同上为何会有中铁市政公司项目印章。因项目部与某甲公司本就在同一区域办公，林初升有很大可能是在我公司人员不在办公室时私自用我公司项目部印章进行了签认。《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作为最后结算的重要依据，但该结算单只有林初升签字而无项目部盖章，也能反映出合同签认的蹊跷性。所以一审法院从表现上认定林初升具有代表中铁市政公司签认合同是有代理权存在瑕疵，没有以联营合同的背景及内容去考虑。综合中铁市政公司提供的合同，林初升虽以中铁市政公司名义签认合同为表现，其实质是代表某甲公司为合同主体与上海厉基公司产生了合同关系，将合同的成本以欺诈方式转嫁给了中铁市政公司。上海厉基公司是否真正有理由相信了林初升以中铁市政公司名义的代理行为也不能仅以其叙述为依据，或许也存在与某甲公司串通进行三角欺诈的嫌疑，相关事实还需法庭进一步调查。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结算价款错误，上海厉基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并未更换机头，所以这两项费用不应支持《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第二、三条，该协议表格第一行中的总金额已经包含机械费，不应重复计算。二、一审法院计算工程款利息利率标准是错误的，应当在4.1%以内。三、上海厉基公司主张施工的工程，中铁市政公司已经分包给某甲公司，并且已经与某甲公司结清工程款，中铁市政公司一审也已经提交了中铁市政公司与某甲公司工程分包合同予以证明，中铁市政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追加某甲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便于查明本案事实。上海厉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中铁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海厉基公司与某甲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上海厉基公司不知涉案工程中有某甲公司的存在，只知道林初升代表中铁市政公司。上海厉基公司与中铁市政公司曾经签订过三份合同，上海厉基公司在施工之前的所有工程都应当由中铁市政公司完成，中铁市政公司要进行勘察、做工作井、接受井，上海厉基公司的工作是从这个工作井顶管到接受井，由于中铁市政公司勘察和设置的两个井的位置不好，使得上海厉基公司履行第一份《顶管施工合同》时顶管顶到858米时顶不动，有不明障碍物，经中铁市政公司聘请的专家论证，合同只能终止。第一份合同使用泥水平衡工法，采用这种方法比较简单，成本较低，2600元每米，如前所述无法继续进行，该合同终止。2600元/米×858米=2230800元，加上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中继环款和20万元搬迁费，总工程款为2610800元。中铁市政公司和上海厉基公司又签订了第二份《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这份合同使用气压平衡工法，这个方法危险性大，使用机器也不一样，从接受井开始向工作井顶管，难度和危险性大，需要把两根管子顶到非常精确，第一份合同施工中遗留的泥水平衡机头和第二份合同当中的气压平衡机头最终必须被破坏掉，第二份合同中把预见到的该两项款项都约定到该合同当中，签订第二份合同是双方自愿，而且是根据实际发生的事情而约定，合法有效，并且约定一口价371万元。依据《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相关管外加固费用签订了第三份《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该合同也是一口价120万元。涉案工程在2016年3月开始使用，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开庭，中铁市政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某甲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虚假，因为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中铁市政公司应对签订虚假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林初升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林初升在整个过程中代理行为非常顺畅，而且前两份合同也盖了章，而且第二份合同时也阐述了有第三份合同，上海厉基公司有理由完全相信林初升的代理权限。三、本案顶管工程结算单内容真实有效，三份合同工程款相加得出7520800元，减去中铁市政公司已经支付的460万元，剩下的2920800元就是中铁市政公司拖欠上海厉基公司的工程款。四、林初升的代理人部分答辩不能成立，第一份合同与第二份合同是独立的，不能用第二份合同的有些条款套用到第一份合同中。五、对于利率问题，中铁市政公司和林初升也认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贷利率，当时的同贷利率就是4.75%，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初升辩称，一、关于林初升在本案的诉讼地位问题。林初升既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也非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并非发包人。本案的合同签订和合同履行均系中铁市政公司和上海厉基公司之间进行，林初升只是作为中铁市政公司授权参与工地管理的相关人员，受委托或者说履行相关的职务行为所签的名字，所以与本案既无法律上的关联，也无事实上的法律关联，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二、关于本案在2018年2月6日由林初升签的结算单的问题。林初升该签字并非表见代理行为，当时上海厉基公司将结算书交给林初升签字，但是林初升只是作为当时的工地人员，签字后还需上海厉基公司再给中铁市政公司盖章审核，结算单体现出必须要经过这两个流程才能成立和生效，而事实上，上海厉基公司找了林初升签字后再交给中铁市政公司的结算单，中铁市政公司并没有盖章。涉案的结算价也并非7520800元，结算单中第三项第5、6、7中的款项，上海厉基公司一审提交的《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报价说明已经提到第1、2、3项，相关补偿款要发生相关的机头更换，有相应的签证才予以补偿，所以这个报价说明的后半段也提及可利用的部分不再予以补偿，该协议书第11条也特别约定，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上海厉基公司提交的《顶管施工合同》第3.3.2条款就补偿款进行了约定，也就是说约定如果发生补偿要经总包和业主确认才能成立，而事实上，上海厉基公司就该几笔金额巨大的补偿款并没有完成基本的结算流程，就仅有林初升签字而已，也没有更换机头的任何证据体现，所以这些款项最终也是不应当得到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就付款的违约金等没有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超出同类贷款利率将涉案工程利率判决为4.75%，林初升认可中铁市政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综上所述，林初升在本案中只是一个经手人，不应当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上海厉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800元；2.判令中铁市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暂计428723元（按年利率4.75%从2014年12月11日起计至清偿日止）；3.若林初升的代理权限未被确认有效，林初升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市政公司、林初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门市新会银海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中铁市政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项目编号：XHGPC2012N0055)，约定由江门市新会银海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水工程(第三标段)”发包给中铁市政公司。2012年11月13日，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市政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某甲公司订立《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水工程(第三标段)工程项目联合联营合同》，约定双方共同负责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水工程(第三标段)工程项目的施工，某甲公司承包本合同规定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施工。中铁市政公司与某甲公司订立《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水工程(第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市政公司将“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水工程(第三标段)”的劳务分包给某甲公司，劳务分包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劳务作业地点为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中铁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厉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顶管施工合同》，其中载明工程名称为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工程范围和内容为该Φ1600钢顶管工程包括顶管进出洞穿墙止水处理、施工扶梯、顶进电焊、吊车、中继间加工安装拆除环缝处理、内外焊缝防腐(防腐涂料甲供)、人工费、顶管测量、管内通风、触变泥浆、钢管顶进以及顶进所需的所有顶进设备；承包方式为主材甲供，带设备清包；开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顶进时间为90天；合同总价3110000元；价款计算以每顶进1米为2600元，顶进工程量增减按实结算，中继环四只合计180000元，设备调迁费200000元；在顶管施工过程中，如遇到障碍物不能正常顶进时，需要采取相应措施的，经总包和业主确认后，甲方应给乙方相应补偿；甲方驻工地代表(空白)职责为办理工程量签证、支付工程进度款、协调施工、会同业主办理工程验收等事项；乙方项目负责人“沈某2”，现场代表“金某3”；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施工图纸、负责组织图纸会审和技术交底，审查乙方编制的详细施工组织设计(或质量计划)、负责对乙方的质量、进度、安全和规范用工及文明施工进行监督、甲方负责施工过程中总电源、职工食宿用房、泥浆池提供到施工现场并承担其相应的费用、负责与业主和政府有关部门的联系工作，为乙方施工提供方便、负责提供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名单，如有变动，及时通知乙方、负责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定期组织召开生产例会；乙方按照甲方通知的时间准时进场、乙方应严格执行甲方的现场管理制度及各项管理要求、乙方应根据工程施工组织涉及进行施工作业、乙方应如期保质地完成其承接的所有工作，并有相应的质量记录；甲乙双方应在顶管工程验收合格后即办理结算。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有“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盖章及其签约代表“林初升”签名，乙方落款处有上海厉基公司盖章及其签约代表签名。2015年1月7日，中铁市政公司与上海厉基公司签订《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列明了七项项目内容及相应的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并载明了十一项报价说明，价款合计3710000元。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盖章及其签约代表“林初升”签名，乙方落款处有上海厉基公司盖章及其签约代表签名。2015年11月10日，中铁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厉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新会城区分质供水第三标段，承包范围为水上高压旋喷，方式为包干；承包价为1200000元。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有签约代表“曾益生”“林初升”签名，乙方落款处有上海厉基公司盖章及其签约代表签名。2017年11月13日，上海厉基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中铁市政公司寄送《催款函》，该函载明“按合同价计算(不计签证)，总价7520800元，实际收到4600000元，收到比例为61%，贵公司已严重违约，我公司将保留法律诉讼权力，并追究相应利息，希望贵公司引起足够重视，尽快履约。”2018年2月6日，林初升代表中铁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厉基公司作为乙方订立《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对合同内外的项目内容、合计金额7520800元、已付工程款4600000元、结算余额2920800元等作了确认。该结算单甲方落款处由林初升签名确认并手写备注“以全部结算7520800元”，乙方落款处由上海厉基公司盖章、沈某2签字确认。诉讼中，中铁市政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上海厉基公司提供的《顶管施工合同》及《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中的中铁市政公司项目印章与其项目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并提供了三份盖有其项目印章的验收记录复印件上的印文及其项目印章的印文原件作为比对样本。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8日作出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006号《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的《顶管施工合同》及《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上的中铁市政环保公司项目印章与中铁市政公司提供的其中一份验收记录中的印文和其项目印章的印文原件出自同一枚印章；与其余两份验收记录中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上海厉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地基与基础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建筑劳务等。上海厉基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其有市政公用工程总承包三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三级的资质等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中铁市政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应否准许的问题首先，作为诉讼主动发起人上海厉基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中铁市政公司的追加申请。其次，中铁市政公司申请追加的案外人“广东某甲建设有限公司”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即使其不参加诉讼亦不影响查清案件事实及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此，一审法院对中铁市政公司的这一请求不予准许。二、关于上海厉基公司与中铁市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中铁市政公司通过与发包方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取得了“新会城区分质供水工程建设项目——输水工程(第三标段)”的承建资格，应认定中铁市政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诉讼中，中铁市政公司亦确认其设立了项目经理部管理该项目。中铁市政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某甲公司订立联营合同，应当认定中铁市政公司与某甲公司共同建设该项目，中铁市政公司依法应该承担联营期间双方的工作人员因执行职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其次，中铁市政公司与上海厉基公司签订的《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的确认方式均为落款处由“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盖章及其签约代表“林初升”签名。经鉴定，涉案的《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中的中铁市政公司的“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印文与中铁市政公司提供的项目印章的印文原件出自同一枚印章。据此，应认定中铁市政公司将案涉的顶管工程分包给上海厉基公司。最后，中铁市政公司辩称“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非其公司对外公章、项目经理部没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故其不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为，上述印章虽不是中铁市政公司的备案公章，但印章名称有“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内容，应当具有代表中铁市政公司的表象，为相对人所信赖，且中铁市政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该项目部系中铁市政公司的下设内部机构，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中铁市政公司承担。故对中铁市政公司的相应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海厉基公司与中铁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铁市政公司关于与上海厉基公司是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的《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均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关于林初升的代理行为效力及其责任承担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因林初升多次以中铁市政公司及其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在案涉的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得到项目经理部的认可，林初升、中铁市政公司的行为足以使上海厉基公司在与中铁市政公司进行的民事活动中，相信林初升有代理权，林初升以中铁市政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厉基公司签订的《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及《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的行为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其行为可以视为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合同相对人即上海厉基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代理关系的存在，应由中铁市政公司承担林初升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上海厉基公司主张林初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的《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结合上海厉基公司提交的《施工方案》《施工日记》、施工现场照片、《催款函》、江门市新会银海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应当确认上海厉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中铁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海厉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的事实，对其的相应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林初升的行为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其经手订立的《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对中铁市政公司依法产生效力，该结算协议应当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五、关于上海厉基公司主张的中铁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案涉工程已实际验收合格并移交使用，依据《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应当确认中铁市政公司尚欠上海厉基公司2920800元未支付，故对上海厉基公司诉请中铁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2920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鉴于中铁市政公司经催告后未能及时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上海厉基公司请求利息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依法有据，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案涉的合同虽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作了大体的约定，但上海厉基公司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实应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从上海厉基公司向中铁市政公司催款之日起即2017年11月13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对上海厉基公司主张超出以上范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林初升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市政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厉基公司工程款29208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920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7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上海厉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96.18元、鉴定费29517元(该费用已由中铁市政公司垫付)，由中铁市政公司负担。上海厉基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3596.18元，予以退回。二审中，上海厉基公司、林初升没有提交新证据；中铁市政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一张；2.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3.工程进度款财务预支申请单一张；4.收款收据一张；5.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存根一张。证据1-5共同证明中铁市政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与某甲公司进行财务付款履约的过程，并证明林初升作为某甲公司现场代表，中铁市政公司支付给某甲公司的银行转帐存根上有林初升的签字，进而证明林初升并非中铁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经审查，中铁市政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在本案诉前已经存在，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在一审期限内予以提交，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铁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上海厉基公司与中铁市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上海厉基公司与中铁市政公司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产生争议。上海厉基公司提交的《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显示，合同甲方加盖有“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以及委托代理人或授权代表“林初升”签字。经鉴定，该两份合同中“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与中铁市政公司提供的项目印章的印文原件同一。虽中铁市政公司主张该项目部印章存在被盗用的可能性，但该仅是中铁市政公司单方猜测，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建设工程项目部即建设工程施工企业为完成某一具体的工程项目而设置的内部临时机构，经过施工企业的授权，对外代表施工企业履行施工合同，从事该项目所属工程范围内的一切行为。并且，林初升陈述其是受中铁市政公司的委托在《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中签字。加之上海厉基公司曾直接向中铁市政公司发出催款函主张涉案工程价款，现有证据也无显示中铁市政公司、林初升曾向上海厉基公司披露过某甲公司的存在，不足以证明上海厉基公司明知或者应知中铁市政公司与某甲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无证据显示上海厉基公司明知或者应知林初升是中铁市政公司总承包工程中间环节的承包人。从上述情况分析，一审认定中铁市政公司与上海厉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林初升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如前述分析，中铁市政公司与上海厉基公司先后签订了《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该两份合同中林初升均作为中铁市政公司的授权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危险性较大分部分项工程安全专项施工方案专家论证审查表》显示银州湖段钢顶管原设计一次性顶进长度为1058米，管内径为1600mm，2014年11月29日管道顶进858米，后因工具头正面遇到不明障碍物而修改施工方案，将剩余200米管道管径修改为DN2000*22mm,采用气压平衡机顶管倒顶法处理水下接头构造，管道接头处管外采用高压旋喷桩止水。由此可见，《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所涉工程与《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均属于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新会分质供水输水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的项目所属工程范围，且该三份合同存在关联性。加之，中铁市政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在《危险性较大分部分项工程安全专项施工方案专家论证审查表》中签章，进一步印证了中铁市政公司对《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所涉工程内容知情。在此情况下，上海厉基公司有理由相信林初升有权代表中铁市政公司与其签订《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林初升签订《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林初升该代理行为有效。进而，一审法院认定《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初升签订《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中并无中铁市政公司或者中铁市政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盖章。《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仅能证明林初升作为签约时的经手代表人，不足以证明中铁市政公司授权林初升与上海厉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并且，在《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之前上海厉基公司曾直接向中铁市政公司发出过《催款函》进行催款。中铁市政公司对该催款函无进行任何回应也未明确授权林初升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上海厉基公司未再直接要求中铁市政公司对《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上海厉基公司存在过失。因此，上海厉基公司主张林初升签订《新会城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结合上海厉基公司、林初升的陈述以及上海厉基公司提交的《施工方案》《施工日记》、现场施工照片、《催款函》等证据能够证明上海厉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上海厉基公司提交的《危险性较大分部分项工程安全专项施工方案专家论证审查表》《施工方案》，与上海厉基公司的陈述以及提交的《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即银州湖段钢顶管原设计一次性顶进长度为1058米，管内径为1600mm，2014年11月29日管道顶进858米，后因工具头正面遇到不明障碍物而修改施工方案，将剩余200米管道管径修改为DN2000*22mm,采用气压平衡机顶管倒顶法处理水下接头构造，管道接头处管外采用高压旋喷桩止水。上海厉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涉案工程属于中铁市政公司发包的工程范围，中铁市政公司也确认其发包的涉案工程已经办理了移交，进而能够认定上海厉基公司完成了858米的Φ1600钢顶管工程、200米的Φ2000钢管顶管工程以及水上高压旋喷工程。而林初升虽无中铁市政公司授权结算的权限，其在《新会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确认不具有中铁市政公司确认结算的效力，但其作为涉案合同的签约代表，同时还自认是涉案工地的相关管理人员，加之中铁市政公司也未否认林初升参与涉案工程的事实，由此可以推定林初升作对上海厉基公司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应有所了解且享有确认工程量的权限，其在《新会区分质供水顶管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确认也能进一步印证上海厉基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内容及数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结合上述分析以及《顶管施工合同》《新会三标Φ2000钢管顶管工程协议书》《水上高压旋喷承包合同》的约定，上海厉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为7520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海厉基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林初升收到了涉案工程价款4600000元，林初升也确认通过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向上海厉基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在中铁市政公司无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上海厉基公司该项自认予以确认。故7520800元扣除4600000元，中铁市政公司应向上海厉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800元。四、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铁市政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或者上海厉基公司具体交付涉案工程的时间，而双方在本案起诉前也未完成结算，故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1日起计付相应工程款利息。至于利息计付标准，涉案合同中并无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中铁市政公司应以应付工程款2920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含本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如前述分析，现有证据也无显示中铁市政公司、林初升曾向上海厉基公司披露过某甲公司的存在，不足以证明上海厉基公司明知或者应知中铁市政公司与某甲公司之间的关系，某甲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上海厉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也不同意追加某甲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中铁市政公司追加某甲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市政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208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920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含本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96.18元（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鉴定费29517元（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合共63113.18元，由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813.03元，由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0.15元。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交的29296.03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2929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6.18元（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0.15元，由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296.03元。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多交的4300.15元，本院予以退回；上海厉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