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闽0181民再17号监督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林和仁，男，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勇，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原审被告：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浦上大道208号点金商务中心（红星国际二期）第1幢8层806单元。法定代表人：林行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韩叙，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林和仁与原审被告陈勇、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聿宏电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融民初字第61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检察建议书，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闽01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林和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与原审被告聿宏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韩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勇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20年2月20日，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后依法恢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上述（2013）融民初字第616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未经质证，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林和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勇、聿宏电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2.陈勇、聿宏电梯公司按借条约定月利率偿付利息：30000元按每月1500元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5日起计算至确定还款之日止；20000元按每月1000元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5日起计算至确定还款之日止；30000元每20天支付利息5000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确定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陈勇、聿宏电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勇系聿宏电梯公司职员，陈勇至林和仁的住所即福清市××小区××＃楼××室，以急需周转资金购买配件为由，先后三次向林和仁借款80000元，其中2013年8月5日借款30000元，按每月1500元支付利息；2013年8月5日借款20000元，按每月1000元支付利息；2013年9月1日借款30000元，每20天支付利息5000元。该三笔借款均是陈勇至林和仁住所拿钱。陈勇给林和仁出具了三张《借条》，并加盖聿宏电梯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借款以合同形式予以确认。陈勇以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室房屋抵押给林和仁，但未办理抵押登记，陈勇只将该房屋所有权证给林和仁。现林和仁急需用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借贷合同向合同履行地法院即福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再审审理中，林和仁确认陈勇已支付利息款3000元，并同意在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陈勇未作答辩，亦未举证。陈勇庭后到庭陈述以下意见：林和仁是福源城业委会的，陈勇在电梯维保时认识林和仁。陈勇与聿宏电梯公司是挂靠关系，陈勇每年向聿宏电梯公司交40000元挂靠费，聿宏电梯公司允许陈勇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维保义务，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案借款系陈勇个人借款，与聿宏电梯公司无关，本案《借条》是写在陈勇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上，陈勇无权代表聿宏电梯公司，陈勇亦未向聿宏电梯公司报备过借款事宜。陈勇与林和仁说借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向聿宏电梯公司交纳上述挂靠费，每次借款是先打条再收钱。本案《借条》中加盖有合同专用章，本来借钱是不盖这个章的，是林和仁让陈勇在《借条》中加盖该合同专用章。该合同专用章是陈勇在街心公园刻的，但聿宏电梯公司知道该合同专用章。当时聿宏电梯公司老板邹明访同意陈勇刻这个章，因为电梯每年都进行年检，需要生成质检报告和合同，经由陈勇本人盖章后上传给邹明访，再由邹明访上传给省技术质量监督局。考虑到所有合同、报告都需要用章，传来传去不方便，故才刻章。借款后，陈勇大概每笔都支付了两个月左右的利息，具体支付利息时间、金额已经不记得。陈勇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借款本息。聿宏电梯公司辩称，陈勇未经聿宏电梯公司合法授权，无权代表聿宏电梯公司对外借款，且案涉借条中的合同专用章系陈勇伪造，聿宏电梯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林和仁提交的委托书中可知，聿宏电梯公司仅授权委托陈勇负责福清地区所有的电梯维保事项，并未授权陈勇可以聿宏电梯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根据民法总则第171条之规定，陈勇从未获得代表聿宏电梯公司对外借款的授权和追认，其对外借款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聿宏电梯公司承担。此外，三张《借条》中的合同专用章并非聿宏电梯公司的真实公章，系陈勇私刻的虚假公章，聿宏电梯公司从未知晓或同意案涉借款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之规定，陈勇通过私刻合同专用章与林和仁订立的借款协议同聿宏电梯公司无任何关联，林和仁无权要求聿宏电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林和仁对聿宏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聿宏电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原审查明，陈勇称其系聿宏电梯公司职员，以急需周转资金购买配件为由，先后三次向林和仁借款80000元，其中2013年8月5日借款30000元，约定按每月1500元支付利息，于2013年12月5日归还。2013年8月5日借款20000元，按每月1000元支付利息，于2013年12月5日归还。2013年9月1日借款30000元，约定2013年9月20日归还，到时还款35000元。陈勇给林和仁出具了三张借条，并加盖聿宏电梯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借款以合同形式予以确认。且陈勇将福州市××区××路××号××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林和仁作为抵押，但未进行登记。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一、聿宏电梯公司是否为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二、该借款合同的利息该如何计算？争议焦点一聿宏电梯公司是否为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陈勇三次向林和仁借款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欠条均有陈勇的签名，并加盖了聿宏电梯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陈勇在向林和仁借款时称自己系聿宏电梯公司员工，并以急需周转资金购买配件为由，又持有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在三次出具的欠条上都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林和仁有理由相信陈勇有权代表聿宏电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聿宏电梯公司应当与陈勇共同向林和仁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责任。争议焦点二该借款合同的利息该如何计算。陈勇三次向林和仁借款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其所约定的利息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以上借条的利息应当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林和仁、陈勇、聿宏电梯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陈勇、聿宏电梯公司应积极偿还。陈勇、聿宏电梯公司经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原审依法判决如下：一、陈勇、聿宏电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共同偿还林和仁借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从借款之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林和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陈勇、聿宏电梯公司承担。再审查明，2013年8月5日（同一天借款两笔）、2013年9月1日，陈勇分三次向林和仁各借款30000元、20000元、30000元。每次借款时陈勇均在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并出具《借条》给林和仁收执，且在其出具给林和仁的三张《借条》上分别加盖了“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三张《借条》主要内容分别为：（1）本人陈勇向林和仁借人民币30000元正。（叁万元整）于2013年12月5日归还。借款人：陈勇（并按捺手印）2013年8月5日，并加盖“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每月利息1500元）于每月4日交。（2）本人陈勇向林和仁借人民币20000元整。（贰万元正）于2013年12月5日归还。特立此据为证。借款人：陈勇（并按捺手印）2013年8月5日，并加盖“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注：每月4日支付1000元利息。（3）本人陈勇向林和仁借人民币叁万元正，于2013年9月20日归还。到时还款叁万伍仟元正。特立此据为证。借款人：陈勇（并按捺手印），2013年9月1日，并加盖有“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另查明，福清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三张《借条》中“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证明》上“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同一印章所盖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三张《借条》中“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证明》上“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后本院审理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勇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适用速裁程序作出（2019）闽0181刑初148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勇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宣判后，被告人陈勇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刑终6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认定：2012年至2013年间，陈勇挂靠聿宏电梯公司，以该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对外洽谈电梯维修业务。2012年初的一天下午，陈勇在福清市××街道街××处，由陈勇提供印章名称，以人民币50元的价格向一妇女（身份不明）购买了一枚刻有“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后陈勇使用上述伪造的印章对外签订电梯维修业务合同。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1日，陈勇先后三次向林和仁借款共计人民币8万元，并在其出具给林和仁的三张借条上分别加盖了上述伪造的“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等。在2016年10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林和仁称，“期间，我有收过陈勇3000元利息”。在被问到“你是如何认识陈勇的？”，林和仁答：“陈勇是我们福源城小区电梯的维修人员，我多次联系陈勇给我们小区修电梯，这样认识陈勇的”等。以上事实，有在案的《借条》三张、委托书、安全警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本院（2019）闽0181刑初1486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刑终66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为证，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勇分三次向林和仁各借款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合计80000元，有在案的三张《借条》以及林和仁、陈勇在审理中的陈述为证，林和仁与陈勇基于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勇应当偿还。本案三笔借款均有约定还款期限，陈勇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案涉三张《借条》中的利息均约定过高，本院均酌情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息。林和仁确认借款后陈勇已支付利息款3000元，本院予以采信。故林和仁请求陈勇偿还借款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林和仁请求陈勇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8月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及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应扣除已支付利息款3000元，故本院对林和仁该部分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林和仁主张的利息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三笔借款的借贷合意均在林和仁与陈勇之间形成，案涉借款80000元均系现金直接交付给陈勇个人使用，案涉三张《借条》主文内容中均记载系陈勇个人借款，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三张《借条》中所加盖的“福州聿宏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系陈勇所伪造，林和仁在前述询问笔录中亦陈述陈勇是福源城小区电梯的维修人员，林和仁所提交的委托书（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是关于聿宏电梯公司全权委托陈勇负责福清地区所有的电梯维保事项，在此情况下，林和仁关于陈勇向其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等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聿宏电梯公司抗辩陈勇的上述借款行为不属于其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予以采纳。故林和仁请求聿宏电梯公司与陈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融民初字第616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林和仁借款8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0000元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8月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30000元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应扣除原审被告陈勇已支付的利息款3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林和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原审原告林和仁负担1411元，原审被告陈勇负担18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丽钦人民陪审员  林宗谋人民陪审员  余宙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