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寥廓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68855940X9。法定代表人：陈瑞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5幢90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300430248R。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原审被告：陈瑞达，男,汉族，1978年12月13日生，昆明市人，地址昆明市县。原审被告：杜红琼，女，汉族，1981年8月19日生，昆明市人，地址昆明市回族彝族自治县，住址同上。上诉人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金天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陈瑞达、原审被告杜红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4月10日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瑞达、原审被告杜红琼到庭参加了询问和调查。创金天地公司与轻易贷是关联企业，轻易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创金天地公司也一起被审查，公司的公章等材料封存，所有账户都被冻结，公司已经停止营业，原来公司的代理律师没有授权委托，不能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给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分局发函，但未收到复函。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瑞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30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251990.26元；二、上诉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服务合同》，第一次借款450000元，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422371.26元；第二次借款65000元，实际收到借款61000元，两次收到借款共计：483371.26元，是被上诉人预先扣除利息及各项管理费后的金额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之规定，出借本金的数额应按照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金额计算；其次，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在曲靖开设门店的负责人、财务等人员，以及通过后台营运商，共计偿还了借款231381.00元，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实际为251990.26元。由于本案被上诉人不具有金融贷款资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无效，因此，上诉人只应向被上诉人退还251990.26元，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478441.28元。被上诉人创金天地公司未答辩。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瑞达公司偿还原告借款577000元及利息24522.5元，2、被告瑞达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2893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664415.5元，3、被告陈瑞达、杜红琼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等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被告瑞达公司通过轻易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向轻易贷款平台借款。2017年1月17日被告瑞达公司无法按月足额偿还原欠款，原告创金天地公司、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号：运营贷II00271号借款确认书，确认下欠本金422332.14元、各项违约金70529.32元，申请减免违约金后确认偿还借款470000元用于偿还原欠款，被告瑞达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7月24日被告瑞达公司无法按月足额偿还原欠款，原告创金天地公司、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号：运营贷III02675号借款确认书，“因本人/本企业愿支付原欠款及违约金、利息481000元用于冲抵原欠款”，被告瑞达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2月12日被告瑞达公司无法按月足额偿还原欠款，原告创金天地公司、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号：运营贷I15848号借款确认书，“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欠款523505.7元，申请减免后确认借款512000元”，用于偿还“原欠款”，被告瑞达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5月18日，被告瑞达公司通过轻易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向轻易贷款平台借款，2016年11月24日被告瑞达公司无法按月足额偿还原欠款，原告创金天地公司、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号：运营贷I02487号借款确认书，欠款本金82900元，“本企业愿支付原欠款及违约金、利息93000元用于冲抵原欠款”。被告瑞达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后，2017年6月13日被告瑞达公司无法按月足额偿还下欠借款，原告创金天地公司、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号：运营贷III01561号借款确认书，欠款本金56070.02元、利息3952.5元、各项违约金10471.35元，合计欠款70493.87元，申请减免后确认借款61000元用于偿还原借款。2018年2月12日被告瑞达公司无法按月足额偿还原欠款，原告创金天地公司、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号：运营贷I15847号借款确认书，欠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合计68838.5元，申请后确认借款65000元用于偿还原借款。2017年4月5日被告瑞达公司（借款人）与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平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ＱＤ01ＪＡ00102637的《借款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创建并营运轻易贷网络平台，向注册会员提供出借与借款中介服务。被告瑞达公司自愿在轻易贷注册成为会员，同意并承诺在轻易贷每发生一笔借款业务，均须以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接受《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电子协议；《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的协议样本以本合同附件的形式连同本合同一并签署，与本合同同具法律效力；本合同附件《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样本约定了出借人、借款人、担保方三方框架性的责任、权利、义务。除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条款按照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外，其余条款均遵守并按照本合同附件《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样本严格履行。轻易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轻易贷平台向借款人提供服务，不参与具体借款交易等业务，向借款人提供与借款相关的服务而按照轻易贷规定收取服务费。瑞达公司认可并同意《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的出借人支付借款的方式为：出借人委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将借款金额支付到借款人指定的垫付卡账户中，用户全名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卡卡号为80×××67。实际借款金额以瑞达公司与出借人在轻易贷确认的《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当中的“借款本金数额”为上限。当天，原告（出借人）与被告瑞达公司（借款人）、陈瑞达（担保人）、杜红琼（担保人）、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平台方）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一份，约定：借款利率为4.25／180天；担保人已事先签署了编号为ＱＤ02ＪＡ00102637-01的《担保函（ＱＤ2）》，就借款行为进行确认并承诺提供连带担保。出借人通过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接受《借款及担保协议》后，授权轻易贷委托的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直接划转资金到借款人指定的垫付卡账户中，用户全名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卡卡号为80×××67，完成借款。收到每笔借款时，均须一次性向轻易贷支付借款本金2.5%的服务费。向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借款金额7.5%的履约保证金。借款人逾期还款，须向出借人一次性交纳借款本金10%的违约金，每逾期一日须按欠款1‰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及各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借款及担保协议》中对借款本金、借款期限未进行约定。同时，被告陈瑞达、杜红琼声明：作为《借款及担保协议》中对担保方，同意并认可该协议借款人在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署的每笔《借款及担保协议》无须经我再行确认，我本人为借款人在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署的每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被告陈瑞达、杜红琼签署《担保函（ＱＤ2）》，为上述借款承担不可撤销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3月30日、4月5日轻易科技有限公司、河北汇通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分别签订《服务协议》，约定河北汇通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借款人、担保人资格、材料进行审查，对履约情况进行监督，借款人支付履约保证金。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等内容。被告瑞达公司2016年5月向原告借款时，未签订书面合同，还款期限届满，双方对借款进行借新还旧，于2017年4月5日补签《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担保函（ＱＤ2）》、《服务协议》，本案的借款均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原告创金天地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经营贷款业务，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也不包括金融业务，其面向社会公众经营贷款业务的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共同利益。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服务合同》及《借款及担保协议》、被告陈瑞达、杜红琼出具的《担保函》、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北汇通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分别签订《服务协议》等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出具的确认书确认，被告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为第一次借款尚欠本金为422371.26元，第二次借款偿还部分本金后尚欠本金56070.02元，本金合计478441.28元。因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瑞达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其他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陈瑞达、杜红琼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瑞达公司、陈瑞达、杜红琼的其他主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双方又签订确认书确认欠款数额，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款项478441.28元。二、驳回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444元，被告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瑞达公司、陈瑞达、杜红琼认可现下欠创金天地公司的借款本金实际为251990.26元。本院认为，根据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等的效力问题。（二）瑞达公司下欠创金天地公司的本金数额是多少。（一）关于本案《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等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创金天地公司涉案诉讼的情况，可认定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通过轻易贷平台出借款项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对象不特定等特征，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等无效。同时，创金天地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发放贷款的业务，其所从事的经常性放贷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等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等无效，并无不当。（二）关于瑞达公司下欠创金天地公司的本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创金天地公司主张上诉人瑞达公司下欠本金577000元，但创金天地公司未能提交转款多少本金给瑞达公司的银行流水来证明。一审根据双方出具的确认书，认定瑞达公司的借款本金为第一次借款尚欠本金为422371.26元，第二次借款偿还部分本金后尚欠本金56070.02元，本金合计478441.28元。对该认定，上诉人瑞达公司、陈瑞达、杜红琼均认为确认书存在预先扣除本金，并且包括到期未付的利息，创金天地公司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仅是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创金天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本案所涉《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等无效，在创金天地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下欠本金的情况下，本案只能以瑞达公司、陈瑞达、杜红琼明确认可的下欠借款本金251990.26元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返还被上诉人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1990.2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4元，由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969元，由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4元，由曲靖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969元，由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发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