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02民初1209号 原告：李弘炜，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崴，辽宁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茂生，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禹楠，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洋，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弘炜与被告兰茂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兰茂生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民终13375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双方当事人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李弘炜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但并没有借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兰茂生对李弘炜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并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1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弘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崴，被告兰茂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禹楠、张正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弘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共计1,121,09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告以请求原告为其垫付货款及应付款方式向原告借款合计271,098元。原告与被告在沈阳和抚顺分别经营各自的沈阳市和平区盛豪公馆参翅楼（系个体工商户，后更名为沈阳市和平区弘记茶餐厅）和抚顺市皇后茶餐厅（系个体工商户，后更名为抚顺市喜记茶餐厅）。双方自2012年4月起至2013年6月止共同从供货商处进货，多为原告付款。原告在此期间共依被告请求为其垫付货款215,448元，其中2012年4月份为9,049元，5月份为30,279元，6月份为12,558元，7月份为33,130元，8月份为15,840元，9月份为1,886元，11月份为65,154元，12月份为24,032元，2013年4月虾仁款520元，2013年5月至6月海参款23,000元。原告还为被告垫付其他应付款55,650元，其中2013年2月28日垫付被告抚顺店7名厨师工资共计45,650元，2013年4月13日垫付被告抚顺店厨师机票10,000元。上述款项原告均在沈阳市和平区直接支付，被告在对账单中亦予以确认。二、被告以各种理由直接向原告借款合计850,000元。被告自2012年5月起至2013年6月止陆续以不同理由向原告借款，其中，2012年5月4日借款300,000元（华夏银行普通汇款凭证），2012年9月29日借款100,000元（中行客户借记通知单），2012年10月10日借款100,000元（中行客户借记通知单），2012年10月12日借款100,000元（中行客户借记通知单），2013年2月7日借现金60,000元，2013年3月7日借款150,000元，2013年5月9日借现金40,000元。被告借用上述款项后一直未偿还，后双方因故发生纠纷。原告曾于2015年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涉嫌诈骗罪,以此追讨相应款项,被告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借款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借款应履行偿还义务，经原告催要被告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兰茂生辩称，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即使有借款被告已经偿还清楚。所以双方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李弘炜系沈阳市和平区弘记茶餐厅（原名为沈阳市和平区盛豪公馆参翅楼,成立时间为2006年6月21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被告兰茂生系抚顺市喜记茶餐厅（原名为抚顺市皇后茶餐厅，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11年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2012年初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双方恋爱期间，因故原告李弘炜曾协助被告兰茂生经营管理抚顺市喜记茶餐厅。为降低经营成本，一段时间里双方共同组织货源，从同一供货商处进货，彼此间存在相互垫付货款的情况。原告陈述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其多为被告垫付款项共计191,928元，原告提供了有被告签名的双方往来明细单（共8份）加以证明。诉讼中，被告申请对该签名是否为其亲笔所签进行鉴定。本院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8份检材上“兰茂生”的签名字迹均是兰茂生书写。为此发生鉴定费16,040元，已由被告交纳。 另查，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其中，2012年5月4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2012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分两笔，各50,000元），2012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分两笔，各50,000元），2012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分两笔，各50,000元）。2013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借现金150,000元。 再查，2013年底左右，原被告结束恋爱关系。2015年初原告以被告骗取其钱财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7日（分2次）对被告进行了询问。关于原被告经济往来情况，其中被告2015年3月23日的笔录，陈述称“我在她手里拿过好多次钱，但具体几次和每次的时间都记不清了。我记得有一次我需要买车或者是饭店交房租，具体原因记不清了，我让她给我拿30万元，她通过银行汇款给的我，后来这钱用于干什么我忘了；一次我要给饭店员工开工资，向李弘炜借10万元，她在她家楼下给的我现金，当时陈伟在场，这钱我最后用于给员工开工资了；我还有几次从李弘炜手里拿了现金用于平时生活开销，具体次数和数额记不清了”。“李弘炜确实支付过厨师的相关费用，但我认为不是我向她借钱垫付，因为当时我的餐厅是她负责经营，而且这个厨师同时也给李弘炜经营的餐厅干活，我认为厨师费用是我和李弘炜两个人共同的事，不存在谁借谁垫付的问题。”“李弘炜确实帮我垫付过餐厅食材的费用，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但我也帮她垫付过她在沈阳经营的那家餐厅的很多费用，我认为这个费用说不清楚。”“有一些费用是本身我放在她手里的钱；还有一些钱我从她手里拿走后，过一段时间就还给她了，我记得向她借10万元给员工开资那次，过几天我就还给她了，在她家饭店门口还的现金，其他的我都记不清了。” 被告兰茂生2015年4月7日20时45分的笔录，陈述称“从账目上看，当时李弘炜多给我垫付了191928元，我承认当时李弘炜确实多给我垫付了货款，对账单上的签字也确实是我本人签的，但是我对这个数额有疑义。因为当时李弘炜说她三姐总是查她的账限制她花钱，所以让我签一下这个对账单，是为了应付她三姐的，当时我就迁就她签字了。我和她相互垫付货款的钱从来没结过账。2015年5月4日李弘炜向我华夏银行账号内转款30万元，我记得这笔钱用于交我自己饭店的房租了。”“问：（出示汇款明细）李弘炜用盛豪公馆账号于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12日转给中国银行账户内的6笔共计30万，你用于什么用途了？答：用于给我皇后餐厅的员工开工资了。具体情况我得回去核实一下。”“问：2013年2月至3月间，李弘炜是否替你支付了皇后餐厅厨师定金45650元及机票花销10000元？答：她确实垫国际票钱和定金，但是是给哪家的厨师花费，我有疑义。”“问：2013年3月7日，你是否在陈炜的陪同下，向李弘炜借了15万现金？答：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确实在陈炜的陪同下向李弘炜借过15万现金，上次说是10万元我记错了，现在想起来是15万元。问：这笔钱的用途？答：给员工开工资了。”“问：2013年2月7日，你是否向李弘炜借过6万元现金？答：想不起来了。”“问：2013年5月21日，你是否向李弘炜借过4万元现金？答：想不起来了。”“问：你向李弘炜借钱及让其垫付货款都是以什么名义借的？是否以开矿或矿上出事为由借款？答：都是以给员工开工资或者交饭店房租的名义借的，我从来没以开矿的名义向她借钱。”“问：你向她借的钱是否归还？答：有的部分还了。问：还钱是否有凭证”答：没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往来明细对账单、公安机关对被告的询问笔录、转款凭证、工商登记信息、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2018】辽德司文检字第101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是否尚欠原告款项及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原告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借款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诉讼中，原告提供了双方往来明细对账单、银行转款凭证以及申请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被告的询问笔录等，证明本案争议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一是各自餐厅经营中存在相互垫付货款的情况，经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原告多为被告垫付货款191,928元，以及其他款项。二是双方发生过借款往来，原告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现金交付方式借钱给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没有借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本案争议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这一特殊时期的事实状况，原告对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够做出合理说明，对于其中被告在双方往来明细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可以认定双方通过结算达成了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经原被告之间的合意即被转化为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被告在公安机关以及本案诉讼中做出陈述，并未否认双方间发生过借贷事实。故原告以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被告重审中辩称原被告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对双方合作期间各方的投资比例、经营管理模式、盈亏及负担比例、债权债务如何清算等重要事项陈述不清，被告提供的几位出庭证人亦不能证明双方合作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提出的双方为合作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诉请涉及两部分，其中垫付款项部分：1、原告诉请的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原告多为被告垫付货款191,928元，其中2012年4月份为9,049元，5月份为30,279元，6月份为12,558元，7月份为33,130元，8月份为15,840元，9月份为1,886元，11月份为65,154元，12月份为24,032元，原告提供了有被告签字的往来明细对账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2、原告诉请的为被告所经营的餐厅垫付虾仁款520元、海参款23,000元、厨师工资45,650元、厨师机票款10,000元。现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已就上述款项达成了垫付合意以及欠付数额，故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双方借款往来部分：庭审中，原告通过提供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客户借记通知单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被告承认其收到原告2012年5月4日转款300,000元、2013年3月7日现金150,000元、2012年9月29日转款100,000元、2012年10月10日转款100,000元、2012年10月12日转款100,000元，但认为其中2012年5月4日3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12日款项共计300,000元系原告给付被告应得的营业款，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此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偿还原告上述款项共计75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2013年2月7日向被告出借现金60,000元、2013年5月9日出借现金40,000元，共计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茂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弘炜借款941,928元； 二、鉴定费16,040元由被告兰茂生负担（被告已垫付）； 三、驳回原告李弘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弘炜负担1,671元，由被告兰茂生负担18,2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苑亚洲 人民陪审员  周苏阳 人民陪审员  张 虹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湘婷 书记员陈秋莹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发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凭金额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