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岩，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232************2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主要负责人：郑育利，职务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王健生、毛春羽，均为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江**，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汉民、莫虎楠，均为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吕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以下简称天河交警大队）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2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6日16时24分，吕岩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实施了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交通违法行为。交通技术监控视频及照片显示，吕岩驾驶的小型轿车前方有一辆大型客车通过前方交通信号灯，左侧有一辆箱式货车通行并设置有交通信号灯，已显示红灯，右侧设置有交通信号灯，同时有一辆白色小型轿车已经根据交通信号灯的信息停止在斑马线前。天河交警大队根据交通技术监控记录的内容，作出编号为44011*******73091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认定吕岩实施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38条、40条、41条、42条、43条以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59条第1款第7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九十条，决定对吕岩处以200元罚款，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6分。上述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5月16日吕岩自行办理违法行为处罚时打印获悉。吕岩不服，遂于2019年5月16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受理后，经调查，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穗公复决字【2019】A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天河交警大队上述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7月12日邮寄送达吕岩。吕岩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本案中，天河交警大队对吕岩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依法有权进行处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九十条：“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一）绿灯亮时，准许车辆通行，但转弯的车辆不得妨碍被放行的直行车辆、行人通行；（二）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三）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在未设置非机动车信号灯和人行横道信号灯的路口，非机动车和行人应当按照机动车信号灯的表示通行。红灯亮时，右转弯的车辆在不妨碍被放行的车辆、行人通行的情况下，可以通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处警告或者二百元罚款……（七）未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本案中，吕岩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遇有该路口交通信号灯红灯亮起，但其未停止车辆而继续行驶通过该路口，上述行为属于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交通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处罚。天河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为44011*******73091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吕岩对其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事实予以承认，但认为在案发路口其前方及左侧有大型车辆遮挡信号灯，其客观无法查看信号灯的信息，并非故意实施上述行为，应当不予行政处罚。经查，有交通技术监控视频、照片等证据证实，吕岩驾驶的小型轿车前方确有一辆大型客车通过前方的交通信号灯，左侧有一辆箱式货车通行并设置有交通信号灯，已显示红灯，右侧设置有交通信号灯，同时有一辆白色小型轿车已经根据交通信号灯的信息停止在斑马线前，对于右侧设置的信号灯并无遮挡物且右侧车辆已经停止行驶，吕岩即使在前方和左侧有遮挡的情形下无法观察到信号灯信息，但理应观察到右侧信号灯信息及右侧车辆停止行驶的情形，应当尽到驾驶的谨慎义务。因此，吕岩所称客观无法查看信号灯的信息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吕岩不服天河交警大队对其作出的上述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有权依法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天河交警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合法，市公安局作出穗公复决字【2019】A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吕岩请求撤销天河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为44011*******73091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以及市公安局作出的穗公复决字【2019】A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岩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吕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传票中没有告知具体开庭处所，送到事项不明确，导致被传唤人无法及时准确到达开庭处所，在经多方打探后才找到审判庭参加庭审，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的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完全没有证据支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中民警签名明显非同一人签字，该证据的形式不具有合法性。证据三中现场勘查照片是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补拍的，且与事实情况不符，该证据内容与作出处罚决定时客观环境发生极大变化，不具有真实性，同时该证据也恰好说明该取证行为是在处罚决定作出后实施的，违反了“先取证，后裁决”的行政处罚原则。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应予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那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理应观察到右侧信号灯信息”是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的。该案排除非法证据后，所谓的违法事实就是行为车辆在无可视的信号灯情况下通过已亮红灯的路口。依据不能可视的信号灯对行政相对人闯红灯进行处罚是不合法、不合理的，有此违法阻却事实的处罚理应予以撤销。三、被上诉人仅根据不到一秒的现场录像和其截取的一张照片就想当然认定“只要其他车道有车辆停止，被处罚车辆就理所应当看见信号灯”，这不但没有法律依据，增加交通参与人的行为义务，而且枉顾基本视觉常识，无视不同车道视觉死角差异性。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吕岩即使在前方和左侧有遮挡的情形下无法观察到信号灯信息，但理应观察到右侧信号灯及右侧车辆停止行驶的信息”也是错误的。首先，交通法律法规或规章没有规定驾驶人行车通过路口在无交通信号灯情况下需要参照其他车辆行驶状态的义务，在广州车流量极大的复杂行车环境中，车辆行驶在无交通信号灯道路上应保证行车安全，通过人行道时注意避让行人，审慎通过，按照法律规定遵守交通信号灯及现场交警的指示行为，行政机关无权肆意增加交通参与人的通行义务，凡通过路口就要停车长时间观察不同车道的通行情况再操作车辆是不现实，也枉顾车辆驾驶人常情常感常态的，这种站在事后使用“上帝法则”极端理性的推断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其次，交通信号灯应在可视的情况下能够让交通参与人识别，但该路口的交通指示灯被违章车辆完全遮挡，无法识别，并不是上诉人的责任。即使被上诉人提供了违法补拍的路口照片，也不能证明当时该侧路口设有交通指示灯，即使设有指示灯，也不能证明被处罚车辆通过路口时亮红灯，即使指示灯亮红灯，也不能证明被处罚车辆通过时可视或指示灯不被遮挡。时过境迁，该违法采取的证据与认定违法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最后，如要对上诉人处罚，在没有其他现场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现场录像或照片作为证据使用应该清晰包含三部分内容：一是交通信号灯亮红灯，二是能够让通行车辆识别，三是通行车辆闯红灯行为，这三部分缺一不可。然而该证据中缺乏第二部分内容，如不补强证据或有其他直接证据情形下不应进行处罚，作出处罚决定的也应予以撤销。此外，根据行政案件举证责任原则，能够识别的交通信号灯作为处罚证据使用的举证责任应是行政机关，而不是被行政处罚人提供“无法查看到”的证明。行政诉讼不应像民事诉讼一样，法官以“高度盖然性”作出判决，应着重审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及证据的充分确凿性，“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下，原审法院在行政处罚事实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不应支持行政机关以非法证据及主观臆断为处罚依据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而是应该依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撤销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认定取证行为及处罚决定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天河交警大队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交通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4月26日16时24分，上诉人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在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时，实施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交通违法行为（代码1625），该行为被交通技术监控记录。2019年5月16日，上诉人通过网上车管所接受处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驾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的处罚依据有：1、上诉人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被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2、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设置的交通信号灯照片集勘查图；3、被上诉人的民警执勤经过。二、被上诉人作出该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4月26日16时24分，上诉人驾驶粤A*****号型轿车行驶至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时，实施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2019年5月16日，上诉人通过网上车管所接受处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罚款200元。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其驾驶车辆在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行驶，因无法观察到路口有交通信号灯而被交通电子监控设备拍摄，被处罚200元罚款，扣六分的处罚，认为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书及天河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大观路合景路口正前方设置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两侧均设置有交通信号灯，虽上诉人左侧有车辆遮挡中心花基设置的交通信号灯，但上诉人行驶的前方及右侧仍有同步的交通信号灯，是上诉人应察看而没有主动去察看，致违反交通信号灯的违法行为被交通技术监控拍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图像取证技术规范》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图像取证不少于2幅不同时间拍摄的机动车全景特征图片，该起诉讼的违法行为有3幅的违法图片，清晰反映上诉人驾驶车辆的违法时间、地点、车辆特征、违法事实，而且有交通技术监控拍摄的录像，所以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属于应当消除的情形。上诉人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上诉人作出200元的处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适当、程序正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二审答辩称：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依法受理，并对上诉人出具受理回执。在受理该行政复议后，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于2019年5月16日将相关复议材料送至天河交警大队，并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天河交警大队于2019年5月21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民警执勤经过、违法照片、现场勘查照片及交通技术监控视频等证据，证明该行政处罚是在合法且合理的基础上作出的。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书面审核相关证据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维持涉案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7月12日邮寄送达上诉人。因此，该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被上诉人经审理相关证据后查明，2019年4月26日16时24分，上诉人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在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实施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述事实有民警执勤经过、违法照片、现场勘查照片及交通技术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五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天河交警大队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维持天河交警大队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依据准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天河交警大队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处警告或者二百元罚款……（七）未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139号)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违法行为之一，一次记6分：……（二）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本案中，上诉人吕岩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在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合景路口交通信号灯为红灯的情况下直行通过该路口，实施了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天河交警大队据此根据上述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执法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经复议审查后维持被上诉人天河交警大队作出的上述处罚决定，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在传票中没有告知具体开庭处所，传达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确未在开庭传票中明确开庭的具体处所，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但该瑕疵并未实际影响上诉人吕岩的诉讼权利。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案发时被前方及左侧大型车辆遮挡，无法查看信号灯信息，并非故意闯红灯，不应对其进行处罚的问题，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评判分析，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悠铮书 记 员  毕志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