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3民初786号原告：重庆朝天骏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395150463。法定代表人：范文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长美，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匡攀，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田，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朝天骏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天公司）与被告匡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娅、邹长美，被告匡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朝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与原告已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佣金及工资等款项结清，原告不再向被告支付招商佣金1527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中劳人仲字（2019）第749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告已足额发放被告的招商佣金。原告与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佣金，针对招商成果特批特发招商奖金，且已足额发放了被告的招商奖金，且被告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离职，已经填写了员工离职结算表，签字确认了与原告不再存有未结清的款项。渝中区劳动人事仲裁委认为离职结算表的内容因被告离职需抄写，认为原告存在免除用人单位义务，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由此裁决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尚未结清的招商佣金款项的主张是错误的。劳动者提交离职申请表和离职结算表本来是作为员工办理离职的常规手续，员工离职的前提必须是已与用人单位交接工作内容，结清劳务款项，因此离职结算表的内容是否由原告预先拟定并不能决定原告与被告的结算结果，被告是在自愿离职并知晓所要承担的责任及后果情形下填写的内容，并非是受原告强迫或隐瞒相关事实的法律后果的情形下填写。因此离职结算表能作为双方结算关系结清的依据，也就不存在裁决书判定原告免除员工义务，排除被告权利的事实。二、被告向仲裁委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欠发被告招商佣金。被告向仲裁委提交的音频资料、佣金方案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并非原件，因此并不能证明被告向仲裁委主张原告欠发其招商佣金的事实。原告已于被告离职之日，结清了所有的应付款项，不存在欠付152713元招商佣金的事实。本案双方争议主要在佣金的计算基数，实际因当时公司的实收月平均租金发生变化，所以导致计算结果与按原合同约定租金的计算结果存在差异，故此产生争议，实际原告并未欠发佣金。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匡攀辩称，一、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填写办理离职手续，即使被告按照员工离职结算表要求抄写本人再无任何未结清的权利、款项，也不能表明原告不欠被告佣金提成，因为该手抄内容是原告事先拟定要求被告必须抄写才能办理离职手续，属于排除被告权利，免除原告义务的情形，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是极为不公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属于无效或可被撤销的事由，在被告已经举证证明原告欠被告高额佣金提成未付的情况下，原告仅凭被告手抄的一段话不能证明原告不欠被告佣金提成，除非原告能证明已经支付了佣金提成。二、佣金提成属于劳动报酬，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被告个人佣金所依据的相关证据资料也由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告保存，根据民诉法和民诉证据规则有关规定，原告保存有对其不利的证明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更何况被告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举证证明自己应得的佣金总额基本事实，原告如不能证明已经付清了佣金，就应当驳回原告的诉求，支持仲裁裁决的结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重庆浙商兴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渝公司，合同中称甲方）与匡攀（合同中称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兴渝公司从事招商经理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制度。甲方每月10日前以法定货币足额支付乙方上月工资，遇节假日顺延或提前。甲方执行计时工资制度，乙方月工资的具体办法按甲方薪酬体系执行（包含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交通费、通讯费等），乙方的工资随甲方的经济效益有所浮动。甲方根据实际经营状况、规章制度以及乙方的工作年限、奖罚记录、岗位变化等，调整乙方的工资水平，但不可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甲方有权根据乙方工作岗位的变更和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办法调整乙方的工资待遇。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日，重庆光控兴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控公司，协议中称甲方）、匡攀（协议中称乙方）与朝天公司（协议中称丙方）签订《劳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原与甲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在劳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丙方；劳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之日起，由丙方承担劳动合同中的包括但不限于用人单位责任；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工作岗位，由招商经理变更为招商经理，其他劳动合同条款不做任何变更；劳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后，丙方负责办理乙方的用工与社会保险缴纳、代发工资等相关手续；甲乙丙三方认可此协议所涉及的劳动合同中用工主体调整以及其他权利义务转让，乙方在甲方工作的年限与乙方到丙方工作后的年限连续计算；本协议经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光控公司、匡攀、朝天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盖章。2019年2月28日，匡攀向朝天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入职时间2014年11月24日，离开岗位的时间2019年2月28日，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该申请表经朝天公司部门、人力/行政、分管领导、总经理审批，均批准同意匡攀离职。同日，匡攀与朝天公司填写《员工离职结算表》并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与人力资源相关一栏就应付款、考勤结算月份、福利及其他等所有项目均手写“所有事项结算至2019.2.28日”，在该结算表底部注明：“请手抄一遍：我确认上述手续已全部完成，本人再无任何未结清的权利、款项，本人不再通过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究单位的任何责任。”匡攀在该栏将上述内容手抄一遍并签名确认。2019年3月18日，匡攀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朝天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的招商佣金152713元。该委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渝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7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朝天公司向匡攀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的招商佣金152713元。朝天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以本案诉讼请求向本院提起诉讼。对以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争议的朝天公司是否应向匡攀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招商佣金152713元的事实，朝天公司举示了下列证据：1.《招商佣金方案》，方案“一3享受招商佣金的员工不享受年终奖、绩效奖。四3招商经理、招商专员提成金额=∑（个人实际完成的每笔合同招商面积×首年实收月平均租金）×个人提成比例×发放比例。六3商家开业前出现违约退租情况：如存在已发佣金的从后期工资中扣回，后续佣金不再发放。2.商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财务凭证（匡攀招商的商户与光控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其中光控公司与曹伟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1.1款载明“为鼓励和帮扶大融汇优质商户的发展和经营，若丙方在第一个租赁年度内（即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不存在任何违反与甲方、乙方签署的前述合同的任一约定，则甲方同意商铺租赁期限变更为2018年3月28日至2021年9月27日，且甲方同意给予丙方6个月（即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租金交纳优惠，即金额为：人民币22384元，原《朝天门大融汇商铺租赁合同》项下所约定的商铺租赁期限和租金支付时间均向后顺延6个月。”拟证明被告签约的商铺均为支付一年租金、享受1.5年租期的商铺，故实际月平均租金收入是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除以1.5以后的金额。实际被告佣金计算方式为：合同月租金×12÷18×30%×100%=合同月租金÷1.5×30%=合同月租金×20%。3-1.《关于招商激励相关事项的请示》，该请示第三条载明“1-10F的计算佣金的月租金按70%计算”，第五条“一线招商组员佣金计算比例从30%调整至36%，其他不变。”3-2.《佣金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有签约商铺、总价、月租金、总佣金、已发放佣金、本次应发放佣金等项目，总佣金总金额为382805.84元，已发放金额为325385.06元，本次应发放金额为57420.68元，另有已退总佣金7056.83元，扣除佣金5998.31元，末尾处合计应发放金额为51422.37元，同时在该表末尾处有匡攀的亲笔签字，落款时间1.21。拟证明被告已经确认新的佣金方案并确认原告的发放金额，原告已足额发放被告全部佣金。3-3.《匡攀佣金对比明细表》，该明细表按照优化后的佣金提取方案，使原告实得佣金数额比按照旧方案计算的佣金金额高26%。拟证明原告在优化佣金方案过程中并未降低被告应得收入，不存在侵害被告劳动权益的行为。匡攀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实际发放的租金佣金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首月月租金来计算被告的佣金提成，且开业前退租商铺是不计算佣金的，而非所有的商铺退租都不计算佣金。原告主张享受招商佣金方案的员工不再发放年终奖与本案无关。对证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补充协议均是在第二年签订的，即使朝天公司对客户进行了优惠，那也是第二年给予的免租金优惠，第一年租金并没有优惠，因此第一年实际月平均租金并没有减少，朝天公司与匡攀是按照第一年的租金标准来计算的佣金，因此，朝天公司给予租户优惠与本案无关。对证3-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被告从未见过，且未经过民主程序，该证据对被告无效。证3-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已经足额发放了被告的全部佣金，被告签字也只能证明被告这次所领取的佣金金额，而非所有佣金。证3-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表为原告自行制作，上面并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匡攀举示了下列证据：1-1.匡攀与财务经理陈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2.陈斌制作发送的被告佣金提成明细表4页。聊天记录显示匡攀与名为“Bring财务陈斌”的用户就佣金数额及发放事宜进行沟通，陈斌为原告公司财务。明细表显示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未退铺原告销售业绩月租金总额1519070.4元，应得总佣金为455721.1元，已发佣金总数为382805元，未发佣金总数为72916.1元；已退铺的销售业绩月租金总额为237986元，扣发佣金总数为71395.8元，客户调整位置的月租金总额为28003.25元，原告按退铺扣发的佣金8401元，以上合计应发未发佣金总额为152713元，匡攀表示明细表自行进行过编辑。2-1.微信群聊天记录；2-2.被告与微信名为“丽丽”的聊天记录。匡攀表示该群聊天成员为自己和若干同事的聊天群。聊天内容为群成员讨论朝天公司克扣员工提成，员工表示异议和不满。丽丽为原告人事专员王章丽，该聊天记录拟证明匡攀是按照朝天公司的要求填写办理离职手续，即使匡攀按照员工离职结算表要求抄写本人再无任何结清的权利、款项，也不能表明朝天公司不欠匡攀佣金提成，因为该手抄内容是朝天公司事先拟定要求匡攀必须抄写才能办理离职手续。3.2018年8月20日录音。拟证明朝天公司擅自调整拥金金额，损害了匡攀的合法权益。朝天公司还强迫匡攀签佣金明细表，否则就不发放这部分的佣金提成。朝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陈斌发给匡攀的佣金表与匡攀提交的表格不一致，陈斌的表格中，匡攀签约商铺存在大约40户退铺、扣除已发佣金的情况，同时该聊天记录发生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当时朝天公司首年实收月平均租金未发生变化，所以才会有前后的佣金计算差异。对证2-1、2-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员工对公司实收租金发生变化之后导致佣金数额变化产生情绪和不理解，具体的佣金计算应当以双方确认的佣金方案为准。对证3的真实性无异议，匡攀提交的该证据恰好能反映出朝天公司在调整匡攀佣金方案时已经向匡攀进行了充分的政策宣讲，而且朝天公司在匡攀工作期间已经向匡攀足额发放了其应得的基本工资15000元，涉及到佣金，应该属于类似于提成和奖金的性质，该部分金额应该根据朝天公司的实际营业额进行确定。朝天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了商户能够继续经营，也为了保证商户的正常出租，协商降低了租户的租金，实际的租金收入减少，朝天公司为了最大限度地平衡，朝天公司实际租金收入减少与应该支付给匡攀的佣金之间的矛盾，调整了给匡攀佣金的比例和计算基数应是合理的。经审查，本院对朝天公司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1、证3-2因符合证据形式且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评定。对匡攀举示的证1-1、证3因符合证据形式且原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评定。庭审中，匡攀对朝天公司对所有商户延长半年租期，对开业期提出退铺的商户全额退还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对所有商户延长半年租期以及对开业期提出退铺的商户全额退还租金后，因原告实际收入减少而调整了被告佣金计算方式，由此双方产生争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双方就被告应得的佣金进行了协商，原告根据新的佣金计算方案制作了被告的《佣金明细表》，对被告应得的佣金数额进行了确认，被告亦在该明细表上签名，表明被告对原告提出的新的佣金计算方式及数额进行了确认。另外被告在2019年2月28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在《员工离职结算表》上也手写了“我确认上述手续已全部完成，本人再无任何未结清的权利、款项，本人不再通过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究单位的任何责任”的内容，表明原被告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已经就包括佣金在内的相关款项进行了结清，被告本人亦进行了确认。被告主张其佣金应该按照首月租金30%获得佣金提成，但根据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招商佣金方案》的约定，原告作为招商经理佣金计算方式为（个人实际完成的每笔合同招商面积×首年实收月平均租金）×个人提成比例×发放比例，原告认为因其延长租期，导致其首年实收月平均租金金额下降，被告认为延长租期并不影响其首年实收租金金额，双方对“首年实收月平均租金”的计算方式有争议，但被告主张的招商佣金实际为绩效工资，原告根据自己的实际效益对被告的绩效工资作出调整，并获得被告的同意，表明原被告双方对佣金提成进行了重新约定，且该约定不损害国家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现原告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了被告佣金，被告要求原告再支付其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的招商佣金15271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重庆朝天俊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匡攀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的招商佣金15271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匡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阳元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萌萌书 记 员 彭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