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临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城关街道东朱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玉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爱华，山东高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民生，男，1965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胜，临朐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德，男，1970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迎华，临朐营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临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朐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杨民生、崔永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朐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爱华，被上诉人杨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胜，被上诉人崔永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迎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朐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滨河社区2、3号楼与中央商务区2、3号楼均于2012年底之前验收完毕，但崔永德向杨民生出具的欠条是2017年出具的。对于涉案工地是否租赁过杨民生的架杆、卡子等设施，租赁费如何约定，已支付的租赁款如何支付、起诉依据的欠条如何形成，杨民生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也未调查核实。（2）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仅就部分证据让临朐建设集团质证，卷宗中显示的数份证据中崔永德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签名，因此，本案涉及到的崔永德签名证据无法确定真实性，也无法排除上述证据系伪造的可能性。（3）临朐建设集团与崔永德曾经存在过联营关系，但是双方联营协议的约定早已结算完毕。相关结算证据临朐建设集团已提交法庭，况且临朐建设集团自从设立以来就仅有十五个项目部，从无第十七个项目部之说，崔永德私自以临朐建设集团第十七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大量出具欠条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崔永德已经严重违反了联营协议约定的只能与临朐建设集团合作的合同义务，因此在本案劳务费事实（是否真实、是否是因临朐建设集团的工地产生）并未查清的情况下，临朐建设集团不应再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崔永德在联营期间，在临朐建设集团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与临朐县环城建筑公司、潍坊金鹏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建筑企业存在相同性质的联营关系（该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书认定）。因此，崔永德出具的欠条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确定是因临朐建设集团的工地产生的债务。（2）本案案由认定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就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自行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3、从崔永德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恰恰是因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人民法院以判决书的形式认定了出借资质的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后发生的。崔永德意图利用法院的判决书来虚构债务和转嫁债务。综上所述，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建筑企业的合法权益。 杨民生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是上诉人内部管理形式，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崔永德系上诉人工程的项目经理，崔永德以上诉人名义从事相关活动，杨民生有理由相信是与上诉人进行相关的民事活动，如上诉人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会使杨民生遭受不合理损失。根据利益衡量原则和合同相对性优先突破原则，在建筑工程领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即《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劳动社会保障部2004年22号文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永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崔永德、临朐建设集团立即支付杨民生架杆等租赁费18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6年，崔永德与临朐建设集团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崔永德作为临朐建设集团的项目部承接工程，临朐建设集团按工程产值的一定比例提取管理费等。2011年，临朐建设集团承建山东省临朐县滨河社区2、3号楼及中央商务区2、3楼，该项工程由崔永德实际施工，崔永德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租赁杨民生的架杆、卡子等设施，崔永德支付部分租赁费，剩余租赁费186500元未付，2017年1月18日，崔永德以临朐建设集团第十七项目部的名义为杨民生出具欠条一份。 一审法院另查明，崔永德与临朐建设集团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未入社保，崔永德也曾以其他建筑公司名义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崔永德以临朐县建筑集团第十七项目部的名义租赁杨民生物品，双方形成租赁关系。崔永德欠杨民生租赁费186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崔永德的身份及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崔永德借用临朐建设集团的名义施工，崔永德对所建工程自负盈亏，临朐建设集团仅是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崔永德并非临朐建设集团职工，其欠杨民生租赁费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崔永德有义务偿还欠杨民生租赁费。临朐建设集团将资质出借给崔永德使用，应与崔永德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永德支付杨民生租赁费186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临朐建设集团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0元，减半收取2015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3485元，由临朐建设集团、崔永德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临朐建设集团提交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永德就涉案工地滨河社区2号、3号楼的预付款项与竣工结算明细表共5页；2.上诉人与崔永德就涉案工地中央商务区2号、3号沿街楼工程的预付款项及竣工结算明细表共5页。该两份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与被上诉人结算完毕，支付款项远远超出工程款，滨河社区2号、3号楼超付409832.94元，中央商务区超付378246.31元，崔永德从上诉人处支走工程款后，不向被上诉人杨民生支付而是重新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其本人的个人欠款行为，与上诉人公司无关。 杨民生质证称，对工程结算单无异议，该证据证实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建；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制作的付款明细表也证明涉案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等相关费用是由上诉人支付。崔永德质证称，证据1、2是单方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两组书证均系临朐建设集团单方制作，崔永德亦不予认可，故均不予采信。 另，对要求上诉人临朐建设集团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杨民生二审中陈述：涉案工程是由临朐建设集团承建，崔永德是其项目经理，崔永德在该项目工程相关民事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杨民生的租赁费应当由临朐建设集团承担。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临朐建设集团应否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 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若无明确法律或合同依据，不可为债务人确定连带责任的偿债方式。就本案来看：其一，根据在案已查明事实，崔永德并非临朐建设集团职工，其欠杨民生租赁费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其二，杨民生与临朐建设集团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在案崔永德为杨民生出具的欠条中并未加盖临朐建设集团或临朐建设集团第十七项目部的公章，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崔永德向杨民生租赁案涉建筑设备有临朐建设集团的委托；其三，已付租赁费系崔永德个人向杨民生支付；其四，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杨民生一审中要求临朐建设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为崔永德涉案行为系职务行为，二审中则变更为崔永德相关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亦未说明理由，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崔永德涉案行为对杨民生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涉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杨民生与崔永德。杨民生要求支付租赁欠款行使的是合同权利，应向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崔永德主张，支付租赁费是崔永德向出租人杨民生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崔永德承担支付租赁费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以临朐建设集团出借资质为由判令其在本案合同纠纷中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临朐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崔永德支付原告杨民生租赁费186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东临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减半收取2015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3485元，由被上诉人崔永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被上诉人崔永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