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8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解放庄路78号605房。法定代表人：胡亚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定幼，女，××××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光，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定幼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瑞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111民初156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喻定幼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喻定幼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凯瑞餐饮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了服务，已经付出了服务成本，应当不予退还喻定幼交纳的合同款。喻定幼已经通过培训掌握了凯瑞餐饮公司的产品技术，上述培训内容属于凯瑞餐饮公司的无形资产、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上述培训的价值无法归还，喻定幼可随时利用上述培训内容开设其他店铺赚取利润。因此，凯瑞餐饮公司已完成约定服务。2.凯瑞餐饮公司已为喻定幼提供设备、材料发货等服务，材料款和制冰机款应不予退还。且凯瑞餐饮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符合国家的食品质量安全标准，不存在不合格的情况。3.一审判决退款金额过高。凯瑞餐饮公司已经提供了培训、发货等服务，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喻定幼辩称，1.凯瑞餐饮公司仅提供了两天的培训，喻定幼没有学到任何技能，更没有接收到任何知识产权的商业秘密；2.凯瑞餐饮公司没有为喻定幼提供任何的发货及加盟服务；3.凯瑞餐饮公司没有在商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记录，属于违规行为。喻定幼认为一审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凯瑞餐饮公司的上诉。喻定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喻定幼与凯瑞餐饮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和2018年4月2日签订的《供货协议》；2.判令凯瑞餐饮公司立即退还喻定幼“巧可滋标准店全款”21800元，“巧可滋标准店材料全款”30703元，“巧乐兹制冰机款”5000元，合计人民币：575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喻定幼（乙方）与凯瑞餐饮公司（甲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餐饮项目名称为巧可滋；项目合作方式：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湖北省麻城市；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21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甲方的权利：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当甲方的项目标识权力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乙方协助解决的权利；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的权利：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和培训；享有自由选择装修施工方的权利；乙方的义务：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乙方应于货到后的24小时进行验货，超过该日期还未验货的视为已完成验货；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及售后服务。若乙方在个月内没有开展正常的营业活动或营业后没有根据前项规定将相关资料向甲方备案的，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本合同约定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退还。等等。同日，喻定幼向凯瑞餐饮公司支付“巧可滋标准店全款”21800元，凯瑞餐饮公司向喻定幼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4月2日，喻定幼（乙方）与凯瑞餐饮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协议》，约定自2018年4月2日起乙方向甲方采购首批材料款总共30703元，乙方首批材料款已全额付清。此款项只可换取物料，不可退现金；甲方向乙方提供的食品原料必须是合格产品、食品原料应新鲜、质优的原物料，不得出售过期、变质、有毒有害的食品原料；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原物料价格应符合公司的统一定价标准；乙方在货到后需48小时内清点完，如存在任何异议必须立即向甲方汇报，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凡乙方收到货之日起，二个月内将滞销产品材料报与甲方审核，可申请对调，不可退现金，甲方在收到乙方更换货书面申请后将在3个工作日内给予明确答复；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壹年。等等。同日，喻定幼向凯瑞餐饮公司支付了“巧可滋制冰机60kg”5000元、“巧可滋标准店材料全款”30703元，凯瑞餐饮公司向喻定幼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2日，凯瑞餐饮公司为喻定幼提供了培训服务，凯瑞餐饮公司提供了客户学习信息清单、结业申请表、技术老师教学评价表、凯瑞产品考核表予以证实。喻定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凯瑞餐饮公司只是履行简单的招商流程，并不是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庭审中，喻定幼主张其并未实际开店经营，且喻定幼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后因为凯瑞餐饮公司的材料达不到食品级标准故没有收取凯瑞餐饮公司的设备和材料。喻定幼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依据特许经营合同条例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2.凯瑞餐饮公司未经商务主管部门依法备案，未依法披露公司信息。凯瑞餐饮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发货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服务协议书》的性质。从喻定幼与凯瑞餐饮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凯瑞餐饮公司授权喻定幼在约定范围开设“巧可滋”餐饮店，对喻定幼的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情况有指导的权利并进行培训，喻定幼有权使用“巧可滋”商标标识，喻定幼需向凯瑞餐饮公司支付费用后才获得凯瑞餐饮公司的指导培训服务并取得“巧可滋”商标的使用许可，经营售卖“巧可滋”品牌餐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合作服务协议书》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喻定幼主张解除《合作服务协议书》《供货协议》的诉请。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已于2019年3月27日届满，《供货协议》已于2019年4月2日届满，上述合同均因期满而终止，不存在解除的前提条件，故对于喻定幼诉请要求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供货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喻定幼主张退还巧可滋标准店全款21800元、材料款30703元及制冰机款5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签订后，喻定幼未实际开店经营，凯瑞餐饮公司的经营资源尚未被喻定幼实际利用，故凯瑞餐饮公司应退还相应的合同款项给喻定幼。考虑到凯瑞餐饮公司已履行了培训的义务，喻定幼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酌定凯瑞餐饮公司应退还喻定幼合同款16800元。喻定幼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喻定幼支付材料款30703元及制冰机款5000元后，凯瑞餐饮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履行了提供材料及制冰机的义务，故凯瑞餐饮公司应将上述费用退还喻定幼。喻定幼诉请凯瑞餐饮公司退还材料款30703元及制冰机款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凯瑞餐饮公司退还喻定幼合同款168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凯瑞餐饮公司退还喻定幼材料款30703元及制冰机款5000元；三、驳回喻定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6元，由喻定幼负担107.6元、由凯瑞餐饮公司负担1130元。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的性质认定；二是凯瑞餐饮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相应合同款项。一、关于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相关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为特许人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被特许人在其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因此，判断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是否是特许经营合同应当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是否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确定，即涉案合同是否具备如下特征，一是特许人将其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许可给被特许人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凯瑞餐饮公司授权喻定幼在湖北省麻城市经营“巧乐兹”餐饮店，喻定幼可使用凯瑞餐饮公司的“巧乐兹”商标标识，凯瑞餐饮公司向喻定幼提供经营所需的各项设备和材料，同时对喻定幼提供店铺的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可见，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具体约定了凯瑞餐饮公司将其商标、产品及营销策划等经营资源许可喻定幼使用，且喻定幼经营所售商品及销售途径等均受凯瑞餐饮公司的限制，喻定幼亦是基于凯瑞餐饮公司提供特定的经营资源及经营模式而愿意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包括凯瑞餐饮公司将其享有的经营资源和经营模式许可给喻定幼使用。其次，喻定幼于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当天向凯瑞餐饮公司支付了21800元，该费用包括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从该笔款项包含的费用来看，该款项即为凯瑞餐饮公司经营资源或经营模式的使用费。据此分析，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其合同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凯瑞餐饮公司上诉主张该合同为买卖合同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凯瑞餐饮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相应合同款项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赋予被特许人单方解约权。即使合同中未约定，被特许人也依法享有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在《合作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喻定幼并未实际经营，仅参与了凯瑞餐饮公司组织的培训，导致特许经营合同项下的各项经营指导、技术支持等服务均未开展，凯瑞公司组织的培训仅为双方合同中的部分义务，凯瑞餐饮公司以履行培训业务为由，主张其已经履行了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义务，无事实依据，本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喻定幼在2018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结合喻定幼并未实际使用凯瑞餐饮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凯瑞餐饮公司亦确认喻定幼未实际开设店铺，其解除请求符合前述规定的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由于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时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期限已届满，亦不存在事实上继续履行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终止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凯瑞餐饮公司仅向喻定幼提供了培训服务，其余义务均未履行，其应将剩余部分的特许经营费予以退还，一审法院酌定凯瑞餐饮公司退还特许经营费1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喻定幼支付的材料款30703元及制冰机款5000元，凯瑞餐饮公司主张已经按照《供货协议》的约定交付了经营所需的材料和设备，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喻定幼要求凯瑞餐饮公司退还上述款项的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凯瑞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8元，由广州凯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盎审判员 张 姝审判员 江闽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郑志豪书记员 钟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