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虎都(中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浔美工业区E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983688585。 法定代表人：郭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柿园路169号安顺世纪广场1幢7层F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6732854343。 法定代表人：张延红，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红，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明茹，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虎都(中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轩公司)、张延红、尹明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虎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闽0503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以3797802.4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每月千分之十八计取(现暂于2018年4月1日计取2018年6月1日，共计人民币168622.43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延红、尹明茹对被上诉人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的上述债务即货款人民币3797802.48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本诉、反诉受理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3月28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包括违约金1833073.52元在内浩轩公司尚欠虎都公司款项3797802.48元。并以此为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浩轩公司以所欠3797802.48元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十八支付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及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是以浩轩公司未还款的金额为基数。《对账单》中所确认的3797802.48元仅仅是2018年3月28日之前浩轩公司未偿还的本金加违约金，而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在案涉《对账单》对账之后所发生的，即2018年4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于2018年6月1日其间的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计算基数为浩轩公司2018年4月1日之前未偿还的本金加违约金3797802.48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且自始至终未提出任何书面答辩，更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故在当事人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下，人民法院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不得主动调整违约金的数额，更不得主动取消违约金。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尹明茹在案涉合同上仅有私章而无亲笔签名或手印，便推定尹明茹不知情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尹明茹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浩轩公司、张延红、尹明茹未作答辩。 虎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轩公司偿还虎都公司3797802.48元；2.判令浩轩公司向虎都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797802.4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浩轩公司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每月千分之十八计取(现暂于2018年4月1日计取至2018年8月1日，共计人民币273441.78元；3.判令张延红、尹明茹对浩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轩公司取得虎都公司“虎都”牌经典时尚系列产品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特许经营年度的特许经营权，双方及张延红、尹明茹作为浩轩公司的担保人签署《独家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落款处，虎都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郭建新的私章，浩轩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延红的私章，“乙方保证人”处仅加盖有张延红及尹明茹的私章。2016年11月1日，虎都公司作为甲方、浩轩公司作为乙方、张延红、尹明茹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确认截止2016年10月31日依据对账金额，浩轩公司尚欠虎都公司人民币3253561.74元；第二条浩轩公司承诺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每月为一个还款期，至2017年10月31日，共12期，分别按月偿还款项，共计偿还虎都公司人民币3253561.74元；除协议第一条确认的债权债务金额外的其他欠款，浩轩公司应于欠款本月完成还款；第三条约定浩轩公司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每月自愿按剩余未还的延期还款金额(欠款总额-已还款金额)的7‰向虎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第四条约定浩轩公司按协议第二条的还款期限及还款金额还清所欠款项及按第三条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若有违约，浩轩公司只要有任一期未及时、足额还款，虎都公司有权按协议第一条确认的债权总金额及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要求浩轩公司一次性支付，虎都公司不再给予浩轩公司分期支付的宽限。同时，浩轩公司还应当向虎都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每月按未还款金额的千分之十八计算。如浩轩公司不支付，虎都公司有权提前向法院起诉，主张全部款项；第五条约定，丙方张延红、尹明茹，为浩轩公司全面履行本协议所有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为不可撤销保证，担保期限从浩轩公司义务履行届满之日起顺延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虎都公司为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该协议书落款处，虎都公司在“甲方”处由签约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浩轩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延红的私章，“丙方”处仅加盖有张延红及尹明茹的私章。2016年11月7日，浩轩公司向虎都公司递交《赊账欠款申请书》，申请赊欠购买2016年秋冬货品的货款174万元，双方签订《赊账欠款合同书》，约定欠款的还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还款方式：1、欠款到期，虎都公司直接从指定的货款结算账户中扣回欠款，2、欠款未还清前，浩轩公司在虎都公司所指定的货款结算账户中的余额优先偿还欠款，欠款还清后所指定的货款结算账户金额才可再次用于购买虎都公司货品；3、浩轩公司必须按还款承诺书的承诺还款；浩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应对浩轩公司欠款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欠款本金、违约金、虎都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顺延两年；虎都公司有权要求浩轩公司按欠款全额的每月千分之十八加收违约金，并直接从所指定的货款结算账户中扣回；浩轩公司若逾期不还欠款，虎都公司有权要求浩轩公司按所欠款项金额x逾期天数/30×18‰加收违约金，所欠的款项及其违约金直接从浩轩公司在虎都公司所指定的货款结算账户中扣回。该合同书落款处，虎都公司在“甲方”处由签约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浩轩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延红的私章，“丙方”处仅加盖有张延红及尹明茹的私章。同时，浩轩公司出具金额为174万元相对应的《欠款凭据》交由虎都公司收执，该凭据落款处，浩轩公司在“欠款人”处加盖公章，“保证人”处仅加盖有张延红及尹明茹的私章。 同日，浩轩公司向虎都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上述向虎都公司赊账欠款的174万元，欠款期限为六个月中，每月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如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愿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金额x逾期天数/30×18‰计算)，另如有一期欠款未还，虎都公司可加速到期，可就剩余未到期欠款一并向浩轩公司提前要求还款。该承诺书落款处，浩轩公司在“承诺人”处加盖公章，“保证人”处仅加盖有张延红及尹明茹的私章。2016年11月9日，虎都公司作为甲方、浩轩公司作为乙方、张延红、尹明茹作为乙方担保人签订一份《货物买卖合同》，对“虎都”牌经典时尚系列服饰产品买卖的供货价格、订货方式、货款支付方式、交付配送、数量核对等事项作出约定，并约定以赊账欠款方式付款的，浩轩公司必须按虎都公司有权赊账欠款的程序规定申请，经虎都公司批准后才允许发货，浩轩公司必须自赊账欠款发生日起六个月内付清欠款，具体以赊账欠款合同为准；因浩轩公司购买虎都公司产品具有连续性，为便于双方解散货款及确认债权债务，双方实行对账制度，如浩轩公司对《对账单》《债权债务确认书》有异议，应在收到后五日内用特快专递回寄执联，且在回执联“核对情况说明”栏目书面异议；如浩轩公司在回执联“核对情况说明”只盖章未填写具体文字说明视同浩轩公司对《对账单》《债权债务确认书》无任何异议；乙方担保人愿意为浩轩公司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向虎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担保期限从浩轩公司义务履行届满之日起顺延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税款，2、保证金，3、代垫费用、4、资金使用费、违约金，5、赊账欠款本金；6、货款等上述各项债务所产生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虎都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该合同落款处，虎都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郭建新的私章，浩轩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延红的私章，“丙方”处仅加盖有张延红及尹明茹的私章。签约后，虎都公司依约交付货物，但浩轩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足额支付所欠货款。2018年3月28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包括违约金1833073.52元在内，浩轩公司尚欠虎都公司款项3797802.48元。浩轩公司在虎都公司的客户应收账款(欠款)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延红的私章。对账后，浩轩公司仍未能支付所欠货款，虎都公司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张延红与尹明茹系夫妻关系。张延红系浩轩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虎都公司与被告浩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独家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货物买卖合同》等为据，其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通过赊账欠款方式进行货物买卖，并签订了《赊账欠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浩轩公司对所欠货款与虎都公司签署了《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对账单等，确认了欠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还款方式，但浩轩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足额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浩轩公司尚欠虎都公司款项3797802.48元，有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为准，足以认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浩轩公司偿还该款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依照对账单所列明细，该款项已包含违约金1833073.52元在内，原告要求浩轩公司再以所欠3797802.48元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十八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中，在虎都公司与浩轩公司签署的一应书面合同中，被告张延红、尹明茹均作为浩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连带保证人加盖私章。因被告张延红作为被告浩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签订合同的条款内容应该知情并明确，故对于原告虎都公司主张张延红对浩轩公司的本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主张，予以采信。案涉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限，虎都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张延红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被告尹明茹仅是被告张延红的配偶，案涉所有合同仅有其私章而无其本人亲笔签字或手印，也无其他证据足以佐证被告尹明茹对案涉合同内容知情，为浩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虎都公司对于被告尹明茹的诉求，举证责任未完成，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浩轩公司、张延红、尹明茹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虎都(中国)实业有限公司尚欠款项3797802.48元；二、被告张延红对被告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延红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虎都(中国)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82元，由被告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张延红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虎都公司与浩轩公司签订的《独家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货物买卖合同》，均有双方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可以认定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2018年3月28日，虎都公司就合同项下的相关货款与浩轩公司进行对账，经结算，截至2018年3月28日，浩轩公司尚欠虎都公司3797802.48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第四条和《赊账欠款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浩轩公司若有违约，虎都公司有权要求浩轩公司按3月28日对账的欠款全额的每月千分之十八加收违约金。故虎都公司请求浩轩公司偿还欠款3797802.48元，并以3797802.4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浩轩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月千分之十八计取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张延红、尹明茹作为浩轩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货物买卖合同》《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赊账欠款合同书》保证人一栏盖章，该保证合同成立有效，张延红、尹明茹应为浩轩公司的债务清偿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浩轩公司、张延红、尹明茹对货款数额或担保责任有异议，应当予以举证证明。但本案审理期间，浩轩公司、张延红、尹明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视为放弃抗辩、举证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所有合同仅有尹明茹私章而无其本人亲笔签字或手印，也无其他证据足以佐证尹明茹对案涉合同内容知情，未支持虎都公司对于尹明茹的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虎都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 二、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虎都(中国)实业有限公司尚欠款项3797802.4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797802.4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月千分之十八计算）； 三、张延红、尹明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182元，均由西安浩轩商贸有限公司、张延红、尹明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张爱玲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翁伯明 书 记 员 吕顺达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