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初39号 原告宁海县跃进汽车维修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桃源街道竹泉路159-2号。 投资人徐振强，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华伟（特别授权代理），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县前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滕安达，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东林（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兵（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凯扬，男，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代理人彭亚斌（特别授权代理），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光辉，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谷城县。 第三人储金娟，女，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原告宁海县跃进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跃进汽修厂）不服被告宁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海县政府）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的宁政函[2019]43号《关于对宁海县跃进汽车维修厂“12.13”机械伤害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向宁海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陈凯扬、储金娟、周光辉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跃进汽修厂的投资人徐振强及委托代理人许华伟，宁海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东林、王海兵，陈凯扬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亚斌，储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另于2020年6月19日对周光辉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海县政府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批复》，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13日15时许，在跃进汽修厂厂区内，发生一起车辆机械伤害案件，造成2人死亡。……一、事故基本情况。……二、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救援情况。……三、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四、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一）事故的直接原因：死者陈用干、周亚芳夫妇未取得车辆喷漆作业合法经营资质，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作业场所对肇事车辆进行喷漆作业，致自身被车辆挤压死亡，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事故的间接原因：1.跃进汽修厂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管理不到位，将场所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陈用干、周亚芳夫妇用于喷漆作业，未与陈用干、周亚芳夫妇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陈用干、周亚芳夫妇的安全生产进行有效统一协调、管理；未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是该起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2.跃进汽修厂实际负责人储金娟未有效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是该起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三）事故的性质。经调查认定，这是一起生产安全事故。五、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一）死者陈用干、周亚芳夫妇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鉴于陈用干、周亚芳夫妇已经在事故中死亡，建议免于责任追究。（二）跃进汽修厂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三）跃进汽修厂实际负责人储金娟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六、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 跃进汽修厂诉称：一、《批复》认定死者陈用干、周亚芳未取得车辆喷漆作业合法经营资质，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作业场所对肇事车辆进行喷漆作业，致自身被车辆挤压死亡，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该事实缺乏依据，理由为：（一）陈用干夫妇在租用场地时有营业执照，且本身具备汽车车身喷漆的技术合格证，有专业技术，因此，陈用干、周亚芳有经营资质和技术条件。（二）跃进汽修厂提供的是空场地租赁，并不是生产设施租赁，事故调查组以GB3381-2012及GB14444-2006中的标准来衡量陈用干夫妇的生产条件，显属认定错误，且陈用干夫妇以接受场外作业和上门作业为主，从来不接受小车喷涂作业，也根本用不到所谓喷漆室。（三）陈用干夫妇系被车辆挤压身亡的认定依据不足。陈用干夫妇均在车外作业，且肇事车辆驾驶室内亦无人操作，在此情况下，为何会造成陈用干夫妇被车辆挤压窒息而亡的原因并未调查清楚。肇事车辆本身是否存在安全问题亦未进行检测。且事故发生当时家属及公安机关均认为存在刑事案件的可能。二、《批复》认定事故间接原因理由不足。跃进汽修厂以现状出租给有合法资质及专业技术的陈用干夫妇不存在过错。双方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管理协议，属行政违法，但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陈用干夫妇系独立的经营主体，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另外，事故调查组成员曾建议对第一房东宁波伟尔信仪器有限公司进行调查，但最后未进行调查。综上，跃进汽修厂认为《批复》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其对该次事故负有责任的理由证据不充分。请求法院撤销《批复》。 跃进汽修厂向本院提供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技术合格证》《营业执照》《批复》《宁海县跃进汽车维修厂“12.13”机械伤害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文书送达回执、宁海县城关用干汽车喷漆店（以下简称用干喷漆店）工商登记档案一组、（2019）浙0211行初57号之一《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陈用干夫妇、用干喷漆店具有技术合格证，具备相应技术，符合安全生产条件以及用干喷漆店被工商局依职权注销且未直接通知该店经营者的事实。宁海县政府、陈凯扬、周光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储金娟对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时陈用干夫妇具有有效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 宁海县政府辩称：一、跃进汽修厂称陈用干、周亚芳有经营资质和技术条件，但经调查，用干喷漆店已于2017年6月22日注销，显然陈用干、周亚芳的经营执照在事故发生前已终止，不再具备经营资质和条件。二、跃进汽修厂称其提供的是空场地租赁，并不是生产设施租赁。从调查的事实可以证实，其在出租后搭建涉案作业场地时，已知悉搭建的场地用途，其作为场地所有者对场地负有管理职责，且其系车辆维修专业经营者，又与陈用干夫妇共同经营于同一场地，更应知道喷漆间应具备的条件和设计要求。其未对陈用干夫妇的安全生产进行有效协调、管理，存在明显的过错，对事故的发生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跃进汽修厂称陈用干夫妇死亡的认定依据不明。事故发生之后，宁海县政府组织了大量的人力和警力对案件进行了调查，在依法排除刑事案件的情况下，应作为生产安全事故来调查和认定。在作为生产安全事故立案之后，也进行了详细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但从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死者夫妇是在喷漆过程中被车辆挤压致死，这本身就与场地的设置和安全管理具有关联性，如果当事者均能树立安全生产意识，生产过程中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完全能够避免该次事故的发生。该次事故属生产安全事故，事实清楚。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宁波伟尔信仪器有限公司与该次事故并无关联。综上，宁海县政府作出的《批复》，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跃进汽修厂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跃进汽修厂的诉讼请求。 宁海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宁海县政府宁政发[2019]43号《关于成立跃进汽修厂“12.13”机械伤害死亡事故调查组的通知》；2.宁海县应急管理局宁应急[2019]32号《关于要求对调查报告审查批复的请示》、事故调查组会议记录、调查组组成单位的认定意见及建议、2019年5月16日会议签到册；3.《调查报告》，拟证明事故调查组依法成立并出具调查报告的事实；4.《批复》，拟证明宁海县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5.文书送达回执，拟证明《批复》及《调查报告》依法送达各当事人；6.宁公（刑）勘[2018]120046现场勘验检查卷；7.《宁海县公安局移送应急管理局调查函》及附卷，拟证明公安机关经调查认定该次事故未涉刑事案件并移送宁海县应急管理局；8.《案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拟证明宁海县应急局依法立案的事实；9.宁海县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文书（询问笔录及身份复印件），拟证明事故相关事实；10.《案件调查总结报告》，拟证明事故调查组依法终结案件调查的事实；11.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行政处罚集体讨论出席人员签到册，拟证明作出行政处罚经过依法讨论；12.《案件拟处罚决定呈批表》两份、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两份及送达回执，拟证明依法向跃进汽修厂及储金娟告知拟行政处罚的事实；13.案件处理呈批表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及送达回执，拟证明跃进汽修厂在法定时限内未提出申辩，宁海县应急管理局依法作出了处罚的事实；14.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宁波信用网查询记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注销户口证明，拟证明陈用干、周亚芳主体身份的事实；15.营业执照、应急管理局函、跃进汽修厂工资清单、证明、储金娟银行明细单，拟证明储金娟工资收入。 经质证，跃进汽修厂、储金娟对证据2、3、4、7有异议，认为事故调查组未对第一房东宁波伟尔信仪器有限公司进行调查，亦未查实车辆自身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调查报告》遗漏了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对证据11、12、13有异议，认为该行政处罚相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他证据无异议。陈凯扬、周光辉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宁海县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1-10、14、15与本案相关，且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证据11-13是《批复》作出后相关行政处罚类证据，与《批复》合法性认定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陈凯扬述称，其同意宁海县政府的答辩意见。陈用干夫妇有无资质不影响跃进汽修厂的责任认定。宁海县政府作出的《批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跃进汽修厂的诉讼请求。 周光辉述称，其对宁海县政府作出的《批复》无异议。肇事车辆从湖北买来时，是车龄只有两三年的新车，因放置了两三年没开，需要更换电瓶和喷漆，车辆其他性能良好，在去喷漆前已经更换了新的电瓶，车况一切正常，公安机关后期组织专家检验也证明车辆是正常的。跃进汽修厂认为车辆有问题是毫无道理的。请求驳回跃进汽修厂的诉讼请求。 储金娟述称，同意跃进汽修厂的意见，请求撤销《批复》。 陈凯扬、周光辉、储金娟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12日，陈用干取得用干喷漆店营业执照，该喷漆店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山河岭加油站对面，许可经营项目：汽车喷涂漆（除轿车、面包车）服务，执照有效期至2012年11月28日。用干喷漆店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11月28日。2017年6月22日，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注销用干喷漆店的字号。 2016年1月22日，徐振强投资设立跃进汽修厂（原名前进修理厂），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竹泉路159-2号，经营范围为二类机动车维修（大中型货车维修），实际负责人为储金娟。2016年1月，储金娟将该厂东侧一块场地出租给陈用干、周亚芳夫妇用于车辆喷漆作业，年租金1万元，租期三年，未签订书面协议。储金娟出资在该场地搭建了喷漆车棚，地面平整及周边围挡由陈用干自己完成。该车棚为简易的“人字形”棚屋结构，车棚东西宽约8.6米，南北长约7.5米，高度约为7.5米，车棚东面为建材堆场，车棚北面距车间约17米，车棚南面距厂区入口约27米，车棚西面距修理厂办公区约22米，车棚顶棚为铁皮结构，东、南、北三面由简易的黑色纱网围住且外侧有泡沫板块遮挡，其中东面紧挨该泡沫板后有堆放的脚手架钢管。西侧空缺，供车辆进出。车棚内无照明灯具，无专用防爆灯，无灭火器，无安全警示标示标牌。 2018年12月8日，周光辉将一辆东风牌单桥自卸车（无牌照，自重约11吨，即肇事车辆）开到跃进汽修厂钣金车间处，口头委托陈用干、周亚芳夫妇对该车进行喷漆，将原红色喷成绿色。2018年12月9日，陈用干、周亚芳夫妇开始对该车进行喷漆作业。2018年12月13日14时27分许，在跃进汽修厂区内，陈用干、周亚芳夫妇在对肇事车辆喷漆作业时，被肇事车辆车头保险杠挤压在喷漆车棚东面简易挡墙上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眼结膜有出血点）。尸表检验无骨折，无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况，尸体躯干、四肢完好。宁海县公安局经调查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犯罪事实，并移送宁海县应急管理局处理。 2019年3月28日，宁海县政府成立由县应急管理局牵头、桃源街道办事处、县公安局、县总工会有关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县纪委县监委机关派员参加。调查组成员经现场勘察、调查取证、询问有关人员、查阅有关资料，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调查，经事故调查组讨论研究，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调查报告》。报告认定：《涂装作业安全规程安全管理通则》（GB7691-2003）9.2.2：机动车辆涂装作业可参照CB3381（船舶涂装作业安全规程）规定，该喷漆车棚不符合CB3381-2012规定（6.1.3：喷涂作业场所内所有的电气设备、照明设施，应符合GB3836的规定，实现电气整体防爆；6.1.4：喷涂区应按喷涂范围和用漆量设置足够的消防器材，并定期检查，保持有效状态；6.1.5：喷涂作业场所应设置安全警示旗及禁止烟火的安全标志）。《涂装作业安全规程喷漆室安全技术规定》（GB14444-2006）13.1操作空间：喷漆室的操作位置所占空间应保证作业人员有充分的活动余地，并应考虑作业人员的操作空间；15.1设计：喷漆室应按照持有专业设计资质的单位提供的设计图纸制造，符合GB7691-2003第4章的规定。经查询陈用干、周亚芳两人的驾驶人信息显示，陈用干持有C1驾驶证，周亚芳持有C1E驾驶证，两人均不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据跃进汽修厂员工房杰、房玉伟等人的笔录证明，是陈用干驾驶肇事车辆进入喷漆车棚的。事故调查组经调查认定，该事故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调查组认为陈用干、周亚芳夫妇未取得车辆喷漆作业合法经营资质，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作业场所对肇事车辆进行喷漆作业，致自身被车辆挤压死亡，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跃进汽修厂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管理不到位，将场所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陈用干、周亚芳夫妇用于喷漆作业，未与陈用干、周亚芳夫妇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陈用干、周亚芳夫妇的安全生产进行有效统一协调、管理；未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是该起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跃进汽修厂实际负责人储金娟未有效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是该起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建议给予跃进汽修厂、储金娟相应的行政处罚。2019年5月29日，宁海县政府作出《批复》，同意《调查报告》。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宁海县政府作出《批复》的职权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宁海县政府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应认定《批复》对事故基本概况、事故发生经过等调查和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批复》对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认定是否正确。本案经公安机关调查排除刑事犯罪的可能，涉案事故致2人死亡的后果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的规定，属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涂装作业安全规程安全管理通则》（GB7691-2003）《涂装作业安全规程喷漆室安全技术规定》（GB14444-2006）是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调查报告》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和现场，引用上述标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规定对事故原因和责任作出认定，应予认可。按照《涂装作业安全规程安全管理通则》（GB7691-2003）16.3、16.5规定，涂装作业人员应进行安全技术培训，持证上岗；未经专业安全技术培训并取得安全资格的人员，不得从事涂装作业等工作。按照《涂装作业安全规程喷漆室安全技术规定》（GB14444-2006）13.1、15.1规定，喷漆室的操作位置所占空间应保证作业人员有充分的活动余地，并应考虑作业人员的操作空间；喷漆室应按照持有专业设计资质的单位提供的设计图纸制造，符合GB7691-2003第4章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用干喷漆店营业执照于事发前已注销，且没有证据证明陈用干、周亚芳事发时系取得安全资格的人员，其所使用的喷漆场地亦不符合涂装作业安全规程的相关规定，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批复》据此认定死者陈用干、周亚芳违规作业是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陈用干夫妇对事故负有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第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跃进汽修厂将涉案场地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的陈用干、周亚芳夫妇，且未与后者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储金娟作为跃进汽修厂的实际负责人，未对跃进汽修厂内安全生产进行有效监督、检查，《批复》据此认定为事故的间接原因，并认定跃进汽修厂、储金娟对事故负有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对周光辉及肇事车辆情况的调查、事故调查组的调查以及本院对周光辉的询问，本案应认定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批复》应将肇事车辆委托喷漆人周光辉认定为事故责任人。跃进汽修厂认为应追究肇事车辆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并不涉及第一房东宁波伟尔信仪器有限公司的行为及责任，事故调查组未对其进行进一步调查，并无不妥，跃进汽修厂以此为由主张《批复》违法，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批复》对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跃进汽修厂要求撤销《批复》，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海县跃进汽车维修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海县跃进汽车维修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孙 雪 人民陪审员  刘曼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