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民初5912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赢能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一九七零科技小镇5栋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CMF338。法定代表人：林伟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彬，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琪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惠州茂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罗阳镇鸿达（国际）工业制造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694795935P。法定代表人：顾永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同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赢能电子有限公司诉被告惠州茂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将本诉、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彬、林琪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同刊、实习律师苏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885549.58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人民币885549.58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万分之三计算，从应付货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人民币34953.52元，具体详见附表）；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有多年的合作关系，由被告通过电脑系统的方式向原告采购电子元器件，原告负责送货，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付款。合作期间，被告基本还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2018年4月起的货款就以各种理由开始逾期支付。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货款总金额1258430.56元，经原被告对账确认：2018年4月份交货金额203299.98元、2018年5月份交货金额272054.71元、2018年6月份交货金额35454.34元、2018年7月份交货金额250242.75元、2018年8月份交货金额81695.7元、2018年9月份交货金额132123.03元、2018年10月份交货金额127530.01元、2018年11月份交货金额117720.03元、2018年12月份交货金额38310.01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经多次催告，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总金额人民币885549.58元，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惠州茂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885549.58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供应的产品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被告巨额损失，根据案件事实和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暂停支付到期货款，直至品质异常处理完毕。2、原告存在超出货款金额的违约责任没有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原告的产品存在重大瑕疵，不仅要承担造成被告的直接货款损失，还要承担相关的扩大损失和违约责任。3、原告极不诚信的履行合同，用假冒伪劣产品冒充名牌合格产品向被告供货，同时，在出现自我认证的、查证的确认是假冒伪劣产品之后依然不愿承担违约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原告在之前同意暂时承担15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在提起诉讼时又尝试推翻过去的承诺，重新主张全部货款，属于极不诚信的行为，同时也属于欺诈和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49265.42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诉诉讼费用及反诉诉讼费用。被告反诉的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签订物料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电子元器件。合同约定了原告应当交付的产品品质标准，约定了产品出现品质问题时原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交付的电子元器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被告用该等电子元器件组装生产并销售给案外人海外公司的电源产品不能正常使用，被告承受了巨额经济损失。由于原告无法提供给被告该电子元器件系指定品牌正品的证明，初步判定为假冒伪劣产品。原告自行委托案外人进行质量检测，结果显示产品没有指定品牌标识，性能不合格。根据双方约定，原告除应当赔偿因其产品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之外，还应当承担违约金。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答辩称：一、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为案外人茂硕股份公司与国外公司的邮件信息，三性均不予确认，也与原告无关；同时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被告自认，产品通过茂硕股份公司和PKM公司的检测），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损失系原告的产品所导致，另外被告所谓的损失在证据上自相矛盾，且没有实物和权威报告证明。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提供的产品真的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损失，因原告并不知道被告购买的元器件用于生产什么类型的产品，产品交付给哪些客户，最终客户用于什么终端产品，因此根据合同法113条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在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原告最多也只需按被告出售给客户的销售价格进行赔偿（即损坏数量*9.05美元），并无需按被告的客户或客户的客户之损失进行赔偿。三、原告出售的元器件给被告系帮忙性质，并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并且在采购端也尽到审慎义务，要求其出具承诺函确保产品质量，没有主观恶意。四、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100万元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合同条款适用于生产厂家，而非经销商，而本案中原告为经销商；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原告触发违约条款，赔偿损失和违约金也不能同时适用。根据我国合同法精神，违约责任的一般原则是“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根据上文第2点论述，原告即使需要赔偿损失的金额也不过6、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减少，因此，违约金应当以损失*130%确认，并且无需再承担实际损失赔偿。综上，被告既没有证据证明所谓损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问题系原告元器件所导致，即不排除其他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或产品本身设计存在问题或产品本身参数就不符合最终客户需要，其主张赔偿损失和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交易往来。2016年11月17日，原被告签订《物料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IC/MOS/二三极管，付款周期为月结90天，验收条款第9条约定如原告物料在被告检验或制程中出现品质问题的，原告必须及时处理并回复纠正与预防措施报告，且应在后续的交付中及时改善，若后续再提供未改善之物料，经被告发现后，原告应按1万元/次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条款第3条约定若原告物料不符合要求，被告有权视情况决定是否要求原告按20万元/次追加违约金；第4条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按应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质量技术协议书》作为上述合同附件。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原告向被告送货共计1258430.56元，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仍有885549.58元未付。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向原告支付885549.63元，该邮件于2019年4月2日由被告前台签收。原告官网显示其经销的半导体品牌之一有“ST意法半导体”。被告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为原告供应的意法IC比较器，日期-代码为STEF718，电源日期代码为24/17，被告已将该批IC比较器用于其生产的C3电源板的U4位置。对该货物是否为原告提供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于2017年6月7日向案外人深圳市华芯盛世科技有限公司采购5000个ST的LM358DT，于当日收到货物，并于当日送货给被告，但该送货单上没有被告的签收记录。被告提交的采购订单显示2017年3月，被告向原告采购5000个“IC比较器；LM358；意法”，总价1475元。2017年3月对账单记载了该订单项下的“IC比较器；LM358；意法”送货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原告在该对账单上盖章。因被告提交的证据系直接发生于原被告之间，且有原告的盖章确认，而原告提供的证据系发生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被告的证据更具优势，故本院认定原告于2017年3月向被告发货“IC比较器；LM358；意法”5000个。该批货物送货时未明确生产批次或代码。被告于2017年5月29日将5000个直流稳压电源板出口，被告主张该电源板系用原告提供的IC比较器作为元器件组装。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原被告公司员工就产品质量问题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并于2018年2月9日由原告委托案外人托普斯特国际技术有限公司做了两个检测项目，一是IC开盖，真假验证，样本数量为35件，二是芯片功能测试，样本数量为31件。检测结论为6号袋晶粒上没有设备logo和标识，且性能测试未通过。原告认可1号袋的样品系原告之前提供给被告的产品，但其他样品系由被告交付原告，原告对该样品的来源并不知晓。2018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供应商索赔通知单》，载明关于Dewert产品C383406自2017年4月开始客户投诉终端市场频繁出现不良，截止2018年5月累计已经收到不良品共计387台，经过近一年的时间调查以及第三方的原因分析，导致产品失效的不良元件频率最高的为U4LM358，批次为EF718，经客户及第三方解剖发现此批次的U4与其他批次的内部结构不一样，确认此批次U4疑似假料，而原告又无法拿到原厂ST的证明，因此客户要求被告针对U4假料的问题承担不良品更换的相应费用，以最坏的情况预算，如果5000台全部退回，更换费用约为278.5万元。2018年8月14日，原告在是否同意扣款处确认“同意在货款里扣除十五万元”，并在理由陈述写明“敝司作为中间商，针对各项资源不占优势的物料LM358的交货问题一直坚持不愿交货的态度，但基于友好信任和互助的心态，包括贵司的一再坚持，加上数量及金额较小，敝司才决定尽所能帮助协助调货，甚至直接以几近成本价的价格出售给贵司，烦请贵司看在敝司一直以来的诚信合作和极力配合贵司工作的态度，帮忙从轻处理此事，敝司现可承受的罚款范围为十五万元，望贵司帮忙综合考量并理解敝司的难处”。被告在扣款裁决意见处确认同意扣15万元。并在理由陈述写明“此供应商在交期及成本方面配合度很好，出现品质问题也一直积极主动解决，建议分三个月将15万扣完，同时客户后面产生的品质扣款需继续找供应商追溯”。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涉案IC比较器已无鉴定可能。原告因本案已支付保全担保费913元。上述事实，有《物料采购合同》、《质量技术协议书》、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发票、律师函、邮寄证明、网页截图、检测报告、《供应商索赔通知单》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关于未付货款金额885549.58元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5000个IC比较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原告不能提供ST原厂证明，不能保证其供货为正品，原告主张其采购时上游供应商已向其出具《保证函》，保证货品为全新原厂ST出品，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被告提交了其关联公司惠州茂硕公司与海外客户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拟证明海外客户已委托检测机构作出电源板故障分析报告，该报告对被告提供的《C3电源板缺陷总结》显示不良品的问题涉及U1、C3、U3、U4,其中U4不良品占比最多，批次为EF718。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该电子邮件所附报告未履行相关证明手续，且无法确认相关检测机构是否具有鉴定资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托普斯特国际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在35个样品中6号袋晶粒上没有设备logo和标识。原告自认其所供货的样品为1号袋样品，检测报告显示该样品有产品标识且通过性能检测。关于6号袋是否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产品，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其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原告在《供应商索赔通知单》上已签署同意罚款15万元，对于仅1475元的交易来说，原告所承担的违约金已是其交易金额的上百倍。该15万元扣款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在被告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综上，被告生产的电源板系通过多种电子元器件组装而成，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电源板的品质问题与原告提供的IC比较器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且庭审中双方表示涉案IC比较器已无鉴定可能，本院无法组织鉴定。被告关于原告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货款在抵扣原告自愿承担的15万元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735549.58元。因被告未支付货款系双方一直在沟通质量问题一事，并非被告恶意拖欠，故对于原告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茂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赢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5549.58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赢能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惠州茂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65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赢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64元，被告惠州茂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55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0271.69元，由被告惠州茂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嘉  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梦  蕾书记员 沈思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