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佳园广电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毅达新村一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3155426055。 法定代表人：陈晓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冠，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雪茹，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广播电视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淮街66号广电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500068767558N。 法定代表人：吴建生，该台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广电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毅达新村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683062517Q。 法定代表人：林亦宏，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金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百源路1号金泉娱乐城四楼1428室,工商注册号350502100022367。 法定代表人：林亦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林亦宏，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福建佳园广电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园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广播电视台、原审第三人泉州广电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酒店）、泉州市金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酒店）、林亦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园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园酒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佳园酒店基于与广电酒店签订的《协议书》，取得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利。广电酒店并非《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承租人，一审判决认定广电酒店擅自转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转租是指承租人将租赁物出租给他人的行为。《租赁经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与金泉酒店，《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广电酒店与佳园酒店。两份合同的主体没有交叉，即《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承租人（承包人）并非《协议书》约定的发包人（出租人）。（二）一审判决认为广电酒店由林亦宏实际控制，佳园酒店“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泉州广播电视台对金泉酒店、林亦宏实际控制的广电酒店将案涉租赁房屋整体转租给佳园酒店的行为知情或获得泉州广播电视台事后追认的证据。”为由，据此认定佳园酒店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利，缺乏依据。林亦宏虽然在广电酒店担任董事长，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协议书》是广电酒店自行与佳园酒店签订的，并非由林亦宏以广电酒店法定代表人名义代为与佳园酒店签署。在《协议书》中，林亦宏并未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一审判决认定林亦宏是广电酒店的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二、即使将《协议书》的性质界定为金泉酒店转租，佳园酒店向广电酒店承接广电酒店项目经营亦是善意的，佳园酒店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一）泉州广播电视台在广电酒店持股比例为96%，是绝对的控股股东。佳园酒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广电酒店将房屋出租给佳园酒店是知情且同意的。将广电酒店项目交由佳园酒店承接，属于企业经营的重大决策事项，依照广电酒店章程规定，应当经广电酒店股东会决议通过，泉州广播电视台作为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对相关事实显然是知情的。即使未经股东会形成决议，相关的法律责任亦不应当由佳园酒店承担。（二）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毅达新村1号楼，数年来一直以“广电酒店”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鉴于酒店招牌与广电酒店高度一致，佳园酒店作为普通市场主体，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广电酒店有完整的权限将酒店经营权交由佳园酒店承接。广电酒店的经营期限至2014年10月28日届满，且未办理延长营业期限的手续。佳园酒店作为市场普通主体，有理由相信广电酒店不再经营，在该情形下从广电酒店承接广电酒店项目，符合常理。三、佳园酒店与广电酒店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泉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解除泉州广播电视台与金泉酒店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但佳园酒店与金泉酒店签订的《协议书》至今未被法律程序解除或宣告无效。佳园酒店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广电酒店的经营期限至2014年10月28日届满，依法不能从事经营活动，在该情形下，林亦宏名下银行账户支付租金的行为显然只能是佳园酒店支付租金。佳园酒店通过原法定代表人林亦宏银行账户支付租金，泉州广播电视台收款后并未提出异议，已经对广电酒店将房屋出租给佳园酒店进行追认。四、佳园酒店提出的执行异议诉讼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提出执行异议的第三人是否系权利人的判断，对不动产、股权以外其他财产和权利提出的异议，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协议书》明确约定佳园酒店是承接广电酒店项目的主体，《协议书》能够证明佳园酒店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效力优先于所有权，足以排除泉州广播电视台腾空、交还房屋的强制执行。 泉州广播电视台辩称，一、生效的福建省高级人民（2016）闽民终9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履行合同中金泉酒店通过协商于2008年12月5日将原泉州广电培训活动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广电酒店开展经营活动，一致经营至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金泉酒店及林亦宏在实际经营广电酒店的过程中，未经泉州广播电视台的同意将租赁物转租给佳园酒店，已构成违约。”是正确的。如果佳园酒店认为《协议书》与《租赁经营合同》主体没有交叉，佳园酒店主张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依据又是什么呢？二、佳园酒店经营广电酒店项目并非善意，其权益不应当得到保护。（一）《协议书》第一句明确约定“依据金泉酒店与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内容”，而《租赁经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在租赁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酒店的经营权转包。”佳园酒店在签署《协议书》时应当明确知道泉州广播电视台与金泉酒店、林亦宏关于不得转租的约定，佳园酒店签订《协议书》并不是善意的。（二）广电酒店与佳园酒店签订《协议书》时，林亦宏既是广电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佳园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林亦宏对《租赁经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是明知的、非善意的。三、佳园酒店主张泉州广播电视台对转租的事实知情，没有任何依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已查明，金泉酒店、林亦宏实际控制并经营广电酒店，对外签署协议书并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金泉酒店、林亦宏甚至私刻“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印章进行股东会决议作出工商变更，泉州广播电视台已经向公安局报案。四、广电酒店未经出租人同意擅自转租的行为，是一种无权处分的行为，泉州广播电视台对于转租行为不知情，也从未进行追认。佳园酒店主张66万元租金的支付为泉州广播电视台对转租行为的追认，不能成立。四、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解除泉州广播电视台与金泉酒店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金泉酒店、林亦宏应返还泉州广播电视台案涉房屋。五、案涉房屋属于国有资产，佳园酒店恶意占用国有资产，拖延诉讼及执行程序，泉州市财政局已多次要求泉州广播电视台进行整改并及时收回房屋。 广电公司、金泉酒店、林亦宏均未作出陈述。 佳园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毅达新村1号楼3、4、5、6、7、8层及1、2层部分区域（含附属1、2楼）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8日，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甲方）与金泉酒店（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丰泽区的经营管理权租赁给乙方，乙方以“****广电酒店”（最终以工商局批复的名称为准）名称重新注册，并以此为名义对外开展酒店业务；租赁经营期限自2007年5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在租赁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酒店的经营权转包；合同开始履行后，乙方新注册的“****广电酒店”将履行本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但乙方及乙方的法人代表林亦宏仍对本合同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和其它连带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金泉酒店接受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交付的租赁物，双方通过协商于2008年12月5日将原泉州广电培训活动中心变更为广电酒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亦宏，金泉酒店及林亦宏遂以广电酒店名义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7月17日，中共泉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泉委编（2012）16号文件，通知撤销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原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泉州人民广播电台和泉州电视台人、财、物成建制划归新组建的泉州广播电视台。 金泉酒店及林亦宏在实际经营广电酒店的过程中，未经泉州广播电视台的同意将租赁物进行多次转租（最后一次转租为2014年10月广电酒店与佳园酒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租给佳园酒店）。2015年1月15日，泉州广播电视台以金泉酒店存在违约行为起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泉州广播电视台与金泉酒店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广电酒店、金泉酒店、林亦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赁物共同交付泉州广播电视台。因金泉酒店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闽民终9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生效后，广电酒店、金泉酒店、林亦宏未履行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泉州广播电视台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执行。2019年1月4日，一审法院向被执行人广电酒店、金泉酒店、林亦宏发出（2019)闽0503执恢36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向上述被执行人出腾空公告，要求其按公告要求交付涉案房产。其后，佳园酒店针对一审法院腾空涉案房产的执行行为，以“其与广电酒店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闽05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驳回佳园酒店的异议请求。佳园酒店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泉州广播电视台作为原签约单位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的合并吸纳单位，相关的权利义务相应由其继受。泉州市广播电视中心与金泉酒店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在租赁期内未经出租方同意承租方不得将酒店的经营权转包”，金泉酒店及林亦宏在实际经营广电酒店的过程中，未经泉州广播电视台的同意将租赁物转租给佳园酒店，已构成违约。佳园酒店以林亦宏于2014年12月13日向泉州广播电视台支付款项66万元，主张是泉州广播电视台对转租事实的追认。对此，泉州广播电视台不予认可。基于金泉酒店、林亦宏经营使用租赁物负有缴交相应租赁费用的义务，该66万元租金应视为金泉酒店、林亦宏按合同约定缴交租赁费用行为。法院生效判决已解除泉州广播电视台与金泉酒店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广电酒店、金泉酒店、林亦宏应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佳园酒店不能提供直接证明泉州广播电视台对金泉酒店、林亦宏实际控制的广电酒店将案涉租赁房屋整体转租给佳园酒店行为知情或获得泉州广播电视台事后追认的证据，佳园酒店对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毅达新村1号楼3、4、5、6、7、8层及1、2层部分区域（含附属1、2楼）房屋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利，其要求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广电酒店、金泉酒店、林亦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福建佳园广电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应否停止对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毅达新村1号楼3、4、5、6、7、8层及1、2层部分区域（含附属1、2楼）的执行。 本院认为，生效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947号民事判决已解除泉州广播电视台与金泉酒店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广电酒店、金泉酒店、林亦宏应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佳园酒店不能提供直接证明泉州广播电视台对金泉酒店、林亦宏实际控制的广电酒店将案涉租赁房屋整体转租给佳园酒店行为知情或获得泉州广播电视台事后追认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使泉州广播电视台对转租行为知情或追认，在《租赁经营合同》被依法解除之后，佳园酒店即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佳园酒店请求停止执行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毅达新村1号楼3、4、5、6、7、8层及1、2层部分区域（含附属1、2楼），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园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佳园广电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