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822号原告：钟楚曦，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桔多多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大连桔子分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黄浦路701号银海万向写字楼第7层1号2室，第7层2号，第7层3号房屋。法定代表人：史孝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娟，该公司员工。原告钟楚曦与被告大连桔多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桔多多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楚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告桔多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楚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页面链接；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000元，共计201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中，原告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钟楚曦发现桔多多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桔子商城”（微信号：×××）中未经钟楚曦授权擅自使用其肖像用于桔多多公司“桔子分期”品牌产品销售商业项目的商业宣传。桔多多公司未经钟楚曦允许擅自使用其肖像进行桔多多公司“桔子分期”品牌产品销售商业项目的商业宣传，侵犯钟楚曦的肖像权。桔多多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钟楚曦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故钟楚曦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桔多多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侵权涉案网页已经删除，被告不构成侵权，原告索赔无依据，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无主观侵权的恶意。被告的员工使用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原告一系列文章、照片和视频，因为该员工是原告的一位忠实的粉丝，出于对原告的喜好，而表达出对原告的妆容、穿衣风格以及演技的认可和喜爱。该粉丝希望通过他撰写的文章，使得原告获得越来越多的关注，且涉案的文章中，并无丑化原告的意图和表述，更没有侮辱性的内容，原告的粉丝恰巧是被告的员工，因此该员工其实是想通过微信号为自己喜爱的明星进行的营销推广，并无侵权的恶意，而且原告据此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被告客观上无侵权行为，实际也未因该行为获利，主要事实有以下两点：首先，被告没有将原告的照片和视频用于商业目的，被告的员工撰写了关于原告的文章，并从网络上转载和使用了原告的图片以及表演视频，然而这些图片和视频并没有经过被告的修整、加工或在原告的图片、视频中嵌入被告的产品链接，被告也没有用原告的图片和视频，为被告的产品或商业业务做代言，不存在利用原告肖像进行商业宣传的行为，任何一个读者看到文章，都不会联想到被告的业务和产品，因为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和被告的产品，两者不具有紧密性和关联性。其次，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被告并没有因此获得商业利益，根据微信后台官方统计数据，看了该文章而关注公众号的人为零，说明被告并没有因此获得更多关注和用户转化，没有顾客是因为看了原告的照片或视频而去关注被告的微信公众号，更谈不到通过微信公众号下单、购物从而达到销售产品进而获利的结果。第三，即使被告侵权，原告主张索赔的数额过高，不具备合理性，理由有两点：第一，涉案行为持续时间短，最短的持续时间仅3天，而且在原告主张被告行为侵权后，被告立即删除涉案网页；第二，涉案的网页少，照片数量不多，且使用最多的一篇文章是被告对原告以及原告新电影《宠爱》的造势宣传。涉案的文章共计7篇，但是用量最多的一个链接占用了67张，为原告做新剧《宠爱》的宣传。根据文章的所描述的文字，能够看出该文章的真正目的和被告的商业行为无关，以下为该文章的摘录内容：“由陈伟霆、钟楚曦、钟汉良等11位明星联袂主演的电影《宠爱》上映了，整部电影由6段温暖的故事组成，6对男女CP，有小鲜肉&小仙女，也有老戏骨，还有著名的好莱坞专业动物演员，可萌可甜可霸气，据说拥有‘世界级’神演技”，第二段摘录内容“2010年钟楚曦考入了上海戏剧学院民间舞表演系，但因为「发了疯地想学表演」，成功转到了表演系，第一年就拿到了最高分和奖学金，之外便开始了演员的道路，2013年拍了人生中的，第一部剧，平时还会接接广告，当当平面模特啥的，主要是为了锻炼镜头感……”原告电影《宠爱》上映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被告该文章的宣传时间是2020年1月2日，正值原告电影上映之际。从上述摘录的文字能够看出，被告并无宣传其产品及服务的内容表述，反而是在原告电影《宠爱》上映之际为原告做造势宣传。第四，涉案文章访问数量少，传播范围有限，关注的时间短，点赞数量和留言数量均为零。从微信官方后台统计数据可以看到，这几篇文章的关注度非常低，点赞和留言几乎为零。因看了文章而关注公众号的人为零，而且用户往往打开一个标题，就直接关掉了，涉案文章几乎没有传播和关注度。第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商业价值，无法支撑原告的索赔数额，索赔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以上几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被告未提交证据。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基本情况钟楚曦系影视演员，主演了《爱的妇产科》《爱情回来了》《芳华》等多部热门影视剧集，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桔多多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设计、开发、销售及相关技术咨询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通讯器材的批发兼零售；会议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文体活动策划；网上贸易代理；国内一般贸易；增值电信业务。微信公众号“桔子商城”（微信号为×××）由桔多多公司运营管理。桔多多公司使用钟楚曦肖像、姓名的情况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6月8日，微信公众号“桔子商城”共发布七篇涉嫌侵犯钟楚曦肖像权的文章，截至2020年6月11日即钟楚曦取证之日，相关文章具体情况如下表：            序号              文章标题              使用钟楚曦照片数量              文章发布时间              案涉文章保留天数              钟楚曦照片上下文有关内容                        1              新闻联播第一次出现了爱马仕！被福布斯誉为“金融界最时尚的女性”有何魅力？                    1 张                    2020-06-08                    3 天              最近上热搜的还有……钟楚曦选了低调奢华的黑色（手袋）                        2              过年变美就现在！长相普通的女生，也可以化身“气氛美女”！                    1 张                    2020-01-03                    160 天              如果觉得手放在两侧不自然，可以学习钟楚曦：展开肩膀，把手轻轻地架起……                        3              今年冬天，最强供暖！钟楚曦&陈伟霆的恋情也太甜了吧！                    67 张                    2020-01-02                    161 天              由钟楚曦等11位明星联袂主演的电影《宠爱》上映了……说到钟楚曦，她最近也太火了惹……钟楚曦发了疯的想学表演，成功转到了表演系……看看人家钟楚曦，超级无敌自律……钟楚曦的妆容竟然是出自自己之手……全能宝藏女孩钟楚曦，你爱了么？                        4              禁止无聊，屠榜热搜一晚的时尚cosmo 盛典，一饱眼福！                    9 张                    2019-12-05                    189 天              钟楚曦身着……长裙，设计简约而不简单……无敌衣架子——钟楚曦，宛如一只高贵优雅的天鹅……直角肩+天鹅颈+蝴蝶背，真的绝了                        5              如何像硬照女王倪妮一样穿出“高级感”？                    1 张                    2019-07-25                    322 天              像钟楚曦这样穿就很机智……高级感一下就凸显出来了                        6              今年最让人惊艳的女明星红毯造型 TOP10，你 pick 谁？                    8 张                    2019-07-03                    344 天              钟楚曦身着中国元素镂空礼服亮相，充分诠释了女明星的另外一种可能……瞬间get什么叫柔中带刚……点击图片get女神同款（口红）                        7              大型真香现场| 开春了，我要把奇迹打包送给你！                    25张                    2019-03-20                    449 天              钟楚曦等小仙女的花式旅行街拍，超级吸睛……她只要一发旅拍照一般都能大获好评 新一届的拍照模板已诞生……讲真，她私下对身材管理是真的超严格了      上述文章页面均包含相关商业推广链接，包括购物链接和“桔子商城”的链接二维码等。关于上述文章的浏览量，转发量、评论量等，钟楚曦并未举证证明，桔多多公司则表示因文章已经删除，故无法再看到该数据。庭审中，桔多多公司称上述文章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时已删除，但未对此举证；钟楚曦仅确认上述文章在本案于2020年8月4日开庭前已经删除。庭审中，桔多多公司确认微信公众号“桔子商城”系用于推广该公司业务。三、维权情况和合理开支对于其维权合理开支，钟楚曦陈述主要是网络取证的费用，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支出金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桔多多公司是否侵害了钟楚曦的肖像权；二、如存在前述侵权，桔多多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关于桔多多公司是否侵害钟楚曦肖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条第二款列举的民事权益包括肖像权。桔多多公司未经钟楚曦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的案涉文章中使用了钟楚曦的多张照片并配以文字，目的是吸引更多受众阅读案涉文章，进而有机会关注到该页面的商业链接，为桔多多公司带来商业利益，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钟楚曦的肖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桔多多公司发布案涉文章的行为构成对钟楚曦肖像权的侵害。二、关于桔多多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原告钟楚曦要求被告桔多多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关于赔礼道歉。赔礼道歉是体现桔多多公司对钟楚曦肖像权的尊重、消除侵权影响的有效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结合本案侵权形式与影响，本院判定桔多多公司应在案涉微信公众号“桔子商城”（微信号为×××）刊登致歉声明，就上述侵害钟楚曦肖像权的行为向钟楚曦赔礼道歉，根据钟楚曦的诉讼请求和侵权文章发布时长，本院酌定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少于三十日。关于赔偿损失。桔多多公司使用钟楚曦肖像，客观上有助于桔多多公司获得经济利益，桔多多公司应当依法酌情赔偿损失。本案所涉侵权文章为七篇，发布时间最长超过一年，其中共使用含有钟楚曦肖像的照片百余张，但未有证据证明案涉文章的浏览量、评论量、转发量等；另外，案涉文章没有桔多多公司关于钟楚曦与其存在合作的宣称或者暗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鉴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钟楚曦所遭受的具体财产损失和桔多多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结合原告钟楚曦作为公众人物其肖像具有的经济价值、桔多多公司的侵权性质、侵权时长、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桔多多公司赔偿钟楚曦财产损失5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桔多多公司对钟楚曦肖像的使用系用于正面宣传，没有证据表明该宣传造成不良后果或者造成对钟楚曦的精神损害，故对钟楚曦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因钟楚曦未举证证明具体数额和相关依据，本院对钟楚曦关于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桔多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楚曦出具内容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微信公众号“桔子商城”（微信号为juzifenqi）上发布该致歉声明，该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三十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大连桔多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大连桔多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楚曦赔偿财产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钟楚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元，由原告钟楚曦负担553元，被告大连桔多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吴坪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