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琪，女，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斌，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纱厂西路72号。法定代表人：苗修生，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琪与上诉人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十一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增加各项赔偿款共计88430.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民事赔偿比例不当,按照主要因果关系(理论值:80%-90%),其应当至少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病历及鉴定意见,院方存在的主要医疗过错为：1.对患者入院的诊断存在误诊。依据患者××的症状、病历及鉴定意见可知,××患者不存在“阑尾炎”，但被上诉人的诊断以及××却告知患者及家属是阑尾炎。2.被上诉人手术存在重大过错,××患者的胆管,××患者胆总管的缺失且术中放置“夹闭”位置错误,××患者严重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详见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手术记录)。3.××患者伤口处持续大量渗液,呈褐色胆汁样,超声检查提示有“盆腔积液”,其病历记载的临床表现与临床检查结果存在严重的矛盾,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病历记载矛盾,存在记录不实的情况,甚至是存在伪造病历的可能,请法院予以重视该情况。4.被上诉人对患者××的病情没有重视且没有给予任何治疗,甚至在该情况下,××患者的病情,让其出院,其行为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存在重大过错。5.被上诉人对患者××出现的胆瘘等损害后果存在严重的延误治疗。6.其余过错详见北京法源司法鉴定意见书。综上,由于被上诉人手术等诊疗行为的严重违规,××患者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其应当至少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甚至是10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计算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郝梓茹)年限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从本案医疗纠纷(事故)发生时计算,即被扶养人郝梓茹的抚养年限应当为17年。1.患者王琪2018年4月9日入院,于2018年4月11日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其是因手术××的胆管损伤、胆瘘及胆总管缺失等等损害后果的发生。××患者损害后果已经发生,即应当以2018年4月11日(第一次手术时间)为起点计算被抚养人的年限。2.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类案件,因其专业性和复杂性且该类案件涉及的鉴定种类多,势必会××诉讼时间及鉴定时间延长(一般该类案件跨度在两年左右),如以定残日来计算,××患者的合法权益,其明显显失公平。3.根据以往两级法院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是从医疗行为发生时计算。三、一审判定精神抚慰金过低,上诉人认为应当判定50000元为宜。上诉人在本案发生时尚在哺乳期,正是青春年华且刚为人母，却因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而遭受此不幸,甚至险些丧失生命,而今后也需要长期服用护肝、护胆的药物来维持生命。根据本案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及××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并结合今后需长期用药的客观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承担50000元精神抚慰金。××患者目前的残疾程度而认定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未真正全面、客观、公正地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显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十一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差旅费共192878.22元；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此次手术是××所致，其在出现症状两个月后才到医院进行治疗，××较多，胆囊三角区的结构比较复杂，××较重，增加了手术的风险；另外，患者的胆管发育有些畸形，也增加了手术的风险。这些在手术记录中也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其次，被上诉人进行胆肠吻合术的原因是因为胆总管缺失，××例的查阅，认为被上诉人的胆总管并未缺失也排除了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胆总管误切的情况。这说明××被上诉人病情加重并实施胆肠吻合术这一手术是因其他医院的误诊行为所××的，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不能将上诉人没有实施行为的严重后果由其承担。第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手××已经尽到了观察治疗义务。根据病历记载，被上诉人在实施××继续住院十余天，在此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黄疸进行检查并采取引流等措施，但被上诉人的黄疸指数并未出现明显的异常，引流过程中也并未出现其他异常，因此，不能以此加重上诉人的责任。综上，在被上诉人此次的以医疗行为中，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琪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第十一医院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王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十一医院赔偿王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暂计，具体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判令第十一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等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十一医院赔偿王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差旅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671026.57元；2.判令第十一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王琪以“间歇性右上腹疼痛2月，加重伴左下腹部疼痛2天”为主诉到第十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胆囊结石；2.急性阑尾炎？；3.剖宫产××。2018年4月11日，第十一医院对王琪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王琪于2018年4月19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1.胆囊结石并慢性胆囊炎；2.剖宫产××。本次住院，扣除医疗保险补偿，王琪实际支出医疗费2895.92元。2018年4月22日，王琪以“腹痛、发热1天”为主诉到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河科大一附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弥漫性腹膜炎；2.胆囊切除××胆瘘；3.腹腔积液。王琪于2018年5月14日出院，共住院22天。王琪因本次住院支付医疗费7438.44元。2018年7月16日，王琪以“发现全身皮肤巩膜黄染5天，恶心、呕吐3天”为主诉到河科大一附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梗阻性黄疸；2.胆囊切除××胆瘘；3.腹腔脓肿清除××。王琪于2018年8月27日出院，共住院42天。王琪因本次住院支付医疗费12395.01元。2019年1月3日，该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被告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对王琪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若有过错，其过错与王琪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材料，被告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琪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琪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建议为主要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裁定参考，并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程度。王琪因该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9年10月24日，该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琪因故致胆瘘，后行胆肠吻合术，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4.6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同日，该院还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琪的护理期限及人数、休息期、营养期进行评估，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537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1.王琪的护理期限为120-140天；2.营养期限为100-120天；3.休息期限为150-180天。王琪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634.53元。2019年11月29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向该院出具《更正》一份，载明其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537号《医疗评估意见书》的评估意见中“1.王琪的护理期限为120-140天”应为“1.王琪的护理期限为120-140天，护理人数1人”。另查明，王琪出生于1990年12月5日，其与郝振华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5月9日婚生一女郝梓茹。王建平系王琪父亲，出生于1962年3月5日。冯翠芹系王琪母亲，出生于1962年4月28日。王建平与冯翠芹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王露（出生于1986年4月19日）、王琪、王明（出生于1995年10月19日）。王琪为证明第十一医院应按照城镇标准支付其抚养母亲冯翠芹的生活费，提交由新安县铁门镇高沟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冯翠芹社该社区居民，身体状况差，长期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王琪为证明其支付的门诊费，提交《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9张，金额共计2236.46元。王琪为证明其因外购药支付的费用，提交加盖有河南百家好一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河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3张，金额共计641.22元。王琪为证明其因外聘301医院专家支付医疗费11977元，提交《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景华院区医疗机构会诊邀请函》复印件一份、微信聊天截图一份、通过微信向用户“幼伟139××××**68”转账10000元的截图一份、订单号E353254872购买火车票信息截图一份、通过微信显示向三院郑大夫转账1000元的截图一份。王琪提交的赔偿清单载明，其主张医疗费3758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5820元，误工费27508.2元，护理费23176.2元，伤残赔偿金205205.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3235.48元，交通、住宿差旅费3811元，要求按照前述八项总额的90%计算计为579366.68元，鉴定费17634.5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院认定第十一医院对王琪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王琪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酌定为70%，故第十一医院应因该过错向王琪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琪构成八级伤残，根据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537号《医疗评估意见书》及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更正》，该院酌定王琪的护理期限为130天，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限为110天，休息期限为165天。关于王琪诉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该院根据具体情况依法和酌情予以处理：医疗费，根据王琪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认定为25607.05元，王琪主张的外聘专家医疗费11977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琪共住院74天，计算为3700元（74天×50元/天）；营养费计算为3680元（20元/天×74天+20元/天×110天）；误工费，王琪共住院74天，加上出院后的休息期限165天，误工天数共计239天，王琪主张的误工费27508.2元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护理费，王琪共住院74天，加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130天，护理天数共计204天，王琪主张的护理费23176.2元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王琪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琪诉求的其女儿郝梓茹、母亲冯翠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定残之日即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郝梓茹、冯翠芹的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5年、20年，郝梓茹的生活费应由王琪、郝振华二人分担，冯翠芹的生活费应由王露、王琪、王明三人分担，王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3379.17元（21971.57元/年×15年÷2人×0.3+21971.57元/年×20年÷3人×0.3）；交通费、住宿差旅费酌定为3500元。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差旅费合计385756.44元，第十一医院应向王琪赔偿270029.5元（385756.44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差旅费共270029.5元；二、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琪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王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49元，由王琪负担1042元，由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负担807元；鉴定费17634.53元，由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第十一人民医院对王琪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若有过错，其过错与王琪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材料，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琪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琪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建议为主要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裁定参考，并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程度。据此，一审法院将第十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认定为70%，判令第十一医院对王琪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裁量适当，上诉人对该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对残疾赔偿金明确规定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作为与残疾赔偿金性质相同的财产损失，在起算时间上应适用统一标准；其次，王琪已经主张了误工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误工费已经补偿了王琪收入的减少，如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会产生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时间上的重复计算；再次，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基于伤残鉴定结论而产生，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定残之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王琪被评定为八级伤残，根据王琪的伤残程度及第十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王琪负担884元，由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负担1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