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1365号 原告：杨晓莉，女，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 委托代理人：魏学浩，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智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南环路4280号6幢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73953906B。 法定代表人：李涛。 委托代理人：唐虎，公司员工。 原告杨晓莉与被告杭州智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飞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晓莉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学浩，被告智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2、退还收取的服务费40000元；3、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交通费用1258.5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7日，原告被被告通过短信预约到丽水市缙云县缙云大灶台，在被告通过超强音乐伴奏刻意制造的嘈杂环境下，以抢号、抢项目、唯一性为特点进行误导性宣传，大力推广其新零售项目，并不停催促签字、交钱，并不让原告阅读合同内容，全程保持着嘈杂压抑的气氛，最终原告通过微信转账40000元给被告公司，在散会后，原告仔细阅读合同及服务条款，发现合同没有对应的可以履行的标的物，于是向被告公司负责人唐虎询问能否退款，唐虎回应已经上高速，以后再说。原告回家后仔细阅读合同，发现合同之外还有服务条款，约定的标的是为原告进行微商城、分销、小程序、手机网站建设和信息发布、基于中科网盛新零售系统上的商品管理、营销、门店会员等应用服务，具体服务内容视甲方购买开通的新零售项目而定，服务内容的经营管理权和解释权归乙方所有。 在收取费用后两三个月内，被告仅为原告在第三方平台发布上传了相关产品图片，而且图片、文字均多处错误，原告联系第三方平台，被第三方平台告知被告公司已被取消授权资质，而且被告并没有为原告进行相关网站建设，至于分销、小程序、网站建设和营销、门店会员等服务，完全是欺诈，原告从始至终不享有被告使用其技术而开发的技术成果，原告获取被告开发技术及服务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 后原告联系被告解除合同，返还款项，被告同意返还款项，但只愿意为原告寻找新的下家，买下原告项目名称，以第三方买家的费用退还原告，由于被告提供的第三方平台入驻率很低，没有任何浏览量可言，导致原告无法收到退款，故诉至法院。 被告智飞公司辩称，答辩人已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晓莉接到被告方短信，邀请其参加在丽水市缙云县大灶台举办的招商会，2019年8月7日，原告受现场宣传氛围鼓动，与智飞公司签订《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杨晓莉，乙方:智飞公司，项目名称为“五金建材商城”，使用年限5年，服务费用40000元。新零售项目及服务包括：1、新零售商城。2、微商城/分销。3、微信应用。4、手机网站。5、大数据系统。双方《服务条款》第1.1条约定，“根据甲方提交的相关信息为甲方进行微商城/分销、小程序、手机网站建设和信息发布、基于中科网盛新零售系统上的商品管理、营销、门店会员等应用服务，具体服务内容视甲方购买开通的新零售项目而定，服务内容的经营管理权和解释权归乙方所有。”。第4.1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服务费并且真实完整提交制作本合同下产品的相关资料后，乙方开始产品开发，开发完成后应将确认函以电子邮件、短信、微信等形式发给甲方，甲方应在3日内回复确认。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电子邮件地址、短信、微信等联系方式须真实且可以正常接收，同时，甲方应及时确认收取。由于非乙方原因导致的甲方未收到或延迟收到乙方发出的确认函，乙方免除相关责任。乙方在确认函发出后10天内，如甲方没有以书面形式回复乙方对开发发产品有异议或要求继续完善的，视为甲方默认乙方已经完成甲方的产品开发工作并已接受该产品。产品完成后，乙方可免费为甲方提供2次修改服务。”。4.2条约定：“超出本合同或官方网站承诺的服务及功能，由甲乙双方共同商讨，乙方根据需求内容制定收费标准，甲方确认需求、付完定制费用、签订补充合同后，乙方再进行开发。”7.4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如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还应据实赔偿。” 合同签订后，原告当即支付款项40000元。后被告在线交付提供微信小程序等服务项目，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合同没有约定履行合同标的物且被告也没有提供分销、小程序、网站建设等服务，在多次要求被告退款未果后，诉至本院，并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另查明，本院庭审过程上，责令被告提供其取得原告电话信息的途径及其在推介会上宣传的PPT内容，但被告未能提供。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转账记录及收据、新零售项目应用证书和微信认证公函、通讯记录详情及通话录音，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已受理多起此类因小程序开发服务合同所引发的纠纷，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的名称包括：《轻应用电商解决方案开发服务合同》（注被告公司与案外人另案诉讼中签订的合同）、《新应用电商解决方案开发服务合同》、《小程序解决方案开发服务合同》等等，本案合同名称则为《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合同虽名称不同，其格式条款内容则大同小异，就签订合同过程而言，共同特点是原告收到被告方或第三方的电话（短信、微信）邀请后参加现场推广会（被告不能提供获取原告电话等信息的合法途径），会上，主办方安排讲师宣讲，突出所谓小程序应用开发的美好商业前景，并通过推出抢注“关键词”、现场报名优惠等手段，刻意营造紧张、热烈氛围。使一般交易主体在激情支配下，匆忙在被告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上签名。当交易相对人事后提出退款时，则以合同有效成立及已完成小程序开发交付义务等为由，予以拒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被告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新零售项目及服务包括：1、新零售商城。2、微商城/分销。3、微信应用。4、手机网站。5、大数据系统。本院认为，上述关于服务内容的约定并不具体确定，合同载明被告提供的新零城商城、微商城、微信应用、手机网站、大数据系统服务，但并没有明确该种服务能够实现的具体功能，作为服务接受方的原告，其并不需要“新零售商城”或“微商城”、“微信应用”等程序本身，而是需要实现相关的具体功能，但合同均未明确载明。此种情况，就如当事人双方约定购买新能源汽车一辆或者购买海景房一处，但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车辆品牌或房屋坐落的情形一样，虽形式上约定了标的，但并不具体确定，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被告方提供的《服务条款》第1.1条约定，“根据甲方提交的相关信息为甲方进行微商城/分销、小程序、手机网站建设和信息发布、基于中科网盛新零售系统上的商品管理、营销、门店会员等应用服务，具体服务内容视甲方购买开通的新零售项目而定，服务内容的经营管理权和解释权归乙方所有。”依据该条，服务内容也不具体明确，而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的解释权归被告，据此约定，只要被告方提供了任意的所谓“微信小程序”等服务，即可认为已履行义务，显然，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被告，没有依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排除了原告方获取服务的主要权利，应属于无效。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合同因被告方提供的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标的不明确具体，故双方合同不成立。被告智飞公司占有原告服务费40000元无法律依据，应当退还原告。被告邀请原告参会，合同文本又系被告提供，在原告方因合同内容不明确等提出退款后，被告又拒不退款，造成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被告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支出系被告的行为所致，故本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智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晓莉款项40000元； 二、被告杭州智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晓莉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晓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6元，减半收取478元，原告杨晓莉负担15元，被告杭州智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3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浙江杭州钱江支行，账号：×××86），逾期不交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王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万红 书 记 员 罗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