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4民初195号原告：向理腊，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明，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夏洪雨，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豪，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向理腊与被告夏洪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理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明、被告夏洪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理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宣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资金150000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原、被告及舒义3人以他人的名义共同发起成立溆浦风光林业专业合作社，合作社的实际出资人为原、被告及舒义3人，原告为法定代表人。之后，刘小满加入。合作社的实际出资人为向理腊、夏洪雨、舒义、刘小满4人。2015年3月，因合作社经营亏损，被告要求退股，被告与原告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由原告退给被告550000元，原告如果逾期不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将继续成为合作社股东并占有合作社51%的股份。之后，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资金15万元。原告只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合作社并非原告个人所有，原告不是《退股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不是支付被告资金的责任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已经支付的资金，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现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夏洪雨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关于退股协议的定性。本案从协议的主体看，就是原、被告。从支付相应的价款看和约定支付价款看均系原告。从协议的相关内容看，签订该协议时，原来的四个股东已经退出了2个，并全部由原告接手，双方签订协议时，实际股东就是原、被告。该协议并不是原告所说的代表合作社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不管是从协议的主体还是内容，该退股协议实际上就是一个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协议，本案就是被告把在溆浦风光林业合作社的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对价的协议。原、被告作为合伙人之间的份额转让，即使有其他合伙人，依法只要通知其他合伙人就可以，因此退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二、《退股协议》没有无效情形。1、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2、《退股协议》并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退股协议》中双方对溆浦县风光林业合作社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承担责任，双方的权利义务非常清楚。综上所述，《退股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因此是合法有效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理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夏洪雨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溆浦县风光农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企业实体信息，证明溆浦县风光林业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5月24日，法人代表为向理腊，合作社成员为向理腊、夏华成、夏洪雪、向理会、夏铭君、向理满，后溆浦县风光林业合作社更名为溆浦风光农业合作社。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溆浦县风光农业合作社登记信息真实，应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溆浦风光林业合作社章程，证明1，《章程》约定了不得以其对本社或者本社其他成员的债权抵销出资额，不得以已缴纳的出资额抵销本社或者本社其他成员的债务（第13条）；证明2，本社成员承担本社的亏损（第13条）；证明3，成员退社的必须在会计年度终了的3个月前向理事会提出书面声明，方可办理退社，并且必须分摊本社的亏损及债务（第15条）；证明4，合作社解散、清算必须经过成员大会有表决权总数2/3以上的票数通过（第22条）；证明5，解散、清算时由国家财政补助的财产不得作为剩余分配给成员（第45条）；证明6，合作社成员少于5人时合作社解散由成员大会推举3名成员组成清算组清算，逾期未能组成清算组由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请算（第52条）；证明7，合作社清算时必须通知债权人，并且在支付各项费税和债务后才能退还成员出资（第54、55条）。被告对合作社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起诉状中和章程中的内容是矛盾的，起诉状中明确了风光林业合作社就是四个人，并不是章程中第二条的六个人。本院对章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夏洪雨非章程中记载的本社成员。3、2015年3月10日《退股协议》，证明1，被告系合作社的出资人之一系合作社成员；证明2，被告退出合作社未在会计年度终了的3个月前向理事会提出书面声明；证明3,被告退社未分摊本社的亏损及债务；证明4，被告退社应该与合作社签订协议而不是与原告签订退社协议，《退股协议》的主体不适格；证明5，被告退社资金应由合作社退还而不是原告退还；证明6，协议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证明7，被告私分合作社财产未经其他成员同意；证明8，被告仍然使用合作社财产；证明9，合作社亏欠他人巨额债务；证明10，合作社的收入包含了国家财政补助资金。被告对《退股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协议签订主体是向理腊和夏洪雨，其内容实际是股权转让的协议；从协议内容看约定明确，并没有违背相关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这个协议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一部分，这个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本院认为，双方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4、现金收入凭证（2014.11.29日项目补偿56000元、2013.8.18日土地流转11000元、2014.12.31冻库125000元），证明在被告退出以前合作社收到国家财政补助196000元，这款项已经作为合作社的收入在被告退出时进行了分割。被告提出对现金收入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没有否认现金收入凭证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原告并未提交当年合作社的全部计账簿，没有完备的财务账目，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5、照片，证明被告至今仍然继续使用合作社的财产进行斗狗，实际继续参与合作社的经营。被告提出退股后其继续使用狗场是实际情况，但是是根据双方的协议在使用的，协议中第二条规定的很清楚。本院认为，被告否认继续参与合作社的经营，而根据双方退股协议的约定被告可合理使用，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达不到证明目的。6、收条5张，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退股金15万元。被告提出是事实，但也证明原、被告对于协议一直在履行。本院对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已退还被告股金1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向理腊与被告夏洪雨系同学关系，2011年下半年，双方开始协商设立合作社。2012年5月22日制作了溆浦风光林业专业合作社章程，该章程第二条规定：“本社由夏华成、向理腊、向理满、向理会、夏铭君、夏洪雪6人发起，于2012年5月22日召开设立大会”。2012年5月24日，溆浦风光林业专业合作社成立，经营范围家禽、家畜养殖及销售，农作物种植及销售，法定代表人向理腊，登记的出资成员为夏华成、向理腊、夏洪雪、向理会、夏铭君、向理满，注册资本120万元。但实际出资人为原告与被告，原告以其已种植20多亩果园作价200000元作为出资额，被告以现金和合作社前期开支的发票金额作为其出资额。在经营过程中，案外人舒义出资200000元加入经营管理。后原告、被告、案外人舒义予以增资，案外人刘小满出资200000元加入经营。后刘小满、舒义陆续退出，刘小满退出时，原、被告各自向刘小满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舒义退出时，由原告向其出具了借条。案外人舒义、刘小满退出后，因原、被告经营理念发生分歧，经双方多次协商，2015年2月15日，原告向理腊为甲方，被告夏洪雨为乙方，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内容如下：“风光林业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5月，现运营已有三年。甲方愿意承担合作社所欠债务，乙方愿意退股，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退出合作社股份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财务问题。1、合作社总投资为贰佰壹拾玖万肆仟陆百陆拾陆元（￥219466元），三年内总收入肆拾贰万伍仟元整（￥42500元），其中，合作社所欠债务四十万零三千零贰元整（￥403002元）由甲方承担。2、甲方投入股金玖拾叁万伍仟叁佰零贰元（￥935302元），乙方三年内入股总投资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元），三年合作社分给乙方红利为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该红利已作为乙方的股金投入到合作社，现乙方总股金为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3、在乙方同意退股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甲方付给乙方伍万元整（￥50000元），余款伍拾万元（￥500000元）分三年付清，即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具体还款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付给乙方伍万元整（￥50000元），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5日付给乙方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付给乙方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甲方如逾期不还款，乙方将继续成为合作社股东，并持合作社股份的51%（百分之伍拾壹）。4、若在三年还款期内，甲方有人大额入股或甲方在银行贷款壹佰万元以上，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乙方退股金。5、乙方退股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合作社的运作管理，合作社所有财产及设施归甲方所有。二、狗场事务。1、合作社饲养斗狗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意将斗狗场地借给乙方使用一年半（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2、场地范围：斗狗场地、现有的养狗场地2个。3、乙方在使用期限内，不得损坏场地设施及合作社的一切设备，如有损坏照价赔偿，并保持场地内外的卫生。4、乙方聘用狗场工作人员的一切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包括狗咬伤人等责任）与甲方无关。5、乙方在斗狗期限内如发生赌博、斗殴及经济案件等与甲方无关。6、乙方一切经营费用由乙方自己负担（每月月初付给甲方水电费200元）。7、甲方不能干涉乙方在期限内的正常经营管理。期满后，乙方主动搬出合作社。三、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字日起生效，如有违约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在该协议中甲方签字处签名，被告在该协议中乙方签字处签名，案外人舒义在见证人处签名，签订日期2015年2月15日，原告并在协议书后手写“舒义、刘小满、夏洪雨三个同学以后到农庄以贵宾相待”。同日，原告向被告退还股金5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1张。2015年3月10日，原、被告通过核算又重新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内容如下：“风光林业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5月，现运营已有三年。现因股东在运营中有不同意见，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财务问题。1、合作社总投资为壹佰捌拾玖万玖仟玖百柒拾捌元（￥1899978元），三年内总收入肆拾陆万叁仟贰佰伍拾壹元整（￥463251元），其中，合作社所欠债务贰拾捌万叁仟叁佰壹拾肆元整（￥283314元）由甲方承担。2、舒义退股前，三年内总投资叁拾伍万元整，由甲方归还，刘小满退股前，三年内总投资贰拾万元，由甲方归还。甲方三年内投入股金加上债务捌拾陆万捌仟陆佰壹拾陆元（￥868616元），乙方三年内入股总投资肆拾捌万元壹仟叁佰陆拾贰元整（￥481262元），三年合作社分给乙方红利为壹拾壹万柒仟叁佰陆拾壹元整（￥117361元），该红利已作为乙方的股金投入到合作社，现乙方总股金为伍拾玖万捌仟柒佰贰拾叁元整（￥598723元）。3、经双方协商后，甲方将退还乙方伍拾伍万元股金（￥550000元），并由甲方承担所有合作社债务，乙方退股，还款方式为，甲方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协议后，付给乙方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余款伍拾万元分三年付清，即具体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15日前付给乙方伍万元整（￥50000元），2017年2月15日前付给乙方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8年2月15日前付给乙方贰拾伍万元整（￥250000），甲方如逾期不还款，乙方将继续成为合作社股东，并持合作社股份的51%，如在甲方单独经营期间所欠外债，乙方在收回股份后，不负责此期间的债务。4、若在三年还款期内，合作社有人大额入股或甲方在银行贷款壹佰万元以上，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乙方退股金。5、乙方退股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合作社的运作管理，合作社所有财产及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合作社的运作管理，如有违背，造成甲方损失，交由司法裁决并加倍赔偿。二、鸡场、狗场事务。1、合作社饲养土鸡分给乙方200只，协议签订后抓走。2、合作社饲养斗狗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意将斗狗场地无偿借给乙方使用，在甲方还清乙方所有欠款之日起半个月内搬离狗场。3、场地范围：斗狗场地、现有的养狗场地2个。4、乙方在使用期限内，不得损坏场地设施及合作社的一切设备，如有损坏照价赔偿，并保持场地内外的卫生。5、乙方聘用狗场工作人员的一切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包括狗咬伤人等责任）与甲方无关。6、乙方在斗狗期限内如发生赌博、斗殴及经济案件等与甲方无关。7、乙方一切经营费用由乙方自己负担（每月月初付给甲方水电费200元）。8、甲方不能干涉影响乙方在期限内的正常经营管理。期满后，乙方主动搬出合作社。三、甲方于2015年4月份前将猪场地面硬化弄好。四、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字日起生效，如有违约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在该协议中甲方签字处签名，被告在该协议中乙方签字处签名，签订日期2015年3月10日。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抓走200只鸡，使用合作社的斗狗场。2016年2月4、5日，原告共向被告退还股金5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二张。2016年5月31日，溆浦风光林业专业合作社名称变更为溆浦风光农业专业合作社。2016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退还股金2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1张。2017年2月15日，原告未能依约退还被告股金，经被告多次催要且双方协商后，被告表示原告应退还的股金550000元中的50000元不用退还，2017年9月20日，原告退还被告股金3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1张，且在收条上写明“风光林业夏洪雨退股金55万元（伍拾伍万元整）中有5万元（伍万元整）不用退还”。此后原告以合作社每年的收入低于开支无力履行义务为由，未再向被告支付《退股协议》中约定的退股股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退股协议是否有效。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首先原溆浦风光林业合作社，系本案原告向理腊与被告夏洪雨先行投资合伙经营的合作社。后有案外人舒义、刘小满的加入和退出合作社的投资经营，案外人舒义、刘小满退出投资经营后，原、被告因经营理念的分歧，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了1份《退股协议书》，后双方通过重新核算，于2015年3月15日重新签订了《退股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协议的原因系双方经营理念不同，目的是被告夏洪雨退出合作社经营，原告向理腊返还其投资款和经营期间的所获得的利润。并不是被告作为合作社成员退出农民专业合作社，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其成员之间签订的退社协议。其次原告未提交农民合作社应当置备的成员名册，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和合作社章程，被告系合作社成员身份不能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由原、被告双方签订，原告才是付款义务的主体，该协议未处分合作社的财产且损害合作社利益。原告也未提交原溆浦风光林业合作社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不能证明签订退股协议时，合作社资不抵债。原、被告签订《退股协议》签订后，被告夏洪雨依约退出经营仅依约使用斗狗场非继续经营合作社。原告向理腊继续经营合作社后更改合作社名称，返还被告夏洪雨的投资款已部分履行。综上，在原、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成立生效并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认定原、被告2015年3月10日签订《退股协议》有效。《退股协议》有效，则不产生因无效而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的请求不能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理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向理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红梅人民陪审员  黄全柱人民陪审员  舒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万明明书记员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