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9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九江和汇长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路164号4幢605-611室。 法定代表人：张吉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西路28号名实花园南楼B单元1601室。 法定代表人：周涛，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缪泽荣，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 一审第三人：梅端华，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 再审申请人九江和汇长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洲公司）、一审第三人缪泽荣、梅端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和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鑫洲公司承认其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因缪泽荣、梅端华系鑫洲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和汇公司有权要求鑫洲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0,874,951元。（一）和汇公司与鑫洲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鑫洲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涛私人印章。之后和汇公司（甲方）与缪泽荣（乙方）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载明和汇公司位于九江市浔阳东路308号的长虹商务中心项目由乙方承包施工。2014年7月1日，鑫洲公司向梅端华出具授权委托书，由梅端华全面负责长虹商务中心工程项目现场管理过程中所有相关工作，并加盖了委托单位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梅端华亦予以签名确认。且案涉工程正式开始施工之日起工地门口即有“江西省赣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鑫洲公司曾用名）长虹商务中心项目部”的大字标牌，缪泽荣、梅端华以鑫洲公司名义进行施工，鑫洲公司从未向和汇公司告知过其非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及缪泽荣、梅端华挂靠其公司的事实。在和汇公司不知晓缪泽荣挂靠鑫洲公司资质，鑫洲公司对缪泽荣以其名义公开承建案涉工程未作否认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然认定鑫洲公司出借资质不存在过错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2014年和汇公司与鑫洲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和汇公司与鑫洲公司为履行招拍挂程序而补签，若鑫洲公司非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缪泽荣、梅端华非其全权代理人，鑫洲公司无需与和汇公司签署第二份施工合同。鑫洲公司的行为充分表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缪泽荣系其授权代理人的事实。（三）在九江承运贸易有限公司与鑫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鑫洲公司自认长江商务中心大楼由其承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因其所设立的鑫洲公司长虹商务中心大楼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法院判令鑫洲公司向九江承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采购货款。二、本案中即使存在鑫洲公司将其资质出借给缪泽荣、梅端华的事实，但其主动与和汇公司先后两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出具梅端华、缪泽荣的《授权委托书》，在和汇公司向借用鑫洲公司资质的缪泽荣、梅端华多支付工程款且案涉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和汇公司有权要求鑫洲公司对多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涉事实表明缪泽荣、梅端华挂靠鑫洲公司，和汇公司因信赖鑫洲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有权要求鑫洲公司就违规出借资质对实际施工人缪泽荣、梅端华承担连带责任。（二）因案涉工程没有履行招拍挂程序，和汇公司与鑫洲公司补签第二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鑫洲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法人章，由此表明鑫洲公司对缪泽荣、梅端华挂靠资质的事实知晓并明确认可。鑫洲公司不仅对缪泽荣、梅端华挂靠其施工资质的事实不予否认，反而主动将其资质出借给梅端华、缪泽荣，和汇公司因信赖鑫洲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向梅端华、缪泽荣多付工程款，和汇公司有权要求鑫洲公司就返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鉴定意见仅表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但并未出具《补充合同一》《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为伪造的鉴定意见。而根据和汇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鑫洲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至少有6枚不同的公司印章分别在金融机构、建设部门招标办等处使用过。鑫洲公司据此无法否认其出具给缪泽荣的《授权委托书》及《补充合同一》上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和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鑫洲公司、梅端华、缪泽荣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鑫洲公司应否对和汇公司已付工程款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 和汇公司主张其与鑫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缪泽荣、梅端华挂靠鑫洲公司资质，由鑫洲公司向缪泽荣、梅端华出具授权委托书，鑫洲公司与缪泽荣、梅端华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在鑫洲公司作为被代理人明知缪泽荣、梅端华挂靠行为并承认其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情形下，和汇公司有理由相信缪泽荣、梅端华可以代表鑫洲公司收取案涉工程款，鑫洲公司应对缪泽荣、梅端华多收取和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代理行为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3年开工建设，和汇公司早在缪泽荣向其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之前，即于2013年8月23日与缪泽荣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认可缪泽荣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此后和汇公司再与鑫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案涉工程开工建设前和汇公司未履行招标程序，为完善招标程序以便案涉工程顺利通过竣工验收，和汇公司与鑫洲公司签订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缪泽荣又以承包人身份与和汇公司签订多份《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由此可见和汇公司对缪泽荣在案涉工程中的实际权利义务系为明知，因缪泽荣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所要求的相应资质，故以和汇公司与鑫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由缪泽荣向鑫洲公司借用资质达到案涉工程顺利通过竣工验收的目的。案涉事实表明，和汇公司、缪泽荣、鑫洲公司对于缪泽荣借用鑫洲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并实际施工均为明知，因此，和汇公司与鑫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系外观表象，本案实质上的权利义务相对方系和汇公司与缪泽荣，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鑫洲公司在其与和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以及向缪泽荣、梅端华出具授权委托书的行为，为维护市场正常交易秩序和保护具有合理信赖利益的善意第三人可对外产生效力，但不能成为和汇公司否认事实上形成的法律关系和实际权利义务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在和汇公司明知各方之间实际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应由实际权利义务人对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案涉事实显示，和汇公司一方面与鑫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一方面与缪泽荣以承包人身份签订多份《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且在工程施工、工程款支付等事项上均与缪泽荣进行接触和洽谈，并无和汇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鑫洲公司的事实，缪泽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据授权委托书代表鑫洲公司收取工程款并交付鑫洲公司的事实，由此说明和汇公司明知缪泽荣借用鑫洲公司资质并认可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向缪泽荣支付款项，现和汇公司以其并不知晓缪泽荣、梅端华与鑫洲公司系挂靠关系而有充分理由相信缪泽荣、梅端华代理鑫洲公司收取工程款的主张与案涉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其要求鑫洲公司承担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和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九江和汇长虹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