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2民再1号原审原告：孙卫东，男，汉族，1952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培炜（又名冯炜），男，汉族，1971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原审被告：王丽娟，女，汉族，1987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香堤左岸小区**楼******。公民身份号码：411123198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卫东与原审被告冯培炜、原审被告王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的（2015）源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豫1102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孙卫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原审被告王丽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冯培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王丽娟向本院申诉称，源汇区人民法院（2015）源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认定冯炜于2014年9月2日向孙卫东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上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我负连带还款责任。我认为该份判决判令我与冯炜共同向孙卫东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还我一个公道。第一，2013年8月我与冯炜认识，于同年的11月20日与他登记结了婚。2014年6月与他生育了一个女儿，取名冯兰淇。由于婚前对冯炜缺乏了解，结婚后，冯炜经常早出晚归，再后来晚上就不回家了，更甚者，有时几天都见不着他的面。后来我才知道，冯炜迷上了打鱼机进行赌博，他长期在滨河玩打鱼机，事后我才知道他光玩打鱼机就输了几十万，这些事实冯炜的姐姐、姐夫都能够证明。在我怀孕期间，经常扛着肚子去游戏厅找他，他两个姐姐和姐夫也经常带我去游戏厅找他。且他办的有港澳通行证，从港澳通行证上显示其经常出入澳门，进行赌博。我听说他赌博对外欠下外债几百万。第二，女儿出生之后，他对女儿不管不问，也经常不回家，所以，冯炜在外借钱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由于见不着他的人，他也从没有跟我提过在外借钱的事，结婚之后他从来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我和女儿的平常的生活开支都是用的结婚待客和女儿出生办满月酒收的礼金。从2015年1月份起，冯炜就再没有回过家，我与冯炜失去了联系，至今杳无音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本案的该笔借款，开庭时冯炜并未到庭，而孙卫东所持有的借条，是否由冯炜本人书写的，无法查清。孙卫东除提供的该份借条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冯炜履行了交付义务。我以前也从没见过孙卫东，30万元的金额不是小数额，孙卫东如果真把钱借给了冯炜，不可能仅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故原审判决对冯炜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未查清，仅以一张借条就认定借款是真实存在的，让我与冯炜承担连带责任对我是极不公平的。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我于2013年底与冯炜结婚，即使该份2014年借条上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根据冯炜婚后的种种不良行为，对于冯炜对外的借款我并不知情，冯炜所借的钱也没用到家庭共同生活，我不应该承担责任。冯炜消失至今，撇下我们母女二人不管不问，我们母女二人生活已经非常艰难，现在又让我与他共同承担他对外所欠下的债务，对我来说极其不公平，现孙卫东申请法院对我强制执行，对我们的房产进行了查封拍卖，让我们母女二人原本艰难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我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已向人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原审原告孙卫东辨称，一、答辩人有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与冯炜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8月14日，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冯炜支付20万元，其后在2014年4月21日，通过银行支取5万元。2014年8月9日，支取1万元。其余为现金交付给冯炜。2014年9月2日，冯炜自愿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王丽娟应该承担还款责任。1、冯炜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9月2日，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2、冯炜出具的借条标注为“漯河市中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冯炜系该公司股东且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冯炜实际控制。借款的用途足以说明为了经营。同时，借条标注为“信阳建筑总公司漯河分公司”，足以证明冯炜借款的目的就是为了公司经营，是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行为，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3、王丽娟所称的冯炜有恶习。首先，王丽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该笔债务并非非法债务，也并非用于赌博。4、2014年，王丽娟与冯炜婚姻存续期间，在黄河路东外滩还购置一套公寓房，该公寓房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也发生在答辩人出借资金后，从时间点来看，不排除将资金直接用于购买该房屋的情况。购置房屋也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正常开支，并非超过日常所需的范围。5、从借条上的记载、从购买房屋的时间点，足以说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非超过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王丽娟与冯炜的婚姻关系是否解除，均不影响到本案件的认定。综合以上意见，王丽娟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件的程序是否合法，值得商榷。（2015）源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下发，王丽娟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漯民终字第142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上诉人王丽卷撤回上诉。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该民事裁定书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再审本案，值得商榷。原审被告冯培炜未答辩。原审原告孙卫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2014年9月2日，原审被告冯炜因周转资金向原审原告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今借孙卫东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月息1.5分。”原审被告冯炜口头承诺年底归还，经原审原告多次催要，原审被告冯炜拒绝归还欠款。原审被告冯炜借款事实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王丽娟作为原审被告冯炜的合法妻子，应承担还款义务。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欠款30万元，利息36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冯炜未答辩。原审被告王丽娟辩称,王丽娟和冯炜于2013年8月份认识，同年11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认识时间很短。王丽娟对冯炜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不知情，与本案的原审原告孙卫东也素不相识。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债权王丽娟不知情，冯炜也从未向王丽娟提起此事，更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冯炜平时有经常赌博的恶习，即便借款属实，也不排除冯炜将借款用于赌博。因此，王丽娟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从借据上看，借款主体有三个，原审原告漏列了当事人。原审查明：2014年9月2日，原审被告冯炜以承揽建筑工程为由向原审原告孙卫东借款30万元，并于当天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孙卫东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月息1.5分借款人冯炜漯河市中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信阳建筑总公司漯河分公司2014年9月2号”。另查明：原审被告冯炜与原审被告王丽娟于2013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本院原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原审被告冯炜向原审原告孙卫东借款3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案涉借据系由原审被告冯炜一人出具，漯河市中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信阳建筑总公司漯河分公司既未与原审原告孙卫东达成借贷合意，原审原告孙卫东亦未将借款交付给该二公司，因此，该二公司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签约主体，原审被告王丽娟关于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王丽娟未能举证有除外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冯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卫东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付清之日），原审被告王丽娟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510元，由原审被告冯炜负担，原审被告王丽娟负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9月2日，原审被告冯培炜向原审原告孙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孙卫东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月息1.5分借款人冯炜漯河市中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信阳建筑总公司漯河分公司2014年9月2号”。借条未加盖二公司印章。出借方式为：2013年8月14日，由孙卫东中国银行账号（24×××82）转账到冯培炜账号（25×××91）20万元；另外10万元，据孙卫东陈述，2014年4月21日取出50000元现金，存到冯培炜中国银行账户，另外50000元出借款是向冯培炜交付的现金。孙卫东提供的其中国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孙卫东确于2014年4月21日分五笔取出50000元；此外，上述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孙卫东具备取出10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2、漯河市中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冯培炜，冯培炜持股比例66.67%，赵创业持股比例33.33%。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未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该公司和信阳建筑总公司漯河分公司的生产经营。孙卫东当庭认可3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非前述二公司，是冯培炜个人。3、冯培炜与王丽娟于2013年11月20日在漯河市郾城区登记结婚。4、王丽娟原审及再审提供了冯培炜从2012年起至2015年间，多次往返澳门—漯河的记录，用于证明其沉迷于赌博，认为即使涉案债务是真实的，借款也是用于非法用途，其不应承担责任。5、冯炜（41110419791205001X）在漯河市的户籍于2016年6月29日注销（姓名），注销原因为：重复；；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冯培炜（）户籍现于郑州市冯炜与冯培炜系同一人。本院再审认为：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卫东向冯培炜出借30万元、约定年利率18%（月息1.5分）的事实，有借条、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且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孙卫东已向冯培炜主张过偿还借款，已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冯培炜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冯培炜以个人名义向孙卫东借款3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且20万元的出借款在冯培炜和王丽娟结婚之前。原审原告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冯培炜和王丽娟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其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原审原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源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冯培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卫东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孙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保全费2170元，两项共计8510元，由原审被告冯培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驿光审判员  谢建民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