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64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煌，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惠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抓获，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伟杰，男，1990年2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惠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0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宇斌，男，1992年5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惠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杜泽川，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惠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永煌、曾宇斌、杜泽川、王伟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闽0521刑初8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永煌、王伟杰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犯罪团伙犯罪事实及被告人王永煌个案犯罪事实。 自2015年起，被告人王永煌以民间借贷之名，违法进行高利放贷，为迫使借款人骆某、胡某1、王某1、王某2等人还款，被告人王永煌单独或纠集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和“绵羊”等人向借款人或其家人采取泼油漆、贴大字报、威胁、恐吓、殴打等违法手段进行讨债，给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身心带来严重影响，严重扰乱社会正常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组成一个以被告人王永煌为纠集者，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7年初的一天，被害人骆某替胡思明担保向被告人王永煌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0元的高利贷，因胡思明无力偿还借款，被告人王永煌指使被告人杜泽川、曾宇斌和“绵羊”等人多次到位于惠安县涂寨镇胡厝村前埔31号骆某家中进行暴力、滋扰讨债。其中：（1）2018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杜泽川、曾宇斌和“绵羊”到骆某家附近播放内容为“骆某×××××××（闽南语辱骂性语言）”的广播及在其家墙上和附近电线杆等张贴写有“社会败类无良老赖骆某欠债还钱”的大字报；（2）2018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杜泽川、曾宇斌和“绵羊”三人到骆某家墙壁喷写油漆“骆某欠债还钱”大字；（3）2018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杜泽川、曾宇斌和“绵羊”三人持械到骆某家中打砸大门及打坏灯泡，威胁骆某家人；（4）被告人杜泽川于2018年2月5日、6日、7日将到骆某家中讨债的小视频及大字报，通过微信发到朋友圈，并称谁帮忙找到骆某给予奖金；（5）2018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永煌、曾宇斌和“绵羊”在东岭新蜀都ＫＴＶ包厢内殴打骆某，致骆某受伤。 2.2015年开始，被害人胡某1向被告人王永煌借200000元的高利贷，胡某1无法归还本息，2018年上半年期间，被告人王永煌、曾宇斌等人先后多次（曾宇斌参与两次）到被害人胡某1家中采取暴力威胁讨债，其间有向胡某1父亲胡某2威胁不还钱就要在村里播放喇叭、抱走其孙子、打死胡某1等言语，胡某2称要报警，王永煌便发微信给胡某1称其若坐牢就要杀死全家人，后胡某2害怕便分两次还款40000元。 3.2018年7月22日，被告人王永煌在其经营的烟酒行内，与郑某协商王永民债务偿还问题。因协商未果，被告人王永煌便殴打郑某。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被告人王永煌赔偿郑某经济损失5000元（款项已付清）。 4.2015年期间，被害人王某1向被告人王永煌借款15000元高利贷，后无法归还本息。2017年4月份一天，被告人王永煌和庄某2在惠安县螺城镇会宾楼ＫＴＶ附近遇到王某1，在讨债过程中，王某1遭到庄某2的殴打。之后，被害人王某1还款40000元给王永煌。 5.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害人王某2向被告人王永煌借10000元高利贷，后无法偿还本息。2018年2月，被告人王永煌通过微信威胁王某2，如若不还钱就要到其村里播放喇叭。 二、被告人王伟杰的个案犯罪事实。 1.2017年9月份期间，被害人王某2通过王伟杰向王福龙借款10000元，后无法偿还本息。被告人王伟杰和王福龙为讨回借款，多次到王某2位于惠安县××镇××村××号家中实施暴力讨债。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3、4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伟杰到王某2家踢大门，造成大门被损坏；（2）2018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伟杰持一把砍柴刀到王某2家中砍大门，造成大门被损坏，并威胁王某2母亲庄某1还钱；（3）2018年8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伟杰和王福龙拿石头砸王某2家围墙大门，用脚踹围墙大门，造成大门被损坏。 2.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王伟杰找被害人王某3讨要其父亲王某9的工钱，就到王某3家中砸坏王某3家围墙大门致变形。 3.2018年1月15日凌晨，被告人王伟杰在王某7家中喝酒时，想起王某7的邻居王某4曾经追打过他而怀恨在心，便拿王某7家中一把菜刀前往王某4家滋事，持刀砍伤王某4，致王某4左小腿和左眼受伤。经法医鉴定，王某4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王永煌、王伟杰被抓获归案；2019年6月10日，公安人员以配合调查杜泽川被抢劫一案为由，在惠安县××镇××村篮球场将被告人杜泽川抓获归案；2019年7月11日，公安人员以配合调查交通事故案件为由，在惠安县交警大队办公楼大门口处将被告人曾宇斌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骆某、胡某1、王某1、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庄某1的陈述，证人杜某、黄某、胡某2、王某5、庄某1、张某、庄某2、王某6、王某7、王某8的证言，同案人王福龙的供述，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短信截图、微信截图、照片及借条，惠公鉴〔2019〕153号鉴定书，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和收条，行政处罚决定，扣押清单、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另案处理审批表，被告人王永煌、曾宇斌、杜泽川、王伟杰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永煌、曾宇斌、杜泽川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进行高利放贷，并为索取非法债务，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以被告人王永煌为纠集者，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多次有组织采取辱骂、恐吓、威胁、滋扰、殴打他人等违法犯罪手段讨债,造成他人心理恐慌，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伟杰单独或伙同他人采用恐吓、滋扰、随意殴打他人等违法犯罪活动，造成他人心理恐慌，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被告人王永煌单独或纠集他人参与寻衅滋事9起，被告人曾宇斌参与寻衅滋事5起，被告人杜泽川参与寻衅滋事4起，可视各自犯罪情节，分别处罚。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永煌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案发后，被告人王永煌已与郑某达成调解协议，并积极赔偿郑某经济损失，此部分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永煌、曾宇斌、杜泽川、王伟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王永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曾宇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三、被告人杜泽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王伟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五、已扣押的作案工具被告人王永煌的手机1部，予以没收（未随案移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王永煌上诉称，上诉人未与郑某协商债务偿还问题，也未随意殴打郑某，不是寻衅滋事；杜泽川等人向骆某讨债是因该笔借贷是杜泽川介绍的，除该起外，上诉人没有经常纠集他们讨债，也没有实施暴力，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故请求重审。 上诉人王伟杰上诉称，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2018年8月初上诉人并没有与王福龙去王某2家，也没有砸王某3的家门；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永煌、王伟杰，原审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一列明，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永煌上诉称其未与郑某协商债务偿还问题，也未随意殴打郑某，不是寻衅滋事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能够与上诉人王永煌的询问笔录、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和收条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王永煌与被害人郑某因王永民的债务偿还问题发生口角，上诉人王永煌为发泄不满情绪，逞强耍横，随即殴打被害人郑某，上诉人王永煌对上述事实亦供认在案。故上诉人王永煌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伟杰上诉称2018年8月初其并没有与王福龙去王某2家，其也没有砸王某3的家门的问题。经查，同案人王福龙供述2018年8月初其与上诉人王伟杰喝完酒后一同到王某2家并用石头砸、用脚踹王某2家围墙大门，被害人王某3陈述称看到上诉人王伟杰用石头砸其家围墙铁门，能够与被害人庄某1、王某5的陈述、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受案登记表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王伟杰在一审庭审中亦供认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故上诉人王伟杰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永煌从事高利放贷，经常纠集原审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等人在一起，为索取非法债务，指使原审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等人使用暴力、威胁和“软暴力”等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其中，上诉人王永煌为恶势力团伙纠集者，原审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为恶势力团伙成员。上诉人王永煌、原审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多次有组织的实施辱骂、威胁、恐吓、殴打他人等行为，造成他人心理恐惧，干扰、破坏正常经济、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伟杰还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恐吓、威胁、滋扰、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永煌在该恶势力团伙中系领导者、组织者和指挥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在该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永煌、王伟杰、原审被告人曾宇斌、杜泽川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永煌能够积极赔偿郑某的经济损失，对该部分酌情从轻处罚。上述情节原判均予以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量刑适当。上诉人王永煌、王伟杰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越新 审 判 员 苏中福 审 判 员 鲍冬凡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祖山 书 记 员 颜世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