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59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开发区宏润酒水批发部。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开发区福莱商城**。经营者：于小琴，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兴，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山区昕达超市。经营。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南塔市场****昕达超市div>经营者：成丽霞，女，1979年2月19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烟台开发区宏润酒水批发部（以下简称宏润批发部）、被告莱山区昕达超市（以下简称昕达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告宏润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兴、被告昕达超市的经营者成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商品(唇冻、玩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宏润批发部在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了与大嘴猴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昕达超市通过刷银行签购单收取购物款，两者系一个共同销售整体，构成共同侵权。宏润批发部辩称，一、原告所提供的起诉状落款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但是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盖章，只有委托律师的印章。按照规定，企业法人因经济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未加盖公章的，诉讼法院应令其补正，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予以驳回。二、宏润批发部从未向昕达超市销售过涉案产品，宏润批发部向昕达超市提供的定额发票是昕达超市从宏润批发部处购至酒水时的结算凭证，之后昕达超市为何给了宏联公司，宏润批发部并不知晓。宏润批发部与宏联公司也没有任何买卖关系，宏联公司与昕达超市的买卖关系应以昕达超市出具的银联结算单显示的信息为准，也就是2017年1月15日昕达超市出具的购物小票。三、宏联公司诉请赔偿20000元损失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昕达超市辩称，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是从宏润批发部处进的货，但不是这个款式。当时宏联公司到昕达超市买了四个产品，分别为好太太洗衣液、庐州品牌和七匹狼品牌的商品以及印有大嘴猴的商品。当时在处理针对好太太洗衣液商标侵权纠纷时，昕达超市已经做出赔偿，对方律师说全部结案，所以昕达超市认为本案其不应再赔偿了。宏润批发部给我们供货有压款单，但现在已经结束供货关系，所以昕达超市认为不应该由其来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宏联公司提交了（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宏联公司授权聂大为律师代为起诉，在起诉状上进行签字；（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8号公证书，可以证明聂大为律师在起诉状所盖印章与其本人亲笔签署具有同等效力。经质证，两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原告为宏联公司，起诉状落款未加盖宏联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只有委托律师的印章，不符合起诉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聂大为获得了宏联公司的相关授权，可以以宏联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且聂大为律师认可起诉状上加盖的个人印章与其本人亲笔签署具有同等效力，其在起诉状中加盖其印章提起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宏联公司提交了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61号公证书及被控侵权产品，用于证明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事实；提交了（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93号公证书，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转授权委托书、证据保全转授权委托书证明在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获得了宏联公司的相关授权,有权进行证据保全行为。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为该公证购买侵权产品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此时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尚未获得涉案美术作品权利人关于调查取证的授权，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因缺乏有效授权而与本案申请的公证事项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其作出的公证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宏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在公证购买本案中的被控侵权产品时即2017年1月15日，公证申请人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系经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授权，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系经周良锋授权，周良锋经宏联公司授权且具有转委托权限，公证申请人与本案申请的公证事项具有利害关系，且两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应予采信。宏润批发部提交了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2017）鲁06民初475号民事裁定书以及该案当中的证据复印件，该裁定中原告为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被告为本案两被告，用于证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公证书中的其他产品经权利人向法院主张过权利。经质证，昕达超市和宏联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裁定为本院针对原告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诉本案中两被告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作出的准许撤诉裁定，该案中主张权利的商标权人为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宏联公司无关，不能实现宏润批发部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6年5月8日，周良锋经宏联公司授权，转委托大原商务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具体授权包括申请国内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并可以转委托第三人行使证据保全程序中的权利，第三人可以以自己名义作为证据保全的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6与28日，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转委托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包括申请国内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在申请证据保全时，既可以以宏联公司的名义作为申请人，也可以其各自名义作为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日，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月15日，邹晓伟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南港市场的昕达超市，该店内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莱山区昕达超市”。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邹晓伟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付款287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唇冻一件，含有“经典牧场”字样的奶一箱（衡水百岁山食品有限公司出品），含有“瀘洲”字样的酒一箱，含有卡通图案的玩具一件，含有的绒毯一床，含有“美辰威力、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一桶，腰带一条。现场取得名称为昕达超市的购物小票一张（该张购物小票将含有图案的唇冻、腰带统一记载为化妆品娟娟，该种记载与所购商品实际品名不符）、商户名称为“莱山区昕达超市”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及加盖“烟台开发区宏润酒水批发部”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十五张。邹晓伟对该商店外观进行了拍照。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邹晓伟保存。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61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在确认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的情况下，本院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取出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唇冻和布玩偶。经比对，唇冻显著位置上所印大嘴猴图案及布玩偶造型与涉案美术作品十分相似。宏润批发部系于2007年5月3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昕达超市系于2015年12月1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烟酒、日用百货、五金、文化用品、首饰批发兼零售。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宏润批发部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宏联公司主张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是由昕达超市和宏润批发部共同经营，但购买地点、门头和购物小票均只指向昕达超市，仅有定额发票盖有宏润批发部的定额发票专用章。宏润批发部称该定额发票是昕达超市向宏润批发部进货酒水时，宏润批发部向昕达超市出具的，宏润批发部与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无关。昕达超市在庭审中亦认可本案中的定额发票系其从宏润批发部进酒水时取得，在原告到昕达超市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索要发票，当时昕达超市的发票用完了，就直接将宏润批发部的定额发票给了原告。根据本案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是由两被告共同销售，故宏联公司主张宏润批发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昕达超市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昕达超市销售的唇冻和玩偶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昕达超市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被告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烟台日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山区昕达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莱山区昕达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莱山区昕达超市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烟台开发区宏润酒水批发部、莱山区昕达超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人民陪审员  孙梅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