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东，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海，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所在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福塘村委会四队自家。   法定代表人：石亚月，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忠，乐东黎族自治县天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福月合作社）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月合作社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王晓东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月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福月合作社无权提起本诉讼。福月合作社与王晓东签订的《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并非与福月合作社所签，福月合作社无权对王晓东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将福月合作社作为本案适格原告，属认定主体错误。二、《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违反国家强行性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错误。《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表面上是种植协议，实际上是以回购产品为名，行出售种子为实的种子销售协议。根据法律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经营制度，福月合作社在无任何许可经营的情况下，无权私自销售种子。三、福月合作社有义务对种子是否合格举证证明，一审庭审时未予审查。王晓东在庭审时对种子是否合格明确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作为出售方的福月合作社，有义务对所提供的种子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对此质证、举证事项不予审查违反庭审的基本程序。四、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不适用定金规则。《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实为种子销售协议，协议中以出售给王晓东的种子总价款作为“定金”，不存在向王晓东支付价款的情况。因此，协议中约定的“定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定金的特征，不能适用定金条款。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福月合作社诉请事实不能成立。福月合作社在庭审时总共提交4份证据，除第一份《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与本案相关外，第二份收款收据系福月合作社伪造，第三份、第四份登机牌也无法证明福月合作社诉请，一审判决以此认定相关事实并支持福月合作社诉请显然错误。六、王晓东一审反诉请求成立，理应予以支持。王晓东的反诉是基于福月合作社提供的种子质量不合格，蜜瓜成熟后福月合作社拒不拉瓜并造成王晓东损失等基础事实，该事实有诸多证据相互印证，应当可以认定。一审判决在福月合作社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否定王晓东的证据及事实，明显错误。七、一审判决存在枉法裁判行为，鉴于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并未造成实际损失，王晓东暂时保留向相关部门举报及反映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设置主体有误，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王晓东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依法公正判决。   福月合作社辩称，1.福月合作社主体适格，有王晓东和福月合作社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佐证，王晓东在一审中对福月合作社的身份已明示没有异议，为什么在二审中又否认福月合作社的主体资格呢，王晓东以主体作为上诉理由属于滥用诉权不诚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训诫；2.涉案《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依法有效，因为福月合作社不是生产及销售种子，而是购买有资质的种子提供给王晓东，其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该协议属于有效合同；3.种子是否合格的责任应当由王晓东承担，如上所述，该种子系福月合作社从有资质的公司购买后交付给王晓东，王晓东从接收种子到卖出去从来没有对质量提出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4.本案中，王晓东已经接受了福月合作社提供的种子，数量及金额在合同中已明确，王晓东种植后，未履行告知义务，擅自把哈密瓜卖给案外人，其行为已经构成单方违约；5.王晓东的主张损失400000元没有证据佐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月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晓东一次性双倍返还定金2592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9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   王晓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福月合作社赔偿王晓东经济损失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月合作社与王晓东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约定：王晓东在额济纳旗负责天蜜28号哈密瓜的种植，福月合作社负责提供天蜜28号哈密瓜的种子和哈密瓜的收购；福月合作社天蜜28号哈密瓜种子按1600粒/亩供给王晓东，种子价格0.6元/粒，其216000粒，合计129600元，以种子款为定金，定金款在福月合作社收瓜时付给王晓东的瓜款中扣除；采收时间：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0日；收购价格为3.8元/公斤；王晓东不得私自将福月合作社订购的天蜜28号哈密瓜销售给他人，否则福月合作社有权要求王晓东退回定金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追究王晓东的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福月合作社将种子交给王晓东，以每亩种子款为定金，合计129600元。协议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   协议签订后，福月合作社按协议约定将天蜜28号哈密瓜种子216000粒供给王晓东进行种植，哈密瓜成熟后，王晓东将瓜销售给他人，遂发生纠纷，因此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案中，《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约定，王晓东将其种植的哈密瓜销售给福月合作社，福月合作社向王晓东支付价款，应认定《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系买卖合同性质。该协议约定，以种子款为定金，协议签订后，福月合作社已依约供给王晓东种子，故双方定金合同成立。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该案需要解决如下问题：   一、关于王晓东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259200元及支付利息问题。福月合作社诉称，王晓东将其种植的哈密瓜销售给他人，应双倍返还定金，王晓东辩称，福月合作社未按约定收购哈密瓜，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就该案，王晓东的合同义务是将其种植的哈密瓜销售给福月合作社，故哈密瓜成熟后，王晓东通知福月合作社收瓜是王晓东的随附义务，王晓东未提供其通知福月合作社到瓜地收瓜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该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看，哈密瓜成熟后，王晓东未通知福月合作社采瓜便将哈密瓜销售给他人，其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福月合作社请求王晓东双倍返还定金259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福月合作社主张双倍定金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晓东反诉请求张福月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晓东主张经济损失400000元，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王晓东反诉请求福月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定金259200元给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二、驳回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晓东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王晓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王晓东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福月合作社是否要赔偿王晓东经济损失400000元；二、王晓东是否要双倍返还定金。   关于福月合作社是否要赔偿王晓东经济损失400000元的问题。王晓东上诉主张采收季节，福月合作社不及时采收，导致成熟的哈密瓜大部分腐烂在地里，造成王晓东巨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晓东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其哈密瓜成熟后已履行了通知福月合作社前往收购的义务，亦未提供福月合作社拒绝收购及确有经济损失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晓东是否要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王晓东以哈密瓜成熟后福月合作社拒绝收购为由，上诉主张不应退还定金129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查明事实，福月合作社未向王晓东收购过哈密瓜，未收购的原因是哈密瓜行情不好福月合作社拒绝收购，还是价格上涨王晓东另售他人，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主张。因此，合同收购哈密瓜部分未履行，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判决王晓东向福月合作社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依据，不能适用定金罚则，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都无法证明对方构成违约，根据公平原则，福月合作社向王晓东提供的种子价值129600元，王晓东已实际占有使用，应将种子款支付给福月合作社。王晓东上诉主张不予退还定金，即种子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双方签订的《哈密瓜订单委托种植协议》是由一方提供种子，另一方负责种植，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由提供种子一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案由应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确定案由、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晓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410号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410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129600元；   四、驳回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297元，王晓东负担1297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650元，由王晓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8元，由乐东福月霏钦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800元，王晓东负担76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王天琳   审判员 沈美萍      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圣忠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