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1101号原告：刘桂超，女，汉族，1954年8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烈，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粮铧垠重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利民社区石梯巷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PH196N。法定代表人：李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亨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杉，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阮享林，男，汉族，1961年1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第三人：罗刚，男，汉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告刘桂超与被告国粮铧垠重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粮重庆公司）、第三人阮享林、罗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桂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烈，被告国粮重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杉，第三人阮享林、罗刚均到庭参加诉讼。另本案因新型冠状病毒防控，扣除部分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桂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及第三人罗刚协助办理将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垠港埠公司）股东变更为原告的工商登记。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协助办理将铧垠港埠公司股东变更为原告的工商登记，并明确股东变更为原告，原告的持股比例为5%。事实和理由：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原系铧垠港埠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5%和95%。2017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的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并协助被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应当在2018年5月2日前分三次足额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清转让款，三次转让款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同日，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与被告办理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此后，被告未按照与第三人阮享林签订的《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第三人阮享林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遂于2017年12月22日与被告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另，被告于2017年12月10日与第三人罗刚签订了《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12月26日将被告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罗刚名下。该股权转让协议涉诉，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渝0116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国粮重庆公司辩称，1.被告系国粮粮食储备（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粮大连公司）全额投资开办的国有子公司，合同主体应为国粮大连公司，股权能否过户，应由国粮大连公司同意，不应由被告决定。2.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解除，原告与第三人阮享林、罗刚及郭志明恶意串通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无效，郭志明非法持有被告公章与原告签订的该协议书未得到被告追认，其行为构成越权代理，该协议书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另，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其中100.4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299.55万元为被告代铧垠港埠公司代偿的债权债务款，而被告已代铧垠港埠公司承担了债权债务，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后因郭志明与第三人罗刚恶意串通转让股权而未继续履行；3.（2019）渝0116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郭志明曾私自带走公司的公章、网银、合同等重要公司财产，并在持有上述财物期间，对铧垠港埠公司的股权进行评估，且在取得相应的股权变更后，以50万元的价格将价值8000万元的股权予以处分，被告认为该股权评估价值存疑，股权价值明显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阮享林述称，原告陈述属实。第三人罗刚述称，原告陈述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第三人阮享林原系铧垠港埠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5%和95%。2017年11月2日，被告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书》，载明：“关于你院办理的万大芬等36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重庆铧垠港埠有限公司、陈伟、白辉金、阮享林、刘桂超等36案件，我公司自愿为重庆铧垠港埠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担保金额477万元，担保重庆铧垠港埠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你院，或者由我公司自行将该款477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至你院案款专户。”2017年11月3日，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分别与被告签订《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转让方为原告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原告将其持有铧垠港埠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其中100.4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299.55万元户为被告代原告清偿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款；2.被告同意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在2018年5月2日前分三次足额以银行转帐方式付清转让款，三次转让款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另转让方为第三人阮享林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原告将其持有铧垠港埠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600万元，其中1908.5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5691.45万元为被告代第三人阮享林清偿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款；2.被告同意按下列银行转帐的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第三人阮享林：（1）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15个工作日内向第三人阮享林支付转让款650万元；（2）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在2018年5月2日前分三次足额以银行转帐方式付清转让款（三次转让款每60日支付一次）。以上两份协议还约定：原告/第三人阮享林应对该公司及被告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当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即办理了将铧垠港埠公司股东由原刘桂超、阮享林变更为被告的工商登记。2017年12月22日，被告（甲方）与原告、第三人阮享林（均为乙方）、第三人罗刚（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分别与乙方阮享林、刘桂超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乙方阮享林、刘桂超将其持有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甲方。乙方均已按照约定协助甲方办理完成相关工商登记等手续。但截至2017年12月22日，因甲方未能按合同支付价款，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合同履行。第二条乙方阮享林、刘桂超自愿将公司股权交由丙方罗刚代持。丙方自愿代乙方阮享林、刘桂超持有该公司股份。甲方协助乙方、丙方办理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由甲、乙、丙负担。第三条甲方终止向乙方支付所欠的共计捌仟万元股权转让款，甲方不再享有基于原转让协议产生的与股权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第四条由于甲方未按照原《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支付义务，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放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不考虑该资产的增值或贬值，经营的盈利或亏损等影响现股权价值因素，不再评估股权价值，双方均不得基于此再另行要求对方支付任何款项或另行主张损失。第五条为履行原转让协议而产生的所有转让、评估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现该给用（疑为笔误）甲方已经实际支付完毕。第六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七条鉴于本合同履行地系重庆市江津区，因此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可诉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第八条本协议在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郭志明在该协议落款“甲方签字或盖章”处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在“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签字捺印，第三人罗刚在“丙方签字或盖章”处签字捺印。另查明：2017年12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罗刚签订《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持有铧垠港埠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罗刚，转让价格为50万元，于2017年12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该协议签订后，铧银港埠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罗刚。后国粮大连公司（国粮重庆公司的唯一股东）以国粮重庆公司、罗刚、郭志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罗刚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案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渝0116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国粮铧垠重庆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刚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办理将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国粮铧垠重庆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该判决书已生效，且铧垠港埠公司股东已变更登记为被告。还查明：2017年7月27日，重庆铧垠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粮重庆公司，投资人由第三人罗刚变更为国粮大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罗刚变更为商清（2017年10月18日又变更为郭志明，2018年1月30日再变更为李华）。2017年7月27日，被告国粮重庆公司《股东决定》免去第三人罗刚原执行董事职务，并解聘其原经理职务，委派其为公司监事。2018年4月24日，被告国粮重庆公司《股东决定》免去第三人罗刚监事职务。国粮大连公司系被告国粮重庆公司的唯一股东，亦为内蒙古通辽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全资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内蒙古通辽国家粮食储备库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陈颖。在（2019）渝0116民初7790号案件审理中，本院依罗刚申请调取证据，通辽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回函：经查：内蒙古通辽国家粮食储备库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过多次企业股权划转，截止2010年，该企业已为零资产企业。2012年8月，企业法人变更为陈颖，该企业由陈颖个人经营。2017年12月25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江北城派出所接到王志永报案，称郭志明等将被告的公章、网银盾、合同等带走未交还。2018年1月26日，郭志明将被告公章交还给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李华。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解除协议书》（2017年12月22日）是否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首先，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及形式上看，协议抬头被告作为甲方、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作为乙方，第三人罗刚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该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解除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于2017年11月3日分别与被告签订的《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在落款处签字或盖章，该协议书意思表示清楚，形式完整，亦符合该协议书约定的生效要件。其次，从该协议书的形成过程来看，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于2017年11月3日分别与被告签订《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铧垠港埠公司5%/95%的股权以400万元（其中100.4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299.55万元为被告代原告清偿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款）/7600万元（其中1908.5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5691.45万元为被告代第三人阮享林清偿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款）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人阮享林转让款650万元，在2018年5月2日前分3次分别付清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的转让款（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当日，原、被告与第三人阮享林即办理了将铧垠港埠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的工商登记。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原告称被告未履行支付义务，被告对其履行情况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执199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及其于2017年11月2日向该院出具的《担保书》（自愿就万大芬等36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铧垠港埠公司、陈伟、白辉金、阮享林、刘桂超等36案件，为铧垠港埠公司提供担保，担保金额477万元），称其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后因郭志明与第三人罗刚恶意串通转让铧垠港埠公司股权，才未继续履行，即被告亦认可其未完全履行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的付款义务。因被告未按约付款，双方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形成具有合理性。再次，关于行为人郭志明在《解除协议书》上加盖被告公章的行为。该协议书系以被告名义签订，落款由郭志明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工商登记显示郭志明时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协议内容亦非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故该行为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辩称签订该协议书时已解除郭志明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郭志明无权代表被告签订该协议书，被告事后亦未追认，该协议书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3日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分别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亦由郭志明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即使被告确已在签订《解除协议书》前解除了郭志明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但该行为不具有公示效力，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解除职务事宜告知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故即使郭志明存在无权代理，基于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亦有理由相信郭志明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仍有效。然后，关于被告辩称《解除协议书》系郭志明与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罗刚恶意串通形成。对此，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对该协议书的形成主观上存在恶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被告辩称的其系国有企业，解除合同应由上级公司批准的问题。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内容与在（2019）渝0116民初7790号案件中通辽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本院回函的内容不一致。即使被告系国有企业，本案中其亦作为平等市场主体与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建立法律关系，且并无相关效力性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来否认《解除协议书》的效力。综上，原、被告及第三人阮享林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解除协议书》，达成了解除原告及第三人阮享林于2017年11月3日分别与被告签订的《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意，该《解除协议书》对合同当事人均发生法律效力。前述两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当事人依法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办理将铧垠港埠公司股东变更为原告（持股比例5%）的工商登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如部分履行了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国粮铧垠重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办理将重庆市铧垠港埠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原告刘桂超（持股比例5%）的工商登记。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40元，由被告国粮铧垠重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刘桂超已预交，由被告国粮铧垠重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其转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