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艺艺，女，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臻，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斌，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连金，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福建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锦军，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奕宏，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戴艺艺因与被上诉人廖连金、廖锦军、何奕宏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艺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不予保全案涉房屋。事实和理由：一、戴艺艺依据案涉《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保全。案涉房屋系其与何奕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未办理离婚登记前，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因《离婚协议》经一审确认有效，案涉房屋已经全部归属其所有，该处分不仅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分割，而且因具有解除人身关系、保障其与婚生子女生活的性质，不同于一般买卖房产行为，应予保护。戴艺艺根据该协议享有的是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系“准物权”，具有物权性质上的保护，且形成时间早于对方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不可能存在其与何奕宏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对方权益的情形。二、物权登记在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准予推翻。确定异议人是否系权利人，不能机械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戴艺艺在查封之前已与何奕弘离婚，根据案涉离婚协议，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而且亦由其合法占用、使用并单独偿还剩余贷款，仅系因房屋尚处于抵押状况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未能及时过户至其名下不具有主观过错。其作为善意取得人，已经依法取得足以排除人民法院保全及执行的请求权。 廖连金、廖锦军辩称，一、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内部的约定，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物权登记才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戴艺艺与何奕宏的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归属约定，仅是债权，在未依法过户的情况下，无法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物权“对外效力”大于离婚协议的“对内效力”，涉案房屋在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何奕宏所有，戴艺艺请求排除财产保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如果支持戴艺艺能够依《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排除执行，则是变相地鼓励夫妻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不办理过户手续，这会损害更多债权人利益，导致交易风险越来越大，交易成本越来越高，减损交易量。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保护交易的安全。至于本案标的房屋被执行后，戴艺艺可以依据《离婚协议书》和相关法律规定等向何奕宏主张赔偿。三、戴艺艺诉称房屋处于抵押状态，其对无法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无过错责任。其认为该诉称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其一、因案涉房屋不是基于买卖关系，故不适用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的规定。其二、戴艺艺一开始就知道案涉房屋已设定抵押无法办理过户，且其与何奕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也明确约定，涉案房屋“未还清银行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故，其完全可采取积极行为，还贷以解除房屋抵押，来及时办理房屋过户，但戴艺艺未能采取积极还贷，是造成房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的原因，故，其对房屋未及时过户，明显有过错，不能排除保全措施。四、何奕宏、泉州万华鞋业有限公司等与廖连金、廖锦军于2019年3月3日签订《不动产转让补充合同》时，何奕宏未表明离婚的事实，相反，声称案涉房屋系其所有，并作为该合同的抵押物，因此，其明显是善意的一方，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系何奕宏所有，且何奕宏与戴艺艺明显涉嫌假离婚，为了逃债将全部房产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归戴艺艺。 戴艺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戴艺艺与何奕宏离婚协议有效；2.不予保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路××幢××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6号］。 一审认定事实：案涉位于泉州市丰泽区××路××幢××号的房屋登记在何奕宏名下。2019年5月9日，因廖连金、廖锦军与何奕宏存在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闽0521民初39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产。后戴艺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闽0521民初397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戴艺艺的保全异议申请。戴艺艺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3月19日，戴艺艺与何奕宏办理协议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戴艺艺请求确认其与何奕宏之间的离婚协议有效，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案涉房产产权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戴艺艺与何奕宏的离婚协议对房屋权属的约定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依照廖锦军的申请依法对登记在何奕宏名下的房产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戴艺艺请求不予保全案涉房产，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廖连金、何奕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戴艺艺与何奕宏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二、驳回戴艺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艺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戴艺艺提供银行流水、水费发票、历月电费明细，拟证实其上诉主张。廖连金、廖锦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款项均是以何奕宏的名义缴纳的，不能体现是戴艺艺本人缴纳。廖连金、廖锦军进一步提供一份《不动产转让补充合同》，拟证实何奕宏于2019年3月3日签订合同时还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物。关于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在判决理由一并阐述。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戴艺艺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何奕宏名下，虽然戴艺艺与何奕宏已于本案查封之前签订《离婚协议书》，但戴艺艺仍应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应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等。经审查，戴艺艺与何奕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与何奕宏与廖连金、廖锦军等人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时间相近，且戴艺艺一方关于何奕宏支付抚养费的陈述亦不太符合常理，戴艺艺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历月电费明细、水费发票也仅能证实其实际占用案涉房屋使用至今，不能证实是因离婚后而独自占有案涉房屋，在此情况下，戴艺艺要求排除本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处理的是执行异议之诉，戴艺艺不能在本案直接提出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对此一并处理予以纠正。 综上，戴艺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戴艺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戴艺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