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4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贵林，男，1971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尉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乾龙，男，199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尉氏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超亮，男，1990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尉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超永，男，1992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尉氏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平，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申贵林、申乾龙因与被上诉人申超亮、申超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贵林、申乾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被上诉人申超亮、申超永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贵林、申乾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申贵林承担全部责任，申乾龙不承担责任；2、申贵林、申乾龙垫付医疗费用为213000元，一审少认定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申贵林储存柴油是为了方便自用，且柴油既不属于危险化学品，也不属于易燃易爆品，故一审认定申贵林、申乾龙储存柴油的行为属高度危险作业行为不当。因储存柴油系由申贵林占有使用，即便是按高度危险作业行为人认定申贵林的责任，申乾龙也不应承担责任；2、申贵林、申乾龙共垫付医疗费213000元，一审仅认定203000元不当，且还应扣除第三方机构支付的医疗费19560元；3、一审未查明起火原因这一本案关键环节，仅以柴油燃烧推定达到高度危险作业的程度；4、申超亮、申超永以义务帮工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在其诉求未改变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高度危险行为程序违法。申超亮、申超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柴油罐系申贵林、申乾龙父子共有，由于油罐突然爆炸，且申超亮、申超永不存在故意或不可抗力情形，故不能免除申贵林、申乾龙的赔偿责任；2、申超亮、申超永在人生的最美好时期遭此厄运，申贵林、申乾龙作为受益人如不予赔偿，于情于理不容。申超亮、申超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贵林、申乾龙连带赔偿申超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33393.23元，当庭变更为128209.23元；2、判令申贵林、申乾龙连带赔偿申超永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10109.03元，当庭变更为142340.43元；3、保留后续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等诉权；4、本案诉讼费由申贵林、申乾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午饭后，申乾龙驾驶其面包车载着申超亮、申超永回到自己家门口，申超永在副驾驶座位上。因发生爆炸事故，造成申超亮、申超永、申乾龙不同程度受伤。申超亮、申超永被送往当地医院又转院送至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申超亮按九分法测量烧伤面积为：头发部深Ⅱ°3%，面部深Ⅱ°3%，颈部浅Ⅱ°1%、深Ⅱ°1%、Ⅲ°1%，左上臂深Ⅱ°2%、Ⅲ°1%，左前臂深Ⅱ°1%、Ⅲ°1%，左手深Ⅱ°1%，右上臂深Ⅱ°2%，右前臂深Ⅱ°1%，右手深Ⅱ°1%，前躯深Ⅱ°1%，后躯深Ⅱ°3%、Ⅲ°10%，左大腿深Ⅱ°2%、Ⅲ°1%，左小腿深Ⅱ°2%、Ⅲ°3%，左足深Ⅱ°1%，右小腿深Ⅱ°2%、Ⅲ°1%，烧伤总面积46%，其中Ⅱ°伤28%，Ⅲ°伤18%，诊断为：1、重度烧伤、休克、吸入性损伤。出院时烧伤创面大部分已愈合，仅躯干及双上臂部分创面未愈合，为肉芽组织，少量渗出。住院61天，花费门诊费2584元，医疗费290355.03元，合计292939.03元。申超永按九分法测量烧伤面积为：面部深Ⅱ°1%，左手深Ⅱ°2%，右前臂Ⅲ°2%，右手深Ⅱ°1%、Ⅲ°1%，后躯深Ⅱ°5%、Ⅲ°2%，左大腿深Ⅱ°2%、Ⅲ°1%，左小腿深Ⅱ°2%，右大腿深Ⅱ°2%、Ⅲ°1%，右小腿深Ⅱ°2%，烧伤总面积23%，其中Ⅱ°伤16%，Ⅲ°伤7%，诊断为中度烧伤。出院时烧伤创面大部分已愈合，躯干部分创面未愈合，无分泌物渗出。住院61天，花费门诊费847元，医疗费98343.23元，合计99190.23元。申贵林、申乾龙为申超亮、申超永支付医疗费203000元。另查明，在申贵林、申乾龙大门外西侧事发前存放两个塑料吨罐和一个铁罐存放柴油，供其车辆使用。申超永受伤前受雇于申乾龙开车，申超亮受伤前从事货物运输。申超亮、申超永系兄弟关系，申贵林、申乾龙系父子关系。申超亮、申超永诉称其是帮助申乾龙回家取柴油，由于申乾龙操作不当造成电路连线起火油罐爆炸造成事故，申贵林、申乾龙应当赔偿。申贵林、申乾龙认为是由于车内起火，起火原因不明，造成三人不同程度烧伤，其没有过错，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承担赔偿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明确规定，易燃物致害，由占有人或者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免责情形限于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本案案涉柴油及油罐所有权和使用权属申贵林、申乾龙，对此其并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柴油燃烧爆炸造成申超亮、申超永的伤害，是由于车内起火且原因不明，其没有过错，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承担赔偿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申超亮、申超永的伤害是车辆燃烧造成的或是柴油燃烧油罐爆炸造成的以及申贵林、申乾龙储藏柴油的行为是否是高度危险作业行为。关于申超亮、申超永的伤害是车辆燃烧造成的或是柴油燃烧油罐爆炸造成的问题。申超亮头部后左部、颈部、后背部、左臂、左下肢受伤严重，申超永身体右半部受伤严重，双方均认可申超永在副驾驶位置坐，其右半部烧伤严重，申乾龙称申超亮在车的后排座，其后背部及左半部烧伤严重。根据申超亮、申超永烧伤的情况，申乾龙陈述申超亮、申超永坐的位置，申超亮、申超永的烧伤不可能是车内起火燃烧造成，申超永在副驾驶位置坐，其右半部烧伤严重，火应是从车外燃烧造成的，因此能够认定申乾龙陈述是车内燃烧造成伤害不实，是柴油燃烧油罐爆炸导致申超亮、申超永受伤。关于申贵林、申乾龙储藏柴油的行为是否是高度危险作业行为。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以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定，柴油属成品油，其规范成品油的批发、零售、仓储企业经营活动，申请经营必须提交安全监管部门核发《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国土资源、规划建设、安全监管、公安消防等部门核发批准文件。因此柴油属于危险化学品，其仓储的条件很严格。个人不能经营，个人可以使用，但没有规定个人不能储存，根据国家对柴油经营的监管，个人存储量不宜过多，存储较多会增加危险的不可控性，造成损害后果的严重性以及致害频率的高度性。达到高度危险作业的程度，应属高度危险作业行为。本案中，申贵林、申乾龙认可储存柴油为自己使用，但使用的三个容器均在吨位及以上，能够推定其储存数量之大，容器是在地面上且在居住的家门口存放，又没有储存柴油的条件，其危险的不可控性、损害后果的严重性及致害频率的高度性达到高度危险作业的程度。柴油是易燃物，申贵林、申乾龙是占有和使用易燃物的高度危险行为。综上，按照“占有人或者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民事责任应当由申贵林、申乾龙承担。本案申超亮、申超永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不可抗力，申贵林、申乾龙不能免责。申超亮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92939.03元；请求两人护理费符合当时住院情况，但两人均应按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13200.4元（61天×108.2元/天×2）；请求误工费过高，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为10270.57元（61天×168.3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61天×50元/天）、营养费1220元（61天×20元/天）合法有据；请求交通费过高，酌定1500元，共计322180元，扣除申贵林、申乾龙已支付的203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其损失为119180元。申超永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99190.23元；请求两人护理费符合当时住院情况，但两人均应按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13200.4元（61天×108.2元/天×2）；请求误工费过高，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为10270.57元（61天×168.3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61天×50元/天）、营养费1220元（61天×20元/天）合法有据；请求交通费过高，酌定1500元，共计128431.2元，一审法院确认为其损失。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申超亮、申超永以上损失应当由申贵林、申乾龙赔偿，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申超亮、申超永尚未治愈，后续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待实际发生或定残后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申贵林、申乾龙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申超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19180元；二、申贵林、申乾龙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申超永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28431.2元；三、驳回申超亮、申超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8元、保全费1770元，申超亮、申超永负担344元，申贵林、申乾龙负担6784元。本院二审期间，申贵林、申乾龙提交新证据：郑州市人民医院转账记录，证明213000元均交到医院，另向尉氏县医院支付现金10000元，票据在申超亮、申超永手中。申超亮、申超永发表质证意见，对郑州医院转账的213000元予以认可，但是其中203000元为医疗费，10000元为工资，对尉氏县医院花费情况不清楚，转院手续是申贵林、申乾龙办理的。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程序违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案由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申贵林、申乾龙储存柴油的行为是否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行为。虽然柴油没有列入《危险化学品名录》，但并不能证明柴油不具有危险性，柴油属于成品油，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可知，柴油的仓储需要很严格的条件，申贵林、申乾龙储存柴油虽然是为了自己使用，但是三个吨级储存罐，储存量大，其危险性也明显加大，一审法院认定其已经达到高度危险作业的程度并无不当。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申贵林、申乾龙共同使用该储存柴油，故上诉人认为申乾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故发生原因问题。申乾龙称系面包车发生不明原因燃烧造成，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其诉称的燃烧点明显与申乾龙、申超亮、申超永三人的伤情不符。上诉人称柴油不像汽油一样遇见明火会发生燃烧或者爆炸，与本案事故客观事实三个吨级储存罐均燃烧殆尽明显相矛盾，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垫付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垫付213000元，被上诉人对该数额无异议，但是辩称其中1万元是工资，对于该争议数额，双方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再改判。上诉人主张在尉氏县第三人民医院亦有垫付资金，票据在被上诉人手中，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申贵林、申乾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申贵林、申乾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德作书记员贾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