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润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东路81号B幢1105室。 法定代表人：曹海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彬，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乾乾，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东二路213号。 负责人：苏兴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宝，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维尔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稻庄镇原西刘桥乡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宋祖泉，总经理。 上诉人南通润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原审第三人山东维尔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通银行东营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润丰公司与东营玉尺夫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尺夫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润丰公司与维尔斯公司之间仅系错误转账，系润丰公司工作人员对接错误导致，润丰公司与维尔斯公司之间无任何基础法律关系。润丰公司自2013年之后与维尔斯公司再无贸易往来，但因之前有过合作，财务系统内存有维尔斯公司的账户信息，在本次与玉尺夫公司合作过程中，因财务人员对买卖合同没有备份，而销售人员认为目前与山东广饶仅此一家合作公司，才导致财务人员错误转账。二、《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2期公报案例以及（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案例，对此类款项误划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进行了详细论述和指导，一审判决与最高院公报判例精神完全相反。根据本案举证与事实，结合最高院公报案例精神，润丰公司就涉案的16.125吨丙二醇货款117470.6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该款项的归属为前提，而款项归属取决于润丰公司划款行为是否确系误划。由于润丰公司向维尔斯公司划款117470.63元系误划所致，润丰公司对划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维尔斯公司也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划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后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归润丰公司所有，而不属于维尔斯公司。涉案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实现，而维尔斯公司账户已被冻结，维尔斯公司并未实际占用、控制或支配该款项，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基础条件。维尔斯公司实际上并未从润丰公司处获得与涉案117470.63元相等的货币，该款项实体权益仍归属润丰公司所有。 交通银行东营分行答辩称，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润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其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伪造，润丰公司既无法证明其与玉尺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排除润丰公司向维尔斯公司转款是基于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行为，无法证明案涉钱款是错打。玉尺夫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没有丙二醇产品，说明该企业不具备生产和销售丙二醇化学品的资格，这也说明润丰公司与玉尺夫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买卖丙二醇这种化学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也印证了润丰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伪造的。润丰公司与维尔斯公司之间曾经存在过业务往来关系，本案中无法排除润丰公司向维尔斯公司转款是基于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行为，根据举证规则，润丰公司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涉案钱款所有权属于维尔斯公司所有。本案所争议的执行标的是货币，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备占有即所有的特点，涉案钱款在到达维尔斯公司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润丰公司因失去对涉案钱款的占有，已失去对该笔钱款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涉案钱款是在维尔斯公司账户内，依法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的账户名称确定其权利人就是维尔斯公司。三、假设润丰公司主张的错打钱款事实成立，润丰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也仅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 维尔斯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11月5日汇入维尔斯公司账户（账号：1615××××4350，开户行：工行山东省东营胜利支行）的117470.63元为润丰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通银行东营分行与维尔斯公司、山东圣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树森、蒋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鲁05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维尔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借款本金188900元、利息70758.79元、复利820.81元(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及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1889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70758.79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525%计算）；维尔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律师代理费22000元；维尔斯公司用于抵押的机器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偿还以上款项；山东圣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树森、蒋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做出（2019）鲁0502执190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维尔斯公司银行存款19070030.6元，2019年11月5日润丰公司汇入维尔斯公司账户117470.63元，现实际冻结117470.63元。润丰公司以错打117470.63元至维尔斯公司账户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502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润丰公司的异议请求，润丰公司对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润丰公司对一审法院（2019）鲁0502执190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所涉及查封的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案涉款系维尔斯公司账户内资金，货币作为特殊商品，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的要件，应按照账户户名认定账户内资金的归属。润丰公司主张确认汇入维尔斯公司账户的117470.63元为润丰公司所有，工作人员失误将给玉尺夫公司的款，打到维尔斯公司账户，请求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于法无据。综上，润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财产的强制执行(查封)。维尔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9元，由润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润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东营市正昊物流有限公司物流明细对账单、润丰公司向东营市正昊物流有限公司付款凭证电子回单、东营市正昊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润丰公司送货单，证明：润丰公司与玉尺夫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均实际履行完毕。同时说明，润丰公司与维尔斯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润丰公司向维尔斯公司付款并备注一致的16.125吨丙二醇货款117470.63元系错打。 交通银行东营分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润丰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2019年11月5日，而润丰公司在提供物流明细对账单运货时间也是2019年11月5日，不符合常理，一般签订合同后应有一段时间的生产期，不可能当天签合同当天运输货物；润丰公司提供的业务回单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且付款日期是2019年12月30日，与其提供的发票付款日期2019年12月10日不相符；送货单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润丰公司单方制作，相互之间也不具有关联性，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 交通银行东营分行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润丰公司就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执行标的为维尔斯公司涉案银行账户内存款，其实质是货币。货币是一种特殊种类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代替，只有在特定化之后才能成为物权的客体。货币被不同的主体占有，便是其特定化的具体表现形式，故通常情况下推定货币占有人即为所有人。当货币系银行存款时，占有人对货币的占有系一种拟制占有，即存款账户由谁开立，该账户中的货币便由谁占有。涉案争议款项从润丰公司账户一经汇出，该公司便丧失了对该款项的占有，不再对该款项享有支配权。润丰公司主张仍对涉案争议款项享有实体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即使润丰公司主张的错误汇款事实存在，其享有的系主张维尔斯公司返还同等价值、金额之货币的债权请求权，而非原物返还的物权请求权，润丰公司上述债权请求权，与交通银行东营分行对维尔斯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属相同性质的权利，在权利位阶上两个请求权顺序相同，润丰公司的请求权也不具有优先性，不能阻却对涉案执行款项的强制执行。 综上，润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元，由南通润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丽颖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