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东桥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许灿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木，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重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育文，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木坤，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育洪，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张跃民，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和隆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东桥镇厝斗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杰云，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厦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育文及原审第三人张育洪、张跃民、福建省和隆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和隆园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厦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育文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就已付工程款605000元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华厦发展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第三人张跃民已向张育文支付工程款905000元，双方的劳务分包关系已经结清，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尚未结清，尚欠工程款项也应为13694元。而一审判决在扣除了案外人苏丽芬账户转账的30万元后，对剩余的605000元未予认定，仅以“双方于2016年2月5日进行结算时并未扣除2015年12月23日已转账的25万元，不符合交易的习惯”为由，对张跃民支付的工程款605000元均不予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对605000元均不予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张育文所举证的《惠安天山广场钢筋班组结算单》显示,第三人张跃民为惠安天山广场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事实也由张跃民负责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可以推知华厦发展公司与张跃民之间系挂靠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但是无论是否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张跃民作为张育文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据常理可知,即便法院否认结算前已支付25万元的用途,其在结算后另行支付的款项355000元，至少应视为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仅以该一笔在结算前支付的款项未予扣除为由，否认另外六笔合计355000元的款项用途，同时将七次转账均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判断,系以偏概全的片面地认定,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在张育文未能充分举证的前提下排除第三人张跃民转账的关联性，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张跃民作为惠安天山广场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其向张育文的转账系案涉工程款符合基本的交易习惯和思维逻辑，在不能通过举证排除张跃民转账给张育文的款项可能系涉案工程款的基本前提下，一审法院径直认定张跃民所转的605000元均非涉案工程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张育文辩称，华厦发展公司上诉主张通过张跃民向张育文支付605000元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厦发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张育洪、张跃民、和隆园林公司均未作答辩。 张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厦发展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18694元及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福建省华厦发展有限公司惠安天山广场项目部作为甲方，张育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钢筋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1份，约定张育文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惠安天山广场商住楼工程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单价钢筋制安530元/T、钢筋机械连接10.5元/个、钢筋电渣压力焊2.1元/个；工程量按预算清单钢筋量计算；地下室施工负二层施工完成由现场管理人员签具工程款支付单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80%的进度款，地下室施工负一层施工完成由现场管理人员签具工程款支付单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80%的进度款，地面十栋全部完成五层时由现场管理人员签具工程款支付单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85%的进度款，主体封顶后付至总造价的85%，余款待工程结构验收且小型构件施工完毕15后20天内付清。张育文持有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5日的《惠安天山广场钢筋班组结算单》1份，载明：一、电渣压力总量合计288800个×2.1元=606480元；二、直螺纹套筒总量合计51119个×10.5元=536749元；三、现场合同外签工合计89个工×200元=17800元；四、钢筋预算总量合计11709.85吨×530元=6206077元；五、节约量超9%双方分成合计（钢筋组占30%）：（11709.58-11709.58×9%-10369.8+20）×30%=91.77吨×4400元=403788元；（20吨钢筋使用部位：5台塔吊基础+10台施工电梯基础+地下室顶板防水保层钢筋网+业主）；六、塔吊及施工电梯基础：（5台×1.6T+10台×0.2T）×530元=5300元；七、地下室顶板防水保护层钢筋网安装8500m2×5元=42500元；八、工程钢筋废铁双方分成合计（钢筋组占30%）约20万元×30%=6万元；九、7#、8#楼地下室筏板基础赶工补贴20000元；十、以上合计7898694元；十一、扣除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已付工程进度款698万元，余合计918694元。张育文在钢筋施工班组（乙方）签字。总包：惠安天山广场项目部（甲方）现场施工员：刘国清、现场负责人：何燕彬、项目负责人：张跃民。张跃民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给张育文25万元、13万元、7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25000元，合计605000元。2016年2月6日，苏丽芬通过其账户转账支付给张育文30万元，并附言：天山钢筋组工程款。张育文自认案涉工程收到的进度款698万元均通过苏丽芬账户转账支付。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三人张跃民、和隆园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张育文提供的证据1、2，华厦发展公司对《钢筋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惠安天山广场钢筋班组结算单》天山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系其授权张跃民加盖并签字的，且华厦发展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工程无关，故天山项目部作为华厦发展公司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责任应由华厦发展公司承担。证据3、4、7中的历史流水清单、8，张育洪因位于泉州惠安县××镇××广场××期项目部的水电分项工程于2014年11月3日向张跃民转账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张跃民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给张育文25万元、13万元、7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25000元，合计605000元。华厦发展公司主张张跃民转账给张育文的605000元系支付案涉的工程款，但双方于2016年2月5日进行结算时并未扣除2015年12月23日已转账的25万元，不符合交易的习惯，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跃民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华厦发展公司主张苏丽芬于2016年2月6日向张跃民转账支付30万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在转账中苏丽芬附言为天山钢筋组工程款，根据张跃民自认案涉工程收到的进度款698万元均通过苏丽芬账户转账支付，故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该笔30万元系双方结算（2019年2月5日）后才支付的，应予扣除，故华厦发展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618694元（918694元-30万元）。证据6系张育洪与张跃民之间的保证金纠纷，对此不予审查。证据7中的声明系张跃民单方作出的，无法证明华厦发展公司的主张，故对此不予采纳。证据9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张育文与华厦发展公司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张育文请求华厦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618694元。张育文请求华厦发展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5日结算之日起的利息，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三人张跃民、和隆园林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育文支付工程款61869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张育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17元，由张育文负担3133元（多预交的10884元予以退回），由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88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对争议证据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厦发展公司上诉主张其通过张跃民向张育文支付的605000元为本案工程款，但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跃民存在挂靠关系，且对于2016年2月5日双方进行结算时未扣除张跃民于2015年12月23日转账的25万元这一笔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张跃民向张育文支付的605000元系华厦发展公司支付给张育文结算后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华厦发展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厦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思思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