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经志强，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桂，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冬梅，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东，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碧玉，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经志强因与上诉人史冬梅及原审第三人林碧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经志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史冬梅对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也予以确认。庭审中，史冬梅对向经志强借款100万元并不否认，只是辩称100万元借款全部还完了。二、史冬梅刚开始向经志强出具的借条是100万元。庭审中，史冬梅承认刚开始向经志强出具的借条是100万元，之后把100万元借条原件拿回，换成本案的50万元借条。三、经志强现金支付借款25000元给史冬梅，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975000元借款给史冬梅，该支付方式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看，经志强出借给史冬梅的款项都不存在事先扣砍头息的问题。且本案利息是3分，如果扣砍头息也是97万元，不是97.5万元。四、借款后史冬梅是以本金100万元向经志强支付利息。史冬梅对民间借贷业务非常熟悉，如果史冬梅没有向经志强借款100万元，史冬梅是不可能以100万元为本金向经志强支付利息的。 史冬梅对经志强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史冬梅上诉理由相同。 林碧玉对经志强的上诉辩称，其意见与经志强的意见一致。 史冬梅上诉请求：驳回经志强对史冬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对经志强主张史冬梅2014年7月18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史冬梅提供2015年6月10日转账给林碧玉514700元、2015年11月22日转账给林碧玉500000元，史冬梅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经志强否认该转账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经志强应对其主张继续举证。因此，对史冬梅2015年6月10日转账514700元给林碧玉并非用于案涉借款的合理说明和举证义务应由经志强承担。一审判决以史冬梅不能说明514700元如何计算形成进而认定该笔转账并非用于本案还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其次，无论是借条记载的时间还是经志强在起诉书中的陈述，双方借款的结算时间均是2015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仅凭经志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所谓合理说明，就否定了借条客观证据和经志强自认的效力，更是令人难于服判，况且，经志强的所谓合理说明也并不合理。双方家住“楼上楼下”，史冬梅钱未到位时通知经志强夫妇到家中等钱，这种说法本身就不具有合理性，然后没等到钱先重新写好条子，写完条子没等到钱选择保存借条而不是销毁，几天后还款没有任何改动还用几天前写的借条。这种所谓的合理说明每个环节都没有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史冬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经志强的诉讼请求。 经志强对史冬梅的上诉辩称，一审期间史冬梅确认向经志强借款100万元，利息是月利率3%，史冬梅确认还款都是通过转账。史冬梅上诉主张2015年6月10日转账的514700元是还本案的100万元不是事实。该款项是偿还史冬梅与林碧玉另外在2015年5月18日的50万元借款的本息，与本案无关。一审期间史冬梅也确认2015年5月18日向林碧玉借款50万元。如果本案的借款已经还清，史冬梅会要求收回借条原件，双方的借款习惯也一直都是借款还清收回借条原件。 林碧玉对史冬梅的上诉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经志强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史冬梅偿还经志强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志强与林碧玉是夫妻关系，史冬梅与林碧玉之间存在长期频繁的经济往来。2014年7月18日，史冬梅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经志强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利率3%，经志强通过林碧玉账户转账支付975000元给史冬梅。经志强与史冬梅仅发生案涉10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款项往来均通过林碧玉账户进行。2015年11月18日，史冬梅出具借条1份交经志强收执，载明：“兹向经志强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利息3.0分借款人：史冬梅2015年11月18日备注：2014年7月18日借100万”。2015年11月22日，史冬梅转账500000元给林碧玉，各方共认该500000元是史冬梅用以偿还向经志强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于案涉借条项下款项是否已还清的问题。经志强提供的转账一览表系其根据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制作，经志强提供的民生银行对账单、建设银行流水单及史冬梅提供的史冬梅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均来源于金融机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仅存在案涉1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经志强通过林碧玉账户向史冬梅出借1000000元，此后，史冬梅还款、付息也均通过林碧玉账户，而林碧玉与史冬梅长期存在大量频繁的经济往来，且各方均陈述史冬梅存在混同支付经志强及林碧玉借款利息或与林碧玉之间存在的其他款项的情形，故不能仅凭史冬梅已收回向经志强借款之初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经志强现仅持有案涉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的500000元借条，而此后史冬梅于2015年11月22日向经志强偿还500000元即认定史冬梅已还清经志强全部借款。本案是否已还清借款应结合经志强、史冬梅与林碧玉之间的款项往来、双方交易习惯以及日常常理进行判断。史冬梅自2011年开始即持他人出具的借条作为原告陆续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案件多达三、四十件，说明史冬梅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要素、操作流程是清楚的，其理应明白即便是通过银行转账发生借贷关系，借款时应出具借条交债权人持有，部分还款时应对双方之前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并收回借条，特别是在还款与其他人的款项存在混同的情况下，还款时更加应该具体明确是偿还何人的哪一笔款项，及时与债权人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若已还清理应及时收回借条。史冬梅存在混同支付经志强及林碧玉借款利息，以及与林碧玉之间存在的其他款项的情形，史冬梅与林碧玉的银行交易记录可见，史冬梅与林碧玉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经济往来，在2015年6月10日史冬梅向林碧玉转账514700元之前，2015年4月18日至5月18日间林碧玉共向史冬梅转账三笔合计1000000元，林碧玉称2015年6月10日史冬梅转账514700元，是用以偿还该1000000元借款中的500000元及部分利息。史冬梅无法具体说明与林碧玉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及支付经志强利息的具体情况，称2015年6月10日转账的514700元是偿还向经志强借款1000000元中的500000元，但无法明确另外14700元是如何计算形成。且若该514700元是偿还向经志强借款1000000元中的500000元，史冬梅理应于2015年6月10日还款当日及时与经志强结算并收回1000000元借条，当日即重新出具500000元借条，而不是时隔5个多月后，直至2015年11月18日才出具案涉500000元借条。史冬梅对此仅仅解释为结算不及时，显然不合理，明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史冬梅主张案涉借条项下的500000元已于2015年11月22日偿还，但从2015年11月22日至今长达四年多时间，史冬梅未收回借条，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向经志强要求收回借条，明显有悖常理，且与史冬梅长期从事民间借贷活动的交易习惯及识辨能力不符。经志强主张案涉借条项下的50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提供了案涉借条原件，且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发生、案涉借条形成、500000元的偿还及利息支付情况进行了合理说明，其陈述可信度高，予以采信。综上，认定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尚未偿还。综上事实，经志强与史冬梅之间存在不定期有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史冬梅经经志强起诉催告仍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双方共认2014年7月18日史冬梅向经志强出具1000000元的借条，但经志强仅通过林碧玉账户转账出借975000元，又不能证明另外25000元的支付情况，故按照转账金额认定史冬梅实际向经志强借款金额975000元，按双方约定月利率3%应付利息为29250元/月。史冬梅称偿还给经志强的利息与偿还给林碧玉的利息混同，无法具体明确哪一笔是偿还给经志强的利息，经志强自认史冬梅2014年7月18日借款后至2015年11月22日偿还500000元前，均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每月付息30000元，故认定史冬梅至2015年11月已合计付息480000元（1000000元×3%×16个月）。2015年11月22日史冬梅偿还500000元，以实际借款金额扣减该500000元还款后尚余475000元，按双方约定应付利息为14250元/月，此后史冬梅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每月付息15000元，至2016年3月合计付息60000元（500000元×3%×4个月），合计已支付利息540000元，而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至2015年11月应付利息为468000元（975000元×3%×16个月），2015年11月还款500000元后，应付利息为57000元（475000元×3%×4个月），实际应付利息525000元，史冬梅已付利息与应付利息差额15000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抵扣，故认定史冬梅尚欠经志强借款本金为460000元。史冬梅不能合理说明此后支付利息情况，经志强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3月17日后史冬梅未再支付付息，只是偶尔偿付一两千元，如确有偿还一两千元，亦不足以偿还当月应付利息，经志强请求自2017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低于双方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史冬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经志强借款46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经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经志强负担896元，由史冬梅负担103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经志强提供的通话录音及文本，史冬梅对其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质证称该通话录音中涉及的100万元是会子钱，并提供一份会单予以证明。经志强提供的录音涉及经志强向史冬梅催讨100万元的内容，但录音中体现的100万元未明确指向系本案的款项，史冬梅提供的会单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经志强实际支付借款多少的问题。2014年7月18日，史冬梅向经志强借款100万元，经志强通过其妻子林碧玉账户转账975000元至史冬梅账户，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经志强主张除了转账975000元外，其还现金支付了25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故经志强实际支付借款9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史冬梅实际向经志强借款975000元正确。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经志强主张2014年7月18日史冬梅向其借款100万元，史冬梅于2015年11月22日偿还50万元汇至林碧玉账户，并将原来100万元借条收回，转为案涉2015年11月18日的50万元借条。之所以结转后的借条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是因为史冬梅本欲在2015年11月18日还款后因史冬梅资金未到位未还款，2015年11月22日还款的时经志强没有注意到要更改落款时间。史冬梅抗辩关于向经志强借款的100万元，其于2015年6月10日偿还514700元汇至林碧玉账户，后于2015年11月18日结转为案涉50万元借条，又于2015年11月22日偿还了50万元至林碧玉账户，故本案借款已经还清。经志强提供林碧玉银行转账流水反驳称史冬梅2015年6月10日转账至林碧玉账户的514700元系偿还2015年5月18日林碧玉出借给史冬梅的50万元借款。经志强的上述主张有林碧玉的银行转账流水、借条予以证明，而史冬梅对于2015年5月18日向林碧玉借款50万元如何偿还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史冬梅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015年6月10日史冬梅汇至林碧玉账户的514700元应认定为偿还2015年5月18日林碧玉出借给史冬梅的5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2015年11月22日史冬梅偿还50万元后尚欠借款475000元正确。因经志强自认史冬梅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故一审法院以实际借款975000元为基数计算，并将超出的利息15000元作为偿还本金予以抵扣正确，故史冬梅尚欠经志强借款本金460000元。一审判决史冬梅应偿还经志强借款46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正确。 综上所述，经志强、史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经志强负担896元，由史冬梅负担10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何冠雄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