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狮山路**高新广场**。 法定代表人：沈晓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龙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正奇金融广场114上下下、116上，A座9层写字楼。 负责人：孙月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龙辉，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方谋栋，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迎，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保险公司）、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谋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吴保险公司、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依法改判无需支付方谋栋绩效奖励、奖金、经济补偿金及垫付款。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东吴保险公司提交了《银保基层机构负责人绩效激励办法（试行）》《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东吴稳盈2号两全保险（万能型）业务费用政策的通知》《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等产品机构银保2017年下半年渠道业务费用政策的通知》三个通知，能够证明两个费用政策通知是对绩效激励方法通知的具体明确，方谋栋主张绩效奖励所依据的绩效激励办法第六条已明确指定产品为2017年即将上市的银保五年存续期趸交规模保费产品。因此两个费用政策通知中提及的添福宝C不足五年存续期退保的考核标准就是对短期退保这一考核标准的明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不足。其次，东吴保险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方谋栋管理期间的业务继续率数据系列报表，均能证明方谋栋的业务继续率达不到标准，更不达行业监管要求。方谋栋对业务继续率未达标的情况也未否认。人力倍增方案是公司基于经营自主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拟定。该方案明确规定各分支机构必须依法合规经营，对违规违纪和弄虚作假行为，一经查实，取消获奖资格。“依法合规”即符合国家法律和行业监管规定，一审法院以人力倍增方案未具体写明所涉及的违规行为就认定公司应承担奖励发放责任，是对经营自主权的严重侵犯。垫付款的票证一审未经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不当。方谋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达到人力倍增方案的奖励标准，公司不向方谋栋发放奖励是遵循国家法律、行业规范，不符合《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况，不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方谋栋辩称，1.添福宝年金保险Ｃ款的30%绩效奖金74149.56元，东吴保险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依据《银保基层机构负责人绩效激励办法（试行）》第八条规定，短期退保业务不纳入保费计算基数。保险合同规定“短期退保业务”期限应是15天，该产品销售期内直至公司通知中承诺绩效奖金发放期内并无退保情况。本案中，保险合同均是公司设计制作，合同约定条款受法律保护，方谋栋无法越过合同去干涉购买人的退保时间，且方谋栋在该产品销售期间无任何虚增保费等违规行为。因此，公司扣留30%绩效奖金，毫无依据。《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Ｃ款、东吴稳盈2号两全保险（万能型）业务费用政策的通知》系总公司支付分公司业务费用的通知，与添福宝年金保险Ｃ款的绩效奖金并无关系，方谋栋及整个营业部并未收到也不知情。该通知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添福宝Ｃ款如存续期不足五年的保单产生退保，将100%扣减各分公司考核保费，同时按总公司下发分公司的费用比例扣减分公司费用，并追究相关管理人员责任。其中，“总公司下发分公司的费用比例扣减分公司费用”中的“费用”应指的是分公司的业务经营费用，并不是指方谋栋所述的绩效奖金。《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Ｃ款等产品机构银保2017年下半年渠道业务费用政策的通知》系安徽分公司支付合肥本部、各中心支公司渠道业务费用的通知，同样与添福宝年金保险Ｃ款的绩效奖金毫无关系。该通知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添福宝Ｃ款在最佳持有期五年之内出现非常规退保，将100%扣减各机构考核保费，同时100%追回该产品所有机构费用。其中，“考核保费”、“机构费用”应指的是合肥本部、各中心支公司的渠道业务经营费用，并不是指方谋栋所述的绩效奖金。2.中支组织发展奖20000元绩效奖励，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当予以支付。《2018年银保条线开门红人力倍增激励方案》规定奖金兑现时间为2018年5月。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认可方谋栋有效活动人力达标。该人力倍增激励方案中并未规定继续率不达标即不予发放奖励，也未规定业务继续率不达标即为违规经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方谋栋已经达成保底有效活动人力，并无任何违规违纪和弄虚作假的行为。3.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当支付方谋栋垫付款9913元。仲裁开庭中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当庭承认2018年财务确实没有预算，证人周某也证实费用未报销系分公司没有财务预算。因此，方谋栋为了营业部的日常开支及维护必须先垫付费用。方谋栋提交的申请表均有相关管理人员签字确认，按照公司财务规章制度规定，报销需先递交费用申请表，后垫付相关费用，先完成公司下达的业务目标、拓展市场，再等公司审批发放申请费用。方谋栋垫付费用后，公司应当依照规定予以发放。4.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当支付方谋栋经济补偿金55230元。公司在方谋栋无过错情况下免去方谋栋分公司营业本部银保部经理职务并给予调岗，降低了方谋栋的月基本工资标准。方谋栋辞职原因系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 东吴保险公司、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1245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二、第三项裁决；2.诉讼费用由方谋栋负担。 方谋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吴保险公司和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向方谋栋支付经济补偿金59218.45元（11843.69元/月×5个月）；2.东吴保险公司和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向方谋栋支付绩效奖金148917.91元；3.东吴保险公司和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向方谋栋支付垫付款37998元；4.诉讼费用由东吴保险公司和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方谋栋入职东吴保险公司，担任银保合肥本部部门经理。2014年12月5日，方谋栋与东吴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工作地点为东吴保险公司指定的分支机构所在地。2015年8月1日，方谋栋与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2日，方谋栋与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6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公司实施具有激励机制的薪酬制度。2017年5月5日，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聘任方谋栋为营业本部银保部经理，聘期为一年。2018年8月3日，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续聘方谋栋为营业本部银保部经理，聘期为一年，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2019年2月28日，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免去方谋栋营业本部银保部经理职务。2019年8月14日，方谋栋以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拖欠绩效奖金为由辞职。方谋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04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东吴保险公司印发了《银保基层机构负责人绩效奖励办法（试行）》，对于银保基层机构在2017年度完成一定额度的指定期、趸交产品后，给予机构负责人以追加绩效收入的形式按月予以激励额度计算，并按公司有关规定进行合并计税后，按月核发。办法第六条规定了月度指定高价值产品绩效奖励标准，第八条规定短期退保业务不纳入与保费计算基数。东吴保险公司按照该办法第六条的奖励标准，向方谋栋发放了70%的奖励合计106453.7元（税后），双方均认可东吴保险公司尚有74149.56元绩效奖励未发放。东吴保险公司主张未发放剩余绩效奖励的原因是方谋栋负责机构承保的保险存在短期退保情形，且主张短期退保系指续存期不足五年，依据为东吴保险公司下发的《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东吴稳盈2号两全保险（万能型）费用政策的通知》及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下发的《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等产品机构银保2017年下半年渠道业务费用政策的通知》中均规定添福宝C款产品在最佳持有期5年之内出现非常规退保，将100%扣减各机构考核保费。方谋栋主张短期退保是指投保人15天犹豫期内退保。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月1日，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下发了《2018年银保条线开门红人力倍增激励方案》，适用对象为各中支管理人员、理财部主管，适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方案目标中合肥机构保底有效活动人力为15人；其中中支组织发展奖规定竞赛期间中支季度末有效活动人力达成分公司保底计划目标的，则分公司给予中支管理人员2万元绩效奖励；精英销售团队奖规定理财部主管达成总公司基本法团队架构（1+5），且有效活动人力排名总公司前五名，总公司给予15000元绩效奖励；有效活动人力指2018年一季度内在职销售人员每月开单至少一件，且竞赛期内高价值期交规模保费达成1万元；各分支机构必须依法合规经营，对违规违纪和弄虚作假行为，一经查实，取消获奖资格并严肃处理。方谋栋及其部门两位理财部主管达到上述奖励标准，但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未发放奖励，其理由为其部门承保保险存在弄虚作假行为，依据为相关业务继续率不达标。方谋栋称因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未兑现其部门两位理财部主管的奖励，方谋栋个人向两位理财部主管垫付了合计30000元奖金。 一审法院又查明：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的报销方式为以申请表的方式报请预算，再根据实际花费的票据实报实销。方谋栋提交了合计金额为37998元的费用申请表，其自认其中购买茶叶、香烟等费用以公司名义从销售商处拿货，部分餐饮费用以公司名义在餐饮店挂账，未实际支付款项。方谋栋主张其实际支付的款项包括员工手术慰问金300元、购买鲜花300元、购买鱼缸550元、购买金钞9913元、餐饮费4745元、清欠前期烟酒店货款6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1245号仲裁裁决方谋栋与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4日解除，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 关于绩效奖金，方谋栋主张的绩效奖金包括销售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产品的奖励、开门红人力倍增激励方案中的中支组织发展奖和精英销售团队奖。其中，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产品的奖励已由东吴保险公司发放70%，方谋栋和东吴保险公司均认可尚有74149.56元绩效奖励未发放，东吴保险公司主张方谋栋负责的机构承保的保险存在五年内退保情形，依据东吴保险公司下发的《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东吴稳盈2号两全保险（万能型）费用政策的通知》及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下发的《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等产品机构银保2017年下半年渠道业务费用政策的通知》不应发放剩余奖励。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通知均是对业务费用政策的规定，并非对负责人奖励政策的规定，东吴保险公司以该通知内的规定认定绩效奖励办法中短期退保的情形，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东吴保险公司应当向方谋栋支付剩余奖励74149.56元。关于中支组织奖，该奖项由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发放，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方谋栋存在违规经营的情形故而不予发放，依据是业务继续率不达标，一审法院认为，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下发的《2018年银保条线开门红人力倍增激励方案》中并未规定业务继续率不达标即不予发放奖励，也未规定业务继续率不达标即为违规经营，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拒发中支组织奖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当向方谋栋发放中支组织奖2万元。关于精英销售团队奖，由东吴保险公司发放，奖励对象为理财部主管，方谋栋并非该奖励的发放对象，其主张代东吴保险公司向其部门两位理财主管发放了3万元奖励，但该发放行为并未取得东吴保险公司的授权或认可，方谋栋主张东吴保险公司向其支付该奖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拖欠方谋栋绩效奖金，方谋栋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230元（11046元/月×5个月）。 关于方谋栋主张的垫付款，方谋栋提交的申请表仅为预算报批手续，需实际支出后以发票实报实销，方谋栋主张其实际支付的款项中除购买金钞的费用可提供发票外，其他均无正规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主张的垫付款9913元，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方谋栋与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4日解除；二、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谋栋绩效奖励74149.56元；三、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谋栋奖金20000元；四、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谋栋经济补偿金55230元；五、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谋栋垫付款9913元；六、驳回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和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方谋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和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绩效奖励。东吴保险公司认可扣发了方谋栋74149.56元绩效奖励未发，理由是方谋栋负责的机构承保保险产品存在短期退保的情况。东吴保险公司解释称短期退保是指五年内退保情形，然其提交的《关于印发东吴添福宝年金保险C款、东吴稳盈2号两全保险（万能型）费用政策的通知》及东吴人寿工作通知（2017）43号、东吴人寿发（2016）160号文指向的是针对存续不足五年的保单退保，总公司相应扣发下发给分公司的费用，而非是指扣除负责人的奖励。东吴保险公司以此抗辩其应予足额发放绩效奖励，不能成立。 关于中支组织奖。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方谋栋存在业务继续率不达标的情况，应不予发放该笔费用，然其提交的《2018年银保条线开门红人力倍增激励方案》中未有此规定，也未规定继续率不达标即为弄虚作假。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方谋栋存在违规经营、弄虚作假的情形，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款。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认可方谋栋用于申请报销的费用动支申请单中部门负责人、财务人员及总经理签名的真实性，可以反映该笔费用已经公司审核，方谋栋也举证了实际支出垫付款的发票，因此，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当承担方谋栋为完成业务目标、拓展市场而现行垫付的费用。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方谋栋的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为公司未租金发放绩效奖金。依据法律规定，劳动者的奖金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拖欠方谋栋绩效奖金，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东吴保险公司、东吴保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施佳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