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邦诚，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轶力，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铨，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山，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玮，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邦诚因与被上诉人李维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邦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维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李邦诚、李维山均不具备引水隧洞爆破施工资质，而厦门安能经理部却将该工程分包给李邦诚，李邦诚又直接介绍转让给李维山”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间的案涉《专业分包合同》签订于2016年5月19日，约定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6月1日；《支付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之间间隔四个多月，上诉人作为合同义务主体，在此期间必然会产生必要的工程款项支出。《支付协议》确认了李邦诚垫付工程款是真实存在的，结合《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李维山就上诉人在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李维山应按约定退还上诉人的垫付款35万元。案涉《专业分包合同》不含税总价为17560633元，案外人胡文猛与安能公司的《专业分包合同》订立于12月18日，合同不含税总价为8425551.5元。合同总价大幅减少，足以印证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上诉人与李维山分别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进行了实际施工。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第3款的规定，认定案涉《专业分包合同》及《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无效系错误的。本案并不涉及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李维山根据《支付协议》及《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达成债权债务概括性转移协议，该案应适用债权债务概括性转移案由。至于李维山接受合同权利后，能否继续施工，不影响李维山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方及安能公司主张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李维山与发包方、安能公司间的建设施工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系，即《分包合同》的效力与《支付协议》、《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的效力无关。《支付协议》、《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经上诉人与李维山签字确认，合法有效。且因上诉人与李维山间实际进行了结算，相关凭证已经交给了李维山。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垫付款项35万元，一审要求上诉人进一步就垫付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李维山间的《支付协议》、《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的转让标的系案涉项目上诉人垫付款项35万元等前期投入、《专业分包合同》解除后的善后处理事宜。因此，李维山是否具有资质不影响转让合同效力。即使李维山不具有资质，该风险也应由李维山自行承担。如果李维山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完成了工程施工，其也有权获得相应收益，假设李维山退出施工，也必然就已完成部分与安能公司结算，获得相应收益。综上，请求，请求判如所请。 李维山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李邦诚与答辩人为自然人，均不具备相应工程资质，安能公司却将连江塘坂引水二期第3标段引水隧洞爆破开挖工程分包给李邦诚，李邦诚又直接介绍转让给李维山，并签订《支付协议》和《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其次，李邦诚没有实际施工，没有垫付35万元款项。答辩人因案涉合同专业性很强，也没有实际施工。李邦诚反复签订合同，只是想向答辩人收取工程介绍费。因此，上述合同均无效。二、一审法律适用正确。本案正是基于《分包合同》与《支付协议》、《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所产生的合同之债的法律效力不属于法律保护的法益，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款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邦诚所依据的前后两个合同均无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邦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维山向李邦诚支付垫付工程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其中250000元自2018年4月1日起，10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李邦诚（乙方）与厦门安能经理部（甲方）签订一份《连江县塘坂引水二期第3标段引水隧洞爆破开挖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厦门安能经理部将连江塘坂引水二期第3标段引水隧洞爆破开挖部分分包给李邦诚，工程范围为引水隧洞爆破开挖，全长约7755米，其中长后至观音阁2.8×2.8扩底圆形4300米；长后至东湖3.2×3.2扩底圆形2680米；朱步至长后4.2×4.2扩底圆形775米，出碴到甲方指定区域（距离洞口300M范围内）及开挖施工过程中的临时支护和永久喷锚支护工程，以上工程量以业主提供的最终设计图纸计算的工程量为准。同时，合同约定该合同为综合单价合同，不含税总价暂定为17560633元；工程工期暂定为630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6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8年3月22日；甲方指定的现场代表为黄豹、乙方为李邦诚。合同签订后，李邦诚即将工程直接交由李维山施工。2016年10月17日，李邦诚、李维山及厦门安能经理部代表黄豹签订《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协议约定：“1、从2016年10月17日下午17:00起，原李邦诚与项目部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解除作废；2、原《专业分包合同》中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由甲方与丙方（李维山）继续履行；3、《专业分包合同》解除后的善后处理事宜，乙方同意由丙方（李维山）自行处理。”同日，李邦诚与李维山签订一份《支付协议》，内容为：“兹有塘坂引水二期工程（观音阁东湖隧洞），在李维山施工期间，由李邦诚垫付的工程款项5%费用，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经李维山确认后，关于还款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如下：该款目于2018年4月之前，由李维山支付贰拾伍万元人民币还给李邦诚，其余下的款目于该项目部工程款结算完毕后一次性付还给李邦诚。”协议签订后，李维山未按约定期限向李邦诚返还款项，李邦诚催告无果即提起诉讼。另查明，连江县塘坂引水二期工程是福州市委、市政府重点建设项目，该工程于2014年年底开始动工，于2019年8月实现主线及文山支线通水。李邦诚与李维山均无施工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李邦诚、李维山均不具备引水隧洞爆破施工资质，而厦门安能经理部却将该工程分包给李邦诚，李邦诚又直接介绍转让给李维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规定，李邦诚分别与厦门安能经理部及李维山签订《连江县塘坂引水二期第3标段引水隧洞爆破开挖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和《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而李邦诚虽提交了《支付协议》，但根据其陈述，其分包后直接交由李维山施工，且其无法提供具体垫付的工程款项5%费用的依据，为此其请求支付垫付工程款及利息，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邦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8元，减半收取计3444元，由李邦诚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案涉《专业分包合同》因分包人李邦诚不具有相应工程的资质条件而属于无效合同。即使如李邦诚所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关系，但转移的前提应当是所涉债权债务合法有效。李邦诚将上述无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以《合同标的物转移协议书》的形式转给同样不具有相应工程资质条件的李维山，该转让内容亦属无效，一审法院就案涉相关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邦诚主张其为李维山垫付工程款35万元，但无法提供具体的垫付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邦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8元，由李邦诚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