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星文，男，1944年9月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灵艳，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萍，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年圣，男，1954年8月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武，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星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年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星文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星文要求王年圣停止侵权、拆除涉案围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星文的全部证明材料，确认张星文的诉讼主体资格及王年圣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却不支持张星文关于停止侵权的相关主张，适用法律不当。张星文提交的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的红线图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张星文继父母（张其瑞）名下的宅基地上，虽然张其瑞去世后房屋空置多年，但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并没有变更该土地使用权人的名字。张星文系张其瑞夫妇过继的儿子，张星文在张其瑞夫妇生前尽到生养死葬的赡养义务，且张其瑞的两个女儿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张星文作为张其瑞夫妇的近亲属、唯一合法继承人有权向王年圣主张侵权责任。王年圣无权擅自清除涉案房屋及圈占涉案宅基地，进而剥夺张星文的继承权。一审无视涉案宅基地在张其瑞名下及张星文为张其瑞合法继承人的事实，以涉案宅基地尚未确权为由，判决驳回张星文要求停止侵害、拆除围墙的诉讼请求，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张星文的诉讼请求。   王年圣辩称，涉案房屋早已坍塌，其仅是清理坍塌后的房屋材料，没有拆除该房屋。张星文为七村成员，涉案宅基地属于三村，张星文系七村成员不具有三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涉案宅基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宅基地的取得要经过相关登记，即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登记，张星文未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其行使物上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年圣折价赔偿张星文经济损失1000元，停止圈地行为即拆除围墙；2.案件诉讼费由王年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土地位于昌江黎族自治县乌烈镇峨港村三队，房屋属张其瑞夫妻所有，与王年圣房屋相邻。张其瑞过世后，留下瓦房两间，一间大屋一间厨房，占地面积共38.02㎡。张其瑞夫妇共同生育四个女孩，两个女儿已过世，小女儿在小时候就送给亲戚抱养，取名叶茂花，现二女儿张保留及小女儿叶茂花仍健在。张其瑞与张星文父亲是亲兄弟，因张其瑞未生育男孩，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张星文过继到张其瑞家，为张其瑞夫妻养老送终。   2018年12月10日，张星文听说房屋被拆，回家查看后，发现房屋已被夷为平地，连砖瓦都被清理，王年圣还用水泥砖砌墙将张其瑞的宅基地连同自己的地围住，张星文曾跟村委会等相关部门反映此事，但王年圣未曾出面解决。   另查明，涉案地上房屋在2002年开始已无人居住，房屋屋顶已破损。因涉案土地上房屋已不存在，恢复原状已无实际可能性，张星文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年圣折价赔偿张星文经济损失1000元，停止圈地行为即拆除围墙，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应予纠正，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张星文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王年圣是否有拆除房屋的行为；三、如王年圣存在拆除行为，如何恢复房屋原状，是否要拆除围墙，如不能恢复，是否可以折价补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其瑞夫妇未生育男孩，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张星文过继到张其瑞家，为张其瑞夫妇养老送终。该事实已由峨港村委会及张其瑞的女儿张保留、叶茂花证实，张其瑞夫妇过世后，张保留及叶茂花放弃了对张其瑞夫妇财产的继承，由张星文一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张保留、叶茂花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而张星文未表示放弃。同时，继承权是自然人基于一定的身份关系享有的权利，依据继承人与被继承人的关系来确定。在张星文未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不因张星文是峨港村委会七队村民而剥夺其继承的权利。因此，张星文对张其瑞夫妇的财产享有继承权，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故张星文对张其瑞夫妇所留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张星文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年圣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房屋已倒塌，其仅是对倒塌后的房屋进行了清理，不存在拆除行为。现房屋已经不复存在，无法确定房屋是倒塌还是部分破损，但证人证言证实，王年圣有侵权行为。无论王年圣是对房屋倒塌后的清理还是对房屋进行了拆除，均损害了张星文的财产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中，张星文要求王年圣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王年圣将张星文继承取得的房屋材料全部清理完毕，侵害张星文的财产权，因房屋的原状无法确定，恢复房屋的原状已无实际可能，同时，该房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在2002年时已无人居住，屋顶是瓦片，墙壁是片石结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房屋已不复存在，无法对房屋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张星文认为其要求王年圣赔偿1000元，仅是为了表示一种态度，因此，结合全案证据材料、房屋建筑材料、房屋建筑年限，予以照准。对于是否要拆除围墙的问题。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因依法继承、分家析产、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互换房屋等导致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申请登记的，申请人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其他权属来源材料；（二）依法继承的材料；（三）分家析产的协议或者材料；（四）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互换房屋的协议；（五）其他必要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土地系张其瑞夫妇生前所用宅基地。一审庭审中，张星文未能向法院提供该宅基地的权属证明，且宅基地的确权属行政管理部门职责，在争议的土地未进行确权之前，张星文要求王年圣拆除围墙，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年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星文赔偿款1000元。二、驳回张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星文负担100元，由王年圣负担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张星文、王年圣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协助调查复函》、《关于张其瑞宅基地的情况说明》、《张其瑞宗地图》、《宗地界址点坐标表》、《证明》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张星文对《关于协助调查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对《关于张其瑞宅基地的情况说明》、《张其瑞宗地图》、《宗地界址点坐标表》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三性有异议。王年圣对《关于协助调查复函》的三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张星文没有取得涉案地的土地使用权；对《关于张其瑞宅基地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所载内容不属实；对《张其瑞宗地图》、《宗地界址点坐标表》的三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证明涉案地的使用权人是张其瑞而非张星文；对《证明》的三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张其瑞的财产继承人并非张星文。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印证原张其瑞宅基地的面积、坐标情况。   二审查明，《张其瑞宗地图》载明原张其瑞宅基地面积为147.74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38.02平方米。《宗地界址点坐标表》对《张其瑞宗地图》中张其瑞的147.74平方米宗地的坐标载明为：序号1，X(m)137801.905，Y(m)34876.421；序号2，X(m)137799.398，Y(m)34881.273；序号3，X(m)137798.982，Y(m)34881.077；序号4，X(m)137798.659，Y(m)34881.524；序号5，X(m)137798.231，Y(m)34882.120；序号6，X(m)137798.004，Y(m)34882.400；序号7，X(m)137792.448，Y(m)34879.781；序号8，X(m)137782.805，Y(m)34875.533；序号9，X(m)137783.487，Y(m)34872.761；序号10，X(m)137784.443，Y(m)34870.509；序号11，X(m)137788.007，Y(m)34872.120；序号12，X(m)137790.682，Y(m)34866.881；序号13，X(m)137793.815，Y(m)34868.642；序号14，X(m)137794.921，Y(m)34869.863；序号15，X(m)137797.639，Y(m)34871.224；序号16，X(m)137796.505，Y(m)34873.656；序号17，X(m)137797.042，Y(m)34874.012；序号18，X(m)137800.845，Y(m)34875.896；序号1，X(m)137801.905，Y(m)34876.421。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星文请求王年圣停止圈地行为即拆除涉案围墙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该条规定“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里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包括对宅基地使用权的相关规定，因为考虑到现行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国的实际情况尤其是农村的实际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没有对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一概规定必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宅基地使用权一章，也没有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必须登记才发生效力，只是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也就是说，宅基地使用权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故一审判决认为张星文未能向法院提供该宅基地的权属证明，且宅基地的确权属行政管理部门职责，在争议的土地未进行确权之前，张星文要求王年圣拆除围墙，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张星文过继到张其瑞家，为张其瑞夫妇养老送终。张其瑞夫妇过世后，张保留及叶茂花放弃了对张其瑞夫妇财产的继承，由张星文一人继承。故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由张星文继承，且因继承房屋所有权而合法使用涉案宅基地。王年圣虽辩解称其系“清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并非拆除，但其认可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原系张其瑞夫妇使用，也认可其“清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之前未经张星文同意，故无论是“清理”还是“拆除”，王年圣均系在未征得张星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并砌围墙将原张其瑞的宅基地连同王年圣之前使用的地围住。如果王年圣未擅自处理，在村小组收回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之前，张星文可继续使用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及房屋所涉宅基地。现村小组并未收回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且相关行政部门并未将涉案宅基地确权于他人，则原使用权人张星文主张王年圣停止圈地行为即拆除围墙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故王年圣应将围住原张其瑞宅基地的围墙拆除，原张其瑞宅基地范围以《宗地界址点坐标表》为准。   另，根据海南省关于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相关规定，原张其瑞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应及时到相关行政部门申请确权。   综上所述，张星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年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围住原张其瑞宅基地的围墙（原张其瑞宅基地的坐标为：序号1，X(m)137801.905，Y(m)34876.421；序号2，X(m)137799.398，Y(m)34881.273；序号3，X(m)137798.982，Y(m)34881.077；序号4，X(m)137798.659，Y(m)34881.524；序号5，X(m)137798.231，Y(m)34882.120；序号6，X(m)137798.004，Y(m)34882.400；序号7，X(m)137792.448，Y(m)34879.781；序号8，X(m)137782.805，Y(m)34875.533；序号9，X(m)137783.487，Y(m)34872.761；序号10，X(m)137784.443，Y(m)34870.509；序号11，X(m)137788.007，Y(m)34872.120；序号12，X(m)137790.682，Y(m)34866.881；序号13，X(m)137793.815，Y(m)34868.642；序号14，X(m)137794.921，Y(m)34869.863；序号15，X(m)137797.639，Y(m)34871.224；序号16，X(m)137796.505，Y(m)34873.656；序号17，X(m)137797.042，Y(m)34874.012；序号18，X(m)137800.845，Y(m)34875.896；序号1，X(m)137801.905，Y(m)34876.421）。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王年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丰远敏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