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3民初114号 原告：重庆两江志愿服务发展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向春，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波，该中心工作人员。 支持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 出庭人员：吴雄伟，该院检察官。 出庭人员：戴婉露，该院书记员。 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两江志愿服务发展中心（下文简称重庆两江服务中心）、支持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萍钢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波，被告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运、王汪到庭参加诉讼。支持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吴雄伟、戴婉露到庭支持原告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两江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2.消除所有不遵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行为对大气环境造成的危险；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2014年9月起至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期间所产生的大气环境治理及生态修复费用（具体数额以专家意见或者鉴定结论为准）；4.请求判令被告在省级及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调查、检验、鉴定、专家证人及诉讼支出的费用（以实际发生的为准）。6.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此外，原告当庭明确被告应承担空气损害赔偿数额为16109632.7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工业园，始建于2003年，是一家以黑色金属冶炼、压延加工及金属制品为主的大型钢铁生产企业。2015年10月，原告在对江西省的工业污染调查中发现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分别向大气环境排放黑烟、黄烟、黑、棕红色烟交替的污染物，对当地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在此后的回访中，发现该污染情况仍在持续进行，仅2018年5月30日间的一个时间段内就无组织排放大量的黄烟、黑烟，持续时间达2分之久。自2015年1月起，根据江西省污染源自行监测信息平台、江西省污染源环境监管信息平台显示，被告即长期持续地向大气外环境超标排放颗粒物等污染物。在定期监督性监测中显示多次超标。其中，江西省环境保护厅根据2014年废气国控重点企业监测的三次大气超标结果为：2014年9月28日颗粒物超标6.6倍，10月23日颗粒物超标0.5倍，11月13日颗粒物超标16倍。江西省2015年第四季度重点排污单位监测公告显示，2015年11月9日，被告的1#、2#烧结机机头颗粒物浓度为124，超标1.5倍。2015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因废气超标排放，被萍乡市环境保护局和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分别多次予以行政处罚。仅萍乡市环境保护局先后即对被告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即达19次之多，总计人民币1910万，其中包括2次按日连续处罚，违法超标排放的污染物颗粒物浓度高达6.49倍和5.69倍。被告被多次处罚后却拒不改正，仍对外大肆超标排放污染物。2017年5月26日，重点排污单位监测公告显示，被告3#烧结机机头颗粒物浓度为118.4，超标1.4倍；2017年10月23日，重点排污单位监测公告显示，被告3#烧结机机头颗粒物浓度为317.6，超标5.4倍。而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2017年度监督性监测年报显示：在对被告2017年度实际监测共3次，仅有1次达标。达标率为33%。在污染源自行监测信息平台上显示其3#烧结机机头，2#燃气发电排口、4#出铁场废气排口的烟尘也长期持续地超标。2018年第一季度显示：2018年3月10日，03#烧结机机头二氧化硫浓度即达507.05，超标1.54倍；烟尘浓度最高931.5，超标17.6倍。第二季度的2018年5月26日,2#燃气发电排气口氮氧化物浓度达713.68，超标2.57倍。烟尘则是连续持续地超标排放。因此，被告大气超标排放的事实是长期持续性的，对大气外环境及当地的公众生活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害。综上，被告作为一个大型的钢铁生产企业，地处萍乡市中心城乡人群密集区，但长期、大量超标向大气环境排放污染物。经举报投诉、受到多次行政处罚后，仍未进行整改，对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侵害，对周围居民的生命健康和周边的环境状况造成了极大的危害。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作为一个专门从事环境保护的社会组织，具有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在维护环境公共利益上责无旁贷、义不容辞。因此，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公益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支持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意见，根据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向支持起诉人提出的支持起诉请求，支持起诉人依法对原告诉萍钢公司大气污染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进行了审查，决定支持起诉。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因废气超标排放，被萍乡市环境保护局和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分别多次予以行政处罚，存在违法排放污染物的事实，客观上对环境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原告重庆两江志愿服务发展中心于2010年2月成立，并于2011年8月在重庆市民政局登记注册，是一家专注工业污染防治的非盈利性环保组织。其对被告提起的民事公益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特支持重庆两江志愿服务发展中心对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萍钢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诉称的2015年10月向大气环境排放黑烟、黄烟等污染物行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诉称的2018年5月30日无组织排放大量黄烟、黑烟，持续2分钟之久的行为，仅有照片不足以证实。江西省污染源自行监测信息平台、江西省污染源环境监测信息平台在线监测数据本身不是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认定的有效性数据，不能证明排污违法行为的存在。2017年、2018年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监测数据本身也不是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认定的有效性数据，不能证明排污违法行为的存在。答辩人没有收到过萍乡市环保局做出的（萍）环行罚字（2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萍乡市环保局也没有据此决定书处罚答辩人。但该决定书所叙述事实与该局（萍）环行罚字（2015）14号相同，该2起处罚决定书应为1起处罚决定书。答辩人对环保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非常重视，虽然没有对行政处罚申请听证或提起复议、行政诉讼，但在行政处罚告知阶段几乎对每一起拟处罚决定均作出了申辩。在申辩书中，答辩人认真查找了原因，提出了整改措施,积极整改。涉案的废气超排情况不属于严重形态，属于一般形态。23起被处罚行为中，超排行为14起，排放形式全部为颗粒物超排，不涉及总量、二氧化硫、氮氧化物超排。14起超排行为中涉及颗粒物浓度监测19次，超排在限值1倍以下9次，超排在限值2倍以下11次，超过限值3倍的仅5次。因在线监测设备使用不当受罚2次，2次均是因为108㎡烧结机新建脱硫设施二氧化硫在线监测数据误差超标。答辩人在该监测设备投入使用时已经将设备的维护、运营发包给了脱硫设施的承包商北京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分包给北京中绿佳镁公司。其中一次受罚因分包商使用具备生产资质、产品具备合格证的上海伟创公司SO2监测气体所致。改用大连大特公司生产的监测气体后，数据误差符合标准。对该次数据误差的产生，答辩人与承包商均无过错。另一次受罚，因分包商操作不当造成。答辩人将监测设备的维护、运营承包给了专业的公司，答辩人对该也起违法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2起违法行为发生后，答辩人督促承包商进行了整改。炼钢车间因铁水溢出掉落地面，工人操作不当供氧强度过高等原因，致使5次炉顶冒烟，烟气无组织排放。但排放持续时间非常短，其中一次仅4分钟，危害比较轻微。答辩人采取整改措施为：改造炼钢车间一次除尘、二次除尘设施的同时，增设第三次除尘设施，彻底解决炉顶冒烟问题。因堆放、运输、物料堆放环节产生粉尘、扬尘受罚2起。在实际作业过程中，答辩人在违法行为发生之前已经采取了建围墙、防风抑尘网、路面硬化与洒水、料场与装卸场棚化等措施，现场扬尘并不明显，属于可以不处罚情形。被处罚后，答辩人采用了更有力措施减少粉尘等无组织排放。如，投资1.7亿元密闭棚化安源区料场，对其他料场继续棚化、提高洒水车、清扫车在道路上作业频率等。答辩人新建的料场密闭棚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环保效果最好的密闭棚。以上23起违法行为的发生，主要原因在于答辩人精细化管理不到位。2014年以来，随着答辩人环保意识的不断提高、企业经济状况的逐步改善，答辩人的环保制度建设、环保设施投入、生态工厂打造得到了很大提升。答辩人一直重视环保工作，并且随着国家环保政策和法律的不断加强调整自身步伐。2014年，答辩人通过了国家工信部的钢铁企业规范经营名单，规范化的要求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就是环保规范化。答辩人制定了系统的环保制度，答辩人通过了环保管理体系的北京东方纵横认证中心的第三方认证。制订了计量管理制度、安装了合格的计量设施，环保测量管理体系、测量过程和测量设备要求通过了中启计量体系认证中心的第三方认证。在每年的年度工作安排中，有专门的环保工作安排，并且工作要求逐年提高。答辩人投入了巨额资金、聘请一流的施工队伍、采用先进的工艺对环保设备进行了新建、改建、扩建，使答辩人的环保治理能力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治理效果显著增强。2014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共投资677008294.43元。设计、施工队伍包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央企，江西新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等地方国企。也包括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北京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都市环保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等环保设施龙头民营企业、股份制企业。通过封闭式的棚化改造，从根本上解决了物料堆场、装卸场所的无组织排放问题。通过三次除尘设备的安装，从根本上解决了钢厂的无组织排放问题。通过加装镁式湿法脱硫装置，从根本上解决烧结车间的超排。通过改造除尘设备，解决了矿槽、炼铁等环节的超排。通过路面硬化、人货分流、洒水车吸尘车运行解决了厂区路面扬尘问题。随着国家生态文明战略的确立与意识推广，答辩人生态建设的认识也相应提高，聘请专业的咨询公司和设计、施工队伍打造厂区3A景区，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6月6日，答辩人已投入资金82374749.45元。3A景区的基本内容是绿化、美化厂区。答辩人厂区已成为萍乡人民踏春赏景、工业旅游观光的好去处，取得良好的生态效果。原告诉称答辩人地处萍乡市中心城乡人群密集区却长期排污，与答辩人安源区生产区的设立及萍乡城区向四周扩张进程的实际情况不符。2002年答辩人在安源生产区设厂时，厂区所在地白源镇本身就是矿区，萍乡矿务局下属的白源煤矿及相关洗煤、运煤企业、铁路货场在该镇生产、作业。当时，白源镇并不是城区，更不是人员密集城区。当今附近居民楼盘增多，是2011年以后萍乡城区向乡镇扩张的结果，而不是答辩人在人员密集区设厂的结果。被答辩人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仅适用于持续性侵权行为，起诉的23起违法行为中仅有2起为持续性违法行为，对于其他21起违法行为不应适用停止侵害。对2起持续超排行为，萍乡市环保局2017年10月16日做出的2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持续超排期间均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4日，即停止超排的截止时间是2017年9月4日。因此，2起持续性的超排行为在行政处罚告知与做出行政处罚之前已经停止，也不适用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形式。而且答辩人及时采取了整改措施，对1#、2#烧结机停产检修，进行限产，投资4000多万元新增2套电除尘器、在脱硫口新增一台湿除尘器，彻底解决1#、2#烧结机机头除尘器外排颗粒物超标问题。3#烧结机头出口超排，原因是承包商湖南明泽公司的设计缺陷所致，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民终224号判决书对此有了终审认定。答辩人投资8500万元，新建一座脱硫装置，彻底解决3#烧结机头出口超排问题。以上设施在2018年年底已经建成投入使用。“消除所有不遵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行为对大气环境造成的危险”诉讼请求不具体，不符合起诉条件。且答辩人已投入巨资，对厂区内的道路、装卸、堆放、烧结、炼铁、炼钢、线材、存储等生产过程各环节的环保工程与设备进行了全面的新建、改建和扩建，并在2018年年底基本完工，消除了大气环境污染的安全隐患。答辩人的前身系1954年成立的省属国有企业-萍乡钢铁厂，上世纪90年代末通过改制成为今天的民营企业。历史上的债务负担、人员安置负担、设备老化负担非常重，极大地影响了答辩人的环保工作，需要时间逐步消化。答辩人在背负历史重负的条件下，一面谋求发展，一面紧跟国家不断提升的环保政策与法律，在企业经营困难、资金紧张的情况下配套相应的环保设施设备。江西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2020年2月作出的《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废气超标排放环境空气损害评估意见》，在环境损害事实确认、因果关系分析、损害数额认定等结论性意见存在诸多不符合证据规则问题。大部分超排事实的认定，仅凭答辩人安装的自动监测设备在线监测数据认定，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有些监测数据虽然超出了环境基线，但没有超出基线20%，也被确认为损害事实，因而大气污染物烟尘与二氧化硫虚拟治理成本3221926.5元、环境空气损害数额16109632.7元的结论性意见也明显高于应有的数额，评估意见该部分内容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特征；此外，超排行为与生态环境损害的因果关系不明晰。被答辩人关于承担自2014年9月起大气治理及生态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应在调低评估意见中大气污染物烟尘与二氧化硫虚拟治理成本数额、环境空气损害数额基础上，考虑答辩人主观过错小、大气治理与生态建设投入大、历史遗留环保负担重等多种因素合理确定。因2015年8月15日前超排行为，被答辩人提出的损害赔偿、生态修复费诉讼请求部分，超过了诉讼时效，答辩人不同意承担该部分赔偿金额。对2015年8月15日之后超排行为应承担的合理的赔偿金额，支付期间希望分期分批支付，在5年内分成等额5批支付。答辩人对废气超排和无组织排放给周边地区造成的损害和生态影响深表歉意。但答辩人的3A景区建设，促进了厂区及周边地区的生态建设，为厂区与周边人们提供了精神怡悦，答辩人生态建设取得的效果应该能够抵消超排与无组织排放对公共利益影响。且环境损害影响的空间范围仅在萍乡市行政区域内比较明显，对于超出萍乡市行政区域外影响的空间范围，鉴定机构的评估意见也没有体现出来。被答辩人关于在省级及以上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案调查、检验、鉴定、诉讼支出费用应以必要、合法、合规、合理、实际发生为原则或前提进行确定和分担。被答辩人针对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15日萍乡中院受理本案之前环境损害行为提出的承担大气治理及生态修复费用、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该部分诉讼请求胜诉权不受法律保护。 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4年度工作报告书、2015年度工作报告书、2016年度工作报告书、2017年度工作报告书、2018年度工作报告书、中心章程、声明书；证明：1、原告是依法在重庆市民政局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原告主要从事环境保护工作，至本案诉讼前，已连续开展环境保护工作满五年，五年中未发生违反法律法规及受到行政处罚的行为，原告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公益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明：被告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主要进行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金属制品等生产，是集烧结、炼铁、炼钢、轧钢为一体的钢铁企业。其自2014年起多次超标排放二氧化硫、颗粒物污染物，属于法律规定的：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符合责任主体，是适格被告。 第三组证据：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排污许可证，证明：被告是排污责任主体，其所排放的二氧化硫、烟尘等废气浓度存在持续、长期地超过许可限值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萍）环行罚字[2015]9号、（萍）环行罚字[2015]14号、（萍）环行罚字[2016]2号、（萍）环行罚字[2016]14号、（萍）环行罚字[2017]11号、（萍）环行按罚字[2017]36号、（萍）环行按罚字[2017]37号、（萍）环行罚字[2017]60号、（萍）环行罚字[2017]2号、（萍）环行罚字[2017]3号、（萍）环行罚字[2017]59号、赣环行罚[2015]31号、赣环监行罚字[2017]处罚决定书，被告自2014年9月起，其1号、2号、3号烧结机机头向外环境长期、持续地违法超标排放，废气颗粒物、二氧化硫多次严重超标。被萍乡市环保局多次予以罚款的行政处罚。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14日、2017年9月16日两次被萍乡市环保局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但被告却未予以改正，2017年12月2日被萍乡市环保局予以责令停产整治的行政处罚。2015年、2017年期间，被告因严重超标排放废气，颗粒物超标竟达25.1倍和16倍。并分别两次被江西省环保厅给予行政处罚。证明：被告自2014年起即长期持续地向外环境违法超标排放废气，被行政机关多次给予行政罚款处罚。并因被告的长期的超标违法排放行为，两次处以责令改正、一次处以停产整治的行政处罚。但拒不进行整改，仍持续地超标排放。 第五组证据：（萍）环行罚字〔2015〕33号、（萍）环行罚字〔2018〕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因脱硫出口烟气自动监控设施未正常使用而被萍乡市环保局予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和罚款行政处罚。被告存在不正常使用自动监控设施的违法行为。 第六组证据：（萍）环行罚字[2017]14号、（萍）环行罚字[2017]50号、（萍）环行罚字[2018]7号、（萍）环行罚字[2018]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2017年间、2018年间因未采取收集处理设施，多次导致黄烟、黑烟无组织排放至外环境。持续时间达二十多分钟。被告由于未有效地采取处理设施，在生产中，导致黄烟、黑烟无组织排放至外环境，对空气质量造成严重污染。 第七组证据：江西排污单位2015年第四季度江西省重点督性监测公告及附件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2017年监督性监测年报及附件、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2017年5月监督性监测公告及附件、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2017年10月监督性监测公告及附件。证明：在江西省国控重点污染源监督性监测中，被告排放的二氧化硫、颗粒物多次超标，在2017年间的重点排污单位监测中，达标率仅为33.3%。在行政执法机关监督性监测中，多次查实被告存在超标排放工业废气的行为，年达标率仅为33.3%。 第八组证据：关于原告反映被告污染环境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原告在对被告企业进行调查时拍的现场照片、被告无组织排放的现场视频。证明：原告在2016年1月曾向萍乡市环保局举报被告向外环境无组织排放黑烟、黄烟等工业废气的行为，被查处后，2018年5月，原告在回访调查中，发现被告仍在大肆、持续地向外环境进行无组织排放黑烟、黄烟的行为。持续时间达二十分钟之久。经原告举报，萍乡市环保局多次进行查处，并处以责令改正行政处罚，但被告却拒不予以改正，仍大肆地进行无组织排放，污染环境。 第九组证据：重点污染企业污染源自行监测数据，证明：在污染源企业自行监测的数据显示，被告存在超标排放二氧化硫、颗粒物等工业废气。印证被告超标排放二氧化硫、颗粒物等工业废气的违法行为。 第十组证据：2018年行政处罚环保“黄牌”企业公开表。证明：被告因违法超标排放行为，在2018年间被认定为“黄牌”企业。被告违法超标排放工业废气的行为是长期的、持续性的，且毫无进行整改。 第十一组证据：被告废气超标排放环境空气损害评估意见。证明：被告向外环境的违法超标排放，对当地的环境空气质量造成了严重的污染，经江西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评估，损害数额为：16109632.7元。 第十二组证据：（萍）环行罚字[2019]6号，（萍）环行罚字[2019]8号、（萍）环行罚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在原告提起环境污染责任公益诉讼后的2019年间，其的4#高炉2号出铁口的烟尘仍持续地对外环境进行无组织排放、且颗粒物浓度超标排放的事实。被告在诉讼中仍未进行任何整改，仍大肆地进行违法排放、超标排放。 第十三组证据：原告为公益诉讼而支出的调查费、差旅费。2018年5月29日间，原告对被告大气污染进行现场诉讼调查产生的费用凭证。2018年11月7日间，参加第一次开庭审理的费用凭证。2019年5月27日间，因办理评估鉴定及证据调取的差旅费凭证。2020年4月23日至26日参加庭审的差旅费费用凭证。证明：原告因提起公益诉讼而发生的调查费、差旅费及打印费共计：10183.6元。 第十四组证据：评估费用依据。证明经原告申请，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对被告大气污染行为进行评估。江西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对被告在生产过程中超标排放废气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情况进行了评估，评估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 第十五组证据：萍乡市环境检测站的检测报告，萍环监字[2015]第ZW026/052/124号监测报告、萍环监字[2016]第ZW020/037号监测报告、萍环监字[2017]第W129/162/190号监测报告。证明被告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违法行为。 被告萍钢公司针对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其“2014年起多次超标排放二氧化硫、颗粒物污染物”不认同，我方认为截止到2015年6月12日止的超标行为已过诉讼时效，不能作为起诉依据；对第三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持续长期超过许可限值；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有异议，相关处罚决定是各自独立的分别的超排行为，环境行政主管部门也据以分别作出，被告在相关行政处理程序中提出了相应的申辩意见陈述了相关超排行为的原因，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长期持续违法超标排放废弃颗粒物行为，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基础性的认识，因为每一个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被处罚行为是非常明确和具体，原告在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里面，均是将分别的行为串联在一起作出所谓长期持续故意等表述，我方并未收到（萍）环行罚字[2015]9号处罚决定书；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不认同对方的表述，我方并非未正常使用检测设施，属于操作不当的情形；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内容不认可，因为这几起处罚涉及的情形是因为被告的设备承包方的设计缺陷导致的一个偶然现象，被告过错较少，可以不处罚，同时被告在4号和3号机头建了一套新的脱硫设施，并安装了除尘系统整改措施，并非未采取收集处理措施，我方一直在积极采取污染防治措施，但是由于承包商等客观原因导致运转异常，在承担处罚之外我们也采取了相应的改进措施，与原告表述不符；对第七组证据的检测报告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监测项目信息涵盖了超标信息，对超标信息没有异议，如果没有被列入超排项目的信息，我们均不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原告方单方制作，照片上也显示不出具体的时间信息，不能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对第九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监测系统是仪器测试，是否超排需经过环保行政部门的确认；对第十组证据我们庭后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即使被列为黄牌企业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超排行为是连续的、长期的、毫无整改的；对第十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致污损害结果的计算是以时点数据来计算，以日为单位的排污数量，显然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在原告的起诉书中也确认有一次排污行为持续2分钟，就是说排污行为是间歇性的，不管是我们自己通过在线数据监测还是环境行政主管部门检测后告知，我们都会立即进行整改，整改的措施包括停产整顿，在这种情况下，相关的排污行为、超标行为显然是停止了的。若存在超排行为，环保部门会派人进行核实，以审批表的形式进行确认，综合以上三点，鉴定结论依据在线监测的时点数据来计算损害数额扩大了被告的赔偿责任，鉴定报告也载明了就环境损害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的规定，是对于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的损害作为确认损害赔偿的条件，但是在实际评估的过程当中，评估机构把超排0.2倍以下的也计入了赔偿数额，这也加重了被告的损害赔偿责任。我们认为在以上情形下，鉴定机构以5倍虚拟治污成本来确定修复费用不合理，应按3倍计算更为合理；对第十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超排行为不是人为能够决定的，是生产过程中附带的一种情况，被告也一直在进行降标排放改造措施，但是仍然不能保证会杜绝超排行为，即使我们有超排被罚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原告所述我方没有进行整改，大肆违法超排的事实；对第十三组证据原则上没有意见，2020年4月24日收款收据显示打印资料费8元，该收据不符合财务报销凭证，对2020年4月26日的住宿费597元中的4月25日至26日的住宿费199元不认可，与4月24日的庭审无相关性；对第十四组证据没有意见；对第十五组证据，对和处罚决定相关联的我们认可。就是处罚决定没有关联的我们不认可。因为我理解环境行政主管部门对于排污企业的违法行为不会不履行职责。因此如果是没有处罚的，我们认为那就是他们认为不构成操作非法行为，所以我们认为不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对于它的关联性，我们不认可。 被告萍钢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江西省环境保护厅赣环行罚［2015］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2.江西省环境保护厅赣环行罚［2017］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申辩的报告、3.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5］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5.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6.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6］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陈述申辩的报告、7.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8.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申辩的报告、9.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10.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1.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12.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13.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14.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15.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7］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申辩的报告、16.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申辩的报告、17.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申辩的报告、18.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9.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20.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21.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申辩的报告、22.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陈述申辩的报告、23.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8］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1.对原告诉称的24起违法行为，有些不属实,萍安钢公司没有收到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萍）环行罚字［2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萍乡市环保局也未据此处罚萍安钢公司。而且该原告提交的该处罚决定与萍乡市环保局（萍）环行罚字[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指向的违法事实相同，2份决定书内容雷同。萍安钢公司不能因同一违法行为2次受罚。2.废气超排情况不属于严重形态，属于一般形态。23起违法行为中，因为颗粒物浓度超过标准限制而受处罚14起，不存在因二氧化硫或氮氧化物超排而受处罚的情形。也不存在因颗粒物总量超标排放而受处罚情形。该14起行为中涉及颗粒物浓度监测19次，其中超排在限值1倍以下的9次，超排在限值以下2倍的11次，超过限值3倍的仅5次。3.因在线监测设备的不当使用受处罚2次。108m²烧结机新建脱硫设施二氧化硫在线监测数据误差-26.29%，超过了+-5%的技术要求，其原因是在线监测设备承包人北京中绿佳镁公司在新建环保设施运行调试期间，使用了上海伟创公司SO2检测气体所致，但该公司具备SO2检测气体生产资质，产品具备国家质检总局颁发的合格证。北京中绿公司更换使用大连大特公司生产的SO2检测气体后，在线监测数据符合技术规范要求。另一起在线检测设备使用不当的违法行为，也是营运分包单位北京中绿佳镁公司造成的。4.炼钢车间因铁水溢出掉落地面、工人操作不当供氧强度过高等原因，致使5次炉顶冒烟，烟气未经有效收集处置而排放。但排放持续时间非常短，其中一次仅4分钟，危害比较轻微。整改措施为：在改造的炼钢车间一次除尘、二次除尘设施的同时，增设三次除尘设施，彻底解决炉顶冒烟问题。5.因未采取密闭、遮盖、清扫、散水等措施，减少内部物料堆放、运输、装卸等环节产生的粉尘、扬尘排放受处罚2起。在实际作业过程，已经采取了建围墙、防风抑尘网、路面硬化、煤粉场与装卸场棚化、洒水车洒水、清扫吸尘等措施，现场扬尘现象并不明显，属于可以不处罚的情形。整改措施，投资17000多万元，密闭棚化安源生产区原料场，继续推进烧结机原料场等其他物料堆放场所棚化，提高洒水车、清扫车的作业频率和效果。6.违法行为在行政处罚告知后已经停止。23起违法行为中属于继续性违法行为受到处罚的，只有2起。即因安源生产区1#、2#烧结机机头除尘器外排废气颗粒物在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超排0.19倍、0.58倍和安源生产区3#烧结机机头除尘器外排废气颗粒物超标2.17倍、4.32倍，受到萍乡市环保局按日连续处罚210万元和1260万元的处罚。在收到行政处罚告知书后萍安钢公司均提出了整改措施，对1#、2#烧结机停产检修、限产停产，计划投资4000多万元新增2套电除尘器、在脱硫出口新增一台湿除尘器，彻底解决颗粒物超排问题，并且在2017年9月13日挂网招标；对于3#烧结机机头出口超排，原因是当时使用的脱硫装置施工方湖南明泽公司的设计缺陷所致，因与该公司进行诉讼，不能拆除现有的脱硫装置，影响了对3#烧结机机头脱硫改造。计划投资8500万元，新建一座脱硫装置，彻底解决3#烧结机机头出口颗粒物超排问题。环保行政执法机构在2017年9月4日后，没有继续对该2起违法行为按日连续处罚，说明该2起违法行为已经停止。此外，萍安钢公司后来对山东省冶金设计院、北京中晶佳镁环保公司的付款凭证也可以证明萍安钢公司落实了整改措施，停止了违法行为。7.主观过错较小，每一起违法行为的发生既有主观因素的原因，也有客观因素的原因，客观原因是主要原因。主观方面原因是精细化管理不到位。 第二组证据：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民终2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环保工程承包商环保设施设计缺陷和工程质量缺陷是造成了废气超排和在线监测数值超标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三组证据：1.萍乡市市场与质量监督局2016年7月5日出具的“合并注销证明”。2.萍乡市市场与质量监督局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注销证明”。证明：2016年7月后，萍安钢公司与萍乡萍钢公司合并。 第四组证据：1.工信部2014年1月2日《符合企业名单》（第二批），2.工信部2014年1月2日《符合企业名单》（第二批）网络截屏，3.2012年10月1日实施的工信部《钢铁行业规范条件》，4.2014年排放污染物许可证，5.2015年排放污染物许可证，6.2016年排放污染物许可证，7.2017-2020年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安源排污许可证副本、湘东排污许可证副本)，8.2015年9月1日北京东方纵横认证中心颁发的萍安钢公司环境管理体系符合ISO14001:2004标准的《认证证书》，编号USA15E25520ROL，9.2015年9月1日北京东方纵横认证中心颁发的萍乡萍钢钢铁有限公司环境管理体系符合ISO14001:2004标准的《认证证书》，编号USA15E25635ROL，10.2015年2月3日中启计量体系认证中心颁发给萍安钢公司、萍乡萍钢公司的环保监测等符合GB/T19022-2003/ISO10012;2003《测量管理体系测量过程和测量设备的要求》全部标准的《测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证明：1.原告起诉的废气超标排放、无组织排放未能有效控制、监测设备使用不当等是在萍安钢公司生产装备合规，环保设备齐备，环保检测设施合规，环保设备运行制度齐全，环保措施有保障的情况下发生的，萍安钢公司是国家工信部认可的钢铁行业规范营运企业，包括环保设施和制度符合规范。2.公司持有环保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废气排污许可证。3.公司的环境管理体系和测量管理体系得到了有资质的第三方认证机构的认可。4.对超排及无组织排放未能有效控制、在线监测数值超标现象的发生，萍安钢公司过错较小。 第五组证据：1.2015年1月12日印发《萍安钢公司2015年环保工作要点》、2.2016年1月1日印发《萍安钢公司2016年安环工作要点》、3.2017年1月1日印发《萍安钢公司2017年环保工作要点》、4.2018年1月11日印发《萍安钢公司2018年环保工作要点》、5.2019年1月7日印发《萍安钢公司2019年环保工作要点》。证明：1.萍安钢公司在日常经营中，非常重视环保工作，每年做出了专门的工作安排。2.对环保工作的认识逐年提高，认识到公司的环保工作必须融入到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的大局中。 第六组证据：2016年12月5日，萍乡市环保局出具的关于萍钢公司能基本遵守环保法律、法规、规范的《证明》、2019年4月20日，方大萍安钢铁发布的微信《到萍安钢铁踏春去》截图、2019年6月28日萍乡日报关于《萍乡安钢：高举生态文明建设大旗创建钢铁特色旅游景区》报道一份。证明：1.萍安钢公司的环保工作得到了萍乡市环保行政主管部门的肯定，萍乡市环保局认为萍安钢公司基本遵守了法律法规和规范，存在的主要问题是精细化管理不到位。2.2019年以来，萍安钢公司注重公司场地内及周边的生态建设，美化、绿化了工厂及周边环境，打造工业旅游3A景区取得了较好的社会效果，为社会公众提供了审美愉悦。 第七组证据：1.付款凭证共计226笔，证明：1.2014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萍安钢共支付环保工程与设备款项226起，总金额677008294.43元。涵盖原材料进入厂区后运输、卸货、堆放、炼铁、炼钢、轧钢、产品堆放全流程的环保工程新建、改建和扩建。消除了颗粒物、烟尘、烟气等废气有组织排放超排和无组织排放不能有效控制或减少的隐患与危险。2.2017年、2018年为萍安钢公司环保工程建设高峰期，进场施工的队伍多，车辆进出多，挤占了公司的生产运营空间，客观上增加了环保工作的管理难度。因此2017年、2018年公司的环保违法行为发生的次数较多（2017年10起、2018年8起）。3.前述款项应与本案司法鉴定结论认定的环境损害赔偿金与生态修复费总额等额抵消，或与法院确定的被告应支付的环境损害赔偿金与生态修复费总额等额抵消。 2.《2014-2018环保项目台帐》。证明：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签订环保工程与设备合同59份，其中56份合同已经核实金额，合同价款为573675942.68元。 3.《萍安钢公司举证目录-环保工程图片》28幅。证明：2104年1月至2018年12月，萍安钢公司新建、改建、扩建的部分环保工程实景。 4.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萍安钢公司整治环境及美化工厂的项目明细、支付明细及付款凭证等。证明：1.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萍安钢公司以工厂及周边现场环境整治、绿化、美化、生态旅游工厂为基本内容的3A景区项目，合同金额13661.877万元。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6月6日，支付金额为8237.474945万元。公司在生态建设方面非常重视，投入巨大。2.前述款项应与本案司法鉴定结论认定的环境损害赔偿金与生态修复费总额等额抵消，或与法院确定的被告应支付的环境损害赔偿金与生态修复费总额等额抵消。 第八组证据：1.2014年3月29日萍乡萍钢钢铁有限公司、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公司设备检修管理办法》。2.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设备动态表》电子版、该表提取说明。3.2014年、2015年《企业基本情况（大事记）》。证明：萍安钢公司制定了设备日常、每周、每月定期检修制度和设备大修制度，对日常检修和大修、设备在定期检修之外出现的故障及处理做了记录，对包括设备大修、停机在内的公司大事件进行了总结与公司内部通报，由此证明从烧结、炼铁、炼钢等本公司的生产流程经常因设备检修、大修、故障而停机，停机期间设备停止了运行，环保设备向大气排放废气活动也停止，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超排行为与2015年8月15日之后的超排行为因生产设备与环保设备的停机而相互独立，与江西省环科院《废气超标排放环境空气损害评估意见》表3-10至表3-28逐日超排累计情况相结合足以证明，原告针对2015年8月15日前的超排行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对被告萍钢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对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对1-3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4-10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五组证据：均是被告自行提供，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环保工作的重视与否应与实现达标排放成正比，在多次处以行政处罚仍不能加以整改、实现达标排放的情形下，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萍乡市环保局认定了被告存在精细化管理不到位，这本是就是违法违规行为，该证据不仅证明不了被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证实了被告由于未进行精细化管理，导致废气无组织、超标、排放，造成空气质量受到污染的事实。第七组证据：该部分证据系原告自行提供，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证明内容部分认可，我方不需要查看原件，该组证明与本案无关，原告该部分证明的费用均用于美化厂区环境，并非用于环境保护。第八组证据：该组系被告自行提供，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障检修与废气的超标排放没有必然关系。设备检修只是企业生产的常态化的工作，与本案无关联性。在企业基本情况（大事记）中，其中，2015年间，被告安全事故频发。表明被告存在精细化管理不到位的情况。被告违法超标排放是持续行为。原告针对被告自2014年起持续的超标排放废气的违法行为而提起的公益诉讼符合环境保护法诉讼时效的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系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以及相应证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中关于萍乡市环保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系依据萍乡市环保局官网网页截图，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江西省环境保护厅作出的（赣）环行罚[2015]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江西环保厅（赣）环监行罚[2017]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无环保厅公章，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第七组、第九组、第十组证据来源客观，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第八组证据，结合江西省环保厅及萍乡市环保局对萍钢公司的处罚，予以采信；第十一组证据系原告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第十三组证据系原告所提交的各项费用的发票，本院对各项费用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项费用的具体金额，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中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萍钢公司自行制作的申辩报告，系萍钢公司单方制作，无法核实环保部门是否采纳及认可，对申辩报告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系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被告的证据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此外，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本院依法传唤江西环境科学保护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高级工程师谢**、江西环境科学保护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工程师尹**到庭接受询问。 根据经审查确定的上述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重庆两江志愿服务发展中心是一家于2011年经过重庆市民政局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该中心的宗旨是以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为准绳，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为根本，大力弘扬志愿精神，传播志愿文化，发展志愿服务，着力构建公众参与志愿服务活动的渠道，着力提供社会化志愿服务项目。业务范围为：提供志愿服务信息、咨询和培训服务，组织开展文明劝导，环境保护、文化教育、灾害救助、扶贫助困、社区服务等领域的志愿服务活动，开展志愿交流与合作。经重庆市民政局年度检查，该中心2012年-2017年年检审查意见均为合格。 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6日，主要经营范围为：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金属制品生产、销售；氧气、氮气、氩气生产、销售，矿产品的购销等。2014年至2018年期间，萍钢公司因厂区内烧结机机头外排废气颗粒物浓度超标、烧结机机头外排废气中烟尘浓度超标等，被萍乡市环境保护局多次进行了行政处罚，处罚金额共计1700余万元。其中2017年10月16日，萍乡市环境保护局对萍钢公司下达（萍）环行罚字[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萍钢公司2017年8月15日至9月4日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罚款210万元；同日，萍乡市环境保护局对萍钢公司下达（萍）环行罚字[2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萍钢公司2017年8月15日至9月4日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罚款1260万元；2017年12月2日，萍乡市环境保护局对萍钢公司下达（萍）环行罚字[2017]59号行政处罚（停产整治）决定书，决定对萍钢公司3#烧结机做出责令停产整治，并处罚款90万元。2015年6月2日，江西省环境保护厅根据2014年废气国控重点企业监测结果，萍钢公司三次大气超标，对萍钢公司处以20万元罚款，并责令萍钢公司立即改正违法行为，确保大气污染稳定达标排放。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发布的江西省2015年四季度国控重点污染源监督性监测公告附表江西省国控企业污染源废气监测数据审核表显示，2015年11月9日10:00，萍钢公司1#、2#烧结机机头颗粒物排放超标1.5倍，3#转炉颗粒物超标0.03倍；《2017年度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监督性监测年报》附表中《2017年废气重点排污单位监测及达标情况表》显示，萍钢公司达标次数为1，达标率33.33%；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发布的2017年5月重点排污单位监测公告附表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废气监测超标数据审核表显示，2017年5月26日，萍钢公司3#烧结机机头颗粒物超标排放1.4倍；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发布的2017年10月重点排污单位监测公告附表江西省重点排污单位废气监测超标数据审核表显示，2017年10月23日，萍钢公司3#烧结机机头颗粒物超标排放5.4倍。2018年，萍钢公司（安源生产区、湘东生产区）被萍乡市生态环境局列为行政处罚环保“黄牌”企业。 2018年11月5日，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向本院申请，请求对萍钢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废气（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超标排放环境空气损害进行鉴定，以确认超标排放造成的大气环境损害程度及损害赔偿数额。经本院委托，江西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2月作出《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废气超标排放环境空气损害评估意见》（下文简称评估意见），评估意见结果显示：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萍钢公司烟尘累计超标排放天数为962天，累计超标废气量为7172627893.97立方米，累计超标排放量达983612.04公斤，虚拟治理成本2499833.25元；二氧化硫累计超标排放天数为505天，累计超标排放废气量为3391708752.00立方米，累计超标排放二氧化硫1349580.10公斤，虚拟治理成本722093.29元；综上，萍钢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大气污染物烟尘和二氧化硫超标排放虚拟治理成本为3221926.54元，根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附表-1利用虚拟治理成本确定生态环境损害数额的原则，本项目所在区域属于环境空气功能二类区，环境空间损害数额是虚拟治理成本的3-5倍，鉴于废气累计超标排放时间长，环境空气损害严重，本次取最大值5倍，则量化环境空气损害数额为16109632.7元。此次评估，花费共计23万元，该笔费用已经全部由萍钢公司先行垫付。 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萍钢公司为其新建、改建、扩建环保工程及购买环保设备花费共计677008294.43元，其中包括对安源炼铁厂3#转炉一次除尘改造、安源炼铁厂180m2烧结机新建镁法烟气脱硫及湿式静电除尘系统等。此外，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萍钢公司为将其安源生产厂区打造为3A景区，累计投资8000余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提起诉讼的社会组织不得通过诉讼牟取经济利益。本案中，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系于2011年8月30日经重庆市民政局决定准许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业务范围包括环境保护，且无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五年内因从事业务活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受过行政、刑事处罚，因此，原告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对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民事权益的行为，可以支持受损害的单位或者个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检察机关、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及其他机关、社会组织、企业事业单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通过提供法律咨询、提交书面意见、协助调查取证等方式支持社会组织依法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检察机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并依法出庭支持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起诉，合法有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对其2015年8月15日以前的超排行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2.被告萍钢公司是否存在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其环境侵权行为是否属于“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3.萍钢公司承担环境侵权的责任方式及具体赔偿金额。 争议焦点一：被告萍钢公司抗辩称原告要求被告对其2015年8月15日以前的超排行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 被告萍钢公司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是持续性的，从整体上看是不可分割的，并非因其特定的某一日排放是否达标而影响其整个违法超标排放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并无证明被告萍钢公司截止到具体某一日已经完全实现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被告萍钢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被告萍钢公司是否实施了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其环境侵权行为是否属于“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 1.环境侵权行为通常表现为，某一向环境中排放物质或能量的行为致使该物质或能量在环境中的数量、浓度超出了适用于该环境的质量标准或超出人类生产生活适用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建设对大气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公开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遵守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本案中，被告萍钢公司自2014年以来，因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被萍乡市环境保护局（生态环境局）及江西省环境保护厅进行行政处罚多次，处罚金额共计1700余万元，并因该公司安源生产区3#烧结机机头出口外排废气颗粒物浓度超标被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经江西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萍钢公司烟尘累计超标排放天数962天，二氧化硫累计超标排放505天。此外，萍钢公司答辩意见也对其部分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予以认可。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萍钢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超标向大气中排放烟尘、二氧化硫等污染物的行为,构成环境侵权行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等法律的规定，对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针对的既可以是违法行为已经造成了现实的损害，也可以是尚未造成现实的损害，但有损害发生的可能。只要行为人有违法行为，相关主体就可以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论其是否已经带来实际的损失。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可以视为是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大气污染所导致的损害结果具有复杂性、潜伏性、持续性及广泛性。行为人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的浓度和总量超过环境容量即环境的自净能力时，就会导致环境质量发生质的变化而产生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以环境为媒介发生，其结果不仅可以直接造成生态环境和生态系统的破坏，还会由于人类对环境的利用关系而造成人体健康损害或者财产损害。萍钢公司作为一家大型钢铁企业，在萍乡辖区内具有多个生产区，其中安源生产区系该公司的主要生产区，位于萍乡市安源区白源街道办事处辖区320国道旁，厂区周边即居民区，且距离萍乡市区较近。大气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结果相较于水污染、噪声污染所产生的损害结果，并非那么显而易见。众所周知，人类只有通过呼吸空气维系生命运转，若人类长期在空气中污染物含量超标的环境下生存，必然会对人体健康产生威胁，甚至危及生命。萍钢公司超标排放的二氧化硫、烟尘会影响大气的服务价值功能，其中，二氧化硫是酸雨的前导物，超标排放可导致酸雨从而造成财产及人身损害，烟尘的超量排放将影响大气能见度及清洁度，亦会造成财产及人身损害。综上，本院认为，萍钢公司的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请求被告萍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三：萍钢公司承担环境侵权的责任方式及具体赔偿金额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环境污染责任作为一种特殊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萍钢公司实施了环境侵权行为，具有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的巨大风险，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 2.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诉讼请求。首先，停止侵害针对的是侵害已经开始并处于持续状态，但是有可能造成损害的情形。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告萍钢公司自2014年9月起即向大气长期超标排放烟尘、二氧化硫等污染物，而自本案立案受理后截止到本案宣判前萍钢公司向大气排放的污染物是否符合国家及地方排放标准，尚无证据证明。萍钢公司目前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在其生产过程中仍需向大气排放污染物，公司虽近年来投入了大量资金对生产设备、环保工程进行技术改进，但完善、改进是一个持续和不断增进的过程，结合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在对萍钢公司整改举措充分肯定的基础上，仍有必要以判决的形式提示和要求被告继续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完善、改进其生产设备及环保工程，避免超标排放污染物的再次发生。所以，被告萍钢公司不得超标排放烟尘、二氧化硫等污染物。 3.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消除所有不遵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行为对大气环境造成的危险的诉讼请求。消除危险，是指侵权人的行为对他人人身或财产造成威胁，或存在着侵害他人人身或财产的可能时，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已经形成的危险。而具体到本案中，消除危险应指消除可能的环境危害，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被告的排放污染物行为具体造成了何种危害，在此基础要求被告消除危险无事实依据。且原告已经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被告在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的前提下，所谓的危险也即不存在。原告关于其消除危险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庭审中具体明确如下：1.要求被告停止超标排放，2.要求被告进行精细化管理，3.要求被告正确使用在线监测数据。第1项与请求被告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诉请重复，第2、3项诉讼请求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不符。且关于企业是否加强精细化管理、正确使用在线监测数据的问题，属于环保行政部门职能范畴。故此，原告要求被告消除所有不遵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行为对大气环境造成的危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2014年9月起至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期间所产生的大气环境治理及生态修复费用16109632.7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江西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系于2018年11月30日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包括环境损害司法鉴定。其根据本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该评估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评估意见认为萍钢公司大气污染物烟尘和二氧化硫超标排放虚拟治理成本为3221926.54元，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取虚拟治理成本5倍计算为16109632.7元。萍钢公司抗辩称该评估意见认定超排事实仅凭公司安装的自动监测设备在线监测数据认定，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萍钢公司作为重点排污单位，应对其公司的自动监测设备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评估意见结果依据萍钢公司自动检测设备数据得出的数据结论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上述抗辩不予支持。然而，被告作为一家大型钢铁企业，扎根萍乡近20年，缓解了萍乡本地居民就业压力，有力推动了萍乡经济发展。在提高产值的同时，萍钢公司也一直在为改善厂区环保设施、保护周边环境努力，自2014年9月起为新建、改建、扩建环保工程及购买环保设备，萍钢公司花费超6亿元。其中：在本案立案受理前，针对安源生产区内180m2烧结机新建镁法烟气脱硫及湿电除尘工程累计投入3000余万元；在本案立案受理后，其为安源生产区、湘东生产区内烧结机、高炉除尘系统，原料厂新建防风抑尘、棚化改造工程等投入9000余万元，针对安源生产区2×90m2烧结机除尘系统改造投入了26699947.37元，180m2烧结机除尘系统改造投入366万元。在充分考虑以上事实的基础上，根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环办[2014]118号附件）附表F-1利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得到的环境损害可以作为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依据，被告萍钢公司所在区域为空气功能二类区，环境空气损害数额是虚拟治理成本的3-5倍，本院认为应按虚拟治理成本的3倍计算生态损害赔偿数额即9665779.62元。 5.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省级及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美好的生态环境是全人类共同享有，优良的环境可以成为人的精神活动的对象。被告污染环境的行为可能导致损害发生后到恢复原状前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损害，导致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失。故关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6.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调查费、检验、鉴定、专家证人及诉讼支出费用、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等事宜进行鉴定或评估，经本院委托，江西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对此作出评估意见，收取鉴定评估费用23万元。该委托事项属于为确认萍钢公司环境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与后果的范畴，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评估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票据显示原告重庆两江服务中心因本案花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快递费等共计10183.6元。然而，在原告提交的票据中，含有萍乡至醴陵、株洲路线的交通费支出及在湖南省境内住宿的费用，因原告同时段在本院还有另一起涉及江西、湖南两省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也未显示有其赴往湖南调查之结果，故对于原告提交的其在湖南境内的交通费用及住宿费，不宜认定系因本案产生的支出。考虑到原告确需到萍乡进行调查、参加庭前会议、开庭等事宜，并提交了相应票据佐证，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支出共计8000元。专家证人的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也未有专家证人到场，关于该笔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重庆两江志愿服务发展中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不得超标向大气排放烟尘、二氧化硫等污染物； 二、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指定账户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费9665779.62元，评估费23万元，以上共计9895779.62元（其中23万元评估费已经由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支付完毕）； 三、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两江志愿服务中心支付其为本案调查和诉讼所支出的费用8000元； 四、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江西省省级媒体向社会公众刊登赔礼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审定）； 五、驳回原告重庆两江志愿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9899元，由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 康 审 判 员  黄 薇 审 判 员  严林伟 人民陪审员  漆书兵 人民陪审员  龙世华 人民陪审员  孟钢富 人民陪审员  肖雪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曾娜 书记员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