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彦，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吉林省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鹿锋、聂龙，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学友，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兵兵，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义和，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春春，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锦中花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下称中花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春，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张学勇，男，1967年8月5日出生，小学文化，住息县。上诉人张国彦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友、张兵兵、吴义和、吴春春、中花粮油公司、一审第三人张学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鹿锋、聂龙,被上诉人张学友及张学友、张兵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一审第三人张学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义和、吴春春、中花粮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标的属于货款纠纷，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属主观臆断，枉法裁判。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要采取的书面形式，也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采用书面形式，而是当事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并通过实际的交易行为进行履行。2、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学友、张兵兵是通过一审第三人张学勇介绍认识的。2017年3月份，经一审第三人张学勇协调，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水稻2884吨（46个火车皮），总价款为8025458元。被上诉人张学友陆续支付货款757.8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张学友支付给上诉人共计127.8万元（其中，100万元支付到上诉人儿子张超的账户上，10万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指示，被上诉人将17.8万元支付到第三人张学勇的账户上），由被上诉人吴义和、吴春春、中花粮油公司支付给上诉人630万元（其中吴义和付540万元、中花粮油公司付70万元、吴春春付20万元），上述款项的支付均由交易记录予以佐证。截止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张学友、张兵兵仍欠上诉人货款44.7万元；3、本案经信阳中院发回重审，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吴义和、吴春春、中花粮油公司为被告，在庭审中，其辩称，其与张学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张国彦不认识。事实上吴义和、吴春春、中花粮油公司与上诉人并不认识，也不承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学友在庭审中一直不承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认为自己是居间人，但为何又支付给上诉人高达127.8万元的款项，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述，为何不向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另外，上诉人提交到法庭的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尚欠上诉人152万元货款。4、被上诉人张兵兵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与上诉人无生意往来，未参与其父张学友生意上的往来，然而，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上诉人用其儿子张超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为62×××65）通过12次银行转账给张兵兵共计7840022元，收款账户为：62×××12。既然没有直接与上诉人有生意往来，也没有参与其父亲的生意，这些转款记录作何解释？5、2018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张学友通过微信给上诉人发送的东北账的结算单中显示：巴中东（20个车）；入库重量2574220斤-少称38940斤＝2535280斤×1.38＝3498686元；清镇（26个车皮）：入库重量3218900斤-少称51360斤＝3167540斤×1.39＝4402880元；合计金额：3498686元＋4402880元＝7901566元－已付750万元＝401566－中转费9000元＝392566元。该结算单上的信息与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一一对应，因双方对入库重量有异议，对结算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在答辩时，认为上诉人将发货标重认为是入库重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置若罔闻，盲目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难以让上诉人信服。6、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国彦要求被告张学友、张兵兵支付购买水稻款，但没有提供合法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已经结算清楚，被告也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履行义务，故对原告的诉求暂无法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思维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作出公正判决。二、本案经发回重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当庭播放和质证，并不予采纳，而该证据恰恰是本案的核心证据，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程序错误。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录音证据（2017年5月23日、2018年5月23日，手机号为139××××2392），一审法院当庭不予播放，也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直接不予采纳。然而，该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不仅承认欠上诉人货款，而且还有明确的欠款数额。录音证据、转款凭证、2018年11月14日的结算单以及第三人张学勇的当庭陈述，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部分货款，具体货款可以依据结算单得出。一审法院显然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贵院判如所请。张学友辩称一、答辩人只是居间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没有不当之处。二、上诉人作为委托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违背买卖合同入库称重、货到付款等常见的交易习惯，将其自己发货标重认定是买方入库称重，将买方与他人交易价说是自己卖的价格，其故意制造纠纷的目的是为了拒付答辩人应得的居间报酬。答辩人保留另案起诉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的请求权。三、答辩人之子张兵兵既非货物托运方，也非到货接收方；既不买，也不卖。与上诉人诉称的所谓买卖合同没有分文纠葛，不知上诉人将其列为被告的原因和依据从何来。四、一审第三人张学勇虽是答辩人同胞兄弟，但因其2002年在石家庄盗窃入狱，稍信让答辩人花钱拯救，念及兄弟同胞情谊，答辩人花费几万元；其出狱后，因生活无着落，答辩人又带其做生意，后因要求扣除上述花费，彼此之间积下恩怨，很少往来。加之这次又被上诉人所骗几十万元作要挟，便将怨气煞在答辩人身上，将要款的希望寄托在本案判决结果上，除答辩人应上诉人转给其17.8万元与本案有牵连外，对双方之间是何关系其并不知晓。其称上诉人与答辩人买卖关系是经其协调，实属无稽之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用意明显：一是利用答辩人兄弟之间矛盾，二是想让法庭采信第三人在庭上带有明显主观个人色彩的倾向性的推定，上诉人用心之苦，第三人要钱心切，让人叹为观止，望法庭不予采信。张兵兵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素无生意往来，其所诉主体错误。答辩人自2016年春季便与朋友在商丘市承揽天然气安装工程至今，既未参与父亲张学友生意上的往来，更不存在与上诉人做巨额水稻买卖生意。至于父亲和谁做生意，如何做，很少告诉答辩人，答辩人也从不过问。包括上诉人叫张国彦，是真名还是假名，在那里住，做什么，虽然答辩人最近三年从商丘偶尔回家与其曾相遇过，但对其并不了解，更不存在彼此做巨额生意。现上诉人莫名其妙起诉答辩人，所诉主体明显有误。二、既然上诉人起诉答辩人买卖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出示答辩人与其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大额交易凭证，发货和收货单签名等。按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答辩人银行卡上自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与其子有经济往来流水，答辩人不知与本案有何关联。答辩人生为人子，父亲不识字，临时用卡帮父亲生意之忙，是应尽的孝悌义务，不能代表参与经营。本案交易额800多万元，上诉人不可能傻到上述能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凭证没有买方答辩人的一个签名。否则，不但视为举证不能，而且涉嫌诬告。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勇述称，1、张学友欠张国彦货款447000元是事实，二人之间确实是买卖合同关系；2、我之前和张学友、张兵兵合伙给张国彦送水稻，张国彦买我们的水稻入不了库，然后又发回来让张学友又把稻谷卖了，张国彦发货有铁路发票，应以发票为准；3、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账目已经结算，我也在场。吴义和、吴春春、锦中花粮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张国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所欠水稻款447458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国彦在吉林省洮南市以家庭形式经营一家“洮南市鸿彦农产品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农副产品购销加工仓储。在经营生意期间，被告张学友、张兵兵经第三人张学勇与原告认识。原告诉称被告其购买水稻尚有447458元款未支付，现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支付水稻款。原告提交的铁路货票有20张显示运输的稻谷发站为洮南，到站为巴中东（成），收货人为四川巴中国家粮食储备库，有26张显示发站为洮南，到站为清镇（成），收货人为清镇市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单显示转存入账有吴义和、张学友、河南省锦中花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等。原告提交的账目清单均未有原、被告的签名认可。庭审中，原告举证有：1、原告的身份证；2、铁路货物运输货票；3、账目清单；4、录音文字材料及光盘一枚。被告张学友、张兵兵举证有：1、吴义和的证明一份；2、四川巴中库稻谷收购进度表；3、张国彦出具的收据；4、张学勇的收款条、第三人张学勇的举证。以上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附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张国彦要求被告张学友、张兵兵支付购买水稻款，但没有提供合法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在经济来往中已经结算清楚，被告也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履行义务，故对原告的诉求暂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005元，由原告张国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学勇围绕其陈述意见向法庭提交刘全义收条等证据，用于证明张学勇欠刘全义的钱，一审开庭时张学友为了不让我参加庭审，找刘全义阻止我进入法庭。张国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该证据质证称，认可该事实，一审开庭后执行法官将张学勇带走了。但该证据与我无关。张学友、张兵兵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该证据质证称，张学勇是准时开庭，没有人阻止他，因欠别人的钱，多人向他讨债，开完庭后法院执行局人员将他带走了。张学勇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1、二审经释明，张国彦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予以撤回；2、张国彦发货重量：四川巴中东2574220斤，贵州清镇3218900斤；3、吴义和在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及出具的证明称“张学友认识东北客户（指张国彦）进了河南一批杂交稻请他帮忙销售，客户（卖）给张学友的价格为1.36元/斤，我和张学友协商价为双包到巴中站1.38元/斤，清镇站1.39元/斤；……截止到2017年底所有货款，我已与张学友全部结清”。4、张学友支付货款：吴义和将稻谷卖掉后，按照张学友的要求，将630万元支付给张国彦（其中：吴义和付540万元、中花粮油公司付70万元、吴春春付20万元）；张学友直接支付张国彦127.8万元（其中，100万元支付到张国彦儿子张超的账户上，1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国彦，另根据张国彦的指示，张学友将17.8万元支付到张学勇的账户上）。5、张学勇给张国彦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金额17.8万元，而张国彦给张学友出具收条金额为20万元，认可张学友汇款给张学勇的17.8万元按张学友汇款20万元计算。6、张学友共计支付张国彦货款760万元（630万元＋13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各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张国彦主张张学友、张兵兵支付货款447458元及利息有无依据。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张学友与张学勇系亲兄弟关系，其经张学勇介绍与张国彦有稻谷买卖生意往来，张国彦与吴义和素不相识，亦无生意往来；而张学友与吴义和是多年稻谷生意的合作伙伴。因张国彦购买张学友稻谷不能入库，请求张学友帮忙按1.36元/斤处理，张学友即联系合作伙伴吴义和，二人商妥后，张学友同意将稻谷双包到四川巴中东1.38元/斤、贵州清镇1.39元/斤由吴义和处理。为此，张学友联系张国彦从吉林省洮南站发四川巴中东站稻谷20车、贵州清镇26车，张学友将案涉稻谷转卖给吴义和、吴春春、中花粮油公司。吴义和将稻谷处理后，按照张学友的要求，先后支付给张国彦630万元（其中吴义和付540万元、中花粮油公司付70万元、吴春春付20万元），另张学友支付给张国彦127.8万元（其中，100万元支付到张国彦儿子张超的账户上，1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国彦，另根据张国彦的指示，张学友将17.8万元支付到第三人张学勇的账户上），上述证据及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张国彦、张学友、吴义和虽然通过交易行为完成了案涉稻谷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但本案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即张国彦与吴义和素不相识，自始至终没有稻谷买卖联络，二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学友不可能为居间人；相反，从吴义和提交的答辩状、出具的证明及张国彦提供的银行流水、结算凭证等，可以印证张国彦与张学友，张学友与吴义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张国彦将案涉稻谷卖给张学友，张学友又转卖给吴义和。张国彦诉称其与张学友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张学友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国彦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张国彦主张张学友、张兵兵支付货款447458元及利息有无依据问题。张国彦、张学友等对发往巴中东稻谷（20个车皮）、清镇（26个车皮）不持异议，且吴义和称其与张学友的账目已经结算完毕，张学友对此亦无异议，而经本院查明的事实是张国彦与吴义和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张国彦请求吴义和等支付货款不予支持。张学友与吴义和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仅对张国彦与张学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查。经查，张国彦从吉林省洮南站发货重量（铁路货票）为：四川巴中东站为2574220斤，贵州清镇站为3218900斤，总重量为5793120斤（2574220斤＋3218900斤），按照口头约定的价款1.36元/斤，扣除张学友已经支付张国彦货款760万元，张学友应当支付张国彦稻谷款278643元[（2574220斤＋3218900斤）×1.36元/斤-760万元]，张国彦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张国彦主张货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兵兵系张学友儿子，其与张国彦虽然没有直接生意往来，但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其银行卡与张国彦儿子的银行卡有多笔经济往来，并收到张国彦巨额资金（近800万元），间接参与了本案稻谷买卖交易，其应与张学友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国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张学友、张兵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张国彦货款278643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国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8005元，上诉人张国彦负担4005元，被上诉人张学友、张兵兵负担5000元；二审诉讼费8005元，上诉人张国彦负担4005元，被上诉人张学友、张兵兵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