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7133号原告（反诉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佛山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1E。负责人：王征。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佩，广东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娇，广东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反诉原告）：李瑞平，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4X。法定代理人：潘为群，系被告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相胤，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源，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社，公民身份号码513************012。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佛山分中心（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诉被告李瑞平信用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15428号民事判决，李瑞平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6民终44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追加蔡源为被告参加诉讼，后李瑞平提出反诉，本院亦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佩、李瑞平及其法定代理人潘为群、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相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蔡源经本院公告传唤无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瑞平立即向中信银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截止至2018年6月20日本金186866.23元、零售利息10262.68元、分期手续费8305.9元、违约金4264.44元、杂费40元。此后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违约金按月以每月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瑞平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称，截至2019年2月1日，李瑞平尚欠本金186866.23元、利息33553.58元、分期手续费8305.9元、违约金74181.79元、杂费39.6元，此后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违约金按月以每月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李瑞平在中信银行处开办信用卡卡号为514********23311并同意接受《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的约束。双方约定：1.中信银行核发信用卡后，李瑞平及其附属卡持卡人应按中信银行的规定缴纳年费，年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2.李瑞平及其附属卡持卡人的非现金交易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款项的，无须支付非现金交易的利息。免息还款期最长不超过50天。否则，应支付全部款项自中信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到账日的透支利息。李瑞平及其附属卡持卡人办理信用卡取现，须支付手续费，并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利息自银行记账日起按日利率日万分之五计收，并按月计收复利。因本案李瑞平未按期偿还信用卡欠款，已构成违约。中信银行遂提起本案诉讼。李瑞平辩称，1.李瑞平开卡行为无效，双方之间的信用卡合同无效（含《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刷卡消费行为等均无效）。本案属信用卡合同纠纷。当时，中信银行为扩大业务范围，其业务员到处上门推销其信用卡，任意发放申请表，任何人均可申请。当李瑞平于2010年8月28日向中信银行填写申请表后，中信银行未对李瑞平的资质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审查，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向李瑞平发放了信用卡。而李瑞平在申请涉案信用卡的时候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而李瑞平的监护人对此亦一直未予以追认，因此，本案涉案的信用卡合同无效，显然，之后李瑞平的刷卡消费行为均无效。2.李瑞平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中信银行网上“A+新快现转”的13万元，应当由被告蔡源承担，不应由李瑞平承担。李瑞平与蔡源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2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2月李瑞平因怀孕而停用精神病药物，其中涉案的13万元信用卡借款，就是于该期间（即2017年6月30日）发生，该期间也是李瑞平和蔡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源利用李瑞平精神病状态通过李瑞平的涉案信用卡与原告之间发生了一笔13万元的借款提现交易。该款从李瑞平的涉案信用卡办理借支提现至李瑞平的农行卡，然后立即转入了蔡源（当时是李瑞平的丈夫）的账户内，该款实际使用人是蔡源。因此，该笔13万借款，完全超出了李瑞平的认知能力，不仅是无效的，且应当由蔡源承担责任，不应由李瑞平承担。3.信用卡合同无效的过错完全是中信银行造成的，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包括利息、罚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服务费等除本金之外的全部损失），李瑞平无需承担。中信银行在向李瑞平发放的《中信银行信用卡申请表》中，在“注意事项”一栏仅仅备注“申领人条件为主申请人年龄18-60周岁”，因此李瑞平在填表申领的时候，是按照中信银行的要求填写，李瑞平没有过错。之后中信银行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违反其自行制定的《中信银行信用卡章程》第七条的要求申领人信用卡的人应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的规定，向李瑞平发放了涉案信用卡和以及批准了相关信用额度。因此，造成本案信用卡合同无效，完全是中信银行的过错导致的。既然中信银行发放信用卡给李瑞平这样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要承担相应的合同无效或者还款不能等法律后果和商业风险。4.中信银行应当返还因信用卡合同无效而取得的李瑞平的财产。经统计，自2010年9月18日开始至今，李瑞平已经向原告还款金额达223849.41元。中信银行应当予以返还本金及利息给李瑞平。5.对于中信银行增加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包括计算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复利，认为不应该增加。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蔡源没有答辩。李瑞平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中信银行佛山中心将李瑞平还信用卡透支的本金共223849.41元及利息369738.63元（利息按照日利率0.05%计，自存款之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1月14日）返还给李瑞平；2.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佛山中心承担。反诉请求的事实与理由：1.李瑞平于2010年8月28日向中心银行信用卡中心佛山分公司申请办卡的行为和使用信用卡的行为无效，即信用卡合同无效。由于李瑞平于2008年3月5日就已经被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经司法鉴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特10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瑞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0年8月28日，中信银行到李瑞平单位进行推销信用卡办卡，向李瑞平发放并填写信用卡申请表，而中信银行审查不严，未对李瑞平的状况进行询问和核对，违反《中信信用卡章程》关于自然人申领条件必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且李瑞平的法定代理人不予追认。因此，李瑞平于2010年8月28日向中信银行申请办卡的行为无效，即信用卡合同无效，不受《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及相关信用卡章程条款的约束。信用卡合同不仅自始无效，且在信用卡使用期间，李瑞平一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使用信用卡的行为也无效。2.信用卡合同无效，完全是中信银行的过错导致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信银行自行负担。中信银行向李瑞平发放的申请表，其中“申请人条件”一栏，仅注明“主申请人年龄18-60周岁，附属卡申请人年龄18-65周岁”、未提示申请人必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未询问和核对李瑞平的身体状况，完全是中信银行业务员为完成发卡任务，未按照《中信银行卡章程》第七条和2007年2月26日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银行卡发卡业务风险管理的通知》第1条的规定程序办理，没有尽到对李瑞平的申领条件和债信进行审查的义务。因此，本案导致信用卡合同无效，完全是中信银行的过错造成的。3.信用卡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中信银行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自2010年8月28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李瑞平已向中信银行转入的信用卡的本金共223849.41元。因信用卡合同无效，中信银行应当予以返还该本金及利息给李瑞平。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决被反诉人将李瑞平还信用卡透支的本金共223849.41元及利息369738.63元（利息按日利率0.05%计算，自存款之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1月14日）返还给李瑞平。中信银行就李瑞平的反诉答辩称，1.中信银行与李瑞平之间存在合法的信用卡合同关系。2010年8月28日被告签署《中信银行信用卡申请表》及《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和《中信银行人民币借记卡章程》，双方建立了信用卡领用合同关系。2010年被告向原告申请信用卡时，处于精神疾病治愈并正常参加工作阶段，其在申办时提供了工作单位等详尽的个人信息，此后亦能正常参加工作、结婚，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异，在李瑞平未告知曾患有精神疾病一事的情况下，银行工作人员在开卡审核过程中通过经验和交流进行判断，无法像专业的鉴定人员一样判断李瑞平是否存在精神疾病症状，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核义务。即便是专业的鉴定机构，在鉴定李瑞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前，也是由当事人主动申请且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后方才予以确定。李瑞平在申领信用卡时清楚意识其行为，应认为其可以从事与其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行为活动，双方之间建立了合法的信用卡领用合同关系。2.李瑞平并无证据证明其自2008年起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瑞平主张其应自2008年起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符合信用卡申领条件，不应持有涉案信用卡。然而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的（2018）粤0604民特10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瑞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潘为群为李瑞平的监护人。同时被告提交的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佛三医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0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双相障碍，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判决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能证明李瑞平在中信银行办卡和使用期间处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期限内，更不能证明李瑞平在2008年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李瑞平主张其2008年被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李瑞平病历首页清楚载明原告出院情况为“治愈”。而事实上李瑞平出院后的近10年内亦能参加工作并结婚生子，据此，应当认为李瑞平治疗后达到医学上的治愈标准，其可以清楚辨识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综上，李瑞平否认与中信银行信用卡领用合同关系的效力依据不足，双方订立的信用卡领用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瑞平申领信用卡后进行透支消费，且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答辩人有权要求其立即偿还欠款本金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和相关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李瑞平提交的张孝琴居民身份证、情况说明及收入证明，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中信银行起诉属实。另查明，李瑞平在上班期间，中信银行业务人员到办公室向其推销信用卡。李瑞平同意并签署《中信银行信用卡申请表》及《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李瑞平于2010年至2018年期间均有使用该信用卡进行消费，自2018年1月开始逾期还款。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李瑞平2008年首次发病，曾于当年2次在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治愈出院，近10年来间断服药，能参加工作。2017年2月怀孕后停药，至2018年1月去马来西亚谈生意，期间因脾气大、争执被送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中央医院住院，诊断“双相情感障碍1型”，服药治疗。另记载，纵观李瑞平近10年的病程，为间歇性发作的病程，治疗后缓解得较好，能恢复正常的社会功能。2018年初病情发作时，以情感高涨为主、有行为轻率、挥霍表现；目前思维敏捷、语量多、语速快、自我感觉良好，未引出明确的幻觉、妄想，故不考虑精神分裂症。出具鉴定意见为：1.李瑞平目前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无精神病性症状的狂躁；2.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李瑞平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粤0604民特105号民事判决：宣告李瑞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其母亲潘为群为李瑞平的监护人。李瑞平与蔡源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2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6月30日，李瑞平与蔡源共同通过微信公众号推文指引申请了“A+新快现转借记卡36期”，贷款本金为13万元。李瑞平在收到该笔贷款的当天，将该笔贷款转至蔡源账户。截至2019年2月1日，该笔贷款尚欠本金111944.41元、利息17618.99元、分期手续费7648.33元、违约金32035.8元。中国人民银行出台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违约金和服务费用：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原告于2016年9月30日在其官网上发出“关于取消、调整部分信用卡服务收费项目的公告”，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本院认为：李瑞平主张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认为申请办理信用卡和使用信用卡的行为无效。李瑞平被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无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可知，李瑞平于2008年首次发病，当年2次在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治愈出院。纵观近10年的病程，为间歇性发作的病程，治疗后缓解得较好，能恢复正常的社会功能。且李瑞平在申请信用卡时，正在上班期间，具有正常的社会功能。银行工作人员在开卡审核过程中通过经验及交流判断，无法像专业的鉴定人员一样判断李瑞平是否存在精神疾病症状，银行已尽到一般谨慎审核义务。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中信银行信用卡申请表》《中信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李瑞平该答辩意见及相关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瑞平未在到期还款日前还款，已构成违约。中信银行主张李瑞平截至2019年2月1日尚欠本金186866.23元、利息33553.58元、分期手续费8305.9元、杂费39.6元，此后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瑞平与蔡源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申请“A+新快现转借记卡36期”贷款13万元，截至2019年2月1日，该笔贷款尚欠本金111944.41元、利息17618.99元、分期手续费7648.33元，已包含在案涉信用卡的欠款当中。该笔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蔡源应对该笔13万元贷款尚欠的本金、利息及手续费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违约金的收取与否以及收取的方式及标准明确了需发卡机构与持卡人通过协议而进行约定，但本案中中信银行与李瑞平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对中信银行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使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瑞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支付信用卡本金186866.23元、利息33553.58元、分期手续费8305.9元、杂费39.6元，及以上述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予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佛山分中心；二、蔡源对上述第一项中的本金111944.41元、利息17618.99元、分期手续费7648.33元，及以111944.4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佛山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瑞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446.08元（中信银行申请缓交），由李瑞平负担，蔡源连带负担其中的3044.23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反诉受理费9735.88元（李瑞平已申请减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巫柳谕一一人民陪审员 梁文坚一一人民陪审员 李彩云一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一一一一书记员周玲宇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