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6492号 原告：石佩荣，男，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钱，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忠葵，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帅帅，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初杰，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东阳市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佐村镇上村。 法定代表人：何品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天，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 原告石佩荣与被告李忠葵、初杰、浙江省东阳市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裁定查封了被告初杰所有的权利价值在50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被告初杰在提交答辩状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后被告初杰不服本院（2019）浙0783民初649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浙07民辖终603号民事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佩荣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石佩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钱、被告李忠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告初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被告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天到庭参加全部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佩荣起诉称，2013年4月20日,南方公司与内蒙古扎兰屯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的项目（ＢＴ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石佩荣与南方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由石佩荣与李忠葵、初杰合作承担该建设项目的权利与义务。建设项目施工过程及竣工后,由于扎兰屯市政府资金紧张等相关原因,扎兰屯市政府与石佩荣、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协商后用相关土地和房产（原市政府和原市委资产）抵顶欠付的项目建设工程款。在抵偿的土地及房产中,经石佩荣与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充分协商最终确定了各自的权利份额,其中包括原扎兰屯市委办公楼归石佩荣所有。由于当时打算用原扎兰屯市委办公楼做抵押物为石佩荣、李忠葵和初杰共同办理抵押贷款用于扎兰屯党政综合办公楼的内部装修,经石佩荣、李忠葵和初杰同意将原扎兰屯市委办公楼的产权暂时登记在了初杰的名下。后来,原扎兰屯市委办公楼并未用于为石佩荣、李忠葵和初杰共同办理抵押贷款,而是被初杰私下为其个人的业务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为此,石佩荣多次要求初杰履行将原扎兰屯市委办公楼的产权变更登记到石佩荣名下,初杰却始终拒绝履行变更。后来更是由于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多方的原因导致变更登记的行为难以实现。由于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向案外人张云龙私下签订《欠条》的行为,加剧了将原扎兰屯市委办公楼产权变更为石佩荣的难度，为此,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因多次催讨无果，故依法诉至法院。石佩荣变更后诉请为请求判令：一、初杰立即将扎兰屯市兴华办迎春居原市委办公楼、车库的房产（房产证号：11××60）（以下简称“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产权过户登记至石佩荣名下；二、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向石佩荣支付违约金500万元。 被告李忠葵在庭审中辩称，第一，石佩荣和李忠葵确实签订过股东协议和协议书。这两份协议一直在正常履行。李忠葵本人从来没有说不履行这两份协议。由于两份协议涉及内容非常多，希望石佩荣在诉请中明确具体履行义务。第二，关于石佩荣主张的扎兰屯市委办公楼的过户问题。首先，这不是李忠葵应能够处理的问题，同时案涉办公楼现在不能过户，李忠葵也不存在任何过错。石佩荣向李忠葵主张违约金不存在任何依据。 被告初杰在庭审中辩称，首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石佩荣诉讼请求，针对第一点诉讼请求，合伙协议的履行是基于合伙人之间的信任。现在石佩荣的诉讼已经严重破坏合伙人之间的信任，依法应组织进行合伙清算，不应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第二，这几份合伙协议里面存在一些双方的协议内容，比如说李忠葵和南方公司之间的协议内容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也需要他们之间的合意，法院不应笼统的判定这个协议要继续履行。再有就是这两份合伙协议当中内容上有不合法的条款，有无效的条款，也存在履行不具备条件和不可能的情形。所以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过于笼统，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第三，初杰同意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给石佩荣。但首先，涉案房产登记在初杰的名下是基于四个合伙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在这种情况之下，初杰不确定如果需要变更登记是否需要其他合伙人也做出意思表示。其次，房屋现在被扎兰屯市人民法院查封，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而且第三人张云龙已经对我们4个合伙人提起诉讼，主张房产已经由石佩荣指示转让给张云龙，该案正在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当中，涉案房产是否过户给石佩荣，必须等待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另案判决。第四，不动产登记的规定是双方共同申请，石佩荣也从未提起过以何种形式和何种法律文书申请房屋变更登记。石佩荣应对其申请登记而初杰未配合其申请登记承担举证责任。第五，房屋由于石佩荣要求拆除，现在存在灭失情形，不动产所有权可能已经消灭，不动产所有权的存在依赖于不动产物的存在。第六，在上述协议中并未约定初杰在何时、何种条件下为石佩荣办理登记，而且不动产登记是双方申请。所以初杰在认同将产权过户给石佩荣的情况下，愿意配合石佩荣将涉案房产过户给第三方，但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综合上述事实，初杰也无违约行为，也不应该支付违约金。 被告南方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第一，南方公司多次要求石佩荣、李忠葵、初杰按照股东协议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对账，但是三人至今未完成对账，故南方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根据协议书要求，石佩荣、李忠葵、初杰之间要完成对账以后南方公司才可以履行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但是三人至今未完成对账，已经给南方公司造成的其他的经济损失。第三，在涉案的扎兰屯原市办公楼挂拍的时候，就是以初杰的名义来竞拍的。石佩荣也是同意将上述市委办公楼登记在初杰的名下，所以该行为在石佩荣与初杰之间进行，与南方公司无关。第四，南方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50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综上，南方公司没有相应的违约行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对南方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2013年4月20日,南方公司与扎兰屯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石佩荣与南方公司签订了内部经营责任制承包合同,由石佩荣牵头与初杰、李忠葵三人合伙,按各自三分之一的份额承担该项目的权利和义务，后该工程完工。2014年5月20日，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房产作价14632007元转让至初杰名下。2015年9月6日，初杰将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办理抵押登记。石佩荣、初杰、李忠葵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股东协议，南方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该股东协议约定：“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由初杰、李忠葵、石佩荣三位股东按每人占股三分之一的股份平均出资建设。现就扎兰屯市政府用于抵顶给三股东工程款的资产和土地的分配,经三股东充分协商后商定如下1.扎兰屯市政府将河西新区3#地块,6#地块；河东市区老市政府办公楼,老市委办公楼,人大办公楼和信访办公楼等抵顶给三位股东用于折合价格支付扎兰屯市新市政府党政综合办公楼建设的工程款。经三位股东协商,现将支付所得资产分配如下:河西新区6#地块归初杰所有,3#地块归李忠葵所有,河东市区老市委办公楼资产归石佩荣所有。市区老市政府、人大等办公楼及其他抵顶资产目前暂不分配属于三位股东共有。……3.上述抵顶资产股东分配是基于扎兰屯市党政办公大楼按时完成以及三股东账目和出资情况清算完成的基础上,若党政办公大楼未按时竣工或账目未能清算清楚以及扎兰电市政府未能按照上述工程款进行资产抵顶,则上述分配方案不成立。……8.确定抵顶的房产,土地所有权后,由持有的股东自行支配各自的资产或土地。如涉及到需三方共同签字或需要配合的事宜等,三股东互相间配合和支持。……以上事宜经三股东签字确认，公证处公证后生效。本协议与以前签订的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9月20日初杰注销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抵押。2016年9月22日，石佩荣在短信中要求初杰将涉案扎兰屯市市委办公楼土地证和房产证交至公司。2016年10月3日，涉案扎兰屯市市委办公楼土地证和房产证由案外人石正法代石佩荣收取。2016年10月24日案外人张云龙诉李忠葵、初杰、石佩荣、南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在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受理。该院在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内0783民初2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初杰所有的涉案扎兰屯市市委办公楼。2017年10月18日，石佩荣、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四方订立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根据南方公司与扎兰屯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扎兰屯市政府已用河东老区的原市委市政府资产(2015年5月份已抵顶)和河西新区的6#、3#地块作为支付工程款抵顶给南方公司(石佩荣、初杰、李忠葵)。2015年11月23日石佩荣、初杰、李忠葵对该部分资产进行了第一次分配:河西新区的6#地块归初杰个人所有,3#地块归李忠葵个人所有,河东老区的原市委办公楼资产(包括房屋和土地)归石佩荣个人所有,河东老区的原市政府(人大)办公楼资产暂未分配,归三人共同所有。因当时承建的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土建工程完成后需进行内部装修,为筹措装修款需用该资产抵押给银行进行融资贷款,经石佩荣、初杰、李忠葵三人同意决定,暂把河东老区的原市委和市政府(人大)办公楼资产登记在初杰名下用于抵押贷款，后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项目部未进行融资贷款。现因扎兰屯党政综合办公楼项目结算在即,为解决原合伙人出资不足和项目拖欠分包工程款、材料款等问题,经四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扎兰屯市政府抵顶的A区3#地块归李忠葵所有；A区6#地块归初杰所有；扎兰屯市政府按协议还需以河西新区A区2#地块抵顶工程款,该地块(约80亩)归石佩荣个人所有；……三、河东老区原扎兰屯市委办公楼抵顶资产(包括房产、土地等)归石佩荣所有；……十一、甲、乙、丙、丁四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合计伍佰万元。十二、石佩荣、初杰、李忠葵原签订的股东协议与本协议有抵触或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十三、2017年10月8日会议纪要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8年7月21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在2018年1月4日作出（2016）内078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扎兰屯市人民法院重审。此后，石佩荣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通过发送律师函形式、2019年5月20日通过微信形式要求初杰配合办理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过户手续或公证委托手续。2019年10月24日，出于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拆迁人确定被拆迁房地产价值的补偿提供依据，石佩荣委托呼伦贝尔清源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进行估价。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股东协议、协议书、扎兰屯市房产管理所出具的查询证明、（2016）内078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2018）内07民终757号民事裁定书、手机短信记录、律师函及邮寄记录、委托估价协议书，被告提供的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已被另案查封，故原告石佩荣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裁定查封法院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应为2015年11月23日订立的股东协议、2017年10月18日订立的协议书效力问题。石佩荣、李忠葵、初杰于2015年11月23日订立的股东协议约定了合伙人出资比例、财产分配等问题。石佩荣、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订立协议书，实际包含解决原合伙人出资不足、对合伙财产的分配、内部承包经营的结算、对外欠款支付等多方面内容的约定。2015年11月23日订立的股东协议中虽未按约定经公证处公证，但协议的各方均认可该份协议已经生效且按协议履行。上述两份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依法履行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应为被告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未将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过户给石佩荣是否构成违约且需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石佩荣、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一致认可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应属石佩荣所有。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在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内0783民初2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由于石佩荣、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均为上述该案的被告，所以在达成2017年10月18日协议之前四方均应已知晓涉案房产已被查封的事实，在协议中只约定涉案房产属石佩荣所有而未明确限定过户至石佩荣名下的时间。同时，案外人张云龙诉石佩荣、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被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扎兰屯市人民法院重审。对于守约方与违约方的判断应在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综合考量。石佩荣主张李忠葵、初杰、南方公司未将案涉扎兰屯原市委办公楼过户给石佩荣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佩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原告石佩荣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倩 人民陪审员  吴兆东 人民陪审员  韦乐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