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民初123号原告：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78-2号龙海明珠3-西-1907。法定代表人：史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山东德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泰成路278号40号楼网点02-2层。法定代表人：祁惠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宁，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被告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保证金7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加盟费267000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被告授权原告在青岛市高新区域使用玛雅房屋品牌资源进行特许经营，特许经营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加盟费20万元和保证金3万元。2018年原告因新开卓越北师大店，被告要求原告按单店重新加盟交费，原被告又签订《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在流亭区域使用玛雅房屋品牌资源进行特许经营，原告又交纳加盟费15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特许经营期限自2018年9月5日至2028年9月4日。2019年9月19日原告按被告要求再次交纳2万元保证金。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剥夺原告经营自主权、财务管理权、人事招聘及任免权，并多次出台政策干扰原告的自主经营行为，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原告于2019年12月15日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被告解除两份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但被告拒不配合原告办理加盟费、保证金退费事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在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双方商定原告门店财务由被告代管，人员工资由被告代发，员工社会保险由被告代缴，原告的工作人员被告代为其办理入职、离职、培训上岗等，原告也同意遵守被告的钱款流程、作业规章制度、人员流通制度及特许经营规范等，在对被告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才签订了两涉案份合同。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加盟期间被告已经为原告提供了服务与支持，原告加盟店已经正常经营并盈利，双方也一直是按照商定和约定履行合同。如果像原告所说被告存在种种干扰其自主经营行为，不能正常开张经营，那么原告先是在2015年、2016年加盟了两个门店，又自愿选择在2016年11月1日加盟青岛市高新区域，主动缴纳区域加盟费及保证金，在合同未到期时，原告又在2018年9月5日又自愿加盟了青岛市流亭区域，缴纳了加盟费、保证金，原告两个加盟区域加盟店最多的时候达到11家，这个不符合常理，很明显是原告为了在房产销售不景气时期与被告解除合同改为加盟其他房产中介品牌的一个借口。原告先是通过律师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后存在更换品牌、违反被告管理制度，损坏被告商誉的情况下，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发函解除合同，但双方至今未办理解除合同的手续。合同明确约定已支付的加盟费在被告已按合同约定提供特许服务支持开始时概不退还。保证金为合同履约担保，合同期满，原告不续约且没有违约行为被告无需退还全部保证金。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特许经营费是指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加盟费、使用费、其他约定的费用，而且明确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因此原告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证据存卷佐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审核和判断并存卷，判断及理由将在事实认定部分阐述。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8月25日，被告作为乙方，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玛雅永超”）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可以设立属于其直接投资（全资或控股）的“玛雅房屋”直营店，可以设立“玛雅房屋”加盟店，可以根据甲方授权以分特许的方式将已经取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权再授予第三人，由第三人在核定区域内发展玛雅房屋特许经营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授权区域为青岛市行政区域内，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双方还对特许费用、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终止、信息披露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6日被告与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长略”）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包括相关的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合同、竞业禁止协议、商业秘密许可使用及保密协议，合同授权被告设立属于其直接投资（全资或控股）的“玛雅房屋”直营店，可以设立“玛雅房屋”加盟店，可以根据甲方授权以分特许的方式将已经取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权再授予第三人，由第三人在核定区域内发展玛雅房屋特许经营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授权区域为青岛市行政区域内，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36年7月17日止。同日玛雅永超和玛雅长略两公司向被告发出书面声明，玛雅长略于2018年12月6日取得“玛雅房屋”总特许经营权，两公司作为“玛雅房屋”品牌总特许人对外签订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合同》均为有效加盟合同，玛雅永超在加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玛雅长略承继，总特许经营权人的变更不影响被特许人的加盟经营。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曾将该书面声明或相关内容向原告披露。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备案的特许人信息，“玛雅房屋”总特许人已由玛雅永超变更为玛雅长略。2016年11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授权原告在青岛城阳高新区域进行玛雅房屋品牌资源的特许经营，特许经营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加盟费20万元，保证金3万元。2018年9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在青岛城阳流亭区域获取授权进行玛雅房屋的特许经营，特许经营期限自2018年9月5日至2028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加盟费15万元，保证金2万元。2019年7月1日被告下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07-1号文件《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规定各门店在招聘人员上按每招聘一人次向总部账户缴纳2万元（有玛雅工作经历）或5万元（无玛雅工作经历）保证金不等。2019年7月1日被告下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7-8号文件《关于天善房询业务开展要求布达的通告》，通知各门店成立天善房询业务平台，将各门店的一手房源全部通过该平台进行交易，每笔交易收取10%服务费。2019年7月1日被告下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9-5号文件《关于高新区域问题处理的通告》，以发现原告存在违反钱款作业流程及私自收费等违规行为为由，对原告加盟店进行处罚，包括对世茂美地店的店长辞退，对高新区域总监李新生降职降薪，原告被要求补交2万元保证金，该事件起因为原告世贸店2019年6月21日晚在收取客户交纳的1万元意向金打入被告指定账户后，给客户开出了非被告指定的收款收据。被告指定的账户是指“城阳区玛雅房屋中介所”的账户。原告提交证据9被告华总字[2019]第07-1号文件《关于信和居店严重危害品牌行为的处理通告》，试图证明被告作风霸道、严重干扰加盟店正经经营秩序，被告认为信和居店非原告加盟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可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原告提交证据12玛雅房屋城阳总部文件青城总字第2016（第2-3）号文件复印件，文件中被告要求城阳区域所有加盟店的房款业务交易账户调整为祁惠萍的个人账户，各种退款账户调整为金军因的个人账户，天然气账户调整为金军因另外的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试图证明被告严重违反财务和税务管理制度，被告认为该证据非原件不予认可，本院认可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019年12月15日原告发出律师函通知被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2018年9月5日分别签订的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通知被告及时与原告进行加盟费、保证金退费事宜。之后原告将店面招牌、门头更换为贝壳淘房不动产中介，原告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1月3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照片及信息，宣称“我区域玛雅房屋已升级为贝壳淘房”，其后在朋友圈发布的宣传、招聘、房产销售均以贝壳、淘房、贝壳淘房名义进行。被告于2020年1月3日发函通知原告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解除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4000元，被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另外，原告起诉前通过天眼查检索，发现玛雅永超涉及20多起诉讼，且为历史失信被执行人，被告名下也有多起法律诉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主要存在以下四项争议，本院认定如下：一、被告有哪些违约行为？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一项违约行为，即未将总特许经营人变更的重大信息向原告披露。虽然该特许经营权系在关联公司之间转让，且转出转入的两公司已共同声明，权利转让行为不影响被特许人、分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但依照《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属于应向原告披露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原告主张的被告违法要求加盟店收取新聘员工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使原告陷入不必要的法律风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依法履行合同原则，亦应视为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未披露其涉及多起诉讼、总授权人为历史失信被执行人的违约行为，根据被告的抗辩，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这两类信息均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应予披露的信息，被告无义务向原告披露，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主张的被告成立天善房询业务平台的行为，属于被告经营管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被告华总字[2019]第9-5号文件《关于高新区域问题处理的通告》对原告加盟店的处罚，属于内部管理问题，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二、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于何时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原告可以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另外，被告要求原告收取新聘员工违约金的行为，违法且违约，导致双方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出现法律风险，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所以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据此，双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律师函的2019年12月16日解除。三、加盟费是否该退，退多少？被告援引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作为加盟费不退的理由，但2008年1月29日公布的《商务部关于废止和宣布失效六个规章的决定》规定，自公布之日起废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而目前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没有加盟费不予退还的规定，因此被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依照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3.1条主张加盟费为被特许人向特许权人交纳的一次性费用，不应退还，本案有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两份合同关于加盟费的约定并不相同：（1）双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甲方有权撤销乙方加盟权利，仅退还未使用加盟费用，解除乙方加盟合同”，该条是对《特许经营加盟合同》3.1条的补充和修订，依据该条款加盟费是可退的费用，原告在该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交纳加盟费20万元，合同有效期10年，合同存续期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6日，共计3年1个月另16天，折算后被告应退还原告加盟费137500元；（2）双方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3.1条约定加盟费为被特许人向特许权人交纳的一次性费用不予退还，《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再无与此条款不一致的约定，据此，原告在该合同项下交纳的15万元加盟费，被告不须退还。四、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原告依照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共向被告交纳保证金7万元，其中被告认为原告违反管理规定违规开出收据扣除2万元，尚有保证金余额5万元。根据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保证金为履约担保，原告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应予退还，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与贝壳淘房合作违反竞业禁止约定，该发生在解除合同之后，实际没有违约，被告需退还原告5万元保证金。另外，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十七条中均约定“败诉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按照诉讼费用的分担原则计算，被告还应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335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二、被告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加盟费137500元，退还保证金5万元，支付原告律师费13353元，以上共计200853元；三、驳回原告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被告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536元，由原告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819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双方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5份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 建人民陪审员  万思云人民陪审员  巩秀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蕴琪书记员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