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聪，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云，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福，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怡，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琳，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金聪、韩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吴春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金聪、韩秀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春福对韩秀云的起诉；驳回吴春福对朱金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韩秀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韩秀云系本案的合伙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属错误。案涉两份收条系朱金聪出具，韩秀云长期在上海跟随儿子生活，对本案投资不知情，更没有授权或参与，朱金聪与吴春福也从没有向韩秀云披露过该投资事实。虽朱金聪有将投资款汇至韩秀云卡号内，但该卡号均由朱金聪实际持有使用，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朱金聪承受，与韩秀云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朱金聪和吴春福是合伙关系，在合伙事务终结前又判决朱金聪退还投资款，显然是自相矛盾。双方合伙期间，合伙投资土地的流转及处理方式吴春福是知情的。合伙投资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仍然要由合伙体来承受，合伙关系尚未解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7条是错误的。朱金聪对永诚信公司、港隆公司的合伙债权也是积极主张，不存在有怠于履行催讨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怠于催讨，作为投资人的吴春福可直接主张相应的权利。合伙体的债权未能得到全部及时有效的追偿，是合伙人应承担的合伙投资的风险，不能因此作为吴春福可以要求返还投资款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吴春福辩称：一、韩秀云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韩秀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二、本案不存在合伙事务未终结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在案涉土地无法受让、合作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朱金聪应向吴春福退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1.吴春福之所以支付100万元投资款的目的，是用于与朱金聪合伙购买“永诚信公司”的土地，现朱金聪无法为吴春福购买到该土地，那么其行为就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吴春福当初支付100万元投资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即便是由于涉案土地被查封而导致土地购买目的无法实现，朱金聪也仍应向吴春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本案不存在合伙事务未终结、合伙关系未解除的问题。三、随着《土地转让合同》的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伙购买的标的物已不存在，合伙关系也应随之解除。由于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为此，本案不存在需要判决确认合伙合同解除的问题。同时，朱金聪支付给“永诚信公司”的土地转让款已经调解由“永诚信公司”全部退还，相应地，朱金聪也应将其中由吴春福出资的100万元土地转让款退还。吴春福并非上述调解案件的当事人，不可能直接向他人主张债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吴春福只能向朱金聪主张债权。朱金聪在另案调解生效后，怠于主张生效债权的催讨，与吴春福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朱金聪无权以此抗辩吴春福对其享有债权的追讨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朱金聪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春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金聪、韩秀云共同返还吴春福投资款1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吴春福经济损失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金聪、韩秀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金聪、韩秀云与吴春福一起合伙投资购买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工矿仓储一工业用地（出让地）。2015年12月23日，朱金聪与胡振、田佳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就转让土地状况、转让费及其支付以及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约定。吴春福分别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15日分别向韩秀云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72万元、8万元，共计1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2016年3月1日，朱金聪分别向吴春福出具《收条》二份，载明其已分别收取吴春福款项20万元和80万元，用于投资永诚信公司购买土地转让款。《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朱金聪、韩秀云支付给胡振、田佳华转让款348万元，其中148万元系由韩秀云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支付至胡振、田佳华的银行账户。2016年5月8日、2016年5月28日，胡振、田佳华分别向朱金聪出具《收条》三份，确认其已收到朱金聪购买永诚信公司土地转让款348万元，之后，永诚信公司将上述土地交付给朱金聪使用。2016年6月15日，朱金聪与案外人港隆公司签订《租地协议》，约定将上述土地出租给港隆公司。2016年7月11日，朱金聪投资设立莆田市永盛信实业有限公司之后，上述《土地转让合同》及《租地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永盛信公司承继。2017年6月23日，因永诚信公司未及时将上述土地变更登记过户给永盛信公司且该土地被法院查封，为此，永盛信公司向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并返还土地转让款等。案经调解，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民（2017）闽0303民初2326号及（2017）闽0303民初2326号之一《民事调解书》，确认：1.朱金聪于2015年12月23日与永诚信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永盛信公司成立后承继朱金聪在该《土地转让协议》的权利与义务，现永诚信公司与永盛信公司一致同意自2018年9月15日起解除该《土地转让协议》，该《土地转让协议》所涉的土地由永盛信公司返还给永诚信公司；2.永诚信公司收取永盛信公司的土地转让款348万元应全部退还给永盛信公司，鉴于永盛信公司己收和应收案外人港隆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260万元，永盛信公司同意把该租金在永诚信公司应退还的土地转让款中抵扣，抵扣后余下的88万元款项由永诚信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转入永盛信公司的银行账户；3.案外人港隆公司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应付而未付的租金130万元，由案外人港隆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转入朱金聪的银行账户，永盛信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上述调解书中表述的《土地转让协议》即为朱金聪与胡振、田佳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另查明，2019年2月1日，朱金聪收到港隆公司转账汇款60万元；2019年6月13日，朱金聪收到永盛信公司转账汇款230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春福与朱金聪、韩秀云合伙投资购买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镇××村工矿仓储一工业用地（出让地），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现涉案土地被涵江区人民法院查封，朱金聪成立的永盛信公司与永诚信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土地转让合同》，故吴春福与朱金聪、韩秀云已无实现合作目的的可能，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吴春福要求朱金聪、韩秀云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吴春福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仅可支持吴春福要求朱金聪、韩秀云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朱金聪辩称韩秀云对合伙事务不知情，因韩秀云未出庭答辩，且朱金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朱金聪又辩称，双方合伙受让土地后，除花费土地转让款348万元之外，另对受让土地进行迁移墓地、果树、建设桥梁、周边道路平整等基础配套设施花费共计370万元，故合伙事务尚未结算，应驳回吴春福的诉讼请求，因生效调解书明确朱金聪享有对永诚信公司、港隆公司的债权，而朱金聪怠于履行该生效债权的催讨，以此抗辩吴春福对其享有债权的追讨，不能成立，且朱金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朱金聪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朱金聪、韩秀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春福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金聪、韩秀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金聪与韩秀云虽系夫妻关系，但，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登记在韩秀云名下的银行卡系由韩秀云持有使用，现韩秀云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银行卡存在借用他人使用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土地转让款项经由韩秀云账户转账至受让方认定韩秀云应共同承担案涉债务，是正确的。朱金聪上诉称韩秀云对本案不知情，其不应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朱金聪向吴春福出具的两份《收条》，可知吴春福与朱金聪、韩秀云合伙投资购买案涉土地，双方合伙关系依法成立。2015年12月23日，朱金聪与莆田市永诚信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振及股东田佳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朱金聪和韩秀云依约支付土地转让款348万元，莆田市永诚信实业有限公司也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朱金聪使用。2016年6月15日，朱金聪与案外人签订《租地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港隆公司。2016年7月11日，朱金聪投资设立莆田市永盛信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由莆田市永盛信实业有限公司承继。后因案涉土地被涵江区人民法院查封，莆田市永盛信实业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后莆田市永盛信实业有限公司与莆田市永诚信实业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双方协商一致约定：解除《土地转让合同》；案涉土地由莆田市永盛信实业有限公司返还给莆田市永诚信实业有限公司，莆田市永诚信实业有限公司退还收取的转让款等。至此，吴春福与朱金聪、韩秀云合作购买案涉土地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认定朱金聪和韩秀云应支付给吴春福投资款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金聪、韩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金聪、韩秀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