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02民初6824号 原告（反诉被告）：肖丽，女，汉族，生于1972年02月04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李学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淳亚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稼田，男，汉族，生于1991年10月3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肖丽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发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川08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肖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08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由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判员刘映德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廖萍、蒲顺萍组成合议庭，书记员李玥担任法庭记录，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肖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被告（反诉原告）泰发出租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淳亚佰、李稼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泰发出租车公司向原告退还30万元保证金及自2018年8月20日起截止付清之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截止起诉之日利息损失为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泰发出租车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在2013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经营被告所有关于人力三轮车对外租赁的业务，所有收益归原告所有。另外合同还约定，原告需向被告支付30万元的保证金待政府相关部门退还后再由被告退还给原告。2018年，为支持当地政府政策，全部三轮车押金被退回的同时所有的车辆也被政府收回，原告之前交的保证金也被退回被告处。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相应保证金，但被告均拒绝，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泰发出租车公司辩称，肖丽交付30万元保证金是事实，与肖丽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驾车人每辆三轮车支付押金3000元并由肖丽收取及退还，肖丽收到押金共计774000元，但事实由泰发出租车公司退还，故肖丽应当返还泰丰出租车公司款项。肖丽请求利息不成立，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且该合同无效。 反诉原告泰发出租车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无效；2、反诉被告肖丽退还反诉原告费用预计488153.13元；3、反诉诉讼费由肖丽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肖丽提出退还保证金30万元之诉后，泰发出租车公司即提出反诉请求，通过两级法院审查，现该案发回重审。泰发出租车公司认为：一、双方签订的《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应予确认，理由是：1、违背了人力三轮车经营管理权有偿使用协议不能转让的约定；2、肖丽主体资格不符；3、签订虚假合同损害国家利益；4、逃避税收约40万元；5、肖丽自始未经营管理，未全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二、按照二审裁定书，公司进行了核算：1、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双方按合同实际情况已进行了结算。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根据合同和情况进行了结算后，肖丽应返还泰发出租车公司488153.13元；2、因合同约定一切税费应由肖丽承担，肖丽应依法交纳税收约40万元，人力三轮车购车款利息和运费约80万元（需肖丽举证）由肖丽支付，目前还有广告资源费用未交纳。肖丽在泰发出租车公司处收款270万元足以抵付上述费用。肖丽交纳保证金30万元，已经一并纳入结算，故其诉请应依法驳回。 反诉被告肖丽辩称，泰发出租车公司的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合，主张金额在几次庭审中存在变化，可见其自身对依据不是很清楚。肖莉认为是有效合同，并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并且结算方式也可以比照一般的承包劳务合同进行计算，合同是否有效和无效由法院确认。 原告（反诉被告）肖丽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肖丽身份信息复印件。证明原告肖丽主体适格。 证据二、泰发出租车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三、2013年8月1日《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证明原告、被告关系事实的以及保证金支付以及退还的约定。 证据四、2013年8月1日泰发出租车公司出具给肖丽的安全风险金30万元的收据。 证据五、肖丽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金额30万元复印件。证明泰发出租车公司收到主管部门退回的保证金30万元。 以上证据证明肖丽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保证金的事实。 证据六、转款凭证。证明肖丽向泰发出租车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押金，已经退还相应的租户，金额共计12万元。 泰发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对《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对其余证据予以认可。 被告（反诉原告）泰发出租车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3年8月1日《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证明按约定收到驾车人押金，共计收取押金774000元。 证据二：2013年8月31日肖丽出具的收据。证明泰发出租车公司付给肖丽经营押金774000元。 证据三、2013年8月1日风险金押金单。证明押金30万元。 证据四、2018年8月23日肖丽出具的30万元收据。证明收取的三轮车租车人的服装款已支付给肖丽。 证据五、退还人力三轮车押金3000元的清单。证明退还的774000.00元押金应当由肖丽支付，该押金是由泰发出租车公司支付的。 证据六、《广元市中心城区人力三轮车经营管理有偿使用协议》。证明按照使用协议第7项、第9项是禁止转让三轮车使用权。 证据七、1、《三轮车2016年6月1日后票据数据清理汇总表》5页。 2、2016年12月14日广利运管（2016）83号《广元市利州区公路运输管理所文件》。 3、2016年6月1日-2017年9月1日《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力客运三轮车租金清算表》11页。 证据七证明2016年6月1日-2017年9月1日的收支：1、共计营业收入352850元；2、收肖丽9万元；3、退保证金30万元。共计742850元。 证据八、1、2016年7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交易凭证，户名为李稼田，存入户名为肖丽，存入人民币103805.00元。 2、民事判决书（2017）川0802民初159号11页。 3、2017年9月5日收据，收款单位为泰发出租车公司，收入18000.00元。 4、2017年5月1日广元市利州区运管所收据，缴款人为泰发出租车公司，交纳54000.00元给广元市利州区财政局。 5、2018年8月6日广元市利州区运管所收据，缴款人为泰发出租车公司，交纳54000.00元给广元市利州区财政局。 证据八证明支出：1、2016年7月26日付肖丽103805元；2、公司管理费27900元×5个季度＝139500元；3、交财政有偿使用费108000元；4、交通事故赔偿款87698.13元；5、停车费18000元；6、退三轮押金774000元（收三轮车驾车人押金774000元转给肖丽，应当由肖丽退给公司再退给驾车人，现肖丽应付给公司）。合计支出1231003.13元。 证据九、1、2013年12月23日-2016年7月26日的中国人民银行交易凭证15份； 2、2015年7月23日肖丽出具的收条，收到人力客运三轮车6月份租金40000.00元； 3、2015年8月4日肖丽出具的收条收到李稼田人民币10000.00元整。 证据九证明2016年7月以前支付给肖丽2016年6月1日之前的全部营业款利润2655351.5元。收支品迭后，肖丽应退给公司488153.13元（1231003.13元-742850.00元）。 原告（反诉被告）肖丽的质证认为，对证据二，泰发出租车公司没有提供转账凭证证实已向肖丽支付，该收据不能达到被告的反诉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因为是收据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是否包含在营业收入里面，无法核实其支付情况，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支付押金的事实，退还押金在租户手上肖丽认可，但到底是原告的收入还是营业收入无法辩清，无法达到被告的反诉目的。对证据六实际上肖丽举证说明有转账凭证的金额是12万元，而不是9万元。对对证据九肖丽认为不是全部的收入，其中应该包含服装费3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1日，泰发出租车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广元市利州区交通运输局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其具有经营管理经验并具有服务保障能力、抗风险能力。同时中标经营广元市人力客运三轮车项目。2014年7月25日，泰发出租车公司与广元市利州区公路运输管理所补签《广元市中心城区人力客运三轮车经营管理权有偿使用协议》，合同约定：经营管理权许可；经营管理权数量和期限，258辆三轮车，经营管理使用权为4年，2013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经营管理使用权范围；经营管理权回收；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解除及终止；争议解决等。 2013年8月1日，肖丽与泰发出租车公司签订《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肖丽承包人力三轮车258辆的所有权、经营管理权；二、期限为4年；三、肖丽缴纳风险保证金30万元，合同到期由泰发出租车公司向主管部门申请退还；四、驾车人押金3000元/每人，由肖丽收取及退还，三轮车由肖丽购买；五、肖丽向泰发出租车公司缴纳承包费3万元/每年；以及其他法律法规遵守、税费、转让、办公、违约事项。 合同签订后，肖丽购买了约定的人力三轮车258辆。2013年8月1日，肖丽向泰发出租车公司缴纳了30万元风险保证金。泰发出租车公司将此款以自己的名义向其主管部门进行了缴纳。 2013年8月开始，泰发出租车公司陆续与人力三轮车驾驶人签订《管理合同》，并收取服装费、押金。 2013年8月23日，肖丽向泰发出租车公司李学富出具收据收到人民币30万元。 2013年8月23日，李稼田的建设银行转账流水显示，李稼田向胡启贵（肖丽之夫）转账30万元。 2013年8月31日，肖丽向泰发出租车公司出具收据收到258辆每辆人力三轮车押金3000元，共计77.4万元。 2013年8月30日，李稼田的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李稼田向肖丽转账30万元。2013年9月2日，王正平的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王正平向肖丽转账155532元。 合同履行中，泰发出租车公司员工李稼田具体负责对每位人力三轮车承租人进行管理，包括收取保证金、服装费、保险费，对三轮车驾驶人变更管理，向政府管理部分缴纳相关费用等。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泰发出租车公司经营出租三轮车的营业款总收入是3429351.5元。支付了管理费、财政有偿使用费、停车费、保险费等。泰发出租车公司的李稼田、李洛勇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给肖丽17笔2016年6月1日之前的营业款利润2655351.5元。 2016年6月1日以后三轮车承租人减少，直至2017年9月1日经营结束，人力三轮车亦被相关部门收回。期间，营业款收入352850.00元，收到肖丽退押金12万元，政府退还保证金30万元。支付肖丽103805元，支付管理费139500元，财政有偿使用费108000元、停车费18000元、退还三轮车驾驶人押金77.4万元，代王中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7698.13元。 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双方身份信息证据，2013年8月1日《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2013年8月1日泰发出租车公司出具给肖丽的安全风险金30万元的收据，肖丽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金额30万元进账单，肖丽12万元的转款凭证，2013年8月31日肖丽出具押金774000元的收据，2013年8月1日风险金押金30万元单据，2018年8月23日肖丽出具30万元的收据，退还人力三轮车押金3000元的清单，《广元市中心城区人力三轮车经营管理有偿使用协议》，《三轮车2016年6月1日后票据数据清理汇总表》，广利运管（2016）83号《广元市利州区公路运输管理所文件》，《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力客运三轮车租金清算表》，2016年7月26日李稼田中国人民银行存入肖丽103805.00元交易凭证，（2017）川080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9月5日泰发出租车公司收入18000.00元收据，2017年5月1日广元市利州区运管所收据，2018年8月6日广元市利州区运管所收据，泰发出租车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15份及肖丽出具的两张收条等证据，以及双方在法庭上的陈述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肖丽与泰发出租车公司签订《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双方的收付款情况；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双方收付款以及对外支付款的情况。下面作出分析评判。 一、肖丽与泰发出租车公司签订《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中显示泰发出租车公司将其中标取得的广元市城区人力三轮车经营权转让给了原告肖丽，该合同中约定的该内容违背了其与行政主管部门“不得转让经营权”的合同约定。合同实际履行中，肖丽除了履行交纳30万元保证金、购买258辆人力三轮车、购买服装等义务外，人力三轮车的对外出租、收取押金、购买保险、事故赔偿、向政府交纳费用均是泰发出租车公司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办理，经营中将收入扣除费用后向肖丽分配利润，也即是肖丽并未取得实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泰发出租车公司将其中标取得的广元市城区人力三轮车经营权转让给肖丽，但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是由肖丽出资，泰发出租车公司经营，泰发出租车公司将经营的利润给肖丽分配的合同权利义务，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当按照有效合同处理。 二、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双方的收付款情况。 首先，肖丽出资购买三轮车的服装款，泰发出租车公司从三轮车承租人处收取后已经支付给了肖丽，双方无争议，不纳入双方经营的收付款内容。 其次，2013年8月31日，肖丽向泰发出租车公司出具收据收到258辆每辆人力三轮车押金3000元共计77.4万元。肖丽认为77.4万元应当全部是通过银行转款，但肖丽对2013年8月30日李稼田向其转账30万元、2013年9月2日王正平向其转账155532元是何费用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确认肖丽从泰发出租车公司处收取了258辆人力三轮车押金77.4万元。 最后，根据泰发出租车公司陈述和举证，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经营出租三轮车的营业款总收入3429351.5元，除去管理费、财政有偿使用费、停车费、保险费等，已经支付给肖丽17笔2016年6月1日之前的营业款利润2655351.5元。泰发出租车公司对此期间的经营款项收支已经进行了核算,虽然没有经过第三方审计，肖丽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款项有不合理的问题。本院确认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经营出租三轮车利润分配属实。 三、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双方收付款以及对外支付款的情况。 根据泰发出租车公司陈述和举证，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营业款收入352850.00元，收到肖丽退押金12万元，政府退还保证金30万元。支付肖丽103805元，支付管理费139500元，财政有偿使用费108000元、停车费18000元、退还三轮车驾驶人押金77.4万元。收入与支出品迭后差口为370455元。泰发出租车公司对此期间的经营款项收支已经进行了核算,虽然没有经过第三方审计，肖丽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款项有不合理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泰发出租车公司连带支付王中富交通事故赔偿款87698.13元，与肖丽没有直接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纳入双方的收支结算。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针对肖丽的诉讼请求，诉请泰发出租车公司向肖丽退还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损失。政府退还的保证金30万元，应当与全部经营款项的收支拉通计算，现拉通计算后差口为370455元，即是经营款项收支品迭后没有盈余，因此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反诉原告泰发出租车公司的反诉诉请一，确认双方签订的《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无效；前面理由已经阐述，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反诉原告泰发出租车公司的反诉诉请二，肖丽退还费用488153.13元；根据前面计算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收入与支出差口为3704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院支持泰发出租车公司的反诉诉请二中的部分内容，即肖丽退还泰发出租车公司费用370455元。由于双方没有及时核算，也没有确定解决差口资金的时间，泰发出租车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泰发出租车公司辩称的肖丽逃避税收约40万元、还有广告资源费用未交纳不属于本院受案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肖丽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肖丽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费用37045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00元，反诉费8622元，共计14522元，由肖丽承担11869元，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26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映德 人民陪审员  廖 萍 人民陪审员  蒲顺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