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清安，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水，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明，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细德，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清安因与被上诉人刘细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清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内容，维持第一项、第五项内容。事实和理由：一、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整个鉴定意见书中均没有对如何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以及所需的费用进行分析论证，违反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重新鉴定。二、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刘细德根本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标准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导致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主要过错责任在于刘细德，在质量问题未解决前，刘细德无权主张剩余的工程款。三、本案鉴定费、测量费是因刘细德做出存在安全隐患的工程所引起的，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承担，另外一审遗漏一项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也应由刘细德承担。 刘细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细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清安立即向刘细德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2593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细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刘细德、李清安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李清安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3353.6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李清安支付测绘费10000元。 李清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细德承担涉案排除或修复因质量瑕疵引起的耐久度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暂定15万元，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刘细德承担反诉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清安（发包方、合同甲方）与刘细德（承包方、合同乙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一份《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李清安将位于南安市××镇××村的自家住宅的建筑物外墙干挂石材装饰发包给刘细德，刘细德采用包工及包辅料不包括石材方式进行施工，李清安发包给刘细德的单价为每平方米320元，其中包含干挂钢龙骨、石材挂件、胶及辅材料及施工，钢龙骨材料进场施工时，李清安应按工程总造价的30%支付给刘细德，平时进度拨款按刘细德的进度施工的85%拨款，工程施工项目竣工后李清安检验合格，符合国家验收规范要求，李清安应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石材面积按所有石材干挂展开计算，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等作了约定。2.合同签订后，李清安总计向刘细德支付了款项260000元。3.本案所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刘细德没有取得相应的建筑幕墙专业建筑施工资质。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细德向本院申请对诉争房屋石材干挂面积进行测量，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对此予以测量，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测绘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李清安的址在泉州市南安市××镇××村××路××号住房石材干挂面积共1291.73平方米。刘细德为此支付测量费10000元。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清安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涉案工程石材挂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及由此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若石材挂件等辅料不存在安全隐患,鉴定涉诉楼房外墙干挂石材装饰的工程造价（不含石材）。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此予以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于2019年6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1.涉案房屋石材挂件中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2.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为62003元。李清安于2019年6月25日及2019年7月8日要求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就鉴定意见作出相关补充说明，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回复。李清安为此支付鉴定费30556.0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李清安将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幕墙专业建筑施工资质的刘细德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故认定李清安与刘细德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二、关于涉案工程石材挂件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以及排除或修复质量问题的费用、鉴定费问题。根据李清安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就涉案工程石材挂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及由此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若石材挂件等辅料不存在安全隐患,鉴定涉诉楼房外墙干挂石材装饰的工程造价（不含石材）进行了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1.涉案房屋石材挂件中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2.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为62003元。李清安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于2019年10月17日向法院申请对涉诉楼房“排除或修复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委派鉴定人员到现场勘验、测量、拍照、取证，并结合对现场实际勘验情况所收集的资料、数据进行校对、评定、折算、汇总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清安未能提供证据或理由否认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故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李清安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石材挂件中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为62003元。双方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中约定李清安发包给刘细德单价为每平方米320元，其中包含干挂钢龙骨、石材挂件、胶及辅材料及施工，即石材挂件及连接件由刘细德负责购买亦由刘细德负责施工，现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致涉案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应由刘细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刘细德应承担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62003元。李清安因对涉案工程石材挂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申请鉴定并为此支出鉴定费30556.01元，该费用是为确定涉案工程石材挂件的质量问题及损失数额支出的必要费用，应认定为系李清安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因刘细德对涉案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具有过错，确定该鉴定费30556.01元由刘细德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清安与刘细德均无法确定石材干挂面积，因此需要对诉争房屋石材干挂面积进行测量，为此刘细德支出测量费10000元，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诚实信用、互相配合，故酌定上述测量费10000元，由李清安承担5000元，刘细德承担5000元。综合上述鉴定费及测量费，刘细德尚应支付李清安鉴定费25556.01元。三、刘细德主张李清安支付其工程款153353.6元应否支持。关于该焦点，双方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中约定李清安发包给刘细德石材干挂工程按每平方米320元计算，面积按刘细德的所有施工部位的所有石材干挂展开计算面积，再结合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作出的“李清安的址在泉州市南安市××镇××村××路××号住房石材干挂面积共1291.73平方米”的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13353.6元（1291.73平方米×320元／平方米）。因李清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支付刘细德工程款260000元，故认定李清安尚欠刘细德工程款153353.6元。 本案涉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刘细德作为承包方付出的劳动、投入的资金、发生的直接费用已经通过施工活动全部物化到建设工程之中，涉案工程虽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但在诉讼过程中就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刘细德请求李清安支付尚欠工程款153353.6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利息计付标准作约定，故刘细德请求李清安支付自提起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细德与李清安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二、李清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细德工程款153353.6元及利息（以153353.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刘细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清安排除或修复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62003元；四、刘细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清安鉴定费25556.01元；五、驳回刘细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清安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567元，由刘细德负担109元，由李清安负担3458元；反诉受理费1956元，由刘细德负担1003元，由李清安负担953元。 二审中，李清安向本院提交一份转账记录，经审查，该份证据并非银行部门出具的转账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无法证明李清案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清安将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专业建筑施工资质的刘细德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李清安与刘细德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正确，应予确认。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就涉案工程石材挂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及由此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作出鉴定，于2019年6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意见进行质证，鉴定机构亦对法院的质询进行回复，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鉴定意见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石材挂件中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为62003元。因施工合同约定，刘细德采用包工及包辅料不包括石材方式进行施工，李清安发包给刘细德的单价为每平方米320元，石材挂件及连接件由刘细德负责购买并由刘细德负责施工，该部分的质量问题应由刘细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刘细德应承担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62003元，依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涉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刘细德作为承包方付出的劳动、投入的资金、发生的直接费用已经通过施工活动全部转化到建设工程之中，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的约定并结合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扣除李清安已支付的工程款260000元后，认定李清安应支付给刘细德工程款153353.6元，理据充分，应予确认。一审对本案鉴定费及测量费的责任承担处理妥当，应予认定。李清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清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由李清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思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