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64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金晖路**iv>负责人：杨忠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环，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喜红，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罗峰路**>法定代表人：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环，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喜红，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百货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告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和金都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环、曲喜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商品(毛巾)(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和金都百货公司辩称，一、该案两个被告主体重叠。二、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属于金都百货公司旗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告共计起诉被告五家门店的被告，要求按五家赔偿不合理，商品都是由金都百货公司统一进货，由公司配送中心统一配送至连锁店，所以起诉状所涉及的门店均属于同一个公司。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商标和标识与我方的商品不相同也不近似，被告出售的商品毛巾中没有原告诉讼中所称的英文标识，我们进货的商品是SKIP兔毛巾，出售的作品也是兔毛巾，这一点可以从原告提交购买货品的发票中可以证实，原告的注册的经典猴子猴头图案，原告并没有在毛巾上进行注册，所以原告提交毛巾上的图案不存在商标侵权，原告只是在服饰、钟表等商品上进行注册大嘴猴图案，并未在毛巾上进行注册。三、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四、原告要求赔偿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五、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市场竞争关系。六、原告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被告提交了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的《金都百货直送验收单》两张，用于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是从潍坊市小商品城进的货，具有合法来源，验收单上记载的“SKPI兔毛巾”就是本案的被控侵权产品。经质证，宏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供货商的印章，无法确定上级供货商主体。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验收单上的供货商仅载明潍坊市小商品城，未载明具体的供货商信息，验收单上仅加盖了“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无供货商签名或盖章，在被告未提供销售合同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提供了“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兔毛巾POS销售数据”，用于证明金都百货公司该批毛巾于2017年已停止销售，共进货1000条，销售了900条，共销售获得的毛利润为1321.6元，原告主张的20000元损失数额过高。经质证，宏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金都百货公司单方出具，无法确定是否进行过修改，而且该数据只是POS销售数据，并没有支付宝、微信、现金支付凭证，也没有记载任何年限。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金都百货公司单方出具，且宏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被告未提相关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被告的主张，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6年5月8日，周良锋经宏联公司授权，转委托大原商务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具体授权包括申请国内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并可以转委托第三人行使证据保全程序中的权利，第三人可以以自己名义作为证据保全的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6与28日，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转委托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包括申请国内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在申请证据保全时，既可以以宏联公司的名义作为申请人，也可以其各自名义作为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日，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月18日，邹晓伟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招远市××路××首饰城××楼（××与金辉路交汇处），该店内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山东金都百货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邹晓伟以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0.3元购买塑料袋一个，付款17.9元购买了“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一袋，付款7.9元购买了含有“巧手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一桶，付款4.9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毛巾一条。现场取得商户名称为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张星分公司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及印有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该张发票将含有“巧手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记载为其巧，将含有图案的毛巾记载为SKIP兔毛，该种记载与所购商品实际名称不符）。邹晓伟对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邹晓伟保存。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81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在确认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的情况下，本院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带有“金都百货”字样的塑料袋一个，里面装有带有图案的毛巾一条。经比对，原告认为，毛巾上印刷的猴头图案，从形状角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椭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八字分布，侵权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猴子的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颜色和图案都不相似，原告美术作品猴子脸部是黄色，被控侵权产品是根据毛巾的颜色变换猴子脸部颜色，嘴巴的形状与原告美术作品也不相同。原告美术作品猴子嘴巴细长，嘴巴没有外部没有轮廓，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嘴巴有轮廓；原告美术作品猴子耳朵比较靠近侧面正中间的位置，是月牙形状，被控侵权产品猴子的耳朵比较靠上，形状是一个偏椭圆形；原告美术作品猴子眼睛是椭圆形、倒八字，被控侵权产品猴子的眼睛是两个实心的圆点。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系于2006年9月15日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零售；保健食品销售（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日用百货、化妆品、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劳保用品、日化品、纸制品、文教用品、体育用品、健身器材、自行车、工艺美术品、电子计算机及配件、电讯器材、照相器材批发零售；出租柜台。金都百货公司系于1994年6月23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散装食品，中餐类制售（含凉菜）；在本商场内零售卷烟、雪茄烟等。另查明，宏联公司于2020年1月9日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本院递交本案起诉状及立案材料。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宏联公司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月9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故宏联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本院应予支持。从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至宏联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未满三年，故被告主张本案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联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宏联公司在金都百货公司多家下属分公司处分别公证购买了被控侵权产品，宏联公司在多个案件中主张的商品不相同，提交的购买侵权产品的公证书亦不同，且销售行为分别由不同的分公司实施，故宏联公司起诉的多起案件当事人不同、标的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销售行为系由不同分公司实施，销售的商品亦不相同，为不同的侵权行为，被告所述被告主体重叠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销售的毛巾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金都百货开发区分公司系金都百货公司的分公司，其侵犯宏联公司著作权的民事责任应由金都百货公司承担。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被告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人民陪审员  孙梅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