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00003207867M。 负责人：吴胜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局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杭州路**中国信达（合肥）灾备及后援基地**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177335XX。 负责人：李洲，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滁州市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滁州市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信达公司要求滁州市交通局偿还1998年12月1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改判2001年3月12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进行计算；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滁州市交通局与安徽省交通投资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安徽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于1998年12月1日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国投公司受交投公司委托向滁州市交通局贷款60万元，期限自1998年12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滁州市交通局收到贷款并用于交通系统的技改项目。借款到期后，滁州市交通局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国投公司、交投公司也未向滁州市交通局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2003年1月21日才向滁州市交通局通过邮寄方式主张权利（按照信达公司举证证据），而滁州市交通局并未实际收到过催款函，信达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规定的时限，应当驳回信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中另查明：“2001年6月25日和27日，滁州市交通局通过滁州市交通运输公司分别向交投公司支付利息8900元和4098.6元，此后再未还款。”该项事实在一审中信达公司既没有向法庭举证，事实上滁州市交通局也从没有委托过滁州市交通运输公司向交投公司支付过利息。即使滁州市交通运输公司向交投公司支付资金也不能证明系为滁州市交通局代付利息。一审判决以未经质证的所谓他人代付利息支付凭证来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信达公司向滁州市交通局主张权利的事实是错误的。3.滁州市交通局向交投公司借款是为了改善地方交通运输企业经营条件，交投公司与滁州市交通局均明知此名为借款实为投资，因此，滁州市交通局收到借款后，并没有向交投公司支付过任何利息，交投公司也未收到过滁州市交通局任何偿还借款的本息。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认定的这一事实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滁州市交通局与交投公司、国投公司于2001年3月12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逾期付款利息标准错误，以此计算出利息也是错误的。上述合同约定如滁州市交通局未按期偿还贷款则国投公司有权对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是错误的。 信达公司辩称，1.滁州市交通局在诉讼时效期间已支付利息，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具体事实如下：2001年6月25日和27日，滁州市交通局向交投公司分别支付4089.6元和8900元利息，对应的分别是30万元和60万元贷款，虽支付单位为滁州市运输公司，但根据利息金额可确认该支付的两笔费用视为本案的利息。另外，滁州市运输公司与交投公司自始不存在借贷往来，也可印证其支付的利息为案涉利息。一审中，滁州市交通局明确表示本案所涉贷款到账后即转给了滁州市运输公司，所以该笔贷款由运输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本案60万元贷款诉讼时效期间为2000年12月1日至2002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滁州市交通局支付利息的行为已表明视为同意履行义务，因此诉讼时效中断。2.关于30万元利息计算，信达公司已提交明细清单，均按合同约定予以计算利息，并不存在多计算。且信达公司在计算利息时在违约金部分已经予以相应扣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滁州市交通局的上诉请求。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滁州市交通局归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90万元和利息3420890.72元（利息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后计至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滁州市交通局承担。 一审法院对信达公司诉称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6月25日和27日，滁州市交通局通过滁州市交通运输公司分别向交投公司支付利息8900元和4098.6元，此后再未还款。借款到期后，国投公司及信达公司多次通过公证方式向滁州市交通局邮寄催款通知，公证书载明的邮寄时间分别为2003年1月21日、2004年6月1日、2006年2月20日、2007年9月5日、2007年11月30日、2009年9月29日、2011年7月19日、2013年6月25日、2015年6月5日、2017年5月22日。其中，2009年9月29日寄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了涉案借款的转让事宜，明确涉案借款已全部转让给信达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委托贷款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遵守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信达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以及借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信达公司的主体资格，国投公司接受交投公司委托发放贷款所拥有的全部权利已转让给信达公司，包含出借给滁州市交通局的90万元及利息，信达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将加盖有交投公司公章的债权催收通知书邮寄给滁州市交通局，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已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信达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有权对滁州市交通局主张债权。关于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因滁州市交通局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信达公司在此后又连续通过公证方式向其主张债权，故本案借款未超出诉讼时效，滁州市交通局应向信达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滁州市交通局主张汽运公司的债务已统一划转给交投公司，但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为滁州市交通局，故汽运公司的债务是否划转与本案无关。信达公司主张对逾期借款按日万分之四计收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予以支持，但对其中复利部分不予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2月28日，滁州市交通局欠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2408790.4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滁州市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2408790.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之后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67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1367元，由滁州市交通运输局负担4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信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1年6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8900元；2.2001年6月27日，国际信托合肥分公司特种转账贷方传票4098.6元；3.《交投委2007年3季度利息清单》，上述证据证明，滁州市运输公司于2001年之前与交投公司均无贷款往来，滁州市运输公司支付的8900元和4098.60元均为支付本案60万元和30万元的贷款利息，本案贷款未过诉讼时效。4.1997年8月25日滁州市交通局的《证明》，证明，滁州市运输公司为滁州市交通局下属企业。 滁州市交通局对信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3不能证明滁州市交通局委托滁州市运输公司偿还60万元借款利息，如果滁州市运输公司代滁州市交通局代付利息，应在上面注明。证据4没有异议。信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1998年的60万元借款诉讼时效中断。滁州市交通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信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虽能反映滁州市运输公司向交投公司转款8900元的事实，但不能充分证明该8900元的用途，即不能证明该8900元系滁州市运输公司代滁州市交通局支付60万元借款利息，本院对信达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2001年3月12日，交投公司、国投公司与滁州市交通局签订编号为20010312003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滁州市交通局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国投公司在未收到交投公司同意滁州市交通局延期还款的书面通知时，有权催收到、逾期贷款，并对贷款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罚息。 信达公司确认，交投公司于2001年6月25日收到8900元为滁州市运输公司代滁州市交通局支付的案涉60万元借款的利息，交投公司于2001年6月27日收到4098.60元为滁州市运输公司代滁州市交通局支付的案涉30万元借款的利息。滁州市交通局对信达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6月25日和27日，滁州市交通局通过滁州市交通运输公司分别向交投公司支付利息8900元和4098.6元，此后再未还款”，该事实认定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编号为9812010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6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二、一审法院对于编号为20010312003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3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1998年12月1日，交投公司、国投公司与滁州市交通局签订的编号为9812010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5.925‰，借款期限自1998年起至2000年12月1日止，滁州市交通局应于2000年12月1日前全部还清贷款本息。滁州市交通局对上述借款合同的签订及借款的发放均没有异议。借款到期，滁州市交通局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于2002年11月30日届满。根据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国投公司于2003年1月21日才向滁州市交通局寄送《催收贷款通知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达公司称滁州市运输公司于2001年6月25日向交投公司转账8900元系代滁州市交通局支付上述60万元借款的利息，诉讼时效中断，但滁州市交通局对此不予认可，且对于8900元的用途并未得到付款人滁州市运输公司的确认，故该事实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或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放弃，信达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滁州市交通局在一审抗辩中及二审上诉中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信达公司主张的该笔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保护。基于此，信达公司要求滁州市交通局偿还编号为9812010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6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滁州市交通局的此节上诉理由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编号为20010312003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滁州市交通局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罚息。上述合同对贷款逾期利息的约定明确具体，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借款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纠正。经核算，截至2003年3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滁州市交通局应付上述《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30万元、利息35640元。信达公司确认2001年6月27日收到的4098.60元款项系案涉3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该款项应当从利息总额中扣除，即截至2003年3月11日，滁州市交通局尚欠信达公司利息31541.4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标准，顺延计算至尚欠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滁州市交通局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 二、滁州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31541.40元（利息暂计算至2003年3月1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 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7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34748元，由滁州市交通运输局负担6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8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