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民初93号 原告：肖原，女，199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杨荣，男，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贵溪市。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耿志勇，男，199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何艳芳，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朱明，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肖原、杨荣为与被告耿志勇、何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荣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明、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原、杨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人民币980000元及利息暂计人民币1176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07月08日起暂计至2020年01月07日，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暂合计：人民币10976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 原告当庭表示诉讼请求中第一项利息起算时间存在笔误，更正为自2019年07月18日起暂计至2020年01月17日，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原告一、原告二系夫妻，被告一、被告二也系夫妻。自2018年11月23日起，原告一、原告二相继通过转账给被告一账户出借款项给被告，原、被告双方约定利率为千分之二每天。起初，被告基本上均通过被告一账户按期按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且时不时会归还部分本金。原告也不时会追加借款给被告。到2019年06月08日，被告归还原告50000元本金，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80000元。但是，截止到2019年07月18日，被告以980000元本金为基数以约定千二每天的利率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76000元利息后，再未还本付息。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还款，但被告至今一分未还。被告行为构成违约。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耿志勇辩称：一、原告与耿志勇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双方实为合作关系。1、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借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证据。但本案而言，原告与答辩人耿志勇之间不存有任何的借款合同，手中也没有借条、借据等相关的债权凭证，双方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和书面上的借贷合意，用于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因此，耿志勇认为原告与耿志勇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2、根据原告提交的账户明细表，可以看出双方的确存在相应的款项往来，但并不能直接推导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需要说明的是，在原告提交的流水往来中，也从来没有对款项的性质进行过备注说明，均是原告自身猜想和自身推断而产生的，而耿志勇在核对原告自行统计的那份表格中，也发现了原告诉请的金额是与实际情况出入巨大，鉴于此，原告与耿志勇之间不存有相应的合同以及借贷合意，因此，无论从法律依据上还是从事实依据上相应的借贷关系也不能得到支持；3、根据耿志勇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来看，双方实际情况均是共同投资于一个借款投资对象，是一个叫老刘的案外人。该事实也根据原告庭前提交的证据谈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但当时原告向耿志勇催款时，耿志勇均回复说要老刘及合作出借的上家来归还借款后方能归还原告的借款。由此可以印证原告转账支付给耿志勇的款项，并不是借给耿志勇的，而是借给老刘的，而事实上，由耿志勇在收到老刘的还款，或者是所谓的利息，再来归还原告的。综上，耿志勇与原告之间存在的出借款项，事实上是有共同的上家即老刘，因此该笔款项并非原告出借给耿志勇，而应该另有他人。因此，耿志勇没有任何义务来为共同出借的款项承担还款义务，而且耿志勇也没有作出任何法律上有效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二、根据原告出借的款项本金及计息方式与客观事实也严重相悖。在原告未能拿出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抛开刚才提到的原告与耿志勇是否存在合作出借的一个事实，不论原告方关于本金和利息的主张有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原告与耿志勇之间就关于利息和本金的计算，从来没有达成过任何的合意。即使单凭刚才所说之前原告提交的一份录音证据，也是原告口头作出的意思表示。但是后来也没有事实上达成任何的定论，或者书面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光凭录音证据得出耿志勇承诺归还原告借款的结论。被告所有归还的款项，我们认为在现有证据下，均应该视为老刘通过耿志勇归还的本金；2、即便算上杨荣的款项以及鲜生鲜的本金，2019年3月29日那笔耿志勇实际收到原告处的借款，一共合计为1873000元，与之相对应的是耿志勇实际转账给两原告的款项合计为1597263元。实际的双方的差额仅仅只有275737元。所以说，即使目前认定的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实际所欠的本金也并非为980000元，应该为275737元；3、原告说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千分之二每天，事实上，双方关于利息没有过任何约定，因此该利息的归还不应该视为利息，应该视为归还本金，而且该利息显然超过了法定年利率24%的规定，该部分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三、目前在原告与耿志勇之间借贷关系存疑的情况下，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合理也不合法。 被告何艳芳辩称：第一，1、何艳芳认为原告与被告耿志勇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2、即便所谓的借贷关系成立，该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何艳芳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还款责任。何艳芳与被告耿志勇之间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该笔借款何艳芳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更未就上述的借款在事后与原告达成过任何书面意思表示。何艳芳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和转账记录。从原告提供的所有的证据来看，一直是两原告的账户与耿志勇之间发生款项往来，并没有任何关于何艳芳的往来记录，原告也从来没有向何艳芳主张过权利。第二，上述款项并没有事实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没有任何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何艳芳认为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何艳芳来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明细，证明（1）两原告自2018年11月23日起相继以给被告耿志勇账户转账方式出借款项给被告，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2）被告起初按期按约定千二每天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并不时归还部分本金；（3）被告于2019年06月08日归还原告50000元本金后，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80000元；（4）截止到2019年07月18日，被告以980000元本金为基数以约定千二每天的利率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76000元利息，之后再未归还利息； 2、谈话录音、谈话录音文字稿，证明（1）被告耿志勇承认尚欠原告本金980000元；（2）被告耿志勇与原告协商还款；（3）被告耿志勇承认对浅草名苑房屋拥有份额，同意可以通过原告租住的方式还款；（4）被告自住的原筑壹号是两被告共同购买，共同所有； 3、原告结婚证，证明两原告系夫妻； 4、原告杨荣与被告耿志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原告杨荣向被告耿志勇催付利息；（2）原、被告对利息有约定； 5、被告结婚证，证明两被告系夫妻； 6、被告耿志勇建设银行账户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16日交易明细9页、自行制作的被告耿志勇与费宇天往来明细1页、宁波诺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杭州鲜生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4页，证明（1）被告何艳芳是宁波诺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持有16.67%的股权，负有认缴出资义务；（2）被告耿志勇在宁波诺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9年2月26日前后向宁波诺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费宇天转账100多万元人民币，代被告何艳芳履行缴纳出资义务；（3）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两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杨荣与耿志勇聊天记录中明确案涉款项系通过被告耿志勇给老刘，而并非杨荣给被告耿志勇的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聊天记录中多处细节可以看出杨荣与耿志勇共同借款给案外人老刘。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银行往来明细及支付宝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和双方存在千二每天利率的约定，对于证据1中原告制作的往来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数字是认可的，也能够说明利息的支付已经远超76000元。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直接证明被告耿志勇承认欠款98万元的事实，浅草名苑的房屋并不在被告耿志勇名下。对证据3、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表明了原告单方面向被告耿志勇催付所谓的利息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被告耿志勇承认有利息和双方对利息有约定。对证据6中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何艳芳是诺升公司股东系事实，但是该款项并非通过耿志勇代缴出资，是由何艳芳自己本人缴纳，2019年2月26日前后转账给费宇天的款项跟本案诉争款项无关联，实际为耿志勇与费宇天另外合作项目的款项。被告耿志勇存在的大量款项进出，涉及的人员非常多，原告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对证据6中原告自制表格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中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上述证据中除证据6中自行制作的往来明细表系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对原告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杨荣与被告耿志勇原系大学同学，原告肖原与杨荣系夫妻，被告耿志勇与何艳芳系夫妻。两原告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与被告耿志勇银行账户与支付宝账户发生多笔转账，两原告向耿志勇转账共计24笔1873000元，被告耿志勇共计向原告转账77笔1597173元。原被告上述转账均未备注任何信息。其中2019年3月29日，杨荣建设银行账户转给耿志勇的100000元为杭州鲜生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价款，被告亦在庭后对该10万元上述性质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陈述使用多张信用卡在耿志勇处POS机刷卡，后由耿志勇于2019年5月8日、2019年7月25日向其支付88466元与134187元从而实现信用卡额度套现。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原告与被告耿志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两原告与被告关于借贷本金、利息、还款期限约定如何；3、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否构成耿志勇与何艳芳的夫妻共同债务。 第一，两原告与被告耿志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告应当对其否定借贷关系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耿志勇抗辩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刘某，两原告的款项系被告耿志勇按照案外人刘某指示进行打款、两原告与被告耿志勇系共同合作投资关系的抗辩意见，无相关证据证明其说法，反观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耿志勇对于对账后尚欠原告98万元，承诺归还两原告本金85万元意思表示明确，故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耿志勇之间具备借贷合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第二，双方关于本金、利息、还款期限的约定如何确认。两原告与被告耿志勇之间多笔转账均未备注款项性质，根据法庭调查情况，双方对于两原告交付本金给耿志勇，由耿志勇进行操作并在短期内按照日千分之二利率向两原告支付高额利息的事实较明确，被告耿志勇的转账行为中对于利息支付按照日千分之二的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认定双方就利率为日千分之二当时已达成合意，至于每一笔本金对应的还款期限和利息支付期间则不能确认。借贷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但须留有一定合理期限；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限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两原告主张自2019年7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暂计至原告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12月30日，本院酌情认定自2019年7月18日起，被告应当按照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至于本金的确认，虽然被告耿志勇在录音中对账确认尚欠原告98万元并承诺归还85万元，结合被告耿志勇庭审中抗辩意见，其认为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本金，应当予以抵扣本金，本院认为，耿志勇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的数字以及频率具有一定规律性，符合支付高额利息的事实描述，结合被告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因双方未签署借款合同，往来款项均无附言，未明确约定利息的具体支付时间与日期，故采取整体抵扣方式，将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一并在剩余本金中予以扣除，即被告耿志勇一共向原告支付1597173元中，扣除两笔信用卡套现金额以及归还的本金后为691520元，认定为耿志勇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利息，691230元中超出部分529820元应当抵扣980000元本金[691520-161700（161700系按照年利率36%以9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529820元]，超出部分529820元应当抵扣980000元本金，经抵扣后本金为450180元，故被告耿志勇尚欠两原告本金450180元。 第三，案涉借款是否构成耿志勇与何艳芳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何艳芳系宁波诺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鲜生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分别持有16.67%的股权和19.50%的股权，该两家公司成立时间在两原告与被告耿志勇款项往来时间段之内，现有证据显示耿志勇存在于2019年3月8日向宁波诺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300000元用于股权投资款支付，结合该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成立，可以认定耿志勇向两原告举债期间，何艳芳持有上述两家公司股份且耿志勇支付过部分投资款，但是结合双方庭审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两原告对于被告将借款交由案外人刘某操作以支付原告高额利息的事实基本确认，原告亦认可出于被告耿志勇的要求没有告诉被告何艳芳案涉的借贷情况，原告未证明被告何艳芳分享经营或者投资所得，且原告向被告耿志勇的转账与耿志勇支付投资款之间未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此种情况下不能明确耿志勇向两原告举债系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工商业或共同投资，在何艳芳事后无追认且明确抗辩非夫妻债务情况下，应当谨慎认定债务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耿志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肖原、杨荣借款本金450180元； 二、被告耿志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原、杨荣逾期付款利息2100.84元（自2019年12月31日起以4501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暂算至2020年1月7日，此后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肖原、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678，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678元，由原告肖原、杨荣共同负担11746元，由被告耿志勇负担7932元。 原告肖原、杨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耿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张 悦 人民陪审员  詹霞菲 人民陪审员  毛赟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孙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