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初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磊，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耀有清，贵州贵安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利，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红，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荣，男，1975年9月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原审被告：贵州金实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28号（久远大厦A座6栋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41130777Y。法定代表人：陈国才。上诉人韦磊因与被上诉人胡荣利、刘荣、原审被告贵州金实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磊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驳回胡荣利全部诉讼请求。2.若第一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也应由刘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刘荣、胡荣利本系好友关系。刘荣因经营煤炭需要请求上诉人帮其借款120万元，可按月息3分付息。后胡荣利答应出借。刘荣即将其挂靠公司金实公司的收款账户（尾号5511）转由上诉人转知胡荣利。胡荣利扣除了当月利息3.6万元后实际转入该账户116万元，上诉人即应胡荣利的要求先行出具了借条，待刘荣打借条后再拟换回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该款的实际得款人和用款人均为刘荣，胡荣利也明知上诉人仅是刘荣的代理人，仅是因为时间久远，上诉人无法保留与出示当时三人之间的电话、短信记录。2012年7月有27日，上诉人取得刘荣出具的向胡荣利借款120万元的借条想换回原存于胡荣利的以上诉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时，胡荣利却出尔反尔，拒绝转换借条。刘荣与胡荣利自2005年经营矿山起就受时任经济发展办公室的刘荣管理，双方早就认识，现谎称不认识刘荣。因此，事实与法律上，刘荣均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应当归还本案借款。即使要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刘荣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也构成债务加入，也就由刘荣与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被上诉人胡荣利答辩称，我不认识刘荣。本案借款人是韦磊，胡荣利不知道是刘荣借款，至于韦磊获得借款之后提供给谁是韦磊的权利，不能以按指示打款账户而认为实际借款人是刘荣或金实公司，也不能推定胡荣利知道刘荣是借款人。韦磊没有说过先由其出具借条，待刘荣出具之后借条再换回类似的话。关于利息的支付，是胡荣利向韦磊的主张，韦磊说安排其他人转给胡荣利，作为借款提供人只要利息能够按时收取即可，至于利息由借款人安排何人支付均不影响借贷关系的认定，更不能以刘荣支付利息的事实推定出刘荣是借款人。关于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韦磊承担而不是由胡荣利承担。根本不存在胡荣利故意隐瞒的情形。借款后谁用、谁的账户支付利息，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存在支付换借条的事实。本案不存在隐名代理的问题，因为胡荣利不知道韦磊所说的委托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荣答辩称，我和韦磊曾是同事关系，金实公司是我之前挂靠的公司，这笔钱的确是打到金实公司的账上。这个借条是我打给韦磊的，这笔钱我愿意一个人进行还款，或者是韦磊不能免除责任的情况下和我一起承担共同还款，我也接受。我全部同意韦磊的上诉意见。胡荣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504000元，共计1704000元（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1年12月20日起算一直至偿还完借款止，暂计算到2018年12月1日为504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胡荣利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被告韦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164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韦磊原系清镇市犁倭乡党委书记，胡荣利原在犁倭乡经营矿山生意，韦磊称呼胡荣利为“三哥”，二人交往较为密切。刘荣在清镇市从事煤碳生意，挂靠金实公司经营，金实公司为其开办有专用银行账户（户名贵州金实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账号52×××11），该账户由刘荣控制使用。韦磊与刘荣俗称“老表”关系，交往较为密切。刘荣找到韦磊，称年底资金周转紧张，差点钱开税票，需要借120万周转一下，韦磊应允，但称自己没有钱，只有去想办法。事后，韦磊电话联系胡荣利，称有个老表做生意，年底资金紧张，差点钱周转一下。胡荣利考虑后给韦磊回电，称可以，叫韦磊下来拿。因胡荣利资金存在清镇市建设银行云岭支行，2011年12月19日，两人遂去该行办理转款，韦磊称需要120万元。到银行后，胡荣利问款打到哪里，韦磊遂打电话给刘荣，问款打到哪里？刘荣叫打到金实公司账户（刘荣控制的专户），并通过手机短信把金实公司账户名称和账号传给韦磊。韦磊指示胡荣利将借款打到金实公司账户。胡荣利按韦磊指示向金实公司账户打款，胡荣利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36000元后，打款1164000元。韦磊向胡荣利出具一份《借款凭证》，内容为“今借到胡荣利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落款日期2011年12月18日。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2011年12月19日，韦磊向胡荣利出具一份《房地产抵押具结书》，内容为“兹有借款人韦磊向胡荣利（个人）申请贷款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抵押人（担保人）韦磊自愿将其所有的清镇市红枫湖路（街、县、村、组）住宅一栋号房地产，建筑面积665.8㎡，作为借款人向抵押权人借款提供偿还债务担保。抵押人（担保人）对上述抵押房地产如有隐瞒存在共有、产权争议、被查封、扣押、已申报遗失登记或者在此之前已经抵押等情况，原（笔误，应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如抵押（担保人）擅自转让或者以其它方式处分抵押房地产，其行为无效。造成第三人损失，由抵押人予以赔偿。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履行债务，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将抵押人（担保人）的房地产拍卖抵偿债务”。经查，上述房屋并非韦磊所有。胡荣利称，《借款凭证》、《房地产抵押具结书》都是2011年12月19日在清镇市建设银行云岭支行当场写的，当时也没有注意看，韦磊把《借款凭证》上的时间错误写成了2011年12月18日。韦磊担心刘荣不能及时履行债务，催促刘荣出具借条，于2012年7月27日找到刘荣，韦磊写好《借条》要求刘荣签字，《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荣利现金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整。用于贵州金实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煤炭，属刘荣同志个人借款经营使用，由其个人负责偿还。借款人签字：刘荣”，刘荣同意签字并捺印。对于还款情况，韦磊称不清楚，不知晓。刘荣称记不清了。胡荣利自认收到以下被告偿还的利息：2012年8月29日，宋波通过电汇方式向胡荣利账户打款72000元。2013年8月1日，刘荣向胡荣利银行账户打款72000元。2013年9月29日向胡荣利账户转帐22000元，2013年11月21日向胡荣利银行账户打款36000元。胡荣利向韦磊催要所欠借款，韦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韦磊在借款中扮演的角色是介绍人还是借款人。韦磊主张自己是刘荣与胡荣利之间的借款介绍人。称自己先向胡荣利出具《借款凭证》，然后再叫刘荣出具以胡荣利为债权人的借条给自己，自己再用刘荣出具的借条去找胡荣利换回自己出具的《借款凭证》，遭到胡荣利拒绝。胡荣利称自己只认识韦磊，钱是借给韦磊，和刘荣不熟悉，不可能把钱借给刘荣。至于韦磊把借的钱给他人使用，是韦磊自己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韦磊向胡荣利出具《借款凭证》、《房地产抵押具结书》，即已表明韦磊的借款人身份。加之韦磊出具《借款凭证》、《房地产抵押具结书》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一致，刘荣在韦磊写好内容的《借条》上签名的时间与债务实际发生的时间却相距七个多月。而且胡荣利与刘荣并不熟悉，故更能印证直接债务人系韦磊，而非刘荣。对韦磊主张其是仅是介绍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刘荣，在还款不正常之后，韦磊担忧刘荣对债务的履行能力和诚意，催着刘荣出具《借条》，韦磊写好《借条》内容，刘荣签名捺印确认。《借条》中写作“今借到胡荣利……”，后韦磊向胡荣利主张用刘荣的《借条》换回自己写的《借款凭证》，胡荣利拒绝。整个过程，韦磊有将债务转让给刘荣之意，但债务转让需要债权人同意，胡荣利作为债权人，不同意换借款凭条的意思表示，应视为不同意债务转让。故韦磊仍是债务人，应承担还款责任。金实公司、刘荣皆不是与胡荣利达成借款合意的合同相对人，应由其对胡荣利的借款直接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韦磊、刘荣、金实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协商解决，如产生纠纷可另行诉讼。借款的实际金额，应以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116.4万元为准，而非约定的120万元。关于利息是否有约定的问题，虽书面借条中没有写明利息，但胡荣利、刘荣均陈述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砍头息的数额及后来利息偿还的金额，均能印证双方按照月利率3%计息利息。诉前被告或第三人的还款，应视为对利息的偿还，而非对本金的偿还。胡荣利在审理中变更诉请，放弃了原来的部分诉请，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被告韦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荣利借款本金116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6元，保全费2210元，共计22346元，由被告韦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新证据：建行清镇红枫支行刘荣账户交易流水。证明目的：刘荣是委托韦磊向胡荣利的实际借款人，刘荣向实际借款人胡荣利还利息7.2万元。第二组新证据：1、贵阳银行清镇支行电汇凭证回单。证明目的：宋波按照刘荣委托将借给刘荣的10万元中7.2万元按刘荣指示提供账户转到胡荣利的账户上，是刘荣履行韦磊与胡荣利借款合同的义务。2、贵阳银行清镇支行宋波账户交易流水单、通用凭证。证明目的：刘荣向宋波借款10万元，除了付给胡荣利的7.2万元以外，宋波直接支付2.5万元现金给刘荣，扣除了砍头息3000元，2.5万元的来源流水可以证明。3、贵阳银行清镇支行电汇凭证回单。4、贵阳银行清镇支行电汇凭证回单。5、刘荣借条，证明目的：3,4，5证明宋波、郭福秀、金麟这三人借钱给刘荣，刘荣只出具一张借条借了3个人的款项。第三组证据：两份裁定书。1、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21执383号执行裁定书。2、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执17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证实胡荣利知道刘荣没有财产，因此起诉了韦磊没有起诉刘荣。第四组新证据：1、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行终字第216号行政判决书，2、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刑初33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胡荣利、刘荣很熟悉，否认胡荣利在一审中所和刘荣不熟。胡荣利经营金打冲铝铁矿山，刘荣任经发办主任。第五组新证据：1、清镇市犁倭乡党政办发【2007】9号文件。2、清镇市犁倭乡党委犁党发【2010】7号文件，证明目的：刘荣是经发办主任和胡荣利熟悉。胡荣利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对三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款是韦磊安排支付的利息，至于是谁支付胡荣利并不清楚。对第二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1、无论是刘荣还是他人支付利息均是受韦磊指示支付。2、刘荣出具的借条明确说明是刘荣本人借款。3、刘荣本人当庭称述不认识宋波。第三、四、五组证据对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同在一个乡镇投资并不等同于所有的人都能认识，2、在犁倭乡投资矿山，不等于矿山投资人在实地经营。刘荣的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均认可，对宋波的时间长了我记不清楚，所有证据均没有意见。上诉人还向本院申请证人作证，因其未陈明未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正当理由，且其申请证人拟证明的内容是宋波按照刘荣的指示向胡荣利转款，即便该事实真实成立，也不足以证实刘荣是本案借款主体，故不予准放其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对以上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且其称系对法律不了解而逾期提交，不属于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且以上证据只能一定程度上反映刘荣存在资金需求，但不能证实刘荣是本案债务的借款人，而刘荣向韦磊交付的借条，韦磊并未交付给胡荣利，胡荣利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实本案债务系刘荣向胡荣利借款而形成。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人主体如何确定，上诉人韦磊是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刘荣是否应当承担债务责任。本案中，韦磊向胡荣利出具《借款凭证》、《房地产抵押具结书》，载明韦磊是借款人，胡荣利又将出借款项116万元转入韦磊的指定金实公司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韦磊是本案借款人，至于韦磊借款的目的是否基于帮刘荣经营需要所借以及取得的借款是否由刘荣使用，只能在韦磊与刘荣之间产生相关法律关系，不影响韦磊与胡荣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虽有刘荣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但只能认定为刘荣基于其与韦磊之间的法律关系代韦磊向胡荣利偿付了部分利息，并不能据此认定刘荣是胡荣利的债务人。现胡荣利诉请韦磊归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刘荣向韦磊出具了借条且载明的内容为借款120万系刘荣所借由刘荣负责，该借条仅为刘荣向韦磊作出的意思表示，只可能在刘荣与韦磊之间产生某种法律关系或确认二者之间的某些事实，但该借条并非刘荣向胡荣利作出的意思表示，胡荣利亦不予认可，不能在刘荣与胡荣利之间产生法律关系。因此，韦磊主张刘荣向其出具借条构成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荣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表示本案债务可由其单独清偿，也可与韦磊共同清偿，但本案中胡荣利未诉请刘荣承担本案债务，故本院对刘荣的以上表态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6元，由上诉人韦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