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63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芝罘区恒笑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经营者：丛志刚，男，1981年5月10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芝罘区恒笑超市（以下简称恒笑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告恒笑超市的经营者丛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商品(鞋子)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潍坊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了与大嘴猴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恒笑超市辩称，宏联公司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时间是2017年，到现在才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由于事情经过的时间太长，其记不清是否是其销售，就算是其销售，也没有给原告造成很大影响；其可以提供出供货商的具体地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6年5月8日，周良锋经宏联公司授权，转委托大原商务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具体授权包括申请国内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并可以转委托第三人行使证据保全程序中的权利，第三人可以以自己名义作为证据保全的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6与28日，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转委托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包括申请国内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在申请证据保全时，既可以以宏联公司的名义作为申请人，也可以其各自名义作为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日，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月13日，邹晓伟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山东省烟台芝罘区祥尧一街与机场路交汇处的三笑超市，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名称为芝罘区恒笑超市。邹晓伟在该商场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88元购买了含有“一品瀘洲”字样的酒一箱，付款0.3元购买了购物袋一个，付款35元购买了含有“稻花香DAOHUAXIANG”字样的大米一袋（黑龙江省喜田粮油有限公司），付款75元购买了含有“稻花香、精制大米”字样的大米一袋(鸡东县宇明米业有限公司)，付款64元购买了含有“紅星集團、北京、二锅头”字样的酒两盒（加工商：烟台.海阳市白酒厂)，付款22.5元购买了含有卡通图案的拖鞋一双，付款19.6元购买了含有卡通图案的杯子两个，付款12.9元购买了含有“花香、Flora2009”字样的洗发露一瓶。现场取得商户名称为多快好省三笑行的购物小票一张（该张购物小票将含有“花香、Flora2009”字样的洗发露记载为非品牌化妆品)、商户名称为烟台芝罘区恒笑超市银联商务交易凭证一张(持卡人联)、加盖“芝罘区恒笑超市”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七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1618722、01618717、01618718、01618719、01618721、01618715、01618720)。邹晓伟对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邹晓伟保存。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91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在确认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的情况下，本院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印有卡通猴头部形象图案的红色拖鞋一双，拖鞋上没有产品标签。经比对，被控侵权拖鞋上印制的猴头图案有扁长椭圆形大嘴，耳朵为心形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呈倒八字分布，与原告美术作品的主要区别为拖鞋上印制的图案中猴子戴蓝色眼镜，头戴粉红色发卡，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十分近似。恒笑超市系于2013年4月28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另查明，宏联公司于2020年1月7日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本院递交本案起诉状及立案材料。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在（2019）鲁0602民初7701号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诉芝罘区恒笑超市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中，判决恒笑超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000元。在该案中使用的公证书为（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91号，与本案中使用的公证书为同一公证书。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宏联公司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通过网上立案登记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故宏联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本院应予支持。从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至宏联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未满三年，故被告主张本案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恒笑超市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恒笑超市认可公证书所附照片中的超市门头为其经营的超市，但不认可被控侵权拖鞋为其销售。对此，本院认为，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91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书内容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应予采信，并据此认定被控侵权拖鞋系由恒笑超市销售。经比对，恒笑超市销售的拖鞋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虽在是否佩戴眼镜、发卡等处稍有区别，但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恒笑超市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在恒笑超市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同时考虑本案侵权公证费用在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中已经支持，故应扣减该部分合理支出。本院酌情被告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潍坊日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芝罘区恒笑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芝罘区恒笑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芝罘区恒笑超市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芝罘区恒笑超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人民陪审员  孙梅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