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护云，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杰，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海军，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朝芳，女，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王护云因与被上诉人符朝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护云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符朝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符朝芳没有占有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世世代代为王护云的宅基地使用至今，一审认定符朝芳对涉案土地有占有权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符朝芳占有涉案土地是错误的，事实是王护云占有该地块，该地块系王护云世世代代生活的宅基地，在王护云建围墙前是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2018年，符朝芳建房时，其与莺歌海镇莺二社区负责人一起找王护云商谈，希望能在王护云的宅基地内存放建筑材料，王护云考虑到双方系邻里关系，同意符朝芳拆除部分篱笆以方便存放建筑材料。因王护云在外做生意，期间未回家，后发现符朝芳建的围墙已占用了部分宅基地界限，王护云就向莺歌海镇莺二社区的工作人员反映，莺歌海镇莺二社区的工作人员让王护云把自己的宅基地用围墙围起来，故王护云才把之前的篱笆变成了围墙。符朝芳的父亲曾在其宅基地的角落种植了椰子树，虽椰子树已死，但椰子树旁的香蕉树也能证明世世代代的宅基地界限，且根据王护云同一排左右邻居宅基地界限也明显可以看出符朝芳现所建围墙已经超过了其传统宅基地边界。其次，一审认为王护云提交的照片无拍摄时间及地点，对此不予采信，但一审法官于2019年11月21日到现场勘查，现场与王护云提交的照片是一致的。再次，符朝芳已经使用了王护云部分宅基地，现符朝芳之所以要求王护云拆除围墙，是因为符朝芳建房时请了风水先生看风水，把大门开在了面向且紧贴王护云围墙的方向，符朝芳人为制造了出行不便。最后，符朝芳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对涉案土地具有使用权而非占有权，一审判决符朝芳拥有涉案土地的占有权属于判非所请。2.一审根据莺歌海镇莺二社区颁发的《宅基土地证》变相认定符朝芳对土地的使用权为占有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把特别法规定的行政裁决前置的民事纠纷纳入法院受案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因此，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在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不成的情况下，必须先由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后才能向法院起诉。对于不经人民政府处理，而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相认定为占有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明显不当。其次，符朝芳所持有的《宅基土地证》系居委会越权非法批准拥有土地、违法颁证，社区无权对《宅基土地证》审批、颁证，该《宅基土地证》属无效证书，无任何法律效力，符朝芳以《宅基土地证》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再次，符朝芳所持有的《宅基土地证》上批准面积为182.57平方米，明显超出了《海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宅基地最大用地面积为175平方米的标准，该《宅基土地证》所超出的面积实属侵占王护云宅基地面积，一审依据该《宅基土地证》判定符朝芳占有涉案土地，不仅于法无据，且于理不通。   符朝芳辩称，1.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2.一审遗漏查明符朝芳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系经过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同意，并向符朝芳颁发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及《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居民建房报建审批表》的事实。3.一审认定符朝芳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错误。涉案土地属于莺二居委会所有，该集体经济组织已经批准符朝芳的使用权，且符朝芳在建房之前也经政府和有关部门批准同意，因此，一审认为符朝芳对涉案土地只有占有权，没有使用权错误。4.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王护云的上诉，维持原判。   符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护云拆除在符朝芳宅基地上搭建的围墙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乐东县莺歌海镇莺二社区居民委员会给符朝芳颁发《宅基土地证》，将位于莺歌海镇南市仔街的东至王护云，西至王亚丰，南至卢胡充，北至水路的土地划批给符朝芳作为宅基地使用。2018年12月，符朝芳在该宅基地上建房。   另查，争议地座落在上述《宅基土地证》记载的土地四至范围内，面积5.95平方米，2019年，王护云在争议地上建围墙。   一审法院认为，符朝芳、王护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地享有使用权。但争议地是居委会划批给符朝芳宅基地的一部分，符朝芳在其宅基地上建房，构成占有争议地的事实。王护云在争议地上建围墙，符朝芳基于占有争议地的事实是否有权请求王护云排除妨害是本案需要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该条是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规定，从该条规定看，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事实，而非基于确定的权利，是法律为保护占有的事实而特别赋予占有人的一种救济性权利，功能在于恢复对物的占有，以使物的现实占有人继续保护其占有状态，禁止他人以私力加以破坏，维护社会平和稳定秩序。王护云的行为，构成妨害占有，符朝芳作为占有人有权行使占有排除妨害的权利，请求王护云拆除争议地上的围墙符合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规定，予以支持。王护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限王护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建在符朝芳位于乐东县莺歌海镇南市仔街宅基地上的围墙（北边围墙从西至东0.93米，西边围墙从北向南至符朝芳家大门处），恢复土地原状。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护云负担。   二审中，符朝芳未提交新证据，王护云提交如下证据：1.《借用土地》，拟证明李亚二于2000年时曾借用现涉案土地，证明了该土地一直属于王护云所有。2.照片，拟证明王护云父亲在其宅基地角落的椰子树旁种植的香蕉树；符朝芳所建房已超过其传统宅基地东侧边界；王护云家所建墙与其南侧邻居所建房屋界限平齐。3.照片，拟证明王护云家所建墙与其北侧邻居所建房屋界限平齐；符朝芳所建房已超过其传统宅基地东侧边界。4.照片，拟证明符朝芳所建房已超过北侧小路边界。5.照片，拟证明符朝芳请风水先生看过风水后把大门建在面向且紧贴王护云宅基地围墙，故意设置其出行不便，后利用经济优势，滥用诉权，起诉王护云，以达到多占土地之目的。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符朝芳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对《借用土地》的三性不予认可，其的房屋是拆除老房盖新房，老房是其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给其的。2.对证据2-5不予认可，围墙是其盖好房屋后于2019年年底王护云才砌起来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李亚二并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证据2-5均系局部拍摄，不能证明拟证明的内容。   二审查明，1.乐东黎族自治县莺歌海镇规划建设管理所于2018年12月6日向符朝芳出具莺歌海乡字第2018018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证中载明符朝芳建筑占地120平方米，总360平方米。《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居民建房报建审批表》中载明申请人符朝芳，申报类别为原址新建；宅基地四至为：东至王护云宅基地，西至王亚丰宅基地，南至卢胡充宅基地，北至小路；宗地面积182.6平方米，拟建总建筑面积360平方米，拟建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镇规划建设管理所初审意见为：申报材料齐全，城乡规划情况为符合城乡规划，主要建筑指标为总用地面积182.6平方米、拟建建筑面积为360平方米、拟建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拟建层数三层；镇规划建设管理所竣工验收意见为合格。2.由海口协德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测量报告显示王护云占用符朝芳地块面积5.95平方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符朝芳请求王护云拆除符朝芳宅基地范围内的围墙并恢复原状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虽符朝芳提供的《宅基土地证》系乐东县莺歌海镇莺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其颁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该条规定“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里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包括对宅基地使用权的相关规定，因为考虑到现行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国的实际情况尤其是农村的实际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没有对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一概规定必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宅基地使用权一章，也没有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必须登记才发生效力，只是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也就是说，宅基地使用权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且本案中，涉案宅基地属集体所有的土地，乐东县莺歌海镇莺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已明确该地为符朝芳家的宅基地，而符朝芳建房审批中系按宗地面积182.6平方米、拟建总建筑面积360平方米、拟建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予以申请，镇规划建设管理所初审意见为：申报材料齐全，城乡规划情况为符合城乡规划，主要建筑指标为总用地面积182.6平方米、拟建建筑面积为360平方米、拟建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拟建层数三层；镇规划建设管理所竣工验收意见为合格。基于此，符朝芳建房系经过乐东黎族自治县莺歌海镇规划建设管理所审批、许可，符朝芳对其建房用地形成占有，故一审判决认定符朝芳对涉案土地形成占有，并无不当。海口协德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测量报告虽系符朝芳自行委托而得，但王护云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否定该测绘结果，且王护云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认定争议地5.95平方米座落在上述《宅基土地证》记载的土地四至范围内及王护云在争议地上建围墙的事实，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基于占有，认定王护云在争议地5.95平方米土地上建围墙妨害占有，并判决王护云拆除建在符朝芳位于乐东县莺歌海镇南市仔街宅基地上的围墙，恢复土地原状，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护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护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