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烛，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韩店镇长征小区4巷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红毅，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庆福，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天明路63号1号楼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勤，女，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清华西花园4号楼4单元1002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绍晋，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防爆西苑7号楼2单元5楼西户。上诉人宋烛因与被上诉人常庆福、张素勤、常绍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红毅，被上诉人张素勤，常绍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庆福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常庆福、张素勤和常绍晋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6726000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常绍晋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汇入常绍晋的卡内，常绍晋再将款转入他人卡内，这是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分工不同、管理不同、相互配合的经营模式，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曾陈述与父亲常庆福共同参与萤石矿的事实。常绍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我是由常庆福指示转给他人，我本人未使用过一分钱。我银行卡的资金转入转出都是由常庆福告知，借款是常庆福去找宋烛借款，我具体不清楚。张素勤辩称，上诉理由与我无关，具体事情不清楚。宋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726000元（截止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常庆福与被告张素勤于2014年12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被告常绍晋系被告常庆福与前妻之子，未与被告常庆福、张素勤共同生活。原告与被告常庆福表兄妹关系。2015年12月10日，被告常庆福给原告出具370万元的收据；2016年3月3日，被告常庆福给原告出具45万元的收据；2016年8月20日，被告常庆福给原告出具150万元的收据。被告常庆福称还有一支30万元的收据，原告陈述还有通过常江海转给常绍晋的50000元。以上收据在原告与被告常庆福于2018年1月14日对账后将原件收回。以上款项的来源为：2013年10月16日，袁凤英购买原告的房子，支付房款80万元，该款转至被告张素勤账户。2015年6月25日，秦杰通过银行将50万元转至被告张素勤账户。该款系原告向秦杰所借。2015年12月14日，从常江海银行卡6212260505000695450上给被告张素勤转款50万元，2016年3月3日，常江海从该卡上分两次分别给被告常绍晋转款45万元、5万元。常江海的该银行卡实际使用人为原告。原告还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给被告常庆福，给付现金有孙红卫、刘涛在场，常庆福拿到现金后，均交给被告张素勤，张素勤再根据常庆福的要求支配。在2015年5月25日，被告张素勤给被告常绍晋转款200万元。2018年3月1日，被告常庆福在其长治市城区清华西花园4号楼4单元1002室家中给原告出具借条一支，载明：常庆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宋烛借款现金人民币6726000元，月利息1％，借款人在写本借条时已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本金6726000元。见证人：刘涛、常江海。出具该借条的实际时间为2018年1月14日。被告常庆福、被告张素勤均认可该时间。另查明：被告常绍晋在收到常江海的50万元后根据被告常庆福的要求转给了翟艳丽。在2015年5月25日时，常绍晋根据常庆福的要求办理银行卡6212261702013215140，张素勤给常绍晋转款200万元，常绍晋根据常庆福的要求给其投资的合伙人李富贵的女儿转款200万元。被告张素勤于2015年8月15日刷卡支付了宋烛女儿在北京的购房款2350000元；2015年7月13日，被告张素勤给宋烛女儿汇款16万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张素勤根据原告要求给常江海汇款2万元，常江海的该银行卡实际由原告使用；2015年12月25日，被告张素勤给原告汇款5万元；2017年3月27日，被告张素勤根据原告的要求给孙红卫汇款20万元。被告常庆福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明确表示以上款项与其给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的6726000元无关。被告常庆福认可截止出具借条之日，欠原告本金500多万元，连本带利欠原告6726000元。另查明，原告曾在长治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以常庆福涉嫌诈骗报案，公安机关曾对常庆福是否构成诈骗进行调查，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及被告常绍晋的申请调取了孙红卫、刘涛、常庆福、张素勤、常绍晋的询问笔录及银行转账凭证。后公安机关未正式立案。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常庆福、张素勤、常绍晋诉至法院，要求三人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合同应予保障。被告常庆福与原告钱款往来频繁，有现金交易也有银行转款，在2018年1月14日，双方经过对账，被告常庆福给原告出具借条一支，载明借款金额为6726000元，并且约定了月利息为1％。被告常庆福对该借条认可，仅是陈述该6726000元包括本金500多万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被告常庆福应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6726000元偿还原告并按约定的月利率1％从2018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被告张素勤辩称其仅是原告资金的代管人，资金进入其账户后支付均是按照被告常庆福以及原告的要求予以支出，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权人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借款发生在被告常庆福与被告张素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被告常庆福之间的往来款项均是汇至张素勤的银行卡，被告常庆福所借原告款项用于投资其生意，是否均未用于家庭生活或者盈利后未用于家庭生活，被告常庆福、张素勤未提供证据，且被告常庆福出具借条之时，被告张素勤是知情的。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素勤应予偿还。被告常绍晋未与被告常庆福、张素勤共同生活，在由常江海、张素勤将款转给常绍晋后，被告常绍晋随即将收到的款项根据被告常庆福的要求转至他人账户，证据显示被告常绍晋就其收到的款项分文未使用。被告常绍晋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庆福、张素勤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宋烛借款6726000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宋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常庆福、张素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8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常庆福、张素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新提交证据一份：上诉人宋烛与被上诉人常绍晋2018年3月29日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常绍晋认可其与父亲参与萤石矿，并且在该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对萤石矿的资质、地址、双方是否签订合同，该矿能否生产、出售等事项一清二楚。同时结合常绍晋在2018年7月2日的公安局一份询问笔录第3页能够相互印证，常绍晋与常庆福共同跑着萤石矿的事情，故常绍晋与常庆福、张素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常绍晋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认为并没有与父亲共同投资萤石矿，只是陪同去过几次，了解一些基本情况。被上诉人张素勤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己无关，对该证据不清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常绍晋在收到常江海银行卡转入的50万元后向案外人翟艳丽转款409600元。原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认为，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常绍晋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常绍晋和常庆福系父子关系。案涉借款中共有两笔款项进入常绍晋的银行帐户。即：2016年3月3日，上诉人宋烛通过常江海的银行卡向常绍晋两次转帐共计50万元。2015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张素勤向常绍晋转款200万元。该200万元系向宋烛的借款。该两笔款项均打入了上诉人常绍晋持有的尾号5140工商银行卡中，上诉人常绍晋对收到该两笔借款的事实均予认可。在收到款后，常绍晋通过转帐的方式向案外人翟艳丽转款409600元，向案外人李惠雅（李富贵的女儿）转款200万元。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首先，常绍晋的答辩意见与转款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常绍晋在答辩中称，在收到50万元借款后已经全部转出给案外人翟艳丽，但根据在案的证据显示，常绍晋共转出给翟艳丽409600元，且常绍晋二审中当庭对剩余的款项无法说明具体去向；其次，案涉200万借款在常绍晋银行卡转进又转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综合全案情况可以看出，案涉大部分借款的流向均是常庆福通过张素勤的帐户进行收入和支出，但该200万元的借款却是由张素勤打入常绍晋帐户，再由常绍晋对外支付。按上诉人的陈述意见，如果该200万系常庆福对萤石矿的投资，其完全可以直接通过妻子张素勤帐户支付投资款，其通过张素勤转帐给常绍晋，再由常绍晋支付投资款的做法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常绍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正是为了给李富贵转萤石矿投资款才在郑州办理的该银行卡，结合常绍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常绍晋与宋烛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常绍晋参与了其父亲常庆福承包萤石矿开采的工作，且案涉的200万元也实际由常绍晋从自己的银行卡转出作为萤石矿的投资费用。最后，常绍晋对该250万借款进行了实际的支配和处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常绍晋对打入自己银行卡的250万元借款通过网上银行、银行柜台等方式进行转出和处分，其对该两笔借款应当是明知的，案涉银行卡并非由其父亲常庆福借用或支配，故其所称不知款项的来源，仅根据父亲常庆福的指示进行转帐的陈述意见不具有合理性。因此，虽然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借条也系被上诉人常庆福个人出具，但案涉借款的收入和支出均是通过上诉人张素勤、常绍晋的帐户，由二被上诉人具体操作完成。三被上诉人关系特殊，常庆福与张素勤系夫妻关系，常绍晋系常庆福与前妻之子。关于50万元的借款，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常绍晋对从自己银行卡中转出的陈述与事实不一致，剩余未转出的借款亦不能说明具体去向。关于200万元的借款，通过被上诉人张素勤转给被上诉人常绍晋，再由常绍晋支付萤石矿投资款的行为也不具有合理性，且被上诉人常绍晋对该250万元的借款进行了实际的支配和处分，故应当承担该250万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250万之外的其他借款，因常绍晋并非实际借款人，也没有对另外的款项进行支配和使用，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上诉人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常绍晋对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借款在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限度内与常庆福、张素勤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宋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常庆福、张素勤、常绍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常庆福、张素勤共同负担40246元（其中一审案件受理费37096元、保全费3150元），由常庆福、张素勤、常绍晋共同负担23636元（其中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6元、保全费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2元，由常庆福、张素勤、常绍晋共同负担21786元，由宋烛负担37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少军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