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喜合，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代理人:李朝卿,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清丰县。委托代理人：赵延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清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丰县城关镇人民路60号。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孙青科，男，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代理人：王守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喜合诉清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行赔初4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喜合系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村民，家庭人口7人，在本村有宅基一处并建设有房屋。该宅基上的房屋于2018年6月6日被强制拆除。2019年3月25日该院作出（2019）豫09行初6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清丰县政府2018年6月6日强制拆除李喜合宅基地上的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5月8日清丰县政府收到李喜合的行政赔偿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赔偿决定。2015年11月11日，清丰县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清政文〔2015〕127号，附件为《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方案第五项规定的房屋安置标准为：房屋安置总面积=住房面积＋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上述住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人均不能超过10平方米）=（财产评估价值＋现金购买）/楼房成本价，楼房成本价以最终决算为准；超过住房安置、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的，需按市场价购买，市场价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确定。方案第六项规定的货币补偿标准为：对全部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财产评估值、应安置住房及生产保障性用房成本价之和进行货币补偿；对选择房屋安置的，如财产置换住房面积人均超过10平方米的，对超过的部分进行货币补偿。李喜合及家庭成员均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6年4月1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丰县2015年度第六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6〕393号，批准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集体耕地2.8559公顷、林地0.7068公顷、其他农用地0.0492公顷，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等2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建设用地40.0644公顷，共计43.6763公顷（其中耕地2.8559公顷）。李喜合涉案宅基地在上述批次征收土地范围内。2016年6月27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喜合（李朝卿）涉案宅基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勘查，李喜合长子李朝卿及村干部在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确认。2016年10月14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新兴评报〔2016〕第1011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评估目的是为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城区改造所涉李家庄村村民的房屋拆迁补偿这一经济行为提供参考依据，评估方法是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制定补偿标准为基础的市场价格法。该评估报告中的清丰县李家庄城区改造财产评估结果分户汇总表显示，序号为8的被诉载明户主为李朝卿的房屋面积193.654平方米评估价值103216元、构筑物评估价值16041元、林果树评估价值2245元，总评估价值为121502元。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08的财产评估明细表具体载明了被诉载明户主为李朝卿的房屋、构筑物、林果树的评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喜合是本案适格李喜合。李喜合、清丰县政府双方均认可李喜合被强拆确认违法的房屋系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新兴评报〔2016〕第1011号资产评估报告中编号8，载明户主为李朝卿的房屋。李朝卿当庭表示李喜合夫妇与其一家共同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认可涉案房屋为李喜合所有，同意以李喜合名义主张涉案房屋权利，李喜合与涉案房屋行政赔偿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李喜合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清丰县政府因违法强拆行为对李喜合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一、关于李喜合主张的房屋等不动产损失赔偿问题。李喜合庭审中明确赔偿请求第一项主张房屋的损失217.8万元，房屋面积396平方米。李喜合主张的房屋的面积共计396平方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案评估公司评估明细显示的李喜合房屋面积193.654平方米，李朝卿及村委干部均在评估公司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评估确定的房屋面积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李喜合宅基地已被征收，评估公司依据《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得出的评估价值能够作为本案裁判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李喜合宅基上房屋、构筑物、林果树的评估价值共计12.1502万元。一方面，因清丰县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李喜合送达了相关评估情况的材料，能够认定未给予李喜合提出异议的机会；另一方面，评估报告出具时间在2016年10月份，与李喜合房屋被拆除时间及起诉赔偿时间均有差距。为充分保障李喜合的合法权益，实质化解行政争议，体现对违法行为的一定惩罚性，该院对李喜合房屋、构筑物、林果树损失酌情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的比例，即清丰县政府赔偿一处宅基上房屋损失12.1502万元×（1＋20%）＝14.58024万元。另，李喜合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放弃按照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标准主张安置。因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住房安置或货币补偿均是按照村民家庭人口数及相关标准进行，属于李家庄村民应享有的村民待遇，与村民的宅基地、房屋面积及价值并无直接关系，故李喜合除获得本案相关财产损失赔偿后，仍应当享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安置补偿利益。二、关于李喜合主张的房屋内被损毁物品及装修等损失赔偿问题。李喜合主张的该项财产在其财产清单显示的有地下室菜窖损失、地基回填损失、装饰装修方面损失、室内家具物品等损失、手链项链鲜花等损失、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损失、果木损失和厨房用品损失等，详见赔偿清单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共128项。李喜合主张的上述财产项目均未提交证据。李喜合主张的上述装饰装修、果木等不动产项目除已包含在涉案评估明细表项目外，该院予以酌情赔偿。清丰县政府虽提交了物品清点登记表，但不足以证明是李喜合的财产，且不能证明对登记表中的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本案中尚不能确定具备返还条件，故该院不再判决予以返还。另，李喜合在其他请求中主张搬家费数额无证据支持，且诉讼中未明确表示对其房屋及院落内财产自行搬迁，但李喜合在其房屋面临搬迁的情况下自行搬迁相关部分财产符合常理，该院将在酌定赔偿李喜合房屋内被损毁物品的价值损失时一并考虑李喜合提前搬迁产生的搬迁费。上述财产项目中未包含在评估明细表的财产项目，部分存在具有一定合理性，清丰县政府未举证证明拆除时李喜合不存在评估项目之外的财产。因清丰县政府的强拆行为致使李喜合举证不能，综合本案案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为实质上化解行政争议，该院酌定清丰县政府赔偿李喜合房屋内被损毁物品等损失共计2.5万元。三、关于李喜合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李喜合主张赔偿的其他损失详见赔偿清单第三页13项内容。其中，李喜合主张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律师及家人差旅费、家人（李喜合、谢琴英、杨利格、李朝卿）生活损失费等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李喜合主张的搬家费已经在酌定赔偿李喜合房屋内被损毁物品等损失数额中包含，不再在李喜合主张的其他损失中考虑。李喜合主张的五口人安置补偿费4.6万元，庭审中提交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要求包括李喜合夫妻二人及李朝卿一家五口人两年租赁费3.4万元，未提交缴纳租赁费的相关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关租赁费。李喜合家庭房屋被拆除，租房居住具有合理性，租房费用可以计入李喜合房屋被拆除产生的直接损失。清丰县政府认为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李家庄村居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是每人每月230元，李喜合的要求超出李家庄村民租房统一标准。李喜合家庭人口7人，参照李家庄村村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李喜合家庭每年租房费应为1.9320万元。因李家庄村安置房尚未交付，李喜合也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李喜合房屋2018年6月6日被强拆，至本案庭审虽不到两年时间，但结合日常生活中租房一般提前缴纳租房费的常识，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该院参照李家庄棚户区改造租房费标准酌情确定清丰县政府支付李喜合租房费损失两年共计3.8640万元。综上，清丰县政府对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造成李喜合的各项财产损失应予赔偿，赔偿金额为：14.58024万元＋2.5万元＋3.8640万元＝20.94424万元，对李喜合提出的超出上述赔偿数额的赔偿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清丰县人民政府赔偿李喜合各项损失共计20.9442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喜合的其他赔偿请求。李喜合上诉称：一审法院所判赔偿数额证据不足，计算依据有误，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以财产评估价值为基础提升20%，无任何法律依据，当地已划为城市规划区，应按照周边市场价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应赔偿。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清丰县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房屋等不动产损失酌情在评估价基础上提高2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对物品损失酌情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除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相一致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当地回迁安置房已基本建成，但相关楼房成本价尚未最终决算。本院认为：清丰县政府对李喜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该强拆行为对李喜合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被拆迁人在一审中虽提出货币赔偿请求，但仍不放弃按照安置补偿方案享受安置补偿待遇，因此，对其赔偿请求应结合损失情况与安置补偿方案内容综合考虑。关于房屋损失、构筑物损失、装修费的赔偿，一审判决在评估价格的基础上，结合评估时间较早、本案处理较晚的案件情况，酌情上浮20%有利于弥补评估后房价上涨利益，该项赔偿与相关安置补偿方案中“财产置换价值”、“财产评估值”相当。在此基础上，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安置方案的规定，还确定可得“应安置住房及生产保障性用房成本价之和”的补偿利益，但因现在楼房成本价尚未决算得出，对该部分利益无法直接计算，被拆迁人可待条件成就时要求清丰县政府按照安置补偿方案履行相应补偿义务。李喜合上诉称相关赔偿不能弥补其损失，但其忽视该赔偿项目仅是安置补偿利益一部分的因素，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清丰县政府上诉称不应上浮赔偿，但该政府未考虑评估后房价等上涨的因素，基于公平性的考虑，对该政府的上诉主张亦不支持。关于物品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再赘述。清丰县政府上诉称物品损失不应支持，但该政府强拆致被拆迁人无法举证，该政府又无法举证证明不存在物品损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该房屋系宅基地上住房，不予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