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1167号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祥源新潭湾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万宁市环市二西路海韵阳光城3号楼4、5、6、7、8号。   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该公司运营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该公司开发专员。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万宁祥源新潭湾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新潭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明示或以行为默示同意解除虾塘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爱人养鱼虾的客观事实未予查清(一)原判决关于王某在签收《关于解除的通知》后未行使异议权，该解除通知并不能当然地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第八页倒数第四行认为：“不可抗力的发生，并不必然赋予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只有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债务人不可能履行其尚未履行的债务，债权人不可能实现自己尚未实现的任何权利时，当事人才有权利解除合同。本案中，虽万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9日发布《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2019年禁养区水产养殖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府办(2019)14号)后，案涉虾塘被列为第二批退出对象，但清退前，该文件已于2019年7月24日被停止执行。且根据市政府于2019年8月8日发布的《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2019年小海和老爷海周边水产养殖池塘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案涉虾塘并未被列为清退对象，并未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及合同目的的实现，故被上诉人于市政府发布万府办(2019)14号文件后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权利，尽管王某在签收《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后未行使异议权，但该解除通知并不能当然地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故《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要约”，符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判决关于上诉人以积极的行为表明其巳作出接受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要约，属于以默示方式作出了承诺是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第八页第十二行认定：“故《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系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要约，被告虽未作口头或者书面答复，但其在收到解除通知后，于2019年8月即在虾塘中进行养殖，该养殖行为系其以积极的行为表明其巳作出接受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要约，属于以默示方式作出了承诺。据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巳于2019年8月经双方合意解除。”原判决的该认定以上诉人虽未作口头或者书面答复，但其在收到解除通知后，于2019年8月即在虾塘中进行养殖，该养殖行为系其以积极的行为表明其已作出接受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的要约，属于以默示方式作出了承诺，而据此认为《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己于2019年8月经双方合意解除是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被上诉人从租赁鱼塘交接后一直未实际投入使用，仅是在租赁期间前期派人到虾塘进行简短的视察，在一次视察时，负责《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签订的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口头委托上诉人的爱人对虾塘进行管理，故其后近一年的时间内上诉人的爱人出于好意一直在帮被上诉人对租赁鱼塘进行管理。租赁虾塘附近常有人员往来，且虾塘使用的鱼塘增氧机是三相电的，电压为380伏，无人照看很容易发生意外。因在将涉案虾塘租赁给被上诉人前上诉人曾经在涉案虾塘养殖过虾和福寿鱼，虾塘的泥土里的鱼虾卵自然孵化，上诉人的爱人在帮被上诉人对虾塘进行管理的过程中见被上诉人一直未对虾塘实际使用，于是自己承担电费给这些小鱼虾电泵供氧，鱼虾也仅供自己食用，这一点上诉人也在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时多次向被上诉人进行解释，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以默示方式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承诺”，上诉人一直明确反对解除本租赁合同。如上所述，被上诉人租赁期间一直未派专员对虾塘进行管理，上诉人的爱人一直帮忙照看且未收取任何费用，而给小鱼虾进行供氧，成熟的鱼虾仅自我食用的行为，并不能看作是商业性使用虾塘进行经营养殖的行为，更不可看作是上诉人以积极的行为同意被上诉人解除虾塘租赁合同。二、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签订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只能由合同相对人作出，即必须得以上诉人同意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为准，而不能以上诉人爱人无任何表示意思的行为来作为上诉人同意解除租赁合同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区分即认定上诉人以行为同意解除租赁合同，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祥源新潭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告祥源新潭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鱼（虾）塘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4月9日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自政府通知鱼（虾）塘清退之日2019年4月9日起至租赁期限到期日2023年6月30日之间的租金183333元及定金8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其现有的虾塘出租给原告用于从事农业开发（农业养殖、农业观光等不改变土地性质的业务），租期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23年6月29日止，租金为220000元，虾塘四至范围为：东至边防派出所，南至王阿雄虾塘，西至王玉雄虾塘，北至潘乙民虾塘，虾塘的具体位置及边界以双方确认的定界图为准；并约定被告于2018年6月30日将虾塘一次性移交给原告，原告当日一次性支付给被告220000元；还约定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向被告支付定金8000元，租期届满后，原告若无损坏虾塘及相关配套设备，被告应全额退还定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向被告支付了定金8000元，并于2018年6月29日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了租金220000元。2019年4月9日，万宁市人民政府发布《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2019年禁养区水产养殖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府办〔2019〕14号），要求各镇人民政府、市政府直属有关单位等，对万宁市水产养殖禁养区的养殖池塘和工厂化养殖水泥池，采取先急后缓、分期分批的方式，开展禁养区内水产养殖清退工作。而原告租赁被告的虾塘正属于第二批退出对象，退出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该文件发布后，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向被告通过EMS邮寄方式发出《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该解除通知载明：“因政策原因导致我司承包的虾塘无法开展农业养殖工作，签订原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我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单方解除原合同，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履行”，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签收该解除通知。2019年7月24日，万宁市人民政府发布《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停止执行万府办〔2018〕148号和万府办〔2019〕14号等文件的通知》（万府办〔2019〕44号），决定停止执行万府办〔2019〕14号文件。2019年8月8日，万宁市人民政府发布《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2019年小海和老爷海周边水产养殖池塘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府办〔2019〕52号），要求东澳镇人民政府等，对不符合万宁市水产养殖空间规划、占（围）海和不适应乡村建设的养殖池塘，开展清理退出。而原告租赁被告的虾塘未在清退范围。一审另查明，案涉虾塘电费账户2019年1月至6月，月平均用电量为351度，2019年7月用电量为1260度，2019年8月用电量为2717度，2019年9月用电量为1501度。2019年8月案涉虾塘多台打氧机正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的发生，并不必然赋予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只有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债务人不可能履行其尚未履行的债务，债权人不可能实现自己尚未实现的任何权利时，当事人才有权利解除合同。本案中，虽万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9日发布《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2019年禁养区水产养殖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府办〔2019〕14号）后，案涉虾塘被列为第二批退出对象，但清退前，该文件已于2019年7月24日被停止执行。且根据市政府于2019年8月8日发布的《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2019年小海和老爷海周边水产养殖池塘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案涉虾塘并未被列为清退对象，并未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及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原告于市政府发布万府办〔2019〕14号文件后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权利。尽管王某在签收《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后未行使异议权，但该解除通知并不能当然地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故《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系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要约，被告虽未作口头或者书面答复，但其在收到解除通知后，于2019年8月即在虾塘中进行养殖，该养殖行为系其以积极的行为表明其已作出接受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要约，属于以默示方式作出了承诺。据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已于2019年8月经双方合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2018年6月30日－2019年8月31日，原告应支付的租金为51715元（220000元÷365天÷5年×429天）。原告已支付租金220000元及定金8000元，现合同已解除，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剩余租金168285元及定金8000元。对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万宁祥源新潭湾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某签订的《鱼（虾）塘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8月解除；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万宁祥源新潭湾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租金168285元和定金8000元；三、驳回原告万宁祥源新潭湾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7元，由原告万宁祥源新潭湾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1元，被告王某负担382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鱼（虾）塘租赁合同书》是否已于2019年8月解除；2.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剩余租金和定金。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鱼（虾）塘租赁合同书》，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属于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万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9日发布《万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万宁市2019年禁养区水产养殖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万府办〔2019〕14号）后，案涉虾塘被列为第二批退出对象，但清退前，该文件已于2019年7月24日被停止执行。在这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关于解除〈鱼（虾）塘租赁合同书〉的通知》，上诉人虽未明确答复被上诉人，但在2019年8月，上诉人家庭已在涉案的鱼塘中放养鱼苗，使用涉案鱼塘，为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接受了被上诉人解除承包鱼塘的通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鱼（虾）塘租赁合同书》已于2019年8月解除，并判决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剩余租金和定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全部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林 珍   审判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