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6094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温江区译美幼儿园，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金马镇蓉城西新城商业街68号。 法定代表人：阳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武侯区亚细亚职业学校,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南三环路五段109号。 法定代表人：李章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炎，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育华佳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18号附35号。 法定代表人：肖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炎，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温江区译美幼儿园（以下简称译美幼儿园）与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亚细亚职业学校（以下简称亚细亚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予以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亚细亚学校依法向本院提出反诉，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8月2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追加成都育华佳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培教育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5月1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译美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被告（反诉原告）亚细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炎，第三人佳培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译美幼儿园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译美幼儿园与亚细亚学校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2、判令亚细亚学校退还译美幼儿园装修费210万元、保证金10万元、承包费85万元以及定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8日，译美幼儿园与亚细亚学校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承包经营亚细亚学校以公司名义开设的“成都育华佳培幼儿艺术园（以下简称佳培幼儿艺术园）”，其实质就是承包亚细亚学校开班的幼儿园。合同签订后，译美幼儿园依约缴纳了相应费用并派驻管理团队进驻，开始招生开课等活动。合同履行中，译美幼儿园多次要求亚细亚学校提供《办学许可证》等资质执照，但亚细亚学校一直搪塞拖延。2019年4月26日，接成都市武侯区教育局通知称“成都育华附属幼儿艺术园”存在无证办学行为，责令立即停止违规办学（园）行为，并清退相关费用。经查询，无论是佳培幼儿艺术园还是成都育华附属幼儿艺术园，亚细亚学校均无任何备案登记。译美幼儿园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民办学校要具有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需取得办学许可和行政审批备案，办学许可证被吊销应当终止办学，没有办学许可则不得办学，同时法律规定办学许可不得出租、出借。因此，亚细亚学校违反上述强制性法律法规与译美幼儿园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出租或出借办学资质，而且以佳培幼儿艺术园名义或者“成都育华附属幼儿艺术园”办理幼儿园并进行承包，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 被告亚细亚学校本诉辩称，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亚细亚学校为了自身办学需要，与佳培教育公司联合在亚细亚学校学校内开办了佳培幼儿艺术园，主要从事幼儿艺术培训。佳培教育公司是具有开办语文、数学、艺术类课外辅导的合法公司，所开办的佳培幼儿艺术园是合法经营，且承包经营协议中已对佳培幼儿艺术园的情况作了详细说明，不存在对译美幼儿园的欺诈行为，应属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协议。同时，亚细亚学校是对佳培幼儿艺术园场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出租，而不是将办学主体出租给译美幼儿园。因译美幼儿园承包经营佳培幼儿艺术园后违规办学，私刻“成都育华附属幼儿艺术园”印章并对外印刷带有幼儿园入园字样的招生宣传单，以幼儿园名义对外进行招生，将课外辅导项目变成了开办幼儿园，从事幼儿园招生、办学，其行为不仅属于自身违约，而且也是违法行为。译美幼儿园被有关部门查处，是针对其利用佳培幼儿艺术园从事幼儿园办学事宜，其行为超出了合同约定及佳培教育公司的经营范围，由此而被责令停止办学所产生的责任及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根据承包协议，译美幼儿园是承包佳培幼儿艺术园的场地经营权，如果译美幼儿园需要将场地改为办幼儿园，亚细亚学校只是有义务配合其申报办理，但是双方并未约定办理幼儿园办学许可资质的时间，且办理幼儿园资质并非朝夕可行的事情，因此也不存在亚细亚学校的故意拖延搪塞。即使协议无效，也是部分无效，协议所涉装修费用的问题是转让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双方进行核算后由译美幼儿园补偿给亚细亚学校，则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译美幼儿园，相应的转让价款不应当予以退还。同时，译美幼儿园使用亚细亚学校学校场地两年之久，即使协议无效，译美幼儿园也应向亚细亚学校赔偿场地租金损失。 被告亚细亚学校向本院提出反讼诉讼请求：1、判令译美幼儿园支付亚细亚学校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承包费85万元；2、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书》；3、判令译美幼儿园支付亚细亚学校律师费4万元。事实与理由：亚细亚学校依约将佳培幼儿艺术园承包给译美幼儿园经营，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期内分年度支付承包金额，其中第一年度、第二年度分别为85万元，每年8月1日至次年7月31日为一个年度，译美幼儿园对亚细亚学校产生的艺术园装修设施设备、教学用具等费用予以认可，并自愿全额补偿给亚细亚学校，约定承包费及装修费的付款方式为：第一年度在本协议签订3日之内支付150万元，第二次在9月10日支付75万元，第三次在9月30日支付75万元，自第二年度，每年9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年度承包费，同时协议违约方需向另一方支付承包费总金额两倍的违约金，以及承担解决争议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2018年8月1日至今，译美幼儿园拒不向被告支付承包费，且经亚细亚学校多次催收无果。 原告译美幼儿园反诉辩称，因承包经营协议无效，译美幼儿园不应依据无效合同再支付承包经营费用，且在合同无效前提下，不是因为译美幼儿园的违约行为产生纠纷，因此译美幼儿园不应当承担亚细亚学校主张的律师费。 第三人佳培教育公司的述称，佳培教育公司陈述的事实与意见与亚细亚学校一致。 原告译美幼儿园围绕其本诉诉请及反诉抗辩，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材料、承包经营协议书、承包费及保证金收据、停止办学（园）通知书、公证告知书及EMS签收查询记录、亚细亚学校现场照片、领川外国语学校招生宣传册、译美幼儿园从2017年8月至今（除去承包费）的“收入、支出汇总表”、佳培幼儿艺术园幼儿缴费表及缴费收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登记信息、部分幼儿家长情况说明、佳培幼儿艺术园宣传活动资料及照片等证据材料。被告亚细亚学校围绕其反诉诉请及本诉抗辩，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承包经营协议、招生简章、收据、诉讼/仲裁代理合同、发票、银行凭证、房地产租金咨询报告、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三方协议、终止物业租赁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成都市武侯区领川外国语学校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相互质证。本院查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一、亚细亚学校系全日制中等职业学校，成立于2008年，该学校原名为成都市育华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育华学校)，其举办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肖刚。 2016年3月，肖刚投资设立了佳培教育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佳培教育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语文、数学、外语、美术、音乐、舞蹈等课外辅导。 2016年4月，育华学校与成都市方雨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雨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协议》，方雨公司将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学校从事教学培训活动，租赁期限为15年，约定初始年租金为340万元。 育华学校承租使用上述物业从事教学活动的过程中，其举办人肖刚即在育华学校该处教学场地内，以佳培教育公司名义开办了佳培幼儿艺术园。庭审中，亚细亚学校与佳培教育公司陈述自认，佳培幼儿艺术园系按照佳培教育公司的经营范围开设的从事课外辅导类培训的经营机构，按照幼儿园的标准进行投资建设，作为育华学校职业教育的教学实践基地，对外招收幼儿学员开展培训教育活动。 二、佳培幼儿艺术园自开办以来，对外宣传系育华学校附属幼儿园，在2017年7月之前的幼儿学员招生中，即以保教费名义收取幼儿学员费用。 2017年7月28日，育华学校与译美幼儿园签订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由肖刚代表育华学校签字并加盖育华学校公章，邓勋、周思洁、阳惠、刁艳霞代表译美幼儿园签字并加盖译美幼儿园公章，《承包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 1、育华学校于2017年5月以佳培教育公司名义开设了幼儿艺术培训班，培训班名称为佳培幼儿艺术园，未办理幼儿园教育资质，现有学生35人，教职工14人。 育华学校开设佳培幼儿艺术园的场地为育华学校向方雨公司租赁，并自行进行了装修装饰，其场地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位于育华学校内五号楼（1、2楼及3楼一部分）。 2、译美幼儿园有多年开设幼儿园的经验，熟知开设幼儿园的各项规章制度及办学程序。经双方充分了解本协议约定事项及佳培幼儿艺术园现状后，育华学校将佳培幼儿艺术园承包给译美幼儿园经营。 佳培幼儿艺术园是育华学校开设的2-6周岁幼儿艺术培训机构，现招生有35人，佳培教育公司现有的设施由育华学校投资，教师由育华学校招聘。 3、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7年7月31日止。承包期内分年度承包金额为：第一年度85万元，第二年度85万元，第三年度100万元，第四年度105万元，第五年度110万元，第六年度115万元，第七年度120万元，第八年度125万元、第九、第十年度均为130万元。每年8月1日至次年7月31日为一个年度。 关于装修费用：育华学校提供了佳培教育公司的装修设施设备、教学用具等费用明细清单，装修费用共计210万元，译美幼儿园对育华学校所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并自愿全额补偿给育华学校。 承包费及装修费付款方式为：第一年度为本协议签订3日之内支付150万元，第二次为9月10日支付75万元，第三次为9月30日支付75万元（承包费及装修费共计300万元），自第二年度，每年的9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该年度承包费，由育华学校开收款凭证，加盖佳培教育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4、为保障译美幼儿园在经营佳培幼儿艺术园的过程中的风险，译美幼儿园支付10万元作为经营保证金（以育华学校收款凭证为准），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结算无息退还。 5、关于育华学校的权利义务包括：承包期内，由育华学校增加的设备实施归育华学校，由译美幼儿园增加的设备实施承包期届满后归译美幼儿园所有；承包期满后，译美幼儿园增置的设施设备物品等归译美幼儿园所有，育华学校的设备设施归育华学校，育华学校该报损的就报损，协议期除报损外的以清单为主；协议生效后，育华学校必须及时将佳培幼儿艺术园所有资产清单交给译美幼儿园；育华学校应保证承包期内，幼儿园的水、电、气的正常使用，相关费用由译美幼儿园承担，按育华学校校园标准收费；如因政府拆迁，所赔付有关佳培幼儿艺术园的装修搬迁费及译美幼儿园自购设施设备费用归译美幼儿园所有；因佳培幼儿艺术园正常经营过程中，上级主管部门对艺术园的检查时，由双方共同协商处理；育华学校有责任确保培幼儿艺术园场地能够正常使用，若因育华学校原因导致艺术园不能正常使用，育华学校还应承担按年限折旧的装修费用。 6、关于译美幼儿园的权利义务包括：协议生效后，译美幼儿园对佳培幼儿艺术园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承包期间内财务独立，自负盈亏，育华学校无权干涉；译美幼儿园享有独立的人事权，佳培幼儿艺术园教职工由译美幼儿园聘用与解聘，育华学校无权干涉；译美幼儿园必须依法办学，译美幼儿园为完善办学资质，育华学校有义务配合；承包经营期限内，译美幼儿园如需办理许可证，须含“成都市育华附属幼儿园”字样，举办者为育华学校，法人为译美幼儿园。 7、协助义务：佳培幼儿艺术园作为育华学校的教学、科研、实训场所，本协议签订后，译美幼儿园在经营期间仍应当将其作为育华学校的教学、科研、实训场所，有义务配合履行育华学校的教学、科研、实训工作。 8、现有师生安置：译美幼儿园无条件接受佳培幼儿艺术园现有教职工（名单附后），以及育华学校在本协议签订前招收的学生35人，育华学校根据现在的收费标准，按实际收费总额（附清单）扣除2万元招生宣传成本后支付给译美幼儿园。 9、办学资质：译美幼儿园根据自身发展规划需要，要求办理幼儿园办园许可证时，育华学校无条件协助译美幼儿园办理，以保证幼儿艺术园正常经营；在协议期内，译美幼儿园根据育华学校提供的佳培教育公司资质内的经营范围进行合法经营，招收2-6岁幼儿培训。 10、违约责任：协议履行中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另一方支付承包费总金额的2倍作为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还应当承担包括不限于解决争议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 三、《承包协议书》签订后，译美幼儿园向育华学校支付了如下款项，育华学校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7年7月29日10万元、8月2日140万元、9月27日75万元、10月7日10万元、10月9日75万元。以上费用共计310万元，分别为译美幼儿园向育华学校支付的装修费210万元、第一年度承包费85万元、保证金10万元、定金5万元。 承包期间，译美幼儿园即在佳培幼儿艺术园以幼儿园名义开展幼儿教学活动。庭审中，译美幼儿园陈述称其实际承包经营时间为4个学期，期间收取的幼儿学费共计1356300元，而实际经营发生的杂费、老师工资支出共计1360564元，其承包经营期间未实际获得盈利。 四、译美幼儿园在承包经营佳培幼儿艺术园的过程中，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向育华学校及投资人肖刚送达了《告知书》，其内容载明：因佳培幼儿艺术园无证，导致佳培幼儿艺术园无法正常经营，为了让佳培幼儿艺术园尽快合法化，请育华学校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译美幼儿园提供以下材料，用于办理幼儿园办园许可证，包括防房屋产权证、消防意见书等，如逾期不向译美幼儿园提供以上材料，译美幼儿园将要求解除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并要求育华学校赔偿译美幼儿园经济损失及善后工作。 五、2018年7月24日，以肖刚、钟浩为转让方，四川亚细亚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为受让方，就目标学校“育华学校”转让事宜签订了《学校举办人变更协议》，其内容载明： 1、目标学校只包括学校注册地老校区，不包括位于武侯区××路××段××号××区；目标学校由肖刚与钟浩各持股份50%，但该100%股份实际为肖刚所有，双方自愿将该100%股份转让给亚细亚公司； 2、肖刚应当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解除肖刚以目标学校在××人签订的全部协议并清结债权债务；因肖刚或变更举办人前的目标学校与第三人发生的纠纷，由肖刚或者以目标学校的名义解决，由此产生的债务由肖刚承担；若亚细亚公司或者变更举办人后的目标学校对外为其承担了债务，有权向肖刚追偿； 3、肖刚以目标学校的名义与译美幼儿园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在目标学校举办人变更为亚细亚公司后，由肖刚使用变更了举办人的目标学校的名义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亚细亚公司或者变更了举办人的目标学校对译美幼儿园承担了义务，有权向肖刚追偿。 六、2018年10月17日，育华学校及肖刚与方雨公司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如下： 1、育华学校与方雨公司于2016年4月签订了《物业租赁协议》，由育华学校承租方雨公司鞋厂物业从事教学、培训等经营活动；2018年7月24日，育华学校、肖刚、亚细亚公司签订了《学校举办人变更协议》，亚细亚公司于2018年9月经政府部门批准变更成为育华学校新的举办者（2018年11月6日经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批复，育华学校更名为亚细亚学校）。 2、育华学校、方雨公司、肖刚及其配偶均同意，由育华学校将既有合同项下育华学校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肖刚及其配偶，肖刚及其配偶同意承继既有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由肖刚享有和履行育华学校在既有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育华学校不再享有和承担既有合同的权利与义务； 3、由肖刚及其配偶按照既有合同约定的义务向方雨公司全面履行，方雨公司同意继续履行既有合同，育华学校不再享有和承担既有合同的权利与义务，《物业租赁协议》的主体变更为方雨公司和肖刚及其配偶； 4、本协议为落实《学校举办人变更协议》的约定拟签订的《学校举办人变更协议》之补充协议的附件之一，本协议约定内容与该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按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执行。 七、2019年2月10日，肖刚与方雨公司签订《终止物业租赁的协议书》，双方约定如下： 1、因城投教育公司欲租用方雨公司物业作为办学使用，双方协商同意终止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物业租赁协议》以及《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三方协议》，方雨公司分期给予肖刚提前终止经营的补偿；至方雨公司与城投教育公司签订新的《物业租赁协议》生效的2019年2月10日前的物业租金及相关物业管理费用均由肖刚承担； 2、方雨公司与城投教育公司签订了《物业租赁协议》后，肖刚应立即开始向城投教育公司移交场地，并协助城投教育公司处理由肖刚转租仍在租期内的租户重新与城投教育公司续签，校内原有办学单位（如育华学校等）不存在续签的，最迟过渡到2019年7月15日撤场。 庭审中，亚细亚学校提供了1份由肖刚代表亚细亚学校，与城投教育公司及次承租人刘涛签订的《成都市育华职业学校房屋租赁合同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方雨公司位于武侯区××路××段××号物业，已与城投教育公司于2019年3月2日签订《物业租赁协议》，由城投教育公司承租，租赁期限从2019年3月5日起至2038年9月4日止，鉴于上述背景，在原育华学校与刘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的基础上，该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23年8月31日）仍然有效，自2019年4月1日起，该合同权利义务转由城投教育公司享有和承担，出租人由育华学校变更为城投教育公司。对此，亚细亚学校庭审称，因译美幼儿园提出要求城投教育公司为其办理幼儿园办学许可资质被拒，译美幼儿园即拒绝与城投教育公司续签合同。 八、2019年3月，方雨公司与城投教育公司签订新的《物业租赁协议》，将其位于武侯区××路××段××号物业整体出租给城投教育公司，之后城投教育公司在此开办了成都城投领川外国语学校。在此期间至今，译美幼儿园未与城投教育公司就幼儿艺术园使用场地续签租赁合同。 城投教育公司在签订上述《物业租赁协议》之际，委托了深圳市国房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方雨公司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段××号××房××市场租金进行了咨询，该咨询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了《房地产租金咨询报告》，咨询结果为:1栋1层商业租金价格区间30-45元∕㎡.月，2栋1层商业租金价格区间30-40元∕㎡.月。 九、2019年4月26日，成都市武侯区教育局向佳培幼儿艺术园举办者肖刚及承包经营者译美幼儿园发出了《停止办学（园）通知书》：经查，你机构佳培幼儿艺术园存在无证办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有关精神，按照国家省、市关于校外培训机构治理等有关工作部署要求，责令你机构在取得办学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之前，立即停止违规办学（园）行为，并清退相关费用，撤除涉及教育、办学（园）相关的宣传标识，做好学员（家长）的解释说明工作，切实维护社会稳定，如有继续办学（园）意向，请参照《成都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指导标准》，到行政审批局申请取得办学许可。 庭审中，译美幼儿园陈述称，基于亚细亚学校同出租人解除物业租赁，丧失学校场地使用权，由城投教育公司承租学校场地办学的因素，直接导致了译美幼儿园无法使用学校场地，加之承包经营的佳培幼儿艺术园被武侯区教育局处罚停止办学，因此译美幼儿园已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对幼儿学生进行了退费和转园分流，解散了教职员工，至此译美幼儿园在事实上停止了承包办学行为，并将佳培幼儿艺术园场地及设备物品原样移交亚细亚学校后，从佳培幼儿艺术园撤场退出。 针对译美幼儿园的陈述主张的事实，亚细亚学校庭审确认译美幼儿园在2019年7月31日停止办学并从佳培幼儿艺术园撤场退出承包的事实，但否认译美幼儿园撤场退出之时与其办理了佳培幼儿艺术园的移交手续，其主张直到2020年3月1日，佳培幼儿艺术园才由城投教育公司正式实际接管。 十、因本案诉讼，亚细亚学校委托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万元。 本院认为，佳培幼儿艺术园系佳培教育公司根据其核准的经营范围，以公司名义在亚细亚学校教学场地内开办的从事课外辅导类教育的培训机构，因此佳培幼儿艺术园从其设立开办来看，其属性本身应为佳培教育公司内设的培训教育机构。基于亚细亚学校更名之前的育华学校与佳培教育公司系同一投资人的关联关系，佳培幼儿艺术园作为亚细亚学校从事职业教育教学的实践基地，并由亚细亚学校代为佳培教育公司经营管理。在此过程中，亚细亚学校即将佳培幼儿艺术园承包给译美幼儿园经营，双方为此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并事实履行，期间因承包协议标的佳培幼儿艺术园属无证办学，被教育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规办学，案涉承包协议在事实上提前终止履行，双方当事人由此而发生的履行损失引发了本案纠纷，案涉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佳培幼儿艺术园系按照幼儿园的标准投资建设，其性质属于佳培教育公司内设的从事课外辅导类教育的培训机构，其本身不具备幼儿园的办学资格，也未取得相应的办学许可证，当然不能从事幼儿园教学经营活动。但是，亚细亚学校与佳培教育公司在佳培幼儿艺术园设立开办以来，实际是借课外辅导培训之名从事幼儿园教学经营活动，不仅对外宣传系育华学校附属幼儿园，而且在对幼儿学员的实际招生过程中，以幼儿园专项保教费名义收取幼儿学员费用，因此亚细亚学校与佳培教育公司系属利用佳培幼儿艺术园违规办学，其行为本身不具合法性。 基于上述，亚细亚学校与佳培教育公司在明知佳培幼儿艺术园未取得幼儿园教育资质的情况下，将其违规办学的佳培幼儿艺术园以亚细亚学校之名承包给译美幼儿园经营，由译美幼儿园在接收佳培幼儿艺术园前期违规招收幼儿学员的基础上，继续违规招收幼儿学员，违法从事幼儿教育经营活动，直至被教育行政机关依法查处，被勒令停止办学。显然，亚细亚学校与译美幼儿园虽以承包佳培教育公司内设课外辅导类教育培训机构之名签订协议，但其实质是利用佳培幼儿艺术园从事幼儿园教育的承发包经营活动，应当认定承包协议双方当事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违规从事幼儿园教育经营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的承发包经营行为。故，译美幼儿园本诉请求确认《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该协议自始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亚细亚学校反诉请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因其属于无效协议而不能继续履行下去，而且实际已经被教育行政机关依法查处勒令停止办学，双方当事人因部分实际履行所造成的经营损失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予以分担。本案中，译美幼儿园是一家专业从事幼儿园教育活动的机构，亚细亚学校以及佳培教育公司同样系专业从事职业教育、课外辅导类培训教育的机构，因此基于承包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属专业从事教育的经营主体，应当对开办幼儿园从事教育经营活动的条件资质有着充分的认知，且清楚明白承包协议对应标的—佳培幼儿艺术园，仅仅是满足幼儿园的建设标准，其本身并不具备幼儿园办学资质条件，清楚明白系利用佳培幼儿艺术园这个课外辅导类培训载体，以承发包之名非法从事幼儿园教学经营活动，双方当事人所为的承发包行为应属故意而为之，因此案涉承包协议无效，译美幼儿园与亚细亚学校应当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译美幼儿园履行承包协议实际向亚细亚学校支付费用共计310万元，其中译美幼儿园支付的装修费为210万元，该笔费用实际为按照幼儿园标准建设佳培幼儿艺术园发生的装饰装修以及部分教学设备的费用，在充分考虑译美幼儿园实际承包经营至被勒令停止办学期间存在2年时间的实际使用折旧，以及佳培幼儿艺术园被勒令停止办学后相应的装饰装修、部分教学设备有效使用价值降低等因素，按照双方对承发包行为无效承担的同等过错责任，本院酌定由译美幼儿园承担该笔费用损失100万元，亚细亚学校自负该笔费用损失110万元，相应的装饰装修、部分教学设备由亚细亚学校自行处理。故，译美幼儿园本诉诉请亚细亚学校退还装修费210万元，本院部分支持退还110万元，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承包费85万元、保证金10万元、定金5万元的争议。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协议标的佳培幼儿艺术园的办学场地由亚细亚学校提供，来源于亚细亚学校向方雨公司租赁取得，译美幼儿园实际承包经营佳培幼儿艺术园期间，客观上必然发生的场地租赁费用已由亚细亚学校实际支出而发生损失。基于此，因双方当事人承发包行为无效而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译美幼儿园不应再支付亚细亚学校第二年度承包费85万元，则该年度的场地租赁费用损失实际由亚细亚学校自行承担，因此本院酌定译美幼儿园实际支付的第一年度承包费85万元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以补偿第一年度亚细亚学校发生的场地租赁费用损失。故，译美幼儿园本诉请求亚细亚学校退还第一年度承包费85万元，亚细亚学校反诉请求译美幼儿园支付第二年度承包费85万元，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案涉承包协议无效，译美幼儿园为保证承包协议订立及履行而向亚细亚学校支付的定金5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其性质不属于双方承发包实际经营发生的损失范围，亚细亚学校理应退还给译美幼儿园。故，译美幼儿园本诉请求亚细亚学校退还定金5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亚细亚学校反诉请求译美幼儿园支付律师费4万元的争议。本院认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解决争议产生的律师费系基于《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基于上述，本院已经确认《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故该约定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法律约束力，亚细亚学校反诉请求译美幼儿园支付律师费4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亚细亚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成都市温江区译美幼儿园装修费110万元； 二、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亚细亚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成都市温江区译美幼儿园定金5万元； 三、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亚细亚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成都市温江区译美幼儿园保证金10万元； 四、驳回原告成都市温江区译美幼儿园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亚细亚职业学校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1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50元，合计37950元，由原告成都市温江区译美幼儿园负担18975元，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亚细亚职业学校负担189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成春 人民陪审员  李厚明 人民陪审员  张 翔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