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4350号原告：深圳市粤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新石社区明君工业园D3栋4层。法定代表人：何昊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晶，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蜂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兴科学园B1栋2楼。法定代表人：马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雪，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伟，男，汉族，系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粤苏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蜂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何昊霖及其诉讼代理人潘晶，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李素雪、张家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微博信息服务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服务费457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97248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处理本案而造成的律师费损失、证据保全公证费共计5614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金额45700元变更为47500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金额97248元变更为74027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履行《微博信息服务协议》过程中存在“刷流量”的数据造假行为，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原告基于为其经营的淘宝网店引流之目的，于2019年9月19日与被告签订《微博信息服务协议》，约定被告负责由其旗下网络平台账号（昵称：张XXXX;ID:yuXXXXmy）(以下简称“被告旗下微博账户”)发布一条原告代理的由品牌方生产的eefit（e飞）品牌产品的推广视频。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服务费45700元。被告旗下微博账户于2019年9月27日发布了一条推广视频，发布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内，该推广视频分别获得12.1万、36.8万、51.8万条反馈。然而原告电商部门监测到淘宝店铺当天对应的进店流量增长人数不到10人。在该视频播放后截至到第二天中午13点34分，累计播放数量为353万次，评论区一千多条评论大部分都是“已下单”、“安排上了”、“很需要”等评论。但淘宝店铺的后台数据显示的同时段的进店流量为35人。原告就被告实施流量造假行为与被告进行了沟通并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9日，微博通过官方账号发布声明，确认被告微博账户确实存在刷评论等制造虚假流量的行为，并作出了关停被告微博账户、暂停被告所有账户在微博的广告投放和微任务接单的处罚决定。2019年10月20日，被告通过微博账户“蜂群文化”发布了声明向原告道歉，亦确认存在隐瞒被告旗下微博账户的真实流量价值、制造虚假流量等数据造假行为的事实。《微博信息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被告应当保证其资质的真实性。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引流，被告旗下微博账户的粉丝数量是决定引流效果的重要因素。然而，被告旗下微博账户的粉丝数量并非真实粉丝数量，其发布的推广视频播放量不真实，评论也是人为制造的虚假信息，被告的前述造假行为严重违背协议的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收到经济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的违约责任。涉案服务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项下的任何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或者第三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或者第三方由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损失包括对方为解决本纠纷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认为，被告制造虚假流量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服务费。由于该事件受到广泛关注，直接导致品牌方取消了原告对产品的代理资格，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共计97248元。原告因处理本次争议支付了律师费、证据保全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共计56145元，都应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的《微博信息服务协议》已履行完毕，服务协议第1条第1、2款明确约定，由被告方旗下帐号制作一条原创视频发布，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可知，被告已履行进行创作并发布视频的服务的义务，双方之间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还相关服务费无任何法律依据。2、关于原告在起诉状中反复提到的刷流量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公司员工在与其接洽的过程中从未承诺过流量投放或刷流量，对其推荐的发布原创视频博主也是客观建议，并最终是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选定的博主，双方在沟通时和合同约定的内容都是想以微博自媒体帐号作为广告载体，通过视频制作对原告方产品进行介绍，该合同下的服务费也是对原创视频的知识内容进行付费。3、对于原告所提起的相关损失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且原告之所以被品牌方取消产品的代理资格，是因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何某在公开发表的言论中失实，对此问题，其品牌方也在声明中明确表示与被告并无任何关联。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微博信息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提供信息服务，由被告旗下网络平台账号（昵称：张XXXX;ID:yuXXXXmy）提供1条原创视频发布，信息服务费为47500元；被告应当保证其资质的真实性、合法性；任何一方违反协议项下的任何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或者第三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或者第三方由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损失包括对方为解决本纠纷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及其他内容。2019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475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蜂群传媒执行”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系为原告产品进行推广和引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主张原告认可涉案产品性能，投放视频本身就属于锦上添花，且被告员工亦向原告声明，播放量相当于浏览量，不作为转化参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推广视频点击量、评论截图以及原告淘宝店铺进店流量数据对比截图，拟证明被告推荐博主的视频点击量、对视频的评论等均存在刷数据的流量造假情况。被告对推广视频点击量、评论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博主已发布相关视频，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对原告淘宝店铺进店流量数据对比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微博平台官方声明截图，拟证明微博平台分别于2019年10月17日、10月19日发布公告，经调查确认明确被告旗下微博账号“张XXXX”存在刷数据、刷评论的流量造假情况。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微博平台在声明中提出，被告在此次商业合作中存在的问题是，未能明确告知客户本次投放微博平台流量价值，其认为被告混淆微博流量成本和内容制作成本。微博平台发布声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建议广告客户在推广过程中通过微任务平台进行投放，是为了微博自身广告投放的推广，且微博作为第三方自媒体平台，其提出的声明或认可都只是其从自身的平台角度出发，是一种商业行为，并不是法律履行的判断，也不是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判断的依据。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被告微博账户“蜂群文化”道歉声明截图，拟证明被告公开承认在涉案服务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主张道歉声明是被告从商业形象自身管理对接流程进行的自我审查，是出自对客户负责，自身品牌形象的考虑，其认可在提供服务中存在瑕疵，并不等同于被告认为自身的商业行为存在违约情形。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对微博平台官方声明及被告的道歉声明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存在流量造假的事实，且原告为证据保全支付费用1645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律师费共计545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与JXXXXWang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截图、《深圳市光域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企业宣传片服务合同》、原告与TXXXXie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截图、原告与烟XXX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截图、与“雪歌XXX”合作信息、直播界面及产品信息截图以及淘宝运营费用账单详情截图，拟证明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9119.2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注册项目公司代账费用收据及微信转账凭证、交费通知书及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为涉案项目公司的运营支出共计14907.8元，因虚假流量事件导致品牌方终止与原告的产品代理合作，上述支出费用为原告损失的一部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收款收据上并非显示原告公司名称。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响应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因被告实施流量造假行为令产品及品牌方遭受负面评论，进而导致品牌方作出了与原告解除产品代理合作关系的决定。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拟证明品牌方取消原告的产品代理资格是由于原告法定代表人公开发表失实言论，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其主张品牌方在其官方微博账号中发布的《关于中止与粤苏公司及依飞特公司经销合作的决定》，并未对其与原告解除经销合作关系的真实原因进行表述，真实原因是在品牌产品因被告制造假流量的行为引起大众关注、品牌产品受到负面影响的情况下，品牌方为了及时止损维护品牌声誉，从而作出该决定，该决定仅为品牌方对外所作出的最有利于品牌方的公关声明，声明中所述并非其解约的真实原因。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订立了书面的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被告的行为是否导致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制造虚假流量的行为，被告其名为“蜂群文化”的微博账户作出的道歉声明中提到“即日起我们将着手对公司管理、服务进行反思，优化服务流程，严审投放产品质量，并重点对公司现有和新签约博主的数据真实性做到进一步的严格甄别和管控，全力保障数据和效果的真实可靠性”，被告的上述声明亦印证了其在向原告提供的服务中存在数据不真实的情形。双方明确约定，被告应当保证其资质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原告由此所遭受的损失，损失包括为解决本纠纷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微博信息服务协议》虽未对合同目的作出明确阐述，但从原、被告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原告委托被告发布关于产品的原创视频，显而易见是为了吸引客流，形成正面的广告效应。被告的数据造假行为，必然带来社会大众对原告产品的负面印象，亦使得涉案服务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原告请求解除合同、退还服务费47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为解决本次纠纷支付律师费54500元,该费用偏高,且原告只提供了委托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作为凭据,未提供银行流水等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案涉合同金额,本院酌定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费10000元以及公证费1645元,原告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品牌方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取消原告的产品代理资格，从而给原告造成损失74027元，但原告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了《关于中止与粤苏公司及依飞特公司经销合作的决定》作为证据，并做了证据保全公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品牌公司与原告中止经销合作并非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粤苏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蜂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订立的《微博信息服务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被告深圳市蜂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粤苏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47500元；三、被告深圳市蜂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粤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1645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粤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4281.86元，由原告深圳市粤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9.80元，由被告深圳市蜂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72.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6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希人民陪审员  杨良萍人民陪审员  梁肖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子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