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221号 原告：童伯文，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挥，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珊，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英（原告李珊之妻），女，住四川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挥，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盛明，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刚，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中文，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刚，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洪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陵州路**。 法定代表人：陈洪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军，仁寿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何建文，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什阳，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彪七，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君，仁寿海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童伯文、李珊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四川洪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瑞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原告童伯文、李珊于2019年1月22日以何建文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合伙承包案涉工程为由申请追加何建文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何建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3月6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3月27日原告童伯文、李珊以王彪七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为由申请追加王彪七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王彪七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再次于2019年12月24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伯文、李珊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挥、原告李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英，被告邓盛明、王中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刚、被告洪瑞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军、被告何建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什阳、被告王彪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童伯文、李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显失公平的《结账清单》；2．判令被告邓盛明、王中文、洪瑞建工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3,5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3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2项请求变更为由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向原告再支付工程款1,059,885元及利息，并增加一项请求为：由被告洪瑞建工公司、王彪七在欠付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第2项的付款责任，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仁寿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成房产公司”）开发汪**镇中央广场，洪瑞建工公司承包了劳务工程以后，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了王彪七，王彪七将其中的一部分转给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合伙承包，邓盛明、王中文等人又分包一部分给二原告，二原告又聘请了许月英等班组施工。2018年5月下旬左右，原告的班组长许月英到仁寿县劳动监察大队举报原告欠其工程款62,400元没有支付。2018年6月初，仁寿县劳动监察大队通知二原告去调查，并且告知二原告，洪瑞建工公司督促王中文提交了一张2018年2月13日的《结账清单》原件和一份2016年6月12日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原件，以证明王中文已经向二原告付清工程款。二原告才发现：《结账清单》中年月日下面的“注”在当时领款时没有，也不是二原告所写；《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上的签名“童伯文”及其手印均不是童伯文所写和捺印。2015年，被告洪瑞建工公司将该项目的劳务工程转包给了被告王中文，被告王中文又分包给二原告，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施工图纸建筑面积为28510.55平方米（4号楼7673.47平方米、5号楼8892.67平方米、6号楼11944.41平方米）的泥工组工程，单价108元/平方米。后来，建设单位对施工图纸进行变更，即将原来的施工图纸载明的外墙米黄色真石漆、咖啡色真石漆、不进行装饰、不抹灰、不贴墙砖，变更为外墙装饰，即外墙贴大砖12577平方米、贴纸壁砖3545平方米、盖屋面瓦276平方米、外抹灰15305平方米，双方口头约定外抹灰的单价为29元/平方米，其余的外墙贴大砖、贴纸壁砖、盖屋面瓦的单价为60元/平方米。在工程竣工后，被告不讲诚信，拖到2018年2月12日仍然不与原告结算。2018年2月13日，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八，凌晨3点，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九，100多个民工眼巴巴看着王中文手中抱的700,000元左右的现金，不支付给二原告。王中文以这种“让民工看到钱而领不到钱”的方法强迫扣减200,000工程款，并逼迫二原告签字。二原告不签字，王中文就把钱抱走。王中文把钱连续抱回车上三次，二原告都不签字。民工们领不到钱，共同起吼，围住二原告不放其走。警察来了只是招呼大家遵纪守法，然后就离开了。二原告与王中文僵持到凌晨四点钟左右。在民工们的强烈要求下，二原告为了100个民工能够领钱回家过年，在给王中文明确了“扣减200,000元是不合法的，在春节后将与增加的500,000元工程款一起找到王中文支付”的情况下，二原告才签字。王中文支付了700,000元工程款后，二原告把这些工程款分发给了100个民工。春节后，二原告一直找王中文，但王中文采取拖延的办法，不与二原告见面。2018年6月，仁寿县劳动监察大队找二原告了解情况后，原告童伯文找到王中文质问，王中文无言以对。经过笔迹鉴定，《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不是童伯文的笔迹。由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没有证据证明建设单位已经扣除了208,673元，故该部分工程款不应当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应当支付给原告。总工程款3,651,212元加上208,673元，共计3,859,88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8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1,059,885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邓盛明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所称的显失公平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原告在事实称述中到底是“显失公平”还是“欺诈”不明确。根据四川神州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咨询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被告认为除人工费外，其余费用均不属于原告应当得到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认为显失公平，应当提出所做工程的工程总价与得到的工程价款之间差异超过三分之一，才能认定显失公平。根据鉴定意见书，无论采取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的鉴定意见，还是采取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的鉴定意见，均不构成显失公平。2.2018年2月13日晚，在原、被告及其他相关务工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结账清单》，不存在欺诈、胁迫。《结账清单》已载明工程分包合同内所有劳务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并且有原告的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3．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了《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了单价为108元每平方米，所有内外墙1.5米内的工程全部包干。该工程的包干价格符合市场的价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童伯文称《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不是其签字，系原告自己经营不善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的利润而起诉被告。原告称被告欠付工程款1,059,885元，无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不应启动重新鉴定程序。5．本案遗漏了适格的被告即兴成房产公司。仁寿县汪**镇中央广场项目是兴成房产公司发包给洪瑞建工公司，王彪七挂靠该公司又转包给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三人又分包泥作工程给二原告。如果庭审核实，兴成房产公司尚欠洪瑞建工公司的工程款，洪瑞建工公司尚欠王彪七的工程款，王彪七尚欠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三人的工程款。按二原告的请求，兴成房产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6．关于工程量中的问题。原告只完成了外墙大砖面积为12257平方米，而不是施工图纸的面积13809平方米。因此，对差异的1552平方米不应计算在原告的工程造价中。《补充鉴定意见书及回函》中增加的内墙抹灰人工费20,903.52元、5号楼上人屋面和不上人屋面少计算人工费51,647.59元，不予认可。 被告王中文辩称，与邓盛明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洪瑞建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被告王彪七挂靠被告公司承包工程，被告王彪七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三人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二原告，这一系列分包都是无效的。被告公司与二原告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不认识二原告，二原告无权向被告公司主张权利。2．原告陈述的事实完全不属实。原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018年2月13日，二原告带领部分工人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一起进行结算，《结账清单》已经明确载明。如果工程单价不是每平方米108元，工程量、金额等都有问题，二原告不会在《结账清单》上签名、捺印。《结账清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邓盛明等人向法院提交的照片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上述事实。二原告反悔向法院起诉，纯属无理取闹，扰乱正常的司法程序，浪费诉讼资源。3．所有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结账清单》没有显失公平，不能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案已经于2018年2月13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账清单》。二原告于2019年1月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又向法院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案不应该启动鉴定程序。2020年5月13日，神州咨询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劳务费为2,752,485元，按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劳务费为2,923,438元。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已经支付给二原告2,820,000元，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计算多支付了67,515元，按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少支付了103,438元，未达到显失公平的条件。4．原告曾于2018年以与本案相同的案由起诉，后原告又撤诉。原告再次起诉，属无理取闹。5．根据神州咨询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材料费、机械费、综合费、措施费、规费的款项，鉴定人员向法院陈述上述费用系单位施工时才能享有，个人施工不能享有，又向法院建议上述费用凭鉴定人员的经验可以给二原告各计算10%的费用。上述费用既然是针对单位施工，二原告作为自然人不能享有。鉴定人员的经验不能采用。6．应当追究原告童伯文的法律责任。2018年2月13日，二原告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进行结算，《结账清单》上载明二原告领取了工程款2,820,000元，在前几次庭审中，二原告予以确认，但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原告童伯文只认可领取了2,800,000元。可以推断，原告有虚假陈述的行为。 被告何建文辩称，与邓盛明、王中文的答辩意见一致。何建文在案涉工程中的确与邓盛明、王中文系合伙关系，其中占得股份是王中文股份中的30%。案涉工程款已于2018年2月13日全部付清，《结账清单》系原告、被告、公司班组、其他工人监督参与下达成的，系何建文所写。《结账清单》中的“注”系双方当时协议的内容，不是后面添加的，上面收款人的签字是原告亲笔所写。二原告主张《结账清单》的形成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结账的依据是参照了双方基本认可的108元每平方米包干的合同。原告陈述只是对工程内容中外墙大砖进行了改动，说明双方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是达成了协议，否则，对原告所做的工程，也不可能一晚上就能计算出价款。二原告称其被工人围困、胁迫的情况下才签定，不符合常理。工人是原告自己的工人，也是原告通知他们来结算的，不是被告方通知来围困原告的。如果法院撤销《结算清单》，只能认定人工费用，不能认定材料费等。 被告王彪七辩称，被告王彪七已经与合同的承包方邓盛明等人对工程款全部进行了结算、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请求王彪七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彪七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是工程发包人。请求驳回二原告对被告王彪七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系合伙关系。被告王彪七挂靠洪瑞建工公司，以洪瑞建工公司名义从发包人兴成房产公司处承包汪**．中央广场（4#、5#、6#及地下室）工程项目后，被告王彪七将该工程土建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邓盛明、王中文。被告邓盛明、王中文又将其中的泥作工程分包给二原告。2015年11月底，被告邓盛明、王中文让二原告进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2月6日，被告王彪七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王彪七乙方：邓盛明、王中文一、工程名称：汪**．中央广场70号地块二、工程地点：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汪**镇三、承包范围：汪**．中央广场建设工程70号地块的土建劳务作业，规划总建筑面积约叁万平方米，最终结算面积以2014年7月1日起实施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为标准计算。四、承包方式、承包价格和内容1．采取固定单价包干方式2．承包价格：固定包干单价（不含水电安装）430元/㎡，承包范围和内容以外的用工，普工按100元/天，技工按200元/天为标准结算。承包内容：汪**．中央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图（见附件1）和所有图纸会审变更后（除甲方负责的验槽前的基坑开挖工作；旋挖成孔和浇筑、土方回填、仿瓷涂料、防水、给排水、供电和电梯安装及消防分项工程外）的全部施工内容（含坡屋面盖瓦、散水和供排水沟在内），其中包括因本工程施工产生的所有人工费、机械费、措施费（用于本工程的各种大小施工设施设备、脚手架和悬挑支撑用工字钢、工器具和用于工程的安全防护设施及用品）和所有周转材料的购买、租赁费用及低值易耗品等”。 2016年1月31日，被告洪瑞建工公司与发包人兴成房产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兴成房产公司将汪**．中央广场（4#、5#、6#及地下室）的工程发包给洪瑞建工公司，暂定价36,000,000元，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清单所示范围内内容，计划开工时间2016年2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16日等。 二原告进场施工时，图纸设计外墙为真石漆等。2016年5月，图纸会审后，施工图纸对外墙装饰进行了变更。被告邓盛明、王中文称于2016年6月12日与原告童伯文签订《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用工单位为王中文（甲方）劳务班组为童伯文（乙方）；工程地点为汪**中央广场4#、5#、6#楼；承包单价为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计算诚信单价108元/㎡，不诚信单价106元/㎡，诚信担保金150,000元，本工程范围内不发生任何计时工，甲方提供一间工具库房，不提供民工住房；承包范围为：①本工程所有泥工工程（基础土方清理±300，建筑物外墙1.5米以内的工程），二装砼的浇筑，工完场清，完工后的材料按甲方指定的位置分类堆码；②工作内容为基础、主体、内外墙装饰、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临时设施等工程；每层完工后打扫楼层卫生，所用机具（塔吊由甲方提供）和一切耗材（塑料薄膜、钢丝网等），安全帽（黄色）、安全带、搅拌机2台、布料机等所有一切机具，分项工程完工后不能有任何东西等。 2018年2月7日，被告王彪七与被告邓盛明结算工程款。被告王彪七称已经支付被告邓盛明全部工程款，但被告邓盛明称其尚欠153,000元未支付。2018年2月13日，二原告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进行结算，被告何建文书写《结账清单》，载明“结账清单汪**镇中央广场70#地劳务工程泥工班组，建筑总面积27786平方米×108元/平方米＝3,000,888元，扣除未完善工程200,000元，借支2,120,000元，加零杂工20,000元，共计应进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领款人：童伯文李珊2018年2月13日注：用工单位王中文（代表）劳务班组童伯文于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内的所有劳务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原告童伯文、李珊在《结账清单》中“领款人”后签名、捺印。当天，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将700,000元现金支付给二原告。 原告童伯文、李珊否认与被告王中文签订了《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并申请对该合同中“童伯文”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经双方选定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未提供《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的原件。2019年6月18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2016年6月12日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复制件末页上“乙方：”处的签名字迹“童伯文”极有可能不是出自童伯文本人所写笔迹；2016年6月12日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末页上“乙方：童伯文”处的指印不满足鉴定条件。鉴定费11,400元，已由原告童伯文、李珊支付。 原告童伯文、李珊认为在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的结算中不包括图纸变更后的工程价款，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违法扣减200,000元工程款，且三被告利用原告的工人急需领钱回家过春节，二原告不签字就领不到钱的情形，《结账清单》显失公平，申请对汪**中中央广场项目工程中二原告承包的四、五、六号楼的泥工工程、外墙贴大砖装饰、贴纸壁砖装饰、屋面瓦装饰、外抹灰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双方选定鉴定机构，本院委托神州咨询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7日该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造价确定部分3,651,212元，双方有争议扣减部分208,673元。二原告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对单价108元每平方米工程量的范围存在争议，神州咨询公司根据自己的理解划分工程量范围，作出该鉴定意见书，缺乏事实依据。 2020年5月13日，神州咨询公司再次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依据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其工程劳务费为2,752,485元；2.依据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其工程劳务费为2,923,438元；3．本鉴定结论中的劳务费只含定额中的人工费和人工费调增，不含其他费用；4．管理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规费、简易脚手架材料费由法院确定是否支付；5．外墙大砖部分按12257平方米和13809平方米分别作出结果，报告清单按12257平方米计算，剩下1552平方米外墙大砖（依据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人工费为88,029元，依据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人工费为89,201元）在鉴定结论中未计算此项造价，是否计入，由法院确定。2020年6月1日，神州咨询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载明：1．鉴定人在初稿中按墙面一般抹灰计算，其实际施工为墙面找平层抹灰，故定额进行了调整，经核查鉴定意见书单价有计算错误，具体为4号楼13396平方米，6号楼6140平方米，单价增加1.07元/㎡，人工费应增加20,903.52元；2.4号楼、5号楼、6号楼屋面挤塑板、刚性层细石混凝土、隔离层砂浆，4号楼层面工程量无误，5号楼上人屋面少计算1255.63平方米，5号楼不上人屋面少计算252.88平方米，人工费应增加51,647.59元（含人工费调增），6号楼屋面工程量无误。2020年6月7日，神州咨询公司针对原、被告就《补充鉴定意见及回函》的质证意见，分别作出回复。鉴定费90,494元，已由原告童伯文、李珊支付。 2019年12月17日、2020年5月13日，神州咨询公司依次作出《鉴定意见书》后，被告邓盛明和原告童伯文、李珊先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分别支付费用2,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与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结账清单》复印件、照片、《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神州咨询公司《鉴定意见书》、《回复》、《补充鉴定意见书及回函》、鉴定费发票、《中央广场70#地块劳务结算单》复印件、《收条》复印件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洪瑞建工公司允许被告王彪七使用其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洪瑞建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被告王彪七又将案涉工程项目中土建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与二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又将其中的泥作工程分包给二原告，上述行为均违反了我国建设工程领域的禁止性规定，属违法行为。《劳务承包合同》系自然人之间签订，当属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结账清单》是否显失公平，是否应予撤销。2．如果撤销，二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价款应怎样结算。3．被告洪瑞建工公司、王彪七是否应在欠付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工程款范围内对二原告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是否遗漏被告即兴成房产公司。 对焦点1．《结账清单》应予撤销。主要理由如下： 1.2018年2月13日，二原告虽然在《结账清单》上“领款人”后签名、捺印，但该《结账清单》结算的依据是《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原告童伯文否认与被告王中文签订了《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该合同并非原告童伯文所签订。故《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并未成立，该合同中对工程量、单价等的约定都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一份不是出自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所作出的《结账清单》，除非双方对效力予以重新确认，否则，该《结账清单》不具有当然的约束力。虽然根据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结账清单》是在二原告领取剩余工程款之前形成，但从《结账清单》的内容来看，二原告如果认可该结算行为是被告王中文所称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中的所有劳务工程款全部结清，就应在“注：用工单位王中文（代表）劳务班组童伯文于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内的所有劳务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之后签名确认。根据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结账清单》中原告童伯文、李珊的签名、捺印是在被告何建文所写“注：用工单位王中文（代表）劳务班组童伯文于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内的所有劳务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内容形成之后。并且从常理来看，该内容如果是在二原告签名、捺印时一并形成，那么二原告签名、捺印就应在《结账清单》中所有内容之后，而不是部分内容之后。在该《结账清单》中，原告童伯文、李珊签名以上部分，并没有明确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意思，也没有包括确定存在的工程量变更部分的价款；而在原告童伯文、李珊签名以后再在后面补上“用工单位王中文（代表）劳务班组童伯文于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内的所有劳务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内容，童伯文和李珊没有再签名予以确认，只能是书写人何建文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对原告童伯文、李珊没有约束力。同时，《结账清单》中仅列明了总价款、扣除价款，而未对扣除价款200,000元的未完善工程量明细作明确的说明，具有随意性。 2．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如前所述，案涉《结账清单》并不具有当然的结算协议的效力，该条规定也不能在本案中适用。原告童伯文、李珊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双方都认可有过关于单价108元每平方米的约定，该单价包括的工程范围并不明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二原告进场施工后一段时间，施工图纸进行了变更，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均认可二原告是按变更后的图纸进行了施工。因此，如再按照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所称的标准进行结算，势必会对二原告不公平。二原告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除考虑上述施工情况外，也是为衡量双方的《结账清单》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 3．被告邓盛明等人与二原告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8年2月13日晚上，是农历2017年腊月二十八。众所周知，在每年的春节前夕，都是催收欠款，尤其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高峰时期，也是保障农民工能够过好春节，维护社会稳定的敏感时期，负有支付农民工工资义务的建筑劳务企业、包工头对此都有很大的压力，二原告也不例外。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时间是深夜，有众多工人在场追讨工资，而且发生了争执、还报了警。此时的二原告的确应当属于处于危困状态。此前，原被告之间并未进行过结算，在如此环境和氛围之下才现场进行结算，结算的依据又主要是基于一份原告并未签字、并不成立的《泥工组工程分包合同》。故该结算结果的公平性显然不足以让人信服。 4．二原告实际组织施工的劳务费用金额的多少，与《结账清单》所载结算金额的差额，也是判断案涉《结账清单》是否显失公平的重要依据。 首先，关于本案司法鉴定应当适用的标准问题。在鉴定中，鉴定机构根据原被告的争议，分别适用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和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作出了鉴定意见。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系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于2015年1月1日起实施。案涉工程2015年11月底开始施工，2017年底完工。本案工程款应当按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计算。神州咨询公司是经原被告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意见书及回函》系经现场勘验、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做出，对此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结合神州咨询公司的《鉴定意见》、《回复》、《补充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本院确定劳务费总金额为2,995,989.11元即劳务费2,923,438元与少算、漏算的劳务费72,551.11元之和。 其次，关于鉴定意见中的管理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规费、简易脚手架材料费是否应该计算的问题。管理费是指建筑安装企业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所需要的费用，包括管理人员工资、办公费、差旅交通费、固定资产使用费、工具用具使用费、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费等。该费用主要是针对企业组织施工的情况，而二原告是个人向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承包泥作工程。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认定。材料费是指劳务施工过程中耗费的原材料、辅助材料、构配件、零件、半成品或成品、工程设备的费用，包括材料原价、运杂费、运输损耗费、采购及保管费。被告认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自行提供了自拌搅拌机、斗车、混凝土震动器、电线、布料机等，但认为应由二原告自行承担。经鉴定人员鉴定，二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需要使用木钉、钢丝、划线等零星材料，但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并未提供此类材料。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案涉工程全部材料费为6,677,185元，因主要材料系被告提供。故对该项费用，本院酌定为133,543元。机械费是指施工作业所发生的施工机械费，主要包括折旧费、大修理费、经常修理费、安拆费及场外运费、人工费、燃料动车费、税费。该费用系二原告施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费用，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5,275元。措施费是指为完成工程项目施工，发生于该工程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的技术、生活、安全、环境保护等方面的费用，主要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夜间施工增加费、二次搬运费、冬雨季施工增加费、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费等。结合二原告的证据，不能确定在二原告施工过程中已经产生该项费用。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认定。规费是指施工企业必须交纳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的费用，主要包括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因该费用主要产生于企业施工单位，且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产生了该项费用。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认定。简易脚手架材料费的问题。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称外墙脚手架不是二原告完成的，认可了室内内架是由二原告架设。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本院酌定该费用为27,061元。 综合前述意见，本院认定，材料费、机械费、简易脚手架材料费、劳务费共计3,161,868.11元。 以上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二原告实际组织施工的劳务费用与《结账清单》中载明的劳务费用差额为341,868.11元，虽然该差额仅占总劳务费用的比例约为10.81%，但鉴定机构在适用鉴定标准以及本院认定劳务费用的时候，已经扣除了劳务分包中承包方作为劳务分包企业应当计取的相关费用，所确认的仅仅为施工的人工费用和实际支出的部分材料及机具费用。也就是说，这少计算的10.81%，基本都是工人工资。虽然二原告作为包工头，自身应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但亏损金额过大，势必影响对工人工资的支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本院认定案涉2018年2月13日的《结账清单》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 对焦点2．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二原告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之间订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但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因为案涉的《结账清单》应予撤销，双方又没有进行其他合法有效的结算，对于二原告应当收取的劳务费，只能将本案中认定的劳务费数额作为结算金额。二原告称其只领取了工程款2,800,000元，但经二原告签字确认的领款信息中明确载明金额为2,820,000元。故本院确认二原告领取的金额为2,820,000元。庭审中，二原告称已完成外墙大砖面积为13809平方米，而不是12257平方米，对差异的外墙大砖面积1552平方米即89,201元应计算在工程价款中。但结合二原告的陈述和证据，不能充分认定二原告所完成的外墙大砖面积为13809平方米。因此，对该部分差异价款89,201元，本院不予认定。对二原告已领取的2,820,000元，应在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应支付给二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即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还应支付二原告劳务费341,868.11元。 对焦点3．发包人是指对建设工程享有权益的建设单位或者业主，不包括层层转（分）包情况下的总承包人或者分包人。被告洪瑞建工公司、王彪七均不是发包人，且双方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二原告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要求被告洪瑞建工公司、王彪七在欠付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二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焦点4．本案是否遗漏被告即兴成房产公司。本案中，二原告并没有要求兴成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且兴成房产公司也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案并未遗漏被告。 二原告主张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支付工程款1,059,885元，并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中的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41,868.11元，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对结算工程量、金额存在争议，本院认定金额系经鉴定后确定，故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承担问题。笔迹和指纹鉴定费用为11,400元，因鉴定结果显示并非童伯文所签订，故该费用应由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承担。工程造价鉴定系二原告申请，目的是确认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的《结账清单》是否显失公平，且鉴定费用是按工程价款标的进行收取。而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已经支付二原告工程款2,820,000元。对该项鉴定费90,494元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原告童伯文、李珊承担62,000元，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承担32,494元。因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系合伙关系，三人对外所负债务应由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年2月13日原告童伯文、李珊与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之间形成的《结账清单》； 二、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童伯文、李珊工程款341,868.11元； 三、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童伯文、李珊鉴定费41,894元（已扣除被告邓盛明预付的2,000元）； 四、驳回原告童伯文、李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839元，由原告童伯文、李珊承担17,839元，被告邓盛明、王中文、何建文承担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伦强 审判员  陈 琳 审判员  张华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魏 月 书记员  曾 真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