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2121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大康，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20************512。被告（反诉原告）：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佛山市南海区**********创越时代文化创意园3号楼603室（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23KR78U。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铭，男，系被告的员工。原告李大康与被告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惠迪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同意且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于同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大康、被告一汽惠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丰田雷凌双擎轿车、车牌号为粤E*****的《车辆租赁合同》；2.被告需按纯租车收费方式每月3000元计费向原告收取从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共计六个月租车费用18000元；从2020年1月25日至今属新冠疫情期(不可抗力)，要求被告免除原告2020年2月和3月租金费用6000元；3.被告在扣取租金后退还原已收购车款余数9637.68元、被告退还原告在2020年2月28日上缴交强险费用930元、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时所缴购车款188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去滴滴旗下顺德门店了解加装桔视GPS设备时，被被告顺德门店销售人员以欺骗忽悠的销售手段使原告落入圈套，说用被告旗下的营运车（客运网约车）有颇丰的收入(日流水500-600元，月入最少也有1.2万元)。被告骗取原告信任后，原告当场下定金5000元订车，且与被告签订购买丰田雷凌双擎轿车、粤E*****车辆的合同，原告用该车从事滴滴网约车客运。购车事宜均由被告销售人员全权办理，原告仅配合在相关资料上签字。次日，原告补交齐首付款尾款13800元并提车。购车完成后，被告销售人员未提供任何纸质合同及缴款发票等资料给原告存档，其告知在平台上会有电子合同。原告因未曾在意平台电子合同内容及相关条款，这导致原告被欺骗。原告因疫情影响不能出车，故原告仔细查阅平台上的电子合同，原告发现合同内容与购车洽谈完全不符，购车时谈的是购车，而电子合同全部为租车。原告在实际营运时所得收入与被告销售时承诺时所说完全不符，实际收入(在人车双证齐全)每月最多没有超过7000元。因当前新冠疫情期属不可抗力且持续时间已有两个多月之久，原告已连续近三个月(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止)无法正常出车，无经济来源还车贷。原告曾于2020年3月26日与被告当面协商沟通解除合同及退还相关费用，但一直未果。鉴于被告种种前后言行不一的行为，导致原告对此份合同产生极大疑虑，为规避风险及时止损和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辩称，被告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原告需要支付至实际返还车辆的租金，且租金应按合同约定的4868元/月计算。原告要求返还租金、首付款（合同约定是首期租金，并不是首付款）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保险费用应由原告个人承担。原告已缴纳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的租金。被告同意原告的2月份的租金分摊至十二个月支付，但原告从2020年3月开始已经没有缴纳租金。根据合同的约定，迟延三天支付租金，则该行为构成违约。为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3月年至6月的租金及违约金。另外，被告不同意原告免去原告2020年2月、3月的租金。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租金18633.63元（截止2020年6月16日）；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8633.63元（暂计至2020年6月16日）；3.判令原告向被告返还涉案车辆；4.判令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6个月，原告从2020年3月至6月已逾期3个半月未支付。原告每月应向被告支付租金4868元，因2月租金分摊到后面12个月，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租金共计18633.63元。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拒不缴纳租金，至今一直占用被告的车辆，故原告应返还被告的车辆。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与租金等额的违约金18633.63元。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请，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原告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在2020年3月份已经向其申请解除合同，只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不可抗力的条款，但被告认为本次疫情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约定，不可抗力持续20天以上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在2020年3月25日手持书面解除合同材料到被告处，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被告工作人员表示需与领导协商后再回复。通过原告交租的情况看，原告是一个准时缴纳租金的人。被告通过网上发了一份延期支付2月份租金的合同，因为原告当时也没有收入所有原告就点了同意，但被告没有要求原告签名。原告在2020年3月已经提出解除合同，故被告认为原告延期支付租金是不属实的，同行司机延期支付租金都被收车了，但是为何被告延期支付租金，被告却没有通知原告且也没有人收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8月9日，一汽惠迪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李大康（乙方，承租方）在小桔有车网约车商城的平台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粤E*****的丰田牌车辆；租期为36个月，起租日为2019年8月9日。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乙方决定不购买租赁车辆的，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地点将车辆交还给甲方。乙方续租或购买的，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前15日向甲方发出书面续租申请，甲方同意续租的，双方协商签订租赁协议。租金由首期固定租金与月租金组成，总计租金191048元。首期租金为15800元，月租金为4868元，其中月租金支付方式由双方共同约定。租金按月支付，在起租日对应的每个自然月的日期之前支付。甲方应按照车辆使用性质购买车辆首年相应的保险（剩余租期内的保险由乙方购买）。乙方在按照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时，有义务购买租赁车辆，届时乙方应当在租期届满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租赁车辆的购买价款1000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购买价款后15日内应配合乙方完成租赁车辆的过户手续。若乙方迟延交付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如乙方出现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遭受不可抗力事件的一方可暂时中止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直至不可抗力事件影响消除为止；该方应于出现不可抗力事件时及时、充分地向对方以书面形式发出通知，告知对方该类事件对本合同可能产生的影响，并应尽最大努力克服该事件，减轻其负面影响；在履行上述义务后，该遭受不可抗力事件的一方可于受不可抗力影响的范围内无需为此而承担违约责任；如不可抗力事件持续20日以上的，任何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提前终止本合同。同日，双方签订《提车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应为乙方提供租赁车辆牌照上牌服务，并保证该车辆牌照符合当地日常驾驶运营要求。甲方应为乙方同步提供当地网约车相关的政策法规及相关的证件申领流程（如有），以便于乙方申请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及车辆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甲方为乙方调试好车辆驾驶证相关基础技术参数数据，并保证乙方提车时基础电量或油量，便于乙方提车。乙方向甲方支付提车服务费3000元。李大康在2019年8月8日、9日支付涉案车辆的首付款、提车服务费合计18800元。李大康已付清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的租金，其未支付2020年2月后的租金。2020年2月28日，李大康支付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的费用930元。一汽惠迪公司提交2020年2月28日《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汽惠迪公司向李大康延缓收取2月份[2020年2月1日-2020年2月29日（共计29天）应缴纳的租金]，延交期间的租金总额将在延交租金期满后的12个月平均分摊收取。除本协议外，其他事项仍按原协议执行。庭审中，李大康称其在该协议的页面处点击了同意。2020年3月25日、26日，李大康与一汽惠迪公司员工啊荭、彭经理（彭丛海）分别商谈解除合同、退车、退款等事宜，且李大康送达了其自行起草的《终止以租代购车辆租赁合同协议书》，但两次协商均无结果。上述协议书包括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等内容。根据一汽惠迪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的网约出车情况记载，2020年2月至5月，该车完成单量为0。2020年3月至5月，该车在线时长、服务时长均为0。涉案粤E*****号牌车辆（品牌型号为丰田牌GTM7180HEV，车架号为LVGBY80E4JG114570）于2019年4月9日登记在一汽惠迪公司，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现该车辆由李大康保管。另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4日，广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本院认为，李大康与一汽惠迪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法律法规并不相悖，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该合同既约定了李大康向一汽惠迪公司租赁案涉车辆的相关事宜，包括租期、租金及支付日期等；又约定了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的情况下，李大康有义务支付10000元的价款购买涉案车辆且一汽惠迪公司应完成车辆的过户手续。由上可知，双方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即关于案涉车辆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内容，而买卖合同的内容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履行。双方的相关诉请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均为关于租赁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就此对双方争议问题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问题。李大康于2020年3月底曾去一汽惠迪公司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协商且提交了其起草的《终止以租代购车辆租赁合同协议书》至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事宜达成一致的意见且李大康未将涉案车辆退还，即双方尚处于洽谈阶段。庭审中，一汽惠迪公司确认其同意解除合同。对此，本院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解除合同的时间为庭审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涉案车辆现由李大康保管，而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一汽惠迪公司诉请李大康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租金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李大康从2020年2月起未支付租金，李大康认为应免除2020年2月至3月的租金，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结合以下情况考虑酌减：第一、李大康租赁涉案车辆的主要目的虽然是用以经营（跑滴滴），但根据合同的约定，李大康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有义务购买涉案车辆，也即李大康支付完租金及另支付10000元，其另可取得涉案车辆。可知，涉案车辆的租赁关系有别于一般出租车的租赁关系，涉案租赁期限期满后双方将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另外，涉案车辆的性质虽为预约出租车也即网约车，但其外观上并未有特殊的标识，其也可用以私用。第二、李大康为湖北户籍，在疫情期间其出行受限的程度确实严格于其他省份的人员。李大康称其过年回湖北老家后因疫情原因导致其无法出车，其说法可信度较高。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疫情当前，各民事主体理应克服困难、共度时艰，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不仅是李大康一方的损失，对一汽惠迪公司同样也造成损失，双方应合理分担风险。综上，疫情对网约车这一行业的出车率确实会造成不利的影响，从涉案车辆的出车情况及广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的调整，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调整李大康在2020年2月的租金扣减25%、2020年3月的租金扣减15%、2020年4月的租金扣减5%、2020年5月、6月的租金不予扣减。李大康认为租金应按3000元/月计算，这与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为4868元/月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李大康应向一汽惠迪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的租金19877.67元（4868×75%+4868元×85%+4868×95%+4868+4868÷30天×16天）。一汽惠迪公司诉请的租金为18633.63元，其是将2020年2月份的租金分摊到12个月中才得出。因双方已经解除合同，为了避免双方日后的纠纷且因2月份的租金数额不大，本院确定李大康将2020年2月份租金也一并一次性支付至一汽惠迪公司。李大康诉请退回9637.68元租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大康主张一汽惠迪公司退回18800元问题。李大康在2019年8月8日、9日合计支付18800元，其中3000元是提车服务费。一汽惠迪公司已经按《提车服务协议》的约定为涉案车辆提供上牌等服务且李大康已经实际提车，李大康应支付3000元提车服务费，其主张退回该款项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18800元中的158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汽车租赁合同》虽记载“首期租金15800元”,但这与小桔有车网约车商城的平台记载为“首付”不符，且李大康提交的录音中，一汽惠迪公司的工作人员也称上述款项为首付。李大康在2019年8月已经支付了当月的租金款3297.68元，按照一般生活常识，该月是不可能重复另行支付首期租金15800元。另，首付是指购买某种物品时第一次支付的款项，这与租金无关。综上，本院认为15800元是李大康用以拟购买涉案车辆而付的首期款，由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未实际生效，故一汽惠迪公司无权收取该款项，其理应退回该款至李大康。关于保险费的问题。李大康在2020年2月28日支付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930元，根据李大康在交保险费后实际使用车辆时间的长短，本院酌定一汽惠迪公司应退回保险费620元至李大康。李大康诉请的金额超出本院酌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汽惠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在遭受不可抗力时，李大康可暂时中止履行合同义务直至不可抗力消除为止。另外，在广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进行调整后，双方也对解除合同等相关事宜进行协商，但双方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存在争议。为此，本院认为李大康不存在违约行为。一汽惠迪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大康与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6月17日解除；二、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款项15800元予李大康；三、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费620元予李大康；四、李大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期间的租金19877.67元予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五、李大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粤E*****号牌车辆（品牌型号为丰田牌GTM7180HEV，车架号为LVGBY80E4JG114570）予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六、驳回李大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069.78元(李大康已预交2069.78元)，由李大康负担129.78元，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4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65.84元(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365.84元)，由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84元，由李大康负担150元。本诉与反诉受理费经相互抵扣后，佛山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受理费1790元且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李大康，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风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