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81民初2号 原告：魏仕镇，男，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何建生，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被告：柯尊煌，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第三人：郑国信，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第三人：永安市金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西洋镇上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709569012。 法定代表人：邹增发，总经理。 原告魏仕镇与被告何建生、柯尊煌，第三人郑国信、永安市金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闽048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魏仕镇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04民终150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魏仕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被告何建生、柯尊煌及第三人郑国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仕镇重审向本院提出变更后诉讼请求：1.判令魏仕镇与何建生、柯尊煌签订的钠长石开采协议书无效；2.何建生、柯尊煌返还投资款46万元；3.判令何建生、柯尊煌赔偿魏仕镇损失121400元（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0%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4.何建生、柯尊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底，被告多次联系原告，与其共同投资开采位于永安市西洋镇上螺村的一个矿点。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保证，该矿点属于金顺公司佛仔岬钠长石矿（采矿许可证号：××，法人：何建生，系柯尊煌的堂姐夫），矿点合法，手续齐全，货源质量和销售都有保障。原告遂于2014年1月5日与被告签订《钠长石矿开采协议书》，合作开采位于永安市××镇××村××雨亭后的钠长石矿点。协议书中，被告再次向原告保证：“该矿点属永安市金顺矿业有限公司佛仔岬钠长石矿，采矿许可证号：××”。之后，原告于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将32万元分次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何建生，将14万元分次以现金和转帐方式支付给柯尊煌，实际出资46万元。但此后，被告以雨季多、开采面积不能太大、采矿许可证要年检等各种理由拖延开采。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每年仅开采一两个月，2016年8月至今处于完全停工状态。2017年5月底，原告经多方打听，了解到：该矿点在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外，系非法矿点，2015年，何建生将采矿许可证转卖，法人已变更为他人，2016年，采矿许可证在年检时变更为渣场。原告在知晓被被告诱骗、欺诈后，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投资款，但被告置之不理。无奈之下，原告又通过举报等方式向多个部门反映情况，有关部门答复需通过诉讼解决问题。2017年11月前后，被告因非法采矿被永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综上，被告以合法矿点为名，实际开采无证非法矿点，诱骗原告投资，不仅严重侵犯集体和国家利益，也造成了原告重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何建生辩称，1.答辩人不是合伙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4年1月5日签订的《钠长石开采协议书》的当事人仅有原告、柯尊煌、郑国信，答辩人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协议的订立与履行均与其无关。2.魏仕镇提供的7份收条、46万元投资款，是柯尊煌收到魏仕镇的投资款后出具给魏仕镇的。基于协议书签订当时，答辩人是金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仕镇和柯尊煌均信任答辩人，故双方同意将部分投资款先行转入答辩人的账户，之后，根据具体情况由答辩人分批分次将款项交付给柯尊煌，柯尊煌在收到款项后出具相应收条给魏仕镇。3.涉案3号矿点是有采矿许可证的，而不是非法采矿。从2011年6月16日起由柯尊煌独立经营，2012年8月起由柯尊煌、郑国信合作经营。2014年1月起由柯尊煌、郑国信、魏仕镇三人合作经营。2017年11月，该矿点因越界开采，被追究法律责任。4.魏仕镇诉请的法律关系实际上是以柯尊煌、郑国信三人间的合作关系，其要求返还的资金是合伙投资款。而答辩人并非是合伙人，柯尊煌要求答辩人偿还投资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要求驳回魏仕镇的全部诉讼请求。 柯尊煌辩称，1.柯尊煌与魏仕镇签订的《钠长石开采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相关义务。2.魏仕镇与柯尊煌双方签订的开采协议书的采矿点，是合法采矿点，并非魏仕镇主张的非法采矿点。与答辩人的非法采矿行为无关。3.魏仕镇要求答辩人偿还合伙投资款46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魏仕镇、柯尊煌、郑国信三人合伙投资协议未取消、合伙人之间也未清算，魏仕镇也未退伙，该投资款也全部用于合伙经营投资。4.魏仕镇起诉何建生要求偿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要求驳回魏仕镇的全部诉讼请求。 郑国信述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金顺公司未作陈述。 魏仕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开采协议书、收条、银行交易记录、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录音光盘、复议决定书、（2018）闽048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4民终1509号民事裁定书。何建生提供了协议书、补充协议、收条、发票、证明。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原审审理时调取的（2018）闽048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魏仕镇、柯尊煌、郑国信、何建生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书、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何建生提供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要证实涉案矿点自2011年6月起，由柯尊煌个人经营。魏仕镇认为第一，该两份协议中的矿点为雨亭前，是有证矿点，本案矿点是雨亭后，是无证矿点，二者没有关系，第二，该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与本案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不同，第三，何建生与柯尊煌是亲属，二人签订的协议对本案没有证明力。此外，魏仕镇在原审时还申请对该两份协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魏仕镇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研究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两份协议的形成时间。本院认为，经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当事人的异议事项开展鉴定工作，仍无法判断两份协议具体的形成时间，对此，魏仕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其他已查明事实，“雨停前/后”仅是当事人对同一个“雨停”地;地点的口语化描述地点也并不在刑事判决书所认定柯尊煌越界开采的范围内，不存在所谓雨亭前是有证矿点，雨亭后是无证矿点的事实，故本院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本院将与其效力一并另行阐述。 2.魏仕镇提供录音光盘，欲证实何建生是矿点的股东，实际参与了管理，例如续证和销售等，还一直和柯尊煌一起向原告隐瞒、虚构相关事实。何建生认为，第一，光盘记录是否真实、客观，是否有剪辑有待查证，第二，原告整理的书面内容中括号内的内容都是原告自行标注，不是光盘的真实记录，第三，聊天内容无法证实何建生是合伙人，3号矿点是柯尊煌个人经营，只是在2015年下半年办理采矿证续证时，才由公司统一代办，第四，何建生没有参与合伙经营和管理。本院认为，录音中谈及的“证”、“矿”，内容含糊，指向不明确，何建生也未明确认可其在本案矿点中有股份的事实，不构成自认，故该录音的证据三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用，进而对魏仕镇依据此录音欲证实何建生是涉案矿点股东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3.何建生重审时提交的收条、发票及证明意欲证实其有向何长春付钱以及购买挖掘机支付首付款，其所收到的款项均用于矿产支出。魏仕镇认为，1.对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和本案开采没有关系，这个原件在何建生的手上就不符合逻辑，更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对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均有异议，原、被告签订合同时间是2014年1月5日，发票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1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收款人是王源德与福建蓝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交易，和本案没有关系。柯尊煌认为，挖掘机是王源德手上过户过来的，我方是二手，所以发票是王源德的名字。收条是因为当时是从何建生经管账户，所以我是带何长春去何建生家中签的，故收条原件由何建生持有。本院认为，虽然何建生持有收条原件，但收条内容为“收到柯尊煌果树赔偿款计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是否为何长春本人出具、款项如何支付等事项存疑，且原件由何建生持有本身亦与常理不符，何建生与柯尊煌的说明亦不能释疑，证据本身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发票及证明因何建生提供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显示购买时间是2013年11月（首付款支付时间），2017年10月14日才将款项结清，而何建生第一次收取魏仕镇转款为2014年1月5日，故该挖掘机是否为柯尊煌因涉案矿点开采所向王源德（何建生）二手购置并使用于矿点及是否已经支付对价完毕、如何支付对价等细节，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证据本身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1年6月16日，金顺公司作为甲方、柯尊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载明：“1、乙方在甲方有效证界内探矿、未在设计内，甲方14年办理延续手续应将乙方雨亭前矿山设置储量核实报告、开采设计等相关手续。乙方可开采；2、办证手续费用乙方应出资总费用约25%，或以每吨粉矿上缴人民币捌元，块矿壹拾陆元交予甲方做为办证费用；3、乙方负责林业征占用地，购买去土场等，甲方应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费用乙方自行负责。” 2012年7月2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载明：“1、甲方应将雨亭前矿点延续时设置开采点，办证押金交予甲方叁拾万元整做为延续办证的费用；2、矿山办理手续完整后，乙方方可开采。乙方与人合作，甲方无权干涉，甲方以金顺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协商后通知乙方执行公司的决定；3、乙方应确保安全生产开采的前提下，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生产和销售。”两份协议金顺公司由股东何建生签名并加盖公章，柯尊煌本人签名确认。 2.2014年1月5日，魏仕镇、柯尊煌、郑国信就坐落于永安市××镇××村××雨亭后的钠长石矿点共同合作开采事宜，签订一份《钠长石开采协议书》（以下简称:《开采协议》）。该《开采协议》载明：“股东由三人组成，即柯尊煌、郑国信共占80%，魏仕镇占20%。该矿点属永安市金顺矿业有限公司佛仔岬钠长石矿范围内，开采许可证号：××”。对权利义务，约定如下：“一、出资：每10%股份一次性出资贰拾万元，作为征用20亩矿区用地及道路的永久性使用。二、股东权益与义务：为更好地对开采钠长石产生更好的效益，每个股东均具有同等的经营管理决策建议权，重大事项由股东会作出决定。受益按股份比例分享，风险亦按股份比例分担。三、后期再出资项目：1、采矿许可证年检；2、延伸进入矿区水泥路的铺设；3、视开采矿区生产需要在20亩以外再征用占地的费用。以上每发生一项费用均按股份比例分担。四、合作期限：该采矿点项目各股东均为永久性拥有股权，至止国家明令禁止开采、钠长石矿开采完毕或采矿证失效。中途若各股东一致同意将该矿点转让他人或国家征用、转让，征用、转让款按股份比例分成。五、受益：生产经营情况每月结算一次，分红一次，经营资金指定一人统一管理……”。柯尊煌、郑国信、魏仕镇均作为股东身份签名并捺指模。 3.上述《开采协议》签订后，魏仕镇分次履行了其出资义务，其中：魏仕镇分别于2014年1月5日、1月6日、1月13日、3月19日、3月19日，总计转账支付给何建生32万元，此外，魏仕镇还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给柯尊煌14万元。为此，柯尊煌分别于2014年1月5日、1月13日、1月13日、1月16日、3月23日、3月28日向魏仕镇出具收条七份，确认收到魏仕镇的投资款共计46万元。部分收条上还备注了“上螺村佛仔岬雨亭后矿山”。另，根据魏仕镇于2017年10月7日与柯尊煌于2017年10月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双方一致认可该46万元中的40万元为履行本案《开采协议》中的出资义务，另6万元系投资其他矿点的资金，与本案无关。 4.2017年10月7日，魏仕镇、郑国信向永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举报柯尊煌涉嫌合同诈骗，该大队经初查后认为不存在犯罪事实，作出（2017）0000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魏仕镇不服并向永安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原不予立案的决定。 永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受理调查期间发现有涉嫌非法采矿的行为，遂于2017年11月9日将非法采矿线索移送至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之后，该局予以立案侦查。2018年4月11日，永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8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5日，柯尊煌与郑国信、魏仕镇签订《钠长石矿开采协议书》，股份比例为柯尊煌40%、郑国信40%、魏仕镇20%，采矿点为永安市金顺矿业有限公司佛仔岬钠长石矿范围内（采矿许可证号：××）。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柯尊煌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工人及机械设备越界到永安市西洋镇上螺村佛仔岬矿区外“佛仔岬”山场（2006年二类永林业基本图282林班2大班9小班）采挖硬质高岭土矿，并将所挖硬质高岭土矿出售到永安、晋江等地。经福建省第二地质勘探大队技术人员鉴定，柯尊煌越界采挖硬质高岭土（钠长石）矿总量7571.58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329363.73元。该院遂判决：柯尊煌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在上述刑事案件中，魏仕镇、郑国信、何建生等人均以证人身份作了证言，并作为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5.金顺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8日，经营范围为长石矿开采、加工、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何建生（亦是公司股东），自2014年9月19日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人。 证号为××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为金顺公司，矿山名称为金顺公司佛仔岬钠长石矿，有效期自2011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7日。2016年4月，金顺公司向永安市自然资源局提出采矿权延续申请和采矿权变更申请（矿区范围）。 6.庭审中，魏仕镇、柯尊煌、郑国信均认可在签订上述《钠长石矿开采协议书》时，三方均有到现场进行查看，魏仕镇有看过金顺公司的营业执照，执照上的采矿许可证号与上述许可证号一致。 对当事人争议涉案《开采协议》（2014年1月5日签订）效力的焦点问题，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魏仕镇认为，第一，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采矿权的取得和转让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批和登记，但涉案协议的矿点属无证矿点，不在合法开采范围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属无效；第二，在何建生、柯尊煌故意隐瞒相关重要事实的情况下，魏仕镇签署协议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应该认定无效，即涉案合同无效。 何建生认为，当时的交易公平合理，合同真实有效。 柯尊煌认为，合同应真实有效。其不是专业技术人员，没有GPS定位，本案矿点与合法矿点在同一座山上，当时其也不知道是否在开采范围之外，其不存在隐瞒的情况，矿点也有实际开采。 郑国信认为，合同是无效的。 金顺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认为，第一，金顺公司与柯尊煌于2011年6月16日、2012年7月20日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的目的是对金顺公司的矿业权进行承包并在有效证界内进行探矿、开采与经营，对此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同时，金顺公司已依法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证号：××）且系在许可证有效期内（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自2011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7日），而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包括“柯尊煌负担2014年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费用的25%或者以每吨粉矿上交8元，块矿16元作为办证费用”，将该内容进行文义分析，可得出《协议书》应属矿业权承包合同的性质，则柯尊煌上交给金顺公司的办证延续费用也应属承包费范畴。双方并未约定金顺公司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等内容，相反，根据《补充协议》关于“柯尊煌应确保安全生产开采的前提下，金顺公司无权干涉柯尊煌的生产和销售”之内容分析，言外之意，若柯尊煌违反了安全生产，金顺公司有权干涉其经营。结合协议其他内容，并未出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规定的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等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合同。第二，如前述，柯尊煌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取得了金顺公司采矿许可证内相关矿业权的承包权利。以此为前提，柯尊煌与魏仕镇、郑国信于2014年1月5日签订《开采协议》，其性质属于个人合伙协议，各方明确约定合作开采的矿点属金顺公司佛仔岬钠长石范围内，采矿许可证号亦与与前述的证号一致（即约定合作开采的矿点系合法矿点），同时对出资比例、股东权益、后期出资项目、合作期限、受益等项目进行约定，协议本身并未出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内容。第三，一方面，涉案《开采协议》签订三方，签订合同时意欲通过合作的形式，对金顺公司佛仔岬钠长石范围内的矿产进行开采，该意思表示真实无歧义，且合同签订前三方均有到现场进行勘查并核证、合同签订后各方亦明确分工并实际履行了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情形。同理，魏仕镇未被认定与柯尊煌的共同犯罪，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开采协议》签订存在魏仕镇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所谓“通谋虚伪行为”的情形；另一方面，永安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对魏仕镇举报合同诈骗一案，以不存在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且根据（2018）闽048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柯尊煌的犯罪期间为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以柯尊煌事后非法越界采矿的客观行为当然认定其在签订协议的2014年1月即存在欺骗他人或者明确要越界开采的主观故意。而从刑事案件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中查证的事实可见，即使在柯尊煌犯罪期间，该合伙体所开采的矿产品包含了在采矿证范围内的合法开采，只有柯尊煌个人越界开采所得的部分被认定为违反犯罪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柯尊煌签订《开采协议》时便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所称“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故意。综上，涉案《开采协议》签订时的权利基础合法，是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出现特殊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源起个人合伙投资采矿行为，其性质属于商业投资，“共同投资、利润共享、风险共担”是其基本特征。如前述，涉案《开采协议》合法有效，合伙人之间若认为存在经营亏损或其他合伙人违约导致合伙体无法继续事由，也应通过合伙清算的方式进行处理，而不能简单以“存在欺诈”或违背“真实意思”等理由将合同认定无效，继而要求返还投资、赔偿损失使得某一合伙人能够“全身而退”。然魏仕镇在本次重审中，经本院司法释明后仍坚持合同无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由合同无效产生的要求何建生、柯尊煌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亦有违民事活动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何建生虽不是《开采协议》的合同主体，但其到庭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事实且案件处理结果与其也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将其列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魏仕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魏仕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 昕 人民陪审员  尹文英 人民陪审员  朱里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赖 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