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5民初2142号原告：湖北金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当阳草埠湖镇头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182557263J。法定代表人：台士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鑫，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苏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朝阳东路**青海朝阳物流交易中心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MA7528H64D.法定代表人：袁红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娇，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金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公司）诉被告青海苏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鑫，被告苏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价值3116729.92元的钢材款发票；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2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以被告已提供发票为由，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钢材。合同履行时，因货款支付问题，双方发生分歧，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城中区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青01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原被告就争议问题协商一致，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然后双方撤回上诉。《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在原告支付75万元资金占用费后，被告分别应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100万元钢材款发票、2019年11月20日出具100万元钢材款发票、2020年4月30日前出具2253195.12元钢材款发票。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75万元，但被告未提供足额发票，截止2020年5月7日，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了1136465.2元钢材款发票。被告拒不提供足额发票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提供剩余3116729.92元的钢材款发票，并依照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判令被告支付25万元惩罚性违约金。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苏信公司辩称，一、因为开具发票受额度的影响，双方口头约定对开具发票的期限进行了变更，原告同意被告在发票额度允许的范围内缓交发票，故在2019年11月20日第二期履行时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催告，被告又在2019年12月、2020年1月分别向原告开具了发票。二、疫情对被告开具发票的时间造成了影响，原告同意缓交发票。三、双方和解协议约定发票未按时交付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进行调整。原告为主张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和解协议》（复印件）、（2019）青01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就钢材买卖合同纠纷协商一致，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75万元资金占用费，被告分别应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100万元钢材款发票、2019年11月20日出具100万元钢材款发票、2020年4月30日前出具2253195.12元钢材款发票，如果任一方违约，违约方须支付25万元惩罚性违约金。双方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执行，不再执行（2019）青01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原告按照《和解协议》约定，于2019年10月14日向被告支付75万元。3.《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告开具了1136465.2元钢材款发票。被告苏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无异议。被告苏信公司为主张其抗辩意见，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发票》《发票签收单》。证明：1、被告已于2020年5月8日将原告主张的剩余钢材款3116729.92元的发票送达原告，原告财务人员杨祖花签收。2、被告于2019年10月1日就将应于10月31日出具的发票送达原告，并且超额10余万元，原因在于双方对履行时间进行变更，不依原协议履行。3、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和2020年1月16日的发票开出后未送达被告的原因也因双方口头约定变更履行时间，可以凑齐后一同交付。否则被告开出发票后不可能不交付原告使自己违约。4、从被告的发票签收单的签收时间可以看出，受疫情影响，被告2、3、4月基本业务处于停滞状态，并非正常营业状态，进而影响出具发票。2.《中国联通业务凭条》、证人（田×）证言。证明：1、证人代表被告与原告代表史×进行联络，证明合同的履行和变更情况。2、和解协议主要义务付款和解封履行完毕后，原告人员从没有联系过被告人员，变相证明原告是同意不依和解协议履行，开具全部发票后一并交付。原告从未向被告催告履行，如原告和被告未达成口头约定，2019年11月20日原告就可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完全没有必要等到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3.（2019）青01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供货合同》。证明：判决书仅判决原告给付被告违约金、律师费等合计902180.3元，对发票问题并无涉及，而且双方买卖合同对发票的支付问题亦无涉及，发票的出具仅是从合同义务，和解协议违约条款第五条是合同的一般违约条款，对根本违约行为才会适用25万元的高额罚金，针对特别约定的从合同义务不具有适用性。原告金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被告除开具了第一笔发票外，剩余发票均未按约开具，原告公司在青海有营业场所，被告不存在受疫情的影响。对证据2的《中国联通业务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叫号码具体的使用人不能确定，也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完全是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相当于新的合同，用判决书证明和解协议只是一般性违约条款的约定证明不能成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解协议》（2019）青01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发票》《发票签收单》，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中国联通业务凭条》、证人田×证言，因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供货合同》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日，金湖公司与苏信公司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约定金湖公司购买苏信公司钢材。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货款支付问题，双方发生分歧，苏信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城中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青01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湖北金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青海苏信商贸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858848.03元、律师代理费41232元、保全担保费2100元，合计902180.03元”，双方均提起上诉。上诉期间，金湖公司与苏信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金湖公司）于本协议签订起3日内向甲方（苏信公司）支付75万元资金占用费；二、乙方支付上述资金占用费后甲乙双方共同撤回各自上诉，甲方配合乙方向法院办理解除保全手续；三、上述条款履行后，甲方在2019年10月31日为乙方出具100万元钢材款发票、2019年11月20日出具100万元钢材款发票、2020年4月30日前出具2253195.12元钢材款发票；四、如一方未依本协议按期履行相关义务，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25万元惩罚性违约金。金湖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苏信公司转款75万元，苏信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金湖公司出具了1136465.2元的增值税发票，由于苏信公司未按协议确定的期限向金湖公司提供足额发票，2020年5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苏信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将剩余款项数额的发票开具并交付给金湖公司，由其公司杨祖花签收，金湖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2019）青010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签收单》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在另案二审期间达成和解协议，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应否由人民法院受理？二、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如被告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纠纷应否由人民法院受理。按照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通过合同产生、变更和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原、被告在另案二审诉讼期间，为解决纠纷，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原被告据此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也裁定准许，一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和解协议中有关双方撤回上诉、原告给付被告资金占用费、被告按约向原告分期开具发票等内容，与一审判决内容不相冲突，应系双方经协商设立的有关民事权利义务的新合同。现原、被告因该新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应作出实体裁判。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资金占用费，被告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原告出具发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首先，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通过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的规定，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被告以不构成违约进行抗辩的同时，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原告作为非违约方对违约方被告因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未能举证证明，而被告认为未按期向原告开具发票，仅给原告造成未按期抵扣进项税款的利息损失，应计算如下：1、第二期逾期出具发票应抵扣进项税款为〔1000000元－（1136465.2元－1000000元）〕（未按期开具发票额度）×13％（税率）＝112259.5元，造成抵扣进项税款利息损失为112259.5元×4.35％（贷款年利率）×190天（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5月28日）÷365天＝2542元；2、第三期逾期出具发票应抵扣进项税款为2253192.12元（未按期开具发票额度）×13％（税率）＝292914.98元，造成抵扣进项税款利息损失为292914.98元×4.35％（贷款年利率）×28天（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977元。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依据的贷款年利率已取消，应以“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再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的性质，分为补偿性与惩罚性两种。本案《和解协议》约定违约金虽为惩罚性违约金，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体现了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为原则，但也不排除其具有一定程度的惩罚性质，即当约定的违约金高于损失但又不属于“过分高于”损失时，当事人不能请求予以减少，此时高于损失部分的违约金，就具有了惩罚性质。本案违约金应当按照被告认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故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合同目的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确定被告苏信公司支付原告金湖公司违约金，以逾期开具发票造成逾期抵扣进项税款利息损失×13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海苏信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湖北金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以逾期开具发票造成未能抵扣进项税款为基数（112259.5元），逾期189天（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5月28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2、以逾期开具发票造成未能抵扣进项税款为基数（292914.98元），逾期27天（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050元，本院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青海苏信贸易有限公司承担46元，原告湖北金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4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仙军文 二○二○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姜 洁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