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2431号 原告：韦某某，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存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宁津县，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强（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甲，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特别授权代理），济南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王某乙，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原告韦某某与被告王某甲，第三人王某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强，被告王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某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所有的事实理由：2018年10月9日，原告通过首付加车辆抵押借款方式成功购买然而，在2019年11月30日左右，原告发现其所享有所有权的上述车辆已被王某乙非法抵押给了被告王某甲，被告王某甲自2019年12月1日至今仍在非法占有该车辆，原告发现后随即报警，公安机关经初步调查并了解情况后认为本案系民事纠纷，遂建议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原告经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返还车辆事宜，但均无果，无奈之下，原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王某甲辩称，原告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具体理由是：一、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1、原告称涉案车为其购买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的真正购买人系王某乙，对此，被告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可以证明。其中8003436号《车辆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买方为王某乙，发动机号为2016C785，与原告提供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登记的发动机号相一致。同一天第8003437号《车辆转让协议书》中起亚车的卖方为王某乙。证明王某乙用自己的起亚车置换购买涉案宝马车的基本事实。 2、原告称“购买该车辆后经常将车辆借给王某乙使用”与事实不符。由于涉案宝马车系王某乙购买，所以涉案车的真正的所有权人应是王某乙。现王某乙不但将《车辆转让协议书》交给被告，同时，为了消除被告的合理怀疑，王某乙还为被告亲笔书写《证明》，朱永来作为见证人在该《证明》中签字。在此情形下，我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人系王某乙。原告称“经常将车辆借给王某乙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某乙之间存在借用关系。 3、原告称“在2019年11月30日左右，原告发现其所享有所有权的上述车辆已被王某乙非法抵押给了被告，被告自2019年12月1日至今在非法占有该车辆”与事实不符。涉案宝马车是在2019年4月16日，王某乙从被告手中借钱时质押（不是抵押）给被告的，对此，被告提供2019年4月16日王某乙书写的《借条》，《证明》条，《车辆转让协议书》四份书证来证明。公安机关对王某乙的询问笔录也证明涉案车辆系2019年4月交给被告，并非原告所称的2019年11月30日。同时，涉案车辆系王某乙为借款而主动质押给被告，因此，被告系合法占有该车。至于原告称王某乙的质押行为“非法”，系其与王某乙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解决。与被告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 4、原告称“原告发现后随即报警”与事实不符。 根据公安机关对王某乙的询问，报警人系王某乙，而不是原告。至于王某乙是出于何种目的报警暂且不论，但是王某乙在报警时也明确的向公安干警表明涉案宝马车系其所有。从公安机关对王某乙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9行，第3页第22行完全可以得到证实。 5、原告称“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返还车辆事宜”与事实不符。 此前，原、被告并不认识，原告也没有与被告协商过赔偿事宜，更不存在“多次”协商。 二、被告对涉案车辆的占有系善意取得（质押权）。 《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本案中，被告符合上述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具体理由是：1、被告取得涉案车辆时主观为善意。2019年4月16日王某乙经朱永来介绍驾驶涉案车辆找被告借款时并没有带机动车行驶证。为了让被告相信其就是涉案车辆的车主，王某乙直接将两份《车辆转让协议书》交给被告。当被告仍坚持要看行车证时，王某乙为了让被告放心，又为被告出具《证明》，朱永来还作为见证人在该《证明》中签字。依据《物权法》等规定，对于车辆的登记，并不是物权的确认方式，而只是行政管理的方式。换句话说，车辆登记并不是物权取得的要件，这一点与不动产登记有着根本的区别。且在生活实践中，车辆登记载明的车主不是真正的所有权人的情形并不鲜见。至于真正的车主为什么不将明明是自己的车辆登记在自己的名下，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结合涉案车辆一直由王某乙控制、占有，使用。此时，被告有理由相信王某乙就是涉案宝马车的所有权人。所以，被告受让该车时是善意的。2、被告取得涉案宝马车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涉案宝马车系二手车，价值可能在10万元左右，原告在诉讼请求中称“车辆价值为7万元”。被告提供给王某乙的借款为15万元。大于宝马车的价值。假设王某乙无力偿还被告的借款，当被告实现质权时，该车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恐怕还不足以偿还被告15万元借款的本金，更不要说利息及实现质押权的费用了。所以，被告也符合善意取得的第二个要件。3、涉案宝马车已经交付给被告。无论是《担保法》还是《物权法》，都没有规定质押必须要办理质押物登记。其中《担保法》第64条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物权法》第212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依据该规定，被告已合法取得对质押物的占有。综上三点，被告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原告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三、假设原告是涉案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人，其应向案外人王某乙主张权利。《担保法解释》第84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权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与《物权法》第106条第2款“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是一致的。具体到本案，原告究竟是否为涉案车辆的真正所有权人，只有他自己和王某乙最清楚。退一步讲，假设原告是真正的车主，那么，依据《担保法解释》第84条，《物权法》第106条第2款之规定，原告也只能要求王某乙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涉案车辆答辩人系善意取得，并不是非法占有，故应依法受到保护。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恳请法庭查明案情，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6日王某乙向王某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某甲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整）。”王某乙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指印。同日王某乙向王某甲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王某乙与王某甲借款壹拾伍万元整，以宝马车鲁XX作为抵押，如车有任何纠纷，由本人王某乙全部承担责任。”济南市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车辆鲁XX号（发动机号：2016C785）宝马牌小型轿车车辆登记权人为韦某某，且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显示所有权人为韦某某。 韦某某平安银行账户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韦某某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每月9日向平安银行上海瑞洪支行支付车辆贷款3718.78元。2018年7月30日、8月23、10月8日韦某某通过平安银行分别向王某乙转账39000元、47872元、10000元。同年10月份韦某某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山路支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贷款用途为自用购车。贷款金额10万元整，贷款期限36个月，每月偿还贷款3718.78元。2018年10月9日张某帅与王某乙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某帅将名下的宝马320Li，发动机号：2016C785出卖给王某乙。 本院认为：车辆作为特殊的动产，其设立、变更、转让、消灭，须经相关部门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韦某某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权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庭审中王某甲辩称，王某乙在车辆转让协议中买受人处签字，其有理由相信王某乙为车辆实际购买人，其已经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原告无权要求其返还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权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王某乙向王某甲出具借条及质押证明时，涉案车辆尚登记在韦某某名下，王某甲仅凭《车辆转让协议书》认定王某乙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同意王某乙以涉案车辆进行质押，没有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且据王某乙庭后向本院陈述，其向王某甲出具借条及证明时，已向王某甲示明车辆所有权问题。被告抗辩称，其已支付车辆对价，结合庭审及王某乙庭后陈述，王某甲与王某乙之间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某乙出具借条不能认定为购买车辆支付的价款。综上，王某甲并不符合善意取得质权的条件，其在未取得车辆质权的前提下，无权占用韦某某的车辆，韦某某有权要求王某甲向其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费用，车辆占用费可参照韦某某每月偿还车贷的数额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韦某某返还车牌号为鲁XX的宝马牌轿车； 二、被告王某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韦某某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使用费按照每月3718.78元，自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交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王某甲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曲歆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