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民初3636号 原告：南京泽喜机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353299394Y，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彪，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益商业管理（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XAW2F66，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尚优天地**楼**iv> 法定代表人：夏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建，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 被告：南京趣去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MA1Y12Y23C，住所地南京市溧，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琴音大道**天利广场**** 法定代表人：夏海玲。 被告：夏海玲，女，198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泽喜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喜公司）与被告百益商业管理（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益公司）、南京趣去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去公司）、夏海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到庭、被告百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强、被告趣去公司及夏海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泽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04868元及利息（以104868元本金，按年利率4.75%,自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泽喜公司与被告百益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销售安装合同书，约定泽喜公司向百益公司提供二手大金多联机及安装服务，合同总价300000元，签订合同支付100000元，2019年2月20日支付200000元。签订合同后，泽喜公司积极履行义务，提供了空调设备，且按照约定已安装于溧水周园内，趣去公司已实际接收并正常使用，趣去公司为此已对公支付了75000元。但时至今日被告只支付了195132元（包括趣去公司支付的75000元），尚欠104868元。原告认为，百益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合同、实际买方系趣去公司，夏海玲财产与趣去公司财产混同，故三被告应连带承担责任。 被告百益公司辩称：一、百益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买方系趣去公司，因当时趣去公司尚未成立，故由百益公司代为签订合同。二、百益公司同意代签合同一是出于朋友帮忙，二是因为趣去公司总经理陈某某告知：夏海玲将一次支付所有款项，无需百益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百益公司觉得没有风险，故同意代签。三、空调的接收、安装使用、支付货款等所有环节百益公司都没有参与，整个过程都是原告与趣去公司或夏海玲自行交易。综上，百益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趣去公司辩称：一、趣去公司并非适格被告，无需承担合同义务，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起诉所依据的销售安装合同书是原告与百益公司签订，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合同外主体没有约束力。二、事实上，百益公司是为案外人南京微方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方公司）服务，微方公司系百益公司唯一股东，微方公司与南京周园之间曾有管理协议，因微方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所以才成立了百益公司。三、趣去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才成立，后于2019年4月与案外人南京周园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园公司）产生合同关系，于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在周园景区进行管理运营，因为景区管理对企业声誉要求过高，以及趣去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海玲与百益公司、微方公司人员认识，趣去公司出于无奈才垫付空调款总计为115000元，该款项趣去公司将在日后进行相应司法维权。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趣去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夏海玲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夏海玲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即使原告和几个被告之间曾有书面的债务转移，但趣去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垫付行为都有趣去公司的公章，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人格混同现象，故夏海玲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三、夏海玲个人于2019年4月15日付款给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代百益公司垫付的空调款，当时原告催款，夏海玲无法联系上百益公司实际控制人微方公司，故而垫付。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夏海玲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28日，就位于南京市溧水区周园御厨餐厅需购置空调事宜，原告泽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华通过微信与被告夏海玲协商确定了销售安装合同书的含付款时间在内等合同内容。当日，由百益公司作为甲方、泽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该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二手大金多联机，乙方包工包料负责施工；总金额为30000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甲方一次性付款100000元、2019年2月20日甲方一次性付款200000元（春节前保证能够开机使用）；乙方在甲方合同款到账后，双方协商进场施工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空调安装于周园御厨餐厅。 关于付款：签订合同后，李国华于2018年12月30日通过微信向夏海玲催促第一笔款，并将李国华个人微信收款二维码、支付宝收款二维码以及李国华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众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发送给了夏海玲，夏海玲回复“我下午先打五万给你，元旦打五万”，当日案外人陈某某通过微信共向李国华转账付款40000元，夏海玲将相应的转账截图转发给了李国华；后陈某某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7日分别向李国华微信转账10000元、20000元；综合前述陈某某共转账70000元。原告自认经与夏海玲联系，原告公司组织员工于2019年1月18日在周园御厨餐厅年会聚餐产生餐费10132元，抵扣空调款10132元。 另，李国华数次通过微信向夏海玲催款，2019年4月15日，夏海玲向案外人阙某转账20000元，阙某收款后转账给了李国华，双方均认可阙某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同年5月21日，案外人王某向李国华转账20000元，趣去公司自认王某系其公司财务；此后自同年5月24日至9月5日，趣去公司分七次共向众盛公司转账支付75000元。综合此部分内容，趣去公司认为其向原告已付款项为115000元。 综合以上全部付款内容，原告主张各被告尚欠款104868元（300000元-70000元-10132元-115000元）。审理中，各被告对该未付款金额未持异议，仅对应付款主体有争议。 经本院释明，原告陈述：合同买方系趣去公司，签订合同时原告即知晓夏海玲将成立一个公司来签订合同，但公司并未成立，故由百益公司签订，夏海玲成立了趣去公司后，由趣去公司接受空调、正常使用并支付货款。就此，原告称夏海玲在2019年9月16日与李国华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款项于2019年11月30日付清，并表示同意变更案涉销售安装合同书，即在合同上加盖趣去公司公章。2019年9月16日双方沟通记录具体内容为：李国华发信“你给我们公司写一个欠条，剩余款必须在10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夏海玲回复语音：“公司跟公司的事情，我干嘛个人给你写欠条啊，我觉得你讲话真是奇怪了，我就把合同改了之后，然后写一个我们的付款记录付款的这个时间就行了。10月30号肯定付不了，我要在11月30号吧，好吧，往后退一个月吧，11月30号之前给你付清吧。”趣去公司、夏海玲对聊天记录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此部分聊天内容并未明确表述更改什么内容，不能达到原告欲证明合同主体系趣去公司的目的。 另查，趣去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注册成立，夏海玲系该公司唯一股东。 趣去公司、夏海玲为证明百益公司系合同主体、趣去公司付款115000元系代百益公司垫付以及趣去公司财产独立的主张，提交了微方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百益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微方公司与周园公司签订的周园景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百益公司投资协议书、南京趣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去国旅公司）与周园公司签订的周园景区经营合作协议、趣去公司与周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微方公司起诉夏海玲、趣去公司、趣去国旅公司的起诉状以及趣去公司的章程和税务登记材料，并申请了证人阙某到庭作证。该证人到庭陈述系经其与夏海玲介绍，夏强、陈某某自李国华处购置空调并签订合同，合同签订过程中李国华系与夏强、陈某某对接，并未联系夏海玲。 原告质证认为：微方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百益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微方公司与周园公司签订的周园景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百益公司投资协议书、趣去国旅公司与周园公司签订的周园景区经营合作协议、起诉状均与本案无关；趣去公司与周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是趣去国旅公司委托趣去公司运营管理周园，反而能证明实际是趣去公司在使用案涉空调；趣去公司的章程和税务材料可以证明夏海玲是趣去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证人并不清楚李国华与夏海玲联系的具体细节，对其陈述不予认可。 百益公司质证意见总体同原告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趣去公司、夏海玲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还原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实际情况，相反根据原告所提供的与被告夏海玲的聊天记录能够还原合同签订的过程以及支付情况，并认为若百益公司是合同主体，为何原告从未向百益公司催要空调款，若趣去公司是代付行为，为何趣去公司亦从未向百益公司主张返还空调款；证人系原告公司员工，现为趣去公司、夏海玲作证，证人与原告和趣去公司、夏海玲均具有利害关系，同时证人的陈述有较大的随意性，刻意回避原告法定代表人与夏海玲联系的实际情况，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陈述较为模糊，故认为其证言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参考意义。 上述事实，有《中央空调系统销售安装合同书》、银行交易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付款记录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空调销售合同的买方是被告百益公司还是趣去公司。本院认为，在订立合同的名义主体与履行合同的主体不一致时，应当考虑合同订立过程中相对人的认知，结合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情况综合做出认定，不应简单以书面合同做出片面认定。结合如下情况：一、原告作为合同卖方，自始知晓夏海玲将成立一个公司来签订合同，但公司并未成立，故由百益公司签订合同，故从合同订立之初，原告的认知中百益公司就非合同买方，而是夏海玲即将成立的一家公司；二、从合同内容的确定来看，在合同订立之前，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华系与夏海玲在微信中协商确定包括付款时间在内的合同内容，并将合同文本发送给夏海玲以供其审核确认合同内容；三、从合同履行来看，首先合同首付款的催告，李国华系向夏海玲发出，催告后夏海玲亦回复了付款时间，并将陈某某向李国华微信转账的截图发送给李国华作为催款的回复；其次签订合同后夏海玲确实成立了趣去公司，且在原告就后期空调款催告后，夏海玲本人及趣去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空调款；最后夏海玲还于2019年9月16日在原告催款后向原告承诺于当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款项，并提及这是“公司跟公司的事情”以及“把合同改了”，纵观双方的沟通和合同的签订、履行的实际情况，除合同签订主体与实际履行主体不一外，合同并不存在其他需要更改的地方；四、从合同所涉空调设备的使用来看，实际系由趣去公司使用。综上，可以认定趣去公司系合同买方，应承担支付剩余空调款104868元的合同义务。被告趣去公司、夏海玲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证人陈述内容与原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反应的内容明显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 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夏海玲作为趣去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提交的趣去公司的章程和税务材料并不能证明趣去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夏海玲应对趣去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仅因为百益公司系合同名义主体就要求百益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缺乏依据，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9年2月20日起算，缺乏依据，原告举证的李国华与夏海玲在微信中达成的于2019年11月30日付清的一致意见，该利息应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关于利息标准，本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主张，以不超过年4.75%的标准为限。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趣去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泽喜机电有限公司支付空调款1048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104868元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至，若该利率标准超过年4.75%，则按年4.75%的标准计算）。 二、被告夏海玲对被告南京趣去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南京泽喜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9元，由被告南京趣去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夏海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 见习书记员  许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