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9448号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院**楼****v>法定代表人：杨宇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佳韵社公司）与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点网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王莉华，被告一点网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韵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作品《虎胆雷霆》（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包括经济损失750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并享有对于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一点网聚公司辩称，不同意佳韵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原告主张被告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原告非适格起诉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系“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而原告享有的授权来自于“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原告非适格主体。（2）被告享有涉案作品的合法信息网络传播权，未侵犯原告任何权利。涉案作品由第三方咪咕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咪咕视讯公司）享有合法信息网络传播权。咪咕视讯公司自人民视讯文化有限公司取得了授权，人民视讯文化有限公司自北京中数聚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取得了授权，北京中数聚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武汉市鑫华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取得了授权，而武汉市鑫华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取得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被告与第三方咪咕视讯公司于2019年4月签订了《内容合作协议》，存在合作关系。合作协议第1.2款约定由第三方咪咕视讯公司向被告提供链接地址接口，用户通过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链接地址点击被告“看电视”频道，直接跳转到第三方咪咕视讯平台，用户可在此平台搜索、浏览、点播、下载、回看、观看直播或通过其他合理方式使用相关内容，相关内容包括涉案作品。（3）被告为链接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通过第三方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链接地址，仅提供链接跳转服务。若咪咕视讯公司断开链接用户无法通过被告接口“看电视”频道观看任何内容，所有内容均储存在第三方咪咕视讯公司的服务器上，被告仅为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涉案作品由第三方咪咕视讯公司通过链接提供，被告在接到原告诉讼投诉后，在第一时间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删除相关侵权信息或断开链接”义务，被告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假若侵权，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经济损失75000元、合理费用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作品不侵犯原告权利，且被告仅为提供链接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系通过第三方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链接跳转至咪咕视讯平台提供，被告在接到投诉后即履行了“删除相关侵权信息或断开链接”的义务。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权属的有关事实涉案作品剧集片尾署名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出品”。2009年12月3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名称变更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和企查查网站的查询结果均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2015年6月1日，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将17个节目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佳韵社公司（内含涉案作品）。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授权类别是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期限是3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此外，原告佳韵社公司有独家制止、追究侵犯上述授权节目版权行为的权力，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等。2020年6月8日，原告佳韵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告佳韵社公司在2019年7月未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转授权权利授权给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书》、网站查询页面截图、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佳韵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二、“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有关事实2019年7月19日，原告佳韵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晴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等提供涉案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8月2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29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将公证处的安卓手机恢复出厂设置，连接至公证处无限网络，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yidianzixun.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是一点网聚公司。访问“一点资讯”网站，下载并安装“一点资讯”应用，进入应用，在“看电视”栏目项下存在涉案作品，且涉案作品可在线播放。2019年7月22日，原告佳韵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晴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一点资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等提供涉案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8月5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3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将公证处的安卓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连接至公证处无限网络，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yidianzixun.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是一点网聚公司。返回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应用市场”，通过搜索栏搜索“一点资讯”，下载并安装“一点资讯”应用，进入应用，在“看电视”栏目项下存在涉案作品，且涉案作品可在线播放。以上事实，有（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290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307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三、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有关事实一点网聚公司主张，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一点网聚公司提供的仅是链接服务，未侵害佳韵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证明上述主张，一点网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4月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咪咕视讯公司通过技术接口形式将其“咪咕视频”APP上的视频内容提供给一点网聚公司，授权一点网聚公司在其自有产品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发布、推广上述视频内容，供一点网聚公司自有产品用户以搜索、浏览、点播、下载、直播、回看或其他合理方式使用。双方在一点网聚公司自有产品下共建“看电视”频道，此频道全部内容均来源于咪咕视讯公司“咪咕视频”APP上的视频内容。双方合作期限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咪咕视讯公司确保对其提供的内容具有独立、合法的著作权或合法使用授权等，所提供的内容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及其他任何合法权益，也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可以授权一点网聚公司用于本协议项下合作内容。咪咕视讯公司应向一点网聚公司提供版权授权证明文件。一点网聚公司有权审查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内容、形式和相关文件。此外，该协议就双方的合作形式、商业模式、分成及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庭审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对一点网聚公司相关后台数据进行了现场勘验。登录一点网聚公司后台数据系统，查询咪咕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的ID，结果显示媒体名称为“咪咕长视频”，为白名单用户，篇名是《虎胆雷霆》，有输入哈希值、URL路径、创建时间、更新时间等信息。通过查询第三方时间翻译网站chinaz.com，显示涉案作品在一点网聚后台系统的创建时间是2019年7月1日。为证明其仅为提供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点网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点资讯”用户协议及标明“一点资讯”联系方式等的网页截图。佳韵社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鉴于本案不涉及网络用户，仅涉及一点网聚公司与其合作方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而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现场勘验相关网页截图、“一点资讯”用户协议、标明“一点资讯”联系方式等的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四、佳韵社公司损失的有关事实佳韵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75000元，但未提交其所受损失或一点网聚公司所得利益的相关证据。佳韵社公司还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请求法院酌定。另查，就一点网聚公司通过iPhone客户端、iPad客户端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佳韵社公司在本院另行提起了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涉案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构成类电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佳韵社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书》、相关网站查询页面截图、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佳韵社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点网聚公司辩称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点网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系指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即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佳韵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一点网聚公司经营的“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已经尽到了证明一点网聚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初步举证责任。一点网聚公司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一点网聚公司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及一点网聚公司后台系统相关数据可以看出，系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并向一点网聚公司提供了技术接口，供一点网聚公司自有产品的用户以搜索、浏览、点播、下载、直播、回看或其他合理方式使用。但是，客观上，一点网聚公司作为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开展内容业务合作的相对方，以获得商业利益为目的，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共同传播了涉案作品；主观上，一点网聚公司本应对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视频内容的版权授权证明文件等加以审核，且具有相应的审核能力，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已尽到了审核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综上，本院认定，一点网聚公司在其经营的“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一点网聚公司提出的其仅提供了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佳韵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一点网聚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一点网聚公司的主观过错及同一作品分端口起诉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佳韵社公司还主张为制止一点网聚公司的侵权行为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律师费交费凭证。考虑到佳韵社公司确有律师参与诉讼，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虎胆雷霆》的在线播放服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23000元；三、驳回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威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丹阳法官助理 桂 洋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