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少英，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石养，男，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钟林，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晖，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上诉人符少英因与被上诉人陈钟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9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少英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9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陈钟林返还符少英宅基地转让款8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钟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土地系美迎村的集体土地，不是罗便村的。双方签订合同时，符少英就支付了余款79000元，合同约定的80000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在场人符国文也签名作证。一审判决仅认定符少英只支付1000元定金，与事实不符；2.陈钟林一直不出庭应诉，是本人心虚故意回避出庭，使得法庭难以查清事实真相；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符少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陈钟林支付了80000元转让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钟林辩称，陈钟林只收到符少英交的1000元定金，按双方约定符少英动工后才付完全款，但至今宅基地仍闲置未动工，所以也未收到符少英的剩余款项。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符少英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符少英与陈钟林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令陈钟林返还宅基地转让费80000元给回符少英；3.该案诉讼费由陈钟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少英与陈钟林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书》，约定陈钟林将其位于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委会美迎村的一块60平方米宅基地出卖给符少英，宅基地价格为80000元，符少英交完宅基地款后，即日生效，随时开工建房，陈钟林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符少英施工，否则造成损失，由陈钟林承担赔偿一切损失。庭审中，符少英与陈钟林一致认可陈钟林收到符少英交付的1000元定金。此外，涉案宅基地属于罗便村委会集体所有，陈钟林目前未办有该土地使用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符少英与陈钟林之间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是否为无效合同？2.符少英主张陈钟林返还80000元宅基地款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符少英与陈钟林之间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该案发生时间在2015年1月28日，应适用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根据该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宅基地属于罗便村委会集体所有，陈钟林未办有土地使用权证，符少英并非罗便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也不是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不符合宅基地转让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符少英与陈钟林之间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   关于符少英主张陈钟林返还80000元宅基地款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案中，符少英主张已向陈钟林支付全款80000元，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仅能证明符少英向陈钟林支付过定金1000元，符少英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陈钟林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符少英要求陈钟林返还80000元宅基地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符少英与陈钟林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陈钟林应当返还符少英交付的定金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符少英与陈钟林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陈钟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符少英退还定金1000元；三、驳回符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符少英已预付），由符少英负担875元，陈钟林负担25元。   二审审理期间，符少英向法庭出示其名下邮政银行《交易明细》二张，其中一张卡于2018年1月28日取现金50000元、一张卡取现金6000元；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张，于2018年1月28日取现金6000元；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张，于2018年1月28日取现金11000元，拟证明符少英与陈钟林签订合同当天，从银行取款73000元，加上家中现金，凑足79000元交付给陈钟林。陈钟林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取款时间是2018年1月28日，与双方签订合同时间2015年1月28日不符。符少英申请证人符国文出庭作证，证明符国文陪同符少英到陈钟林家签订合同，符少英将79000元现金交付给陈钟林。陈钟林认为证人与符少英存在亲属关系，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符少英对于取款时间与合同落款时间相差整三年作出解释称，合同签订的真实时间就是2018年1月28日，合同落款时间是陈钟林当时要求写到2015年的，由于时间长了，对年份问题符少英之前表述错误，直到打印银行取款明细时，才回忆起合同签订时为了规避相关政策，陈钟林让符少英写到2015年的。符少英提供的四张《银行明细清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本院结合一审中陈钟林提交的定金《收据》，时间也同样是2018年，印证符少英合同签订的真实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的陈述。因此，符少英提供的银行取款明细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符国文作为双方签订合同的在场证明人，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其与符少英有亲属关系，并不影响其作证效力。证人符国文的证言与符少英的陈述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22日，符少英为购买宅基地向陈钟林支付定金1000元，陈钟林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7天全付清全款、地基定金款有效7天，如果未付作废”。2018年1月28日符少英与陈钟林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书》，约定陈钟林将其位于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委会美迎村的一块60平方米宅基地出卖给符少英，宅基地价格为80000元，符少英交完宅基地款后，即日生效，随时开工建房，陈钟林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符少英施工，否则造成损失，由陈钟林承担赔偿一切损失。合同签订时，符少英已将宅基地余款79000元交付给陈钟林，合同落款时间书写为2015年1月28日。涉案宅基地属于罗便村委会美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陈钟林目前未办有该土地使用权证。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收款收据》及经二审举证、质证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符少英是否已向陈钟林支付宅基地全款80000元。   关于符少英是否已向陈钟林支付宅基地全款80000元的问题。符少英上诉主张宅基地全款80000元全部支付完毕，陈钟林应予返还。本案中，陈钟林一直否认收到全款，只认可收到定金1000元。根据陈钟林一审提交的定金《收款收据》的内容，支付定金后7天内，符少英应当要支付全款，否则定金作废。该定金收据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月22日，与符少英辩解的合同签订的落款时间虽是2015年1月28日，但实际是2018年1月28日，正好是支付定金后7天内，符合双方约定。虽然陈钟林辩解本案提交的定金收据是后面补写的，但对其补写定金收据所作解释不具合理性，本院不予以采信。符少英对于合同签订时间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符少英当庭予以说明，结合符少英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符国文证言，案涉合同真实签订时间是2018年1月28日，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再结合《宅基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宅基地价格为人民币转让80000元给符少英建房使用，符少英交完宅基地款后，即日生效”的内容，可见符少英在签订合同当天应当已支付全款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符少英提交的证据，结合陈钟林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符少英与陈钟林签订合同时，已向陈钟林支付转让款80000元的事实。符少英上诉主张陈钟林返还宅基地转让款80000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符少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9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9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陈钟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少英退还宅基地转让款8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2700元，由陈钟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王天琳   审判员 沈美萍      二○二○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圣忠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