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刑初6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新岳，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郑州市一建劳务公司郑州市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四棚户1标段工地负责人，住河南省襄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辩护人岳军要，北京高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岳高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新岳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留建、吴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新岳及其辩护人岳军要、岳高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李某等人与郑州一建劳务公司因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四棚户1标段3#地块工地绑扎钢筋工资结算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8月23日17时许，李某跟其工友到该工地讨要工资，经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调解，双方各做出让步，约定24日上午协商解决方案。24日早上6时许，李某与其工友再次到该工地，采取拉闸等方式阻止工人施工，并殴打现场用手机录像的孙某1。7时许，李某等人陆续来到工地大门口。该劳务公司工地负责人即被告人刘新岳带领并指使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四人已判刑）等人，持钢筋棍到工地大门口殴打阻扰施工的人员。刘新岳持钢筋棍殴打李某的头部，将李某打倒在地，同案人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持钢筋棍伙同刘新岳继续对李某腹部、腿部等部位进行殴打。刘新岳作案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被殴打致伤后于当日送医，2016年9月1日因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李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其腹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8月22日，被告人刘新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聂某、赵某、纪某等的证言，同案犯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的供述，被告人刘新岳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工地监控、手机视频等视听资料，病历资料、谅解书、判决书、身份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新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新岳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击打被害人的头部。刘新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新岳指使工人殴打他人，也不能认定刘新岳指使同案人员拿钢筋棍；（2）作为关键证据的作案工具未提取，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致命伤系刘新岳导致；（3）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4）案发后，刘新岳家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刘新岳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其在未归案前没有任何新的违法犯罪行为，已经不存在人身危险性，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原系郑州市一建劳务公司驻郑州市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四棚户1标段工地的钢筋工，因工资结算问题，该批钢筋工与郑州一建劳务公司发生纠纷。2016年8月23日17时许，这批钢筋工到该工地讨要工资，后经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调解，双方约定次日上午协商解决。8月24日6时许，李某与工友再次来到该工地，采取拉电闸等方式阻止工地施工，并殴打在现场录像的工地员工孙某1。7时许，身为该劳务公司工地负责人的被告人刘新岳，带领并指使工地员工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四人均已判刑）等人，持钢筋棍到工地大门口殴打阻扰施工的人员。刘新岳持钢筋棍击打李某的头部致其倒地后，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持钢筋棍伙同刘新岳继续对李某腹部、腿部等处进行殴打。李某被打伤后于当日送医，同年9月1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其腹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刘新岳作案后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8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2017年6月6日,被告人刘新岳及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的亲属与李某的亲属达成和解，李某的亲属接受65万元的赔偿款并对刘新岳、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核查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同案犯孙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4日早上6点30分左右，一批钢筋工因工资问题到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河东第四棚户区1标段中铁四局工地闹事，把工地塔吊和木工的电停了。7点多，刘新岳让去打他们一顿，吓唬吓唬不让闹事。我和孙某1等人手持钢筋棍跟随刘新岳去找那些闹事的钢筋工，走到工地正门路中间，刘新岳跑上前将李某打倒在地后，我与刘新岳、孙某1等四五个人又用钢筋棍对李某进行殴打。我打了三下，孙某1和另外两名男子也打了两三下。2.同案犯刘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郑州一建劳务公司与钢筋施工队关于工资结算标准没达成一致意见，这批工人一直在工地闹事。8月23日，警察到工地协调，双方约定第二天上午10点进行调解。8月24日7点左右，这批工人又到工地闹事，我见劳务公司的人拿着钢筋棍往南走，就拿了一根钢筋棍跟了过去。刘新岳手拿钢筋棍朝李某头部右侧挥去，把他打的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我和刘新岳、孙某2、蒋某、孙某1又拿着钢筋棍围着李某打。3.同案犯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4日早上6时许，上一批钢筋工到工地讨要工资，他们拉断工地电闸，开始闹事，孙某1用手机录像，他们过来抢手机并将孙某1眼镜打掉。7时许，工地负责人刘新岳喊大家出来，让每人拿根钢筋棍并带领大家去打那些闹事的工人。刘新岳用钢筋棍打在李某头部右侧将他打倒后，我与刘新岳、孙某1、刘某、孙某2继续围着李某，用手里的钢筋棍往他上半身打。4.同案犯孙某1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24日6时15分左右，我正在工地地基里施工，从外面来了几十人下到地基里把电闸关了并要将现场工人赶走。当时塔吊等机械正在工作中，特别危险，我就掏出手机对他们进行录像。李某带头围上来用拳头打我并抢夺手机，我的手和胳膊被抓伤，眼镜也被打变形。7点多，刘新岳带着大家持钢筋棍去找这些闹事的人。在工地正门路中间，刘新岳用钢筋棍将李某打倒在地上。孙某2、刘某、蒋某分别用钢筋棍朝倒在地上的李某身上打了两三下，我也用钢筋棍朝他腿部打了一棍。5.被告人刘新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我在郑州市航空港区三官庙乡中铁四局工地上负责现场工作。8月份的一天早上，工地上的钢筋工为了要工资到工地拉电闸阻止工人干活。我和潘姓工头协商未果，又见到有钢筋工打我的工人，我就给当时在工地办公室里的刘某、孙某2、蒋某、孙某1说：“走吧，咱几个都出去，把他们轰出去，不能让他们闹事！”从办公室出来后，我顺手拿了一根钢筋棍，刘某他们也跟着各拿了一根。当时，我在最前面走着，我先拿钢筋棍朝李某的右肩位置打了一下将他打倒，随后刘某、孙某2、蒋某、孙某1也冲过去打了他。6.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我和李某等人于2016年7月18号到郑州市航空港区河东第四棚户区工地当钢筋工，8月18号停工后一直在工地等着发工资。8月24日早上6时许，有100名左右钢筋工聚集在工地等着领工资。7点左右，工地项目部有一群人手持钢筋棍冲了过来，其中五个人冲向李某对他进行殴打，我怕被打就边跑边报警，不久民警来到了现场。7.证人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郑州市一建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为前一批钢筋工进度太慢，公司不让他们干了，因工资结算问题他们开始堵工地。案发当日早上6点多，有几十人来到工地将电闸拉掉不让工人们干活。7点左右，我听屋外有人说打他们去，我也拿着钢管跟了出去。刘新岳先用钢筋打在李某的头右侧将他打倒在地，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继续殴打李某上身、腿等部位。8.证人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郑州市航空港区三官庙乡中铁四局三号地项目部的保安人员。案发当日6时15分许，五六十名农民工进入施工区将电闸断开，不让基坑中的工人施工。后来一群身穿红色短袖、头上戴着蓝色和黄色安全帽的人持钢筋棍朝农民工走去。随后见一名上身穿军绿色衣服的男子（即李某）倒地，有五个人用钢筋棍继续殴打李某。证人赵某、纪某的证言与邵某的证言基本一致。9.工地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8月24日7时许，刘新岳持钢筋殴打李某右额部，李某后退坐倒在地，刘新岳与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持钢筋棍继续殴打李某的腹、后背、腿等部位。该视听资料所显示的内容与前述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10.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中铁四局第四棚户1标段3#工地。现场提取钢筋5根，有现场勘查制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在卷佐证。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李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其腹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记载的伤情特征、死亡原因与被告人供述使用的作案工具等相吻合，并有医院病历、死亡证明在卷佐证。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确认死者系被害人李某。1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刘新岳辨认同案犯和被害人，指认案发地点、作案工具，以及相关证人辨认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情况。13.110指挥中心证明、受案登记表、受案经过证明：案发后他人报警及案件的受理经过。14.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6年8月23日17时21分，110接匿名报警称中铁四局三号工地有人闹事，民警赶往现场后了解到系施工方包工头与中铁四局项目部因债务纠纷导致民工堵门，经民警调解，双方各作出让步。15.谅解书证明：李某亲属李小强、邵玲莉于案发后与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刘新岳的亲属达成协议，五人共同赔偿李某亲属65万元，李某亲属对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刘新岳表示谅解，请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16.我院（2017）豫01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因本案受到刑事追究的情况。17.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综合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新岳的归案过程、身份情况以及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等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针对刘新岳辩称其没有击打被害人的头部以及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致命伤系由刘新岳造成的意见，经查，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孙某2、刘某、蒋某、孙某1等同案犯的供述均直接证明刘新岳持钢筋棍击打被害人李某的头部致其倒地的事实，工地的监控视频清晰证明在李某倒地后没有其他人再对其头部实施过击打行为，鉴定意见证明李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刘新岳击打李某的头部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故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新岳指使他人持钢筋棍殴打被害方的意见，经查，刘新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孙某2、蒋某、孙某1等证人的证言印证一致，均证明刘新岳纠集并率领众人出去“教训闹事民工”的事实，刘新岳并带头拿了一根钢筋棍走在前面，其行为具有明显的纠集和指使特征，故辩称刘新岳未指使他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日李某等人采取拉电闸等方式阻挠工地施工，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李某等人与被告人所在劳务公司之间的劳资纠纷客观存在，阻挠施工的目的在于讨薪且该行为仅是引发故意伤害后果的诱因之一，因此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认为刘新岳具有部分从宽情节的意见，经查，关于刘新岳系初犯以及家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事实，与庭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刘新岳于2016年作案后潜逃，直至2019年被抓获前无任何主动归案表现，反映出较大的人身危险性，故辩护人以刘新岳归案前没有新的违法犯罪行为为由辩称其已不具备人身危险性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新岳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的身体健康，并致李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新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刘新岳所犯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在上述幅度内判处刑罚。量刑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刘新岳系纠集者，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2）被害方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3）刘新岳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其亲属于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物质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根据被告人刘新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新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34年8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庞景波审判员  田荣新审判员  张兴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