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62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逸林，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晋江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5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情树、林培德，北京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逸林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闽0582刑初27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逸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颜逸林虚构“其在从事美金买卖、油漆买卖、机床生产等生意项目，对其进行投资可赚取高额投资分红”，通过其本人当面介绍宣传、微信聊天介绍宣传或放任他人介绍宣传等方式，吸引被害人蔡某1等32名投资者进行投资，再将投资款用于支付投资分红款、退还投资本金及其个人开支，其中部分开支用于向泉州世宝新领航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店面。2018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颜逸林逐渐无力退还本金及支付分红款，遂编造“账户冻结”“有人被抓”等理由进行拖延，并于2019年3月份逃匿。截至案发，被告人颜逸林共计接收投资款本金49373361元，支付投资分红款共计24641278元，退还投资款本金共计10317347元，实际造成其中30名被害人损失共计14578732元（详见附件1）。 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颜逸林在晋江市英林镇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户名为泉州世宝新领航置业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账号3505××××0194）冻结14349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害人蔡某1陈述及其提供的控告状、辨认笔录，被害人蔡某2、蒋某、郭某、杨自直、黄某、苏某、叶某1、杨某1、周某1能、蔡某3、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蔡某4、蔡某5、蔡某6、蔡某7、许某、陈某、姚某、颜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蔡某8、芮某、叶某2、盛某、杨某2、曾某陈述；（二）证人蔡某9、杨某3、蔡某10、蔡某11、李某1、李某2、何某证言、辨认笔录；（三）书证：银行账户明细及经被告人颜逸林确认的数据金额统计表、经蔡某11、李某1确认的与颜逸林发展的投资人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统计表，被害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明细等及经被害人确认的与颜逸林指定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汇总情况，被害人提供的短信、微信截图，证人蔡某9提供的借条、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车辆照片、汽车租赁合同、安全行车责任书、车辆交接单，微信聊天记录，经颜逸林确认的其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晋江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出入境信息、旅馆入住信息、工作说明、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破案经过；（四）被告人颜逸林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颜逸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颜逸林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由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泉州世宝新领航置业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账号3505××××0194）内的人民币143490元，分别予以发还被害人蔡某16万元、发还被害人蒋某人民币3.5万元、发还被害人郭某人民币30490元、发还被害人周某1能人民币1.8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颜逸林退赔蔡某1等30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435242元。 上诉人颜逸林提出：其集资犯罪的实现与蔡某1、郭某、芮某、周某1能、颜某的积极帮助分不开，该五人不属于被害人的诉讼地位，属于共同犯罪地位，其与五人关系比较熟悉和了解，五人明知其没做什么生意却主动宣传招集新人到自己名下，清楚自己是在赚取其他集资人的返点才如此卖力，其与五人之外大部分人不认识，正因五人的宣传，使其集资数额达到其一人难以达到的数额，故五人是共犯地位；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不能因其做美金、油漆被他人所骗，向公安所提供对方信息无法查找就认定其态度不好；请求对涉案的银行账单进行司法审计，以准确认定犯罪事实和犯罪人；五人应对各自名下所吸收的投资款未收回的本金与其承担连带责任；与同类型的案件相比较，原判对其量刑偏重；其在一审中供认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对犯罪数额没有意见，有悔罪表现，写信让家人退赃，如实交代用赃款购买的不动产和动产，具有从轻情节，请求查清事实，对其改判较轻刑罚。辩护人提出：颜逸林没有实施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客观行为，没有非法占有投资款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颜逸林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原判未查清关键事实，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认定的金额偏高，扣除不属于真实的投资，颜逸林的收款账户是李某2、李某1、蔡某10、蔡某11，投资人转到陈联峰、陈迎迎等无关的案外第三人的账户金额不能作为投资款或犯罪数额，应扣除此种转账78笔3865398元，建议依法扣除并降低颜逸林的量刑；一审没有依法进行必要审计，导致所认定的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查清投资款除了分红外的资金去向才能查明颜逸林是否有转移、隐匿资金或高消费行为，一审没有查清，认定事实不清楚；颜逸林归案后如实坦白，认罪态度良好，可以从轻处罚；颜逸林的资金大多返还投资人，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量刑偏重，请求二审对颜逸林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颜逸林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刑事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颜逸林行为定性的问题。经查，本案中，上诉人颜逸林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对外吸收数额巨大的款项，其行为违反了国家的金融管理法规；颜逸林采用以高回报率为诱饵进行非法集资，向被害人承诺的分红远远高于银行同期存贷款利率，已经超出了正常市场经济规律可以承受的范畴；颜逸林虽然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进行非法集资，但在案的多名被害人或证实其投资给颜逸林的款项中有部分是他人所投资，或证实是通过其他被害人进行投资，颜逸林也供述向其投资的32人有13人是亲戚、朋友，其他不认识的人是通过蔡某1、郭某、芮某、周某1能、颜某等人介绍投资的。综合在案的证据可证实颜逸林集资的对象没有特定的指向,虽然直接吸存的人有部分是其亲戚、朋友，但是通过这些人向下线人员间接吸收资金，对下线人员是谁、人数多少等持放任的态度，这表明了颜逸林知道其所收集的资金来源对象具有广泛性和不特定性。颜逸林主观上明知其非法集资行为的辐射面可能难以预料，并没有设法加以阻止，而是一再收取，最终收集了数额特别巨大的资金，颜逸林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公开宣传行为。据此，可认定颜逸林的非法集资行为具备了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和社会性。 同时，颜逸林本来就没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在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归还能力情况下，虚构从事美金买卖、油漆买卖、机床生产等生意项目，投资可获得高额投资回报的事实，从而使他人相信并自愿交付其巨额钱款。颜逸林取得款项后并未用于实际生产经营活动，而是采用拆补的方式将资金用于归还之前的投资款、支付分红利息和购买店面、汽车及个人开支等，即使经营，也难以获得如此丰厚的利润。之后在无力归还投资款的情况下出逃，归案后又无法交代涉案款项的具体去向，最终导致他人的巨额钱款无法返还。颜逸林的行为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综上所述，颜逸林以高额回报的方式非法吸收社会上的资金的行为影响了金融资金的流向，破坏了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颜逸林以资金用于投资可获得高额回报的名义诈骗他人钱财，非法占有他人资金，严重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行为符合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集资诈骗罪的四个要件即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和社会性，应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颜逸林的辩护人提出颜逸林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而是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颜逸林提出蔡某1等五人是共同犯罪、应负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害人蔡某1、郭某、芮某、周某1能、颜某的陈述与颜逸林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颜逸林与上述五人之间并无共同犯罪的故意，且颜逸林在二审提审时也确认上述五人不知道其经营方式，结合在案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五人参与了颜逸林的集资诈骗行为。故上诉人颜逸林提出的上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颜逸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数额存在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在案的蔡某1等32投资人的详细陈述所投资和收回分红、本金的时间、金额等具体情况，与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转账明细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并经颜逸林、蔡某11、李某1确认，据此足以认定蔡某1等32人向颜逸林投资款总额49373361元，颜逸林支付分红款24741178元、退回本金数额10217147元，并造成其中30名被害人实际损失14578732元的事实，原判因此未进行审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颜逸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逸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颜逸林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具体情节，对上诉人颜逸林做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颜逸林及辩护人提出改判较轻刑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原判对上诉人颜逸林被冻结在案的143490元未判决按比例发还30名被害人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刑初27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颜逸林的定罪量刑的判决部分。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刑初271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发还被害人款项、责令上诉人颜逸林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的判决部分。 三、由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人民币143490元按比例发还30名被害人，责令上诉人颜逸林继续退赔30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4352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志同 审判员  曾泽龙 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思颖 附：本案适用法律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