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3民初7218号 原告：青岛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通榆路**-16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664544166T。 法定代表人：刘德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晖，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良，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法英，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被告：管焕荣，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被告：魏秀兰，女，193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被告：王春霞，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禚科基，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韬，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物业公司）与被告王法英、被告管焕荣、被告魏秀兰、被告王春霞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晖，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禚科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丧葬补助金26856元；3、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魏秀兰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625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工伤保险待遇争议一案经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以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160号裁决书裁决结案。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及被告放弃其他索赔权利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协议条款无效，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裁决结果也是错误的。 四被告辩称，四被告应同时取得社会保险与商业保险赔偿。原告所提交的《协议书》中明确说明，原告为死者王旭先购买保险一份，保险金额为20万元，此保险属于商业性的人身保险，具有自愿性，是四被告自愿为王旭先所投的商业保险，其商业性决定了给付赔偿款的无条件性。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某类似案中有过这样的陈述“劳动者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是劳动法确立的劳动者的基本权利之一，也是我国社会保障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人身意外伤害险是一种商业保险行为，与工伤保险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保险，两者不能相互替代。保险公司赔付给。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不属于工伤赔偿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12期的案例说明用人单位为职工购买商业性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不因此免除其为职工购买工伤保险的法定义务。职工获得用人单位为其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付后，仍然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综上，四被告有权既取得商业保险赔偿，又取得社会保险赔偿，不应因取得商业保险赔偿而丧失获得社会保险赔偿的权利。 二、原告在《协议书》中声称协助四被告进行理赔，并要求四被告放弃其他主张及权利因存在欺诈情形，因此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8条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第23条第3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第39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因王旭先与四被告系劳动关系，因此该商业保险的受益人只能是王旭先及四被告，所以无需四被告协助，四被告本身即可取得王旭先的商业保险赔付；其次，原告利用四被告不懂法，以原本就属于四被告利益的20万商业保险，利用其优势地位，欺骗四被告放弃应由四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等社会保险赔偿款项，签署《协议书》，以协议形式免除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的行为，剥夺四被告的法定利益，属于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综上，根据上述事实与法律规定，因被四被告的欺诈行为，所以四被告与被四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四被告有权要求被四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社会保险赔偿。 三、原告同意四被告通过法律程序获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其他权利。被告王法英与管焕荣在与原告经理刘正帅的谈话过程中，刘正帅多次提到让被告说一个具体的数字，他向公司进行汇报或者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说明原告也同意在商业保险金20万元之外协商工亡补偿的数额，而双方并没有就最终数额有具体的结论。 综上所述，四被告应依法同时享有王旭先因工死亡所得的商业保险赔偿及社会保险赔偿，《协议书》因原告的欺诈行为，剥夺了四被告获得社会保险赔偿的法定权利，是无效的；又因原告并未为死者王旭先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应由原告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四被告支付。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交的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27号裁决书复印件、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的青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0003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夏津县郑保屯镇柳元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交易明细单打印件各1份。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协议书1页、委托书1页，证明双方就王旭先死亡一事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被告承诺在取得保险理赔款后自愿放弃因王旭先死亡事宜向原告主张其他任何事宜，承诺并保证不再就此事对原告提起诉讼。原告依据该协议书已经履行了协助理赔事宜，20万元保险款已经支付给被告，因此被告依照约定无权请求赔偿。委托书是因王旭先亲属众多，部分亲属委托管焕荣办理相关的死亡手续。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委托书中王法英的签字捺印是王法英本人，不能代表其他近亲属的意思。协议书在签字时原告并未向被告讲明该20万元的赔偿性质，属于利用优势地位蒙蔽被告。另，该协议书剥夺了四被告主张工亡补助金的权利，应属无效。另外签订赔偿协议后经咨询又找原告协商处理时，原告明确其他赔偿事宜可以经过法律途径解决。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该协议书、委托书系被告王法英拿回后由三被告各自签署，是否是四被告分别各自签署，其不清楚，原告认为应当是各当事人本人所签，但四被告陈述，该协议书当事人处的签名及捺印均系被告王法英。原告不能证明该协议书、委托书的签名及捺印系四被告本人，不能证实该协议书、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四被告提交的被告管焕荣、王法英与原告刘正帅经理谈话录音书面材料打印件7页，证明四被告一直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希望能够按照法律的规定，由四被告报一个补偿数额，同意在保险金之外协商工亡补偿的数额，并没有因为协议书就确定最后的具体金额数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作为一个普通的管理人员未经授权，其言论只能代表个人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本院认为，原告认可刘正帅系其处工作人员，该证据系视听资料，原告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17日，青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0003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旭先系明德物业公司员工。2016年4月6日下午16时左右，王旭先在崂山区国际创新城工作期间，突发疾病。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王旭先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视同工伤”。 2、原告持有签订于2016年7月17日《协议书》一份，甲方（原告）、乙方王法英、管焕荣、王春霞、魏秀兰（即四被告）。内容如下：“王旭先同志于2016年4月6日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妥善处理善后事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为王旭先购买保险一份，保险金额为20万元，由甲方协助乙方进行理赔；二、乙方取得保险理赔款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乙方自愿放弃因王旭先死亡事宜向甲方主张其他任何权利，承诺并保证不再就此事对甲方提起诉讼、仲裁等，如保险理赔金不能到位，乙方保留追究甲方法律责任的权利。三、乙方领取款项后自行分配，如发生争议与甲方无关”。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原告印章，乙方处签有王法英、管焕荣、王春霞、魏秀兰的签名及捺印。 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协议书由王法英将协商一致的文稿带回找其亲属签字，具体情况原告不清楚，后交原告，由原告保存，原告认为应是当事人本人所签。 四被告陈述：该协议书系被告王法英在原告处单独签署，非原告所称系王法英拿回家后由全体被告共同签署。 3、原告持有同日《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王法英、王春霞、魏秀兰，委托管焕荣为其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下列事项：1、委托受托人代为办理王旭先死亡理赔的相关事宜，代理人与明德物业公司签署的一切相关文件，其均予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上的权利与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承担。2、代为接受王旭先死亡赔偿款等款项。该《委托书》尾部签有委托人王法英、王春霞、魏秀兰的名字，并均有捺印。 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该证据系被告王法英带回由各被告签字捺印后交给原告。 4、夏津县郑保屯镇柳元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其村居民王旭先于2016年4月6日去世。母亲：魏秀兰，父亲王守峰（已于2015年9月2日去世），配偶：管焕荣。王旭先与管焕荣共育有一子一女，儿子王法英，女儿王春霞。 5、2016年6月12日，中意人寿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给本案被告管焕荣。 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20万元保险的相关书面证据，比如保险合同、保险单、支付保险费、保险理赔的相关书面证据，其不能提交，原因是：该上述文件均由山东明德集团公司办理，原告并不持有上述文件。保险是2016年3月1日在王旭先生前购买，山东明德集团是投保人，属于团体保险。被保险人是山东明德集团所属员工。中意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中意团体定期寿险、中意附加意外医药补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年一投，险种与保险公司可能发生变化，但王旭先死亡前未发生变化。具体能领取到的保险赔偿金是否为20万元不清楚，是由保险公司分具体情况计算赔付。因案外人在投保，所以原告不具备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支付的权利。 6、2016年11月21日，被告管焕荣、被告王法英与原告处工作人员刘正帅曾就赔偿事宜进行交谈，刘正帅表示需要被告出赔偿数额的方案，其可以向公司汇报。 7、2017年2月8日，申请人为本案四被告，被申请人为本案原告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27号裁决书裁决本案原告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与王旭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案四被告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未与王旭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34.48元；驳回本案四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该劳动争议纠纷最终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997号案判决。上述案件中确认王旭先工资为每月2500元。 8、经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认定，被告魏秀兰符合供养亲属资格，其他三被告不符合资格。 9、青岛市2015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476元，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 10、2018年2月23日，本案四被告作为申请人向本案原告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丧葬补助金29274元；3、裁决被申请人按月向申请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包括配偶1000元（2500元×40%）；其他亲属即魏秀兰750元（2500元×30%）。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160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法英、管焕荣、王春霞、魏秀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被申请人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法英、管焕荣、王春霞、魏秀兰丧葬补助金26856元；3、被申请人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魏秀兰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6250元；4、驳回申请人王法英、管焕荣、王春霞、魏秀兰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该裁决送达后，被申请人对此不服，诉至本院，即为本案；申请人未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应当支付四被告工伤保险待遇。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已经达成协议，不应再支付工伤赔偿。本院认为，关于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协议有效，其首先应当就协议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即其应当举证证明该协议书系四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陈述该协议书系被告王法英与原告达成协议后，由王法英带回，另三被告签字后由王法英交给原告，该四被告的签名及捺印是否系本人，原告对此不清楚。而四被告陈述该协议书只有王法英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不能证实其他三被告的签字是否系该三被告本人所签，即不能证明系该三被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原告陈述，其他三被告均系委托管焕荣处理此事，则其应当证明协议书中管焕荣的签名捺印亦为管焕荣本人。同时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协议书确系四被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书缺乏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成立要件，现有事实及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因此原告主张依据该协议四被告已不能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中约定的主要义务系由保险公司支付，该保险系在王旭先生前已经购买，也就是说在原告投保后发生保险事故时，四被告依据保险合同即能获得理赔，该协议导致四被告只能获得商业保险赔偿，而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对四被告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医疗费以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培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应当支付四被告工伤保险待遇。 最后，意外险属于商业保险，而工伤保险属于法定保险，两者属于不同性质的保险；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为受益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属于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一种福利待遇，不具有法律强制性。而缴纳工伤保险受到劳动法律法规调整，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社会保险的强制性。两项权利一个为合同权利，一个为法定权利，两项权利不得任意限制和剥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仍然可以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本案中被告依法可以既获得商业保险赔偿，也获得工伤待遇赔偿，且不能互相折抵。 综上，本院认为，四被告应当依法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原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本案中，王旭先死亡时间为2016年4月，故原告应当按照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476元向四被告支付6个月的丧葬补助金即26856元（4476元×6个月）；按照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为基数向四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1195元×20倍）；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供养魏秀兰亲属抚恤金26250元（2500元/月×30%×35个月）。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法英、被告管焕荣、被告王春霞、被告魏秀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 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法英、被告管焕荣、被告王春霞、被告魏秀兰丧葬补助金26856元； 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魏秀兰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6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叶 人民陪审员 杨 筠 人民陪审员 高建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崔鹤 书记员杨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