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21民初987号 原告：宁波创世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经济开发区青青路**。 法定代表人：郑海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长桥社区远大二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辉。 被告：湖南省昇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远大二路**v> 法定代表人：郑晓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湖南弘一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长沙市焱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湘东路**湖南长丰联成汽车模具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文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燕，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辉，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原告宁波创世轴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创世公司）与被告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长北公司）、湖南省昇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昇宇公司）、长沙市焱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诚公司）、王辉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被告长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被告昇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姜志武及被告焱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文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创世公司请求本院判令：四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066018.4元，四被告就上述全部赔偿款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被告长北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合作多年。2018年9月开始，原告与被告长北公司的全部合同业务全部由被告昇宇公司接手，被告昇宇公司是原告新的合同相对人；2、2019年2月15日晚2号仓库起火，原、被告核算确认，原告本次火损价值不含税价为2713290.62元，含税价为3066018.4元；3、被告长北公司与被告昇宇公司在公司业务、财务、人员、场地均混同，被告昇宇公司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焱诚公司、被告王辉自愿就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长北公司、王辉共同答辩要点：1、长北公司所有业务自2019年1月1日已移交给被告昇宇公司，包括所有工作人员及收货人员的安排、货物收发并出具发货单，长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火灾的原因实际是烟灰缸倒入垃圾桶引起，王辉个人只是参与了抽烟。 被告昇宇公司答辩要点：1、原告要求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原告不存在仓储和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原、被告三方从未就将原告的仓储和运输业务由长北公司转让给昇宇公司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昇宇公司对原告仓储在2号仓库的货物数量、规格、价格等均不知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昇宇公司与长北公司不构成混同。昇宇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股东为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路运输公司）及长北公司，其中道路运输公司持股51%，长北公司持股49%。昇宇公司作为国有控股公司，与长北公司在人员、业务方面均互相独立，各自有独立的办公场地，其中昇宇公司租赁了道路运输公司的9号仓库，长北公司租赁了道路运输公司的2号仓库。双方在财务上有独立的财务人员和财务账簿，不存在混同的情形；3、原告主张损失货物数量及金额的依据为长北公司盖章确认的《湖南省昇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号仓库（宁波创世）财务损失明细表》（以下简称《损失明细表》），该明细表中的货物数量及金额与《价格评估报告书》明显不一致，原告起诉的财产损失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告焱诚公司答辩要点：焱诚公司的成立是因为王辉承诺将一定的业务带到公司，由其联络供应商。焱诚公司并非要承担火灾引起的赔偿责任，而是受损客户如果愿意继续将业务交由焱诚公司，则可以在每月产生的运费中扣除30%用于抵扣火灾造成的损失。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 1、原告创世公司与被告长北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原告创世公司将货物运送至长北公司指定的仓库，长北公司根据创世公司的指示要求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客户，不能及时送出的货物则由长北公司仓储保管，双方结算的运输费中已含相应的仓储费用。原告创世公司与被告昇宇公司亦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 2、2018年6月29日，长北公司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长北公司向道路运输公司租赁位于长沙市××路××号的2号仓库，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长北公司在该2号仓库办公。被告昇宇公司同样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昇宇公司向道路运输公司租赁位于长沙市××路××号的9号仓库，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1日，昇宇公司在该9号仓库办公，2号仓库和9号仓库相互独立。 3、2019年2月15日2时25分许，2号仓库发生火灾，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经公消认字[2019]第0001号）》记载，起火原因系王辉、刘小平、龙双军打牌吸烟残留烟蒂倒入塑料垃圾桶内引起。该事故导致原告创世公司仓储于该仓库的货物毁损。 4、原告创世公司提交了8张增值税发票，其中长北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向原告开具一张运费发票，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昇宇公司向原告开具了6张运费发票，该6张运费发票均注明为“代开”，2019年1月28日，昇宇公司再次向原告开具了1张运费发票。同时，原告提交了昇宇公司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银行账户流水，未发现有创世公司向昇宇公司支付运费的记录。 5、原告创世公司持有一份《损失明细表》，该明细表确认原告创世公司因火灾损失的财物，不含税价为2713290.62元。《损失明细表》有长北公司的盖章及王辉的签字，签字时间为2019年4月3日。 6、2019年4月15日，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消防大队、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长沙县星盛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案涉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经该所评估，确认原告创世公司损失总计820000元。 7、另查明，道路运输公司、长北公司分别持有昇宇公司51%、49%的股份，昇宇公司不持有长北公司的股份。长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辉，王辉同时也是昇宇公司总经理。昇宇公司有“收购”长北公司的意图，两公司为此做了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涉案运输合同中原告创世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认为被告长北公司及被告昇宇公司均为涉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被告长北公司、昇宇公司互指对方为合同相对人。本院审查认为，应认定被告长北公司系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理由是：（1）受损货物存放于长北公司承租的2号仓库，原告虽主张昇宇公司也在2号仓库办公，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可认定长北公司为收货人；（2）昇宇公司虽向原告开具了运费发票，但运输费均支付至长北公司，长北公司为运输费的实际收款人；（3）原告创世公司与被告长北公司均主张长北公司最迟于2019年1月1日已将涉案运输业务移交给被告昇宇公司。根据原告所提交的昇宇公司会议记录，其中2018年11月29日召开的会议（原告提交证据39-41页）记录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计划在2019年1月1日将长北公司的全部业务移交昇宇公司，在此之前长北公司进行好库存盘点，并跟供应商发邮件确认后交给昇宇公司，昇宇公司出具库存接收单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正式移交并明确长北公司的业务转到昇宇公司都要有合同；2018年12月18日召开的会议（原告提交证据46页）记录昇宇公司并购长北公司要按正规流程即审计、评估、法务等全部结束后再进行合并，合并要把合同转入昇宇公司。王辉会议中发言称在2019年1月1日将合同转至昇宇公司。而实际情况是，火灾发生时，与长北公司有运输合同关系的供应商（包括原告）并没有与昇宇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且并购所需要进行的审计评估工作也还没有完成，长北公司与昇宇公司计划于2019年1月1日完成业务移交实际上并没有正式完成。原告与长北公司主张涉案运输合同相对人已变更为昇宇公司，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长北公司与被告昇宇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原告认为被告长北公司、昇宇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财务、人员、业务均不独立，构成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昇宇公司认为其与被告长北公司互不控股，两公司财务、业务相互独立，不构成混同。本院审查认为，被告长北公司、昇宇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为不同主体，且互不控股，两公司财务相互独立，虽然两公司存在一些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但各有办公、经营场地，亦未见充分证据显示两被告业务混同，故难以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 3、赔偿金额的认定。原告创世公司主张按《损失明细表》所列财物损失含税价认定赔偿金额。被告长北公司不同意依此表确认赔偿金额，长北公司辩称其在《损失明细表》上签字盖章只是确认损失货物数量，不是确认损失金额。被告昇宇公司主张应按长沙县星盛价格评估事务所对财产损失所作价格评估认定损失金额。本院认为，（1）被告长北公司在《损失明细表》上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辉签字，理应视为被告长北公司对该表的全部内容认可，故对被告长北公司的前述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据此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只在当事人对赔偿额没有约定时才考虑采用其他方法确认赔偿额，故对被告昇宇公司关于按评估价认定赔偿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创世公司主张按含税价认定损失金额，本院认为因税费未实际发生，且货物已毁损，将来也不可能发生税费，故税费不是原告的损失。综上，本院认为应以《损失明细表》所列不含税价2713290.62元确认赔偿额，该金额系创世公司与长北公司约定的赔偿额，不作为其他部门火灾损失统计的依据。 4、《债务承担函》的性质认定及焱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创世公司主张焱诚公司出具《债务承担函》系其自愿承担赔偿责任，焱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债务承担函》形式上为“第三人”焱诚公司与债务人长北公司达成合意后对债权人（各供应商，包含本案原告）作出的承担债务的承诺。对焱诚公司而言，该承诺有债务加入的意思，但并不能以此判定焱诚公司须就火灾造成的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是：（1）从形式上看，原告提交的《债务承担函》非原件，焱诚公司主张其未将《债务承担函》原件送达原告，《债务承担函》也未经创世公司盖章，三方未就债务承担达成一致，不产生合同法上的约束力。对于原告是如何取得该函、原告是否与焱诚公司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双方有争议且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2）即使认定《债务承担函》确已送达至原告，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焱诚公司就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视其认可焱诚公司加入到本案债务中，但从《债务承担函》本身内容而言，焱诚公司承担责任是附条件的，首先赔偿方式是分期，其次是按各供应商（包括本案原告）当月所产生仓储运输费用的一定比例作为抵扣赔偿。该种债务承担方式必须以原告货物由焱诚公司仓储运输并产生相关费用为前提。庭审中，原告创世公司明确表示仅主张焱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同意上述抵扣赔偿方式，故本院认为原告创世公司并非全面认可《债务承担函》，焱诚公司承担债务是附条件的，而原告与焱诚公司并未就此债务承担方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焱诚公司无须就火灾造成的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一、原告创世公司与被告长北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依法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被告长北公司承运原告创世公司的货物，货物于其承租的2号仓库因火灾烧毁，长北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长北公司与创世公司确认损失货物不含税价为2713290.62元，本院确认该金额为赔偿额。三、原告主张被告昇宇公司是运输合同相对人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焱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王辉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且《债务承担函》中关于王辉的部分明确须经法院判定王辉个人承担的部分，王辉才以名下车辆、房产赔付，原告基于此要求王辉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创世轴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713290.62元； 二、驳回原告宁波创世轴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1328元，减半收取15664元，由被告长沙长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862元，原告宁波创世轴业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8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姣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吴家昭 书记员吴家昭（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