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卓浪，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麦穗华，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鼎湖区坑口好好购销部，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203MA4X2BOF8U。经营者：邓三好。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卓浪、麦穗华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坑口好好购销部（以下简称好好购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卓浪、麦穗华，被上诉人好好购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卓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卓浪不需承担清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好好购销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店铺于2018年9月19日完成转让，邓卓浪并未参与后续期间的经营，但又判决其承担9-10月的货款，是错误的。2.邓卓浪与麦穗华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经营权转让给麦穗华，双方还签订《转让交接明细清单至2018年9月19日止》，载明截止至8月欠货款203300元（与供货商转账明细数额吻合），9月欠款49857元，总货款235157元，且双方协议由麦穗华承担未结的货主货款及工资，该行为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并已通过证人陈天明口头告知好好购销部，债权债务均由麦穗华负担，好好购销部的负责人两夫妻于9月22日还亲自到店与麦穗华夫妻进行接洽，亦向麦穗华进行追偿，且在麦穗华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更名为喜庆酒楼后，好好购销部还继续供应货物，麦穗华也向好好购销部支付7-8月的货款，可见好好购销部对于该债务转移的认可，其与麦穗华之间形成新的买卖法律关系，原债务人邓卓浪脱离与好好购销部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债的关系。再者，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粤12民终1326号民事判决书（陈小平与邓卓浪、麦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鼎湖区绿然居食府煤气供应商陈小平确认知晓并同意债务转让。好好购销部蔬菜档作为另一供应商，邓卓浪不可能存在疏漏而未予通知。现好好购销部要求邓卓浪共同承担货款与常理不符，应不予采信。3.邓卓浪对于2018年9-10月的货款没有异议，在该期间邓卓浪并未参与经营，所以对好好购销部提供的凭证的真实性是难以确认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邓卓浪的上诉请求。麦穗华口头辩称，当时转让合同是麦穗华与邓卓浪签订的，供应商不在场，其余由法院认定。好好购销部书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邓卓浪的上诉请求。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好好购销部是不清楚麦穗华与邓卓浪签订协议的情况，因为对方将债权转移情况告知好好购销部，但没有征得好好购销部的同意，好好购销部不清楚邓卓浪与麦穗华之间的支付货款情况。另外，鼎湖区绿然居食府的更名，好好购销部亦不清楚，从好好购销部提交的购销凭证中的购销单位（鼎湖区绿然居食府）可知，好好购销部一直是向鼎湖区绿然居食府供应货物的。因此，邓卓浪应承担偿还责任。麦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驳回好好购销部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好好购销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好好购销部提交的2019年9-10月货款31679元未支付认定是错误的。邓卓浪与麦穗华签订的转让交接明细清单至2019年9月19日止，载明至8月货款尚欠203300元（与供应商转账明细表数额吻合），9月份货款49857元，总货款253157元，且双方确认清单内未结货主货款及工资由麦穗华承担，明细表内2018年8月（支付7月货款）供应商转账明细表内记载（序号5）好好购销部未转账金额27857元（备注7-8）月货款的事实，9-10月货款共31379元。麦穗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0000元，9月25日转账10245元，10月10日转账21100元，共转金额41345元，减去欠好好购销部27857元，多转出13488元，用来支付9-10月的货款，9-10月货款共31379元减去13488元余17891元未付。后双方终止合作，已经现金支付完毕，一审应以银行转账金额计算。2.一审称麦穗华认为财务与个别供应商串谋，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的。其一，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尚欠好好购销部7-8月货款27857元，但财务在2018年9月3日转账10000元备注7月货款，9月25日转账10245元备注7月货款，10月10日转账备注付清8月货款，事实有误，财务存在作弊行为。当时无非是想做到与7-8月货款金额吻合。其二，供应商转账明细表，邓老板建设银行户名邓宇婷未转金额5033元，财务在2018年9月25日私自转出7469元（备注6-7月货款），多转走2436元。其三，扇贝佬建设银行户名劳家伟未转金额6467元，财务于9月3日又私自转出6600元（备注7月货款）。双方协议清楚记载备注7-8月货款，财务在银行转账附言乱备注6-7月货款。综上足以证明，财务与供应商串谋，附言内容可人为造成。3.所有供应商都持有送货单，无论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完后都没有交还。好好购销部于一审当庭提交麦穗华已经结清的7-8月送货单作为证据，可证明供应商对于收到货款金额后，送货单没有交还的事实。一审没有将好好购销部提供的送货单的金额当庭核算，就采信对方的货款金额。4.《经营权转让协议》没有注明有拖欠好好购销部9-10月货款的金额，麦穗华与好好购销部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好好购销部手中又持有已经付清的7-8月货款的货单，并无交还，现又将已经结清的9-10月送货单作为证据，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麦穗华的上诉请求。邓卓浪口头辩称，27857元是当时尚欠的7-8月货款，该金额予以确认。9-10月的货款金额由于邓卓浪未参与经营，不清楚。好好购销部书面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麦穗华的上诉请求。关于麦穗华陈述尚欠金额的问题。对方于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清晰显示了7月、8月货款金额及备注信息（付7月货款、结清7月货款、结清8月货款），与好好购销部提交的7-8月货款金额是相互印证的。可见，三次转账记录是偿还7-8月的货款，而非麦穗华所述是用来支付9-10月货款的。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好好购销部是不清楚麦穗华与邓卓浪签订协议的情况，因为对方将债权转移情况告知好好购销部，但没有征得好好购销部的同意，好好购销部不清楚邓卓浪与麦穗华之间的支付货款情况。另外，鼎湖区绿然居食府的更名，好好购销部亦不清楚，从好好购销部提交的购销凭证中的购销单位（鼎湖区绿然居食府）可知，好好购销部一直是向鼎湖区绿然居食府供应货物的。好好购销部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邓卓浪、麦穗华立即归还好好购销部的货款31379元；2.判令邓卓浪、麦穗华向好好购销部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利息以31379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至货款全部清偿时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卓浪、麦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好购销部经营者为邓三好。鼎湖区绿然居食府因经营需要向好好购销部采购油盐酱醋米等副食品，好好购销部自2017年8月起向绿然居食府供应油盐酱醋米等副食品。邓卓浪于2018年9月19日与麦穗华就鼎湖区绿然居食府转让事宜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邓卓浪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转让给麦穗华经营。关于食府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事宜，邓卓浪和麦穗华签订了《转让交接明细清单至2018年9月19日止》，确认清单内未完结的货主货款及工资由麦穗华承担。在绿然居食府转让后，麦穗华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改名为“喜庆酒楼”，好好购销部继续向喜庆酒楼供应至2018年10月。肇庆市鼎湖区坑口好好购销部送货单登记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应支付好好购销部7月份货款共20545元，8月份货款共21100元，9月份货款共17623.4元，10月份货款共13755.7元。2018年9月3日，邓卓浪通过其名下（尾数为2978）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向邓三好名下账号（尾数为1543）支付了7月份货款10000元（备注：付7月份好）；2018年9月25日，麦穗华利用邓卓浪的银行卡支付了7月份货款10245元（备注：付好好7月）；2018年10月10日，麦穗华利用邓卓浪的银行卡支付了8月份货款21100元（备注：结清8月份货）。麦穗华、邓卓浪尚欠好好购销部9月份货款共17623.4元，10月份货款共13755.7元。好好购销部于2019年1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责任承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邓卓浪已于2018年9月19日将其经营的绿然居食府转让给麦穗华经营，且双方约定绿然居食府在2018年9月19日前拖欠供应商的货款由麦穗华承担，麦穗华也同意承担该债务，邓卓浪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转让给麦穗华后，邓卓浪告知好好购销部继续向鼎湖区绿然居食府供应油盐酱醋米等副食品，但并未明确邓卓浪将货款债务转让给麦穗华，而且转让时也没有得到好好购销部的同意，因此，邓卓浪仍应与麦穗华向好好购销部承担清偿责任。关于2018年9、10月尚欠的货款金额。好好购销部提交的坑口好好购销凭证证明邓卓浪与麦穗华尚欠肇庆市鼎湖区坑口好好购销部9、10月货款金额为31379元，邓卓浪、麦穗华对该坑口好好购销凭证均无异议，故该院对该货款金额予以确认。麦穗华认为通过向好好购销部三次转账合计41345元，分别是2018年9月3日10000元，9月25日10245元，10月10日21100元，而且好好购销部当时并无扣除供应商转账明细表欠27857元即41345-27857=13488元，故9月至10月未付金额应为：31379-13488=17891元。结合好好购销部提交的2019年7月份与8月份的购销凭证金额分别为20245元、21100元，与邓卓浪、麦穗华提交的银行流水，上面清晰显示了7月份与8月份货款的金额及备注信息，及对应支付款，可以印证，好好购销部的2018年7月份及8月份货款已经由邓卓浪清偿完毕，麦穗华抗辩备注是其财务与供货商串谋，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好好购销部要求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但因自2019年8月20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麦穗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好好购销部支付货款31379元，并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付利息至付清货款31379元之日止；二、邓卓浪对于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24元，由麦穗华、邓卓浪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粤12民终1326号案件中查明，鼎湖区绿然居食府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邓卓浪，于2017年5月31日注册，于2018年10月9日注销。鼎湖区喜庆酒楼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麦穗华，于2018年10月26日注册，于2019年1月23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鼎湖区绿然居食府拖欠好好购销部货款的具体数额；2.邓卓浪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鼎湖区绿然居食府拖欠好好购销部货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好好购销部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8年9月、10月的货款，根据好好购销部提供的购销凭证，2018年9月、10月货款总额为31379元。麦穗华对上述货款金额并无异议，只是上诉主张多支付货款。根据邓卓浪名下的银行流水，显示的7月、8月支付货款，与好好购销部提供的购销凭证金额20245元、21100元能够相互印证。也就是说，这部分的转账并非支付9月、10月的货款，也未显示有多支付的情况。虽然麦穗华与邓卓浪签订的转让交接明细清单，显示好好购销部未转金额为27857元，根据双方的约定，清单外的债务与麦穗华无关，但是这仅属于麦穗华与邓卓浪之间的对于7-8月之间的货款如何承担的问题的约定，约定的数额是否有误应由双方另行解决，若麦穗华认为邓卓浪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因此，从好好购销部提供的购销凭证及邓卓浪名下的银行流水可知，麦穗华与邓卓浪均未对好好购销部2018年9、10月的货款进行偿还，因此，本案中鼎湖区绿然居食府尚欠好好购销部的数额为31379元。关于邓卓浪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邓卓浪作为鼎湖区绿然居食府的原经营者，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的经营权和债务一并转让给麦穗华，双方确认清单内未结的货主货款（包括欠好好购销部的货款）及工资由麦穗华承担，但该协议仅是邓卓浪与麦穗华双方订立，虽然邓卓浪主张其事后口头告知好好购销部其已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转让给麦穗华，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转让债务的行为取得了好好购销部的同意，好好购销部在诉讼中也表示不同意对案涉债务进行转让，因此邓卓浪仍须对其经营鼎湖区绿然居食府期间所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但2018年9月19日邓卓浪将鼎湖区绿然居食府转让给麦穗华后，其不再继续经营，好好购销部的交易对象为麦穗华，邓卓浪对于转让之后的货款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邓卓浪对9月、10月的全部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当事人确认，2018年9月1日至9月19日，鼎湖区绿然居食府向好好购销部进货共9366.3元，即邓卓浪应对其经营期间的货款9366.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邓卓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麦穗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粤120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2019）粤120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邓卓浪对于上述第一项中的9366.3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肇庆市鼎湖区坑口好好购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24元，由邓卓浪负担50元，麦穗华负担24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94元，由肇庆市鼎湖区坑口好好购销部负担534.47元，邓卓浪负担50元，麦穗华负担58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