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3221行初10号 原告：汶川县沙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银杏乡桃关村沙坝组014号。 法定代表人：唐世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会，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汶川县映秀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映秀镇。 负责人：周波，系映秀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泰和泰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瀚元，女，原汶川县银杏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现住四川省汶川县银杏乡。 被告：汶川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法定代表人：陈代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波，男，汶川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四川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汶川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法定代表人：付旧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四川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杰，男，汶川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现住四川省汶川县。 被告：汶川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法定代表人：熊茂森，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正强，男，系汶川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现住四川省汶川县。 被告：汶川县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法定代表人：毛旭，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四川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系汶川县水务局水政股副股长，现住四川省汶川县。 原告汶川县沙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坝建材”）因要求确认被告汶川县银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杏政府”）于2019年4月3日组成行政强制执行组对原告为清淤所建的构筑物和机器设备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因（2019）川3221行赔初2号和（2019）川3221行初10号案件是因同类行政行为发生的行政案件，故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杨茜、冯昊与人民陪审员陈志雄组成合议庭合并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沙坝建材向我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申请追加汶川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汶川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公安局”）、汶川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综合执法局”）、汶川县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30日被告银杏乡人民政府撤销，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映秀镇人民政府，本案变更被告汶川县银杏乡人民政府为汶川县映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映秀政府”）。2020年2月9日，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4月15日，本案恢复审理。2019年8月6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沙坝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会、罗旭东，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毕挺，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波、王世兵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6日、2019年12月23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沙坝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会，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许瀚元，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波、王世兵，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杰、王世兵，综合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正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王世兵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4月23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沙坝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会，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王世兵，综合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正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王世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沙坝建材诉称，2019年4月3日被告汶川银杏乡人民政府等五被告组成行政强制执行组对原告为清淤所建的构筑物和机器设备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严重违法，首先是行政强制认定事实错误，原告是依法成立的清淤企业，承揽的是岷江上游河道清淤业务，不是非法采砂作业；其次被告没有行政强制执行的职权，其行为已严重违法，被告是乡级人民政府，不具备法律赋予的行政强制权；再次被告实施强拆程序严重违法，被告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先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没有强制执行权的机关，应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被告也没有公告让当事人自行拆除；最后，在强拆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实施的是暴力打砸、故意毁损企业财物的行为，综上所述，被告的强制行为严重违法，并且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五被告强拆行为违法；2.由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沙坝建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组织机构统一登记信息、汶公（银）行罚决字[2019]1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根据党政原则，谭振兴代表决策机构和执行机构； 2.《地震次生灾害整理项目意向协议书》、郑勇、郑孝勇、陈莉莎与唐世武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原告缴纳的资源费及保证金票据，拟证明：原告为合法的清淤单位； 3.《电气试验报告》、《环境影响备案报告》、《植被恢复实施方案》、《地质灾害评估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表》，拟证明：根据相关文件要求，原告在清淤、环保中进行整改。清淤过程也符合环保的要求，是标准化的行为； 4.租地协议、土地租赁协议，拟证明：在清淤整治河道时，对占有的土地对村民进行了合理的补偿、合法用地； 5.两份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的通知，拟证明：汶川县职能部门认可原告合法清淤； 6.《公证书》，拟证明：证明被告对原告清淤现场采取的破坏性暴力拆除。光盘是公证的时候录取的。 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辩称：首先本案所争议砂场存在违法用地行为，责令限期拆除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自己并非被诉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我们的行为具有代履行性质，具有合法性，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存根联）（2019002号），拟证明：诉争行政行为是汶川县国土资源局以汶川县自然资源局名义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被告并非适格主体； 2.限期拆除告知书，拟证明：2019年4月2日汶川县国土局（代章）以汶川县自然资源局名义作出针对案涉沙场的限期拆除通知、证明被告并非适格主体，自己的行为具有代履行性质； 被告资源局辩称，首先资源局主体不适格，不应当成为被告，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违法行为是2019年4月3日的强制拆除，但是资源局没有参与该行为，也没有委托任何单位强制拆除原告的构筑物和机械设备。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资源局对其实施了相关行政行为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其次我们认为原告对资源局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最后原告确实存在证照不全违法经营的情况，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原告的行为涉及违法占用使用土地的行为。 被告资源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公安局辩称，汶川县公安局当时参与是作为维护治安而到场的，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对原告的设备和机具进行打砸，从始至终公安局也从未向原告发放过拆除的相关文书，公安局参与现场的目的是治安维护，所以汶川县公安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公安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水务局辩称，水务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对原告的设备和机具进行打砸，从始至终水务局也从未向原告发放过拆除的相关文书。综上，汶川县水务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水务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综合执法局辩称，综合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对原告的设备和机具进行打砸，从始至终综合执法局也从未向原告发放过拆除的相关文书，综上，汶川县综合执法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综合执法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2019年4月3日拆除当日基本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年4月3日案外人赵纯强行政处罚决定书、笔录。 经庭审质证，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营业执照、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无异议，但是认为被诉强制相对人是个人还是企业，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证据1中的处罚决定的对象是赵纯强，我们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因为该砂石是谁经营的事实不确定。对处罚决定书三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原银杏政府的谭振兴书记在现场，但是不能证明乡政府作为强拆主体；对证据2.3.4.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沙坝建材在2018年5月的整治行动中已经关停；对证据6公证书的三性认可，但是不具有证明力，公证书中载明的仅仅是对原告所处地理环境和现场照片，只是反映强制行为之后的情况，不能证明行为本身是否合法。从公证书反映的情况来看，砂石侵占河道和道路，对公共安全产生影响，映秀政府认为可以使用代履行的法条，代履行行为合法；被告资源局、公安局、水务局对证据1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无异议，也能证明资源局、水务局、公安局不是行政强制的主体，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6公证书同意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的质证意见，三被告认为仅仅是拆除之后的状态，不能证明是在三被告的强制行为下的结果。通过照片可以反映沙场开采地点与原告最开始的经营地点有间隔距离，不是原告最初的采砂点。原告存在关闭沙场之后，又另行私自搭建沙场的非法采砂行为；被告执法局认可被告资源局、公安局、水务局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正好证明了银杏乡政府的违法行为，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没有权利作出强拆行为；被告资源局、公安局、水务局对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提交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也正好能够证明原告是违法占用土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不能证明资源局是牵头单位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告综合执法局对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提交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沙坝建材成立于2013年10月15日，并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砂石加工、销售，机械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3月22日，汶川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告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在银杏乡桃关村沙坝的河对岸制沙分筛设备及堆放石料的行为，经查涉嫌违法占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占用土地的行为，限期15日内拆除制沙分筛设备并清场……恢复土地原状。”2019年4月2日，汶川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告知书》，告知书载明：“……行为涉嫌违法占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占用土地的行为，限2019年4月3日10时前拆除沙场分筛相关设备并进行砂石成品料清场。如逾期未进行拆除并清场，我县相关职能部门将协助你单位对制沙设备进行拆除，望贵单位予以配合。”2019年4月3日，原告沙坝建材被强制拆除。 另查明，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联合汶川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汶川县国土资源局、汶川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7日联合作出《关于依法取缔23家砂石场的通告》发布后，原告沙坝建材自行拆除了大部分生产设备、构筑物及建筑物。本案所诉的被拆沙场为原告沙坝建材自行拆除后重新选址建设的沙场。 再查明，因机构改革，原汶川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变更为汶川县水务局，汶川县国土局变更为汶川县自然资源局，汶川县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3月挂牌成立。2019年12月30日被告银杏乡人民政府撤销，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映秀镇人民政府。原告沙坝建材至起诉时未取得采砂许可证以及合法的用地使用手续。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为行政行为时，应依法为之，除对案件的事实作出正确认定外，还应依照法定程序作出行为，这样既能防止行政机关的恣意妄为，亦能充分保证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资源局依照法律规定认定原告沙坝建材违法占用土地，对原告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告知书，并对不自行拆除所带来的法律责任进行了告知,但未告知其听证权利及救济途径，也未作出处罚决定，行政程序违法。被告映秀政府（原银杏政府）抗辩其行为为代履行，但在拆除此建筑物时未送达代履行决定书，也未制作现场笔录、拍照、录音、录像，行政程序违法。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公安局、水务局、综合执法局做出了所诉强拆行为，故对原告沙坝建材要求确认被告公安局、水务局、综合执法局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汶川县自然资源局、汶川县映秀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汶川县沙坝建材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物的拆除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汶川县沙坝建材有限公司对被告汶川县水务局、汶川县公安局、汶川县综合执法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汶川县自然资源局、汶川县映秀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茜 审 判 员  冯 昊 人民陪审员  陈志雄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谭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