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7525号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东区兴乐商业城南三座二楼206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79535357Y。法定代表人：卢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磊，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桂生，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宇，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桂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磊、被告陈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3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告是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生之源公司）实际控制人。2005年，被告设立生之源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后经股权转让，其股权构成、股东名称及持股比例情况具体如下：1.陈桂生（被告）、64.08%；2.陈小马、9.72%；3.杭州蓝色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5.09%；4.北京利恒志远投资中心（普通合伙）、5%；5、佛山市源晟投资有限公司、4.72%；6.海通开元投资有限公司、3%；7.深圳市宇森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25%；8.北京安言信科投资有限公司、2.25%；9.何学文、1.49%；10.寻乌县金六早投资理财中心（普通合伙）、1.41%；11.郑作为、0.99%。二、被告委托原告处理债权债务事宜。自2014年起，生之源公司涉及众多债务纠纷，多家债权人向法院起诉或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作为生之源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生之源公司的大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同样负债累累。为解决生之源公司的债务，减轻被告自身的责任，被告2015年2月4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委托原告协助处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相关事宜。三、原告积极开展工作，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积极开展相关工作，最终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相关工作包括：1.收集负债、资产情况，签订协议后，原告立即收集、梳理生之源公司、被告负债情况、资产情况等。2.促使债权人申请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经原告努力推进，2015年4月27日，债权人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3.推进法院受理重整，2015年8月25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4.引进投资商、协调各方债权人，2015年至2018年间，原告积极向管理人推荐投资商，积极斡旋、沟通投资商，积极协调各方债权人，积极协助管理人制定重整方案、重整计划等，为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做了大量工作。2017年3月1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批准生之源公司重整计划。2018年7月18日，在原重整计划无法执行、原告积极沟通债权人及管理人等进行调整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批准生之源公司调整后的重整计划即《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至此，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普通债权削债金额超过23404.41944万元，担保债权削债金额超过5643.720515万元。自2015年2月签约以来，原告协助被告处理了生之源公司大量事务，历时3年，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依法维护了被告合法权益。四、被告拒付1191.44万元报酬，严重违约。双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1.前期报酬：10万元，被告在签订本协议后三天内支付3万元，于相关权利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支付7万元；2.后期报酬：（1）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的，被告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后7日内支付20万元；（2）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被告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7日内支付300万元；（3）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被告按生之源公司减债金额的3%支付报酬。原告通过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金额高达29048.139958万元。被告依约应支付报酬合计1201.44万元。具体如下：1.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2015年2月4日签订协议，已支付3万元；2.提交破产重整申请之日，2015年4月27日提交材料，已支付7万元；3.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七日内2015年8月25日裁定受理，未支付200000元；4.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七日内，2017年3月16日批准重整计划，未支付300万元；5.重整成功且削债，按削债金额3%支付，2018年7月18日批准分配方案，未支付871.44万元，被告仅支付了序号第1、2项报酬10万元。对于序号第3至第5项报酬1191.4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至今未付，构成严重违约。五、原告暂主张320万元报酬。被告拒不支付剩余报酬，构成严重违约。依法依约，原告有权要求其立即支付剩余报酬1191.44万元。现原告暂主张320万元报酬本金。剩余报酬原告将另行主张。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被告是生之源公司的股东，对生之源的事务应由公司委托，该协议约定的是办理公司业务没有得到公司许可，而被告与原告个人签署的私人的委托公司的事务，却由被告个人承担费用，不符法律上的利益对等原则，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应属无效协议，对于以个人承担公司事务的费用的条款是重大误解，对于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条中第四、第十三项以及第二条中的第二项是无效的；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所称的相关工作，对于提出的破产资料，已经收取了10万元的利益，符合工作与利益的对应性，对于其诉求的320万元明显过高，原告协助梳理生之源公司的情况及协助债权人之一的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是债权人公司的诉讼行为，原告仅仅提供协助，且由与原告有关联的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进行的代理，因此该申请并非由原告的工作所致，而是债权人自愿进行的行为，换言之，原告是协助而不是主导，也取得了应得的报酬；3.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法律作出受理的裁定，是依据法律事实和程序进行，不是由于原告所称的是原告促成的；4.破产重整过程中由法院及破产管理人、债权人会议和各方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参与进行，原告在破产重整过程中没有出现工作的内容也没有受委托参与工作，因此重整的结果也是由相关破产管理人、各方的委托人和债权人努力的结果，原告提出的高额报酬没有依据；5.此外原告诉称，其应当在中院裁定受理生之源破产重整的七天内收取20万元报酬，2015年8月25日中院裁定受理，该款项也超过诉讼时效，批准重整计划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也是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4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就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甲方委托乙方处理事项为：收集、整理资产清单及负债明细、与意向投资人协商谈判，代为起草相关文件、负责组织相关债权人协商谈判、代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申请破产重整、促成法院出具重整裁定、协调法院解除对银行账号的冻结措施、中止在诉及执行案件、协助推荐投资商、引入投资商、协助甲方共同处理与投资商合作重整事宜、协助起草重整计划草案、落实重整计划的实施、协调偿还各项债务、协调和破产管理人的工作关系、协助完善公司治理制度、协助甲方依法合理规避法律风险、其他相关法律事务。双方就报酬约定如下：1.前期报酬10万元，甲方于签订本协议后三天内支付3万元，于相关权利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支付7万元；2.后期报酬，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的，甲方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后七天内支付20万元，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股东北京利恒志远投资中心、北京安言信科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宇森投资合伙企业、寻乌县金六早投资理财中心退出公司的，甲方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七天内支付300万元，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的，甲方按生之源公司减债金额的3%支付报酬。被告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手指印，原告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前期报酬10万元，其余款项并未支付。签订协议书时，陈桂生为生之源公司的时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股份占比64.08%，签订该协议书并未经股东会决议。另查明以下事实：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生之源公司的债权人，其委托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4月27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的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召开听证会听取了申请人、被申请人以及其他债权人的意见，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重整申请无异议，多数债权人表示支持，由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符合重整条件，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1.受理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2.由本院指定管理人接管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1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为生之源公司管理人。重整期间，债务人并未申请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生之源公司管理人成立10人办案团队，对生之源公司进行日常管理、财产调查、债权审查、应收货款清收、诉讼法律事务代理等工作，生之源公司管理人并未向原告协议委托事务。2016年5月24日，生之源公司管理人通过债权审查、资产评估、招商引资等工作，依法制作重整计划（草案），其中包括对生之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应收账款催收、积极尝试恢复生产及引进投资人、与投资商进行谈判及确定投资商、债权审查及分类、债权调整及受偿方案、执行方案等。2016年12月15日，因上述重整计划（草案）未能通过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生之源公司管理人重新进行招商引资工作并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了修正，于2017年1月17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2017年3月1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1.批准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除有关管理人报酬之外的内容）；2.终止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018年5月11日，生之源公司管理人就生之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事宜作出《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并于2018年7月13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报告实际上是对原重整计划中部分内容的调整，除了管理人报酬部分不能通过决议程序来确定之外，其他均符合重整的规定，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由此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调整后的重整计划即《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除有关管理人报酬以外的内容）。2019年5月6日，生之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公司发起人姓名或名称、认购的股份数及出资方式，原股权结构修改为刘沛杰出资8331.3万元，占股92.57%，林辉棠出资668.7万元，占股7.43%，公司原自然人或法人股东股份数及持股比例均为0，2019年6月13日就股东变更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被告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原、被告就履行合同主体、权利与义务、责任承担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被告亦按照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不存在重大误解导致合同撤销的情形。案涉协议的内容实质上为处理生之源公司的存续、发展等公司事务，被告以个人名义对外委托公司事务，从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的程序可知，亦符合生之源公司的发展意愿，并未有证据显示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不存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抗辩合同可撤销或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为原、被告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案涉协议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原告是否完成委托事务及是否有权请求合同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关于原告是否完成委托事务。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由原告代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但从原告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并不具备诉讼代理资格，在申请破产重整过程中，申请人的实际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并非原告，且在申请破产之后裁定受理之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破产条件进行审查的过程，是不受任何组织、个人预判和操控的司法行为，不允许任何组织、个人干涉或参与。其次，双方约定的委托事宜如协调法院解除对银行账号的冻结措施、中止在诉案件及执行案件、协助起草重整计划草案、引入投资商、协调偿还各项债务等，其中部分为裁定破产受理之后应由法院履行的职责，该职责法定，另外均为管理人的职责范围，被告委托原告的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事宜经法院指定管理人为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一经指定，不得以任何形式将管理人应当履行的职责全部或者部分转给其他社会中介机构或者个人。可知管理人应独立完成法定的职责，在破产重整受理之后，管理人接管生之源公司的公司财产及管理，并成立管理人团队对生之源公司进行日常管理、债权、债务梳理、诉讼代理、资产评估、招商引资、起草及修订重整计划、监督重整计划的实施等，并未显示有经法院同意由其他任何组织或中介参与或协助管理人工作的情形，原告诉称其未接受委托但从事了管理人的工作，但原告也并未举证在事实上有协助参与以上任何工作或与管理人或法院有任何材料交接，无法证明其完成了相应的委托事宜。第三，原告作为受托人，应尽职、勤勉地完成协议书中所列出的受托事宜，并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进行，双方约定的事项涉及生之源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事务处理、法律服务等专业、复杂的业务，原告应至少对被告委托的事务单独建档、保存原始的工作记录、建立工作进度列表并保存原始的法律文件、起草文件、协商谈判会议纪要等书面文件，但原告并未能提交以上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执行了相应的委托事务。最后，被告在抗辩中亦确认原告提出破产资料并协助梳理生之源公司的情况及协助债权人之一的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原告亦就其完成的部分委托工作向本院提交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关于生之源公司重整案的情况说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陈述原告参与了生之源公司的破产重整的推动工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认定原告完成了部分前期受托事宜。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请求报酬，民事活动应遵循等价、有偿的原则，被告应依据原告完成的部分工作支付相应的报酬。破产重整包含对债权关系、投资关系、劳动关系、税收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的调整，亦平衡债权人、债务人、股东、职工及国家各方利益，是需要各方利害关系人积极参与一项高难度、较复杂的程序，故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需要具备非常严格的实体条件，为证明债务人具有重整的可能性，需要作出大量的平衡关系、尽职调查等不可量化的工作，原告所作出的前期梳理工作及协助申请重整工作在生之源公司的破产重整事宜达到司法机关受理标准、批准重整计划乃至债务削减的结果上具有一定的原因力，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综合以上分析，除被告已支付的前期报酬外，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20万元，原告现无证据证明其在处理受托事宜中垫付了费用或者因被告的原因受到了损失，故其诉讼请求的超出上述认定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部分应付报酬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委托事宜并非可量化的工作，每一期约定的报酬亦非截止该期付款之日已完成委托事务相应的对价，而是就同一债务约定的分期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018年7月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批准的《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除有关管理人的报酬以外的内容）最终得以落实并成功削减债务亦在该时间之后，可知案涉债务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被告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桂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计16200元（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190元，被告陈桂生负担1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小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冠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7525号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东区兴乐商业城南三座二楼206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79535357Y。法定代表人：卢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磊，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桂生，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宇，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桂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仲磊、被告陈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3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告是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生之源公司）实际控制人。2005年，被告设立生之源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后经股权转让，其股权构成、股东名称及持股比例情况具体如下：1.陈桂生（被告）、64.08%；2.陈小马、9.72%；3.杭州蓝色成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5.09%；4.北京利恒志远投资中心（普通合伙）、5%；5、佛山市源晟投资有限公司、4.72%；6.海通开元投资有限公司、3%；7.深圳市宇森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25%；8.北京安言信科投资有限公司、2.25%；9.何学文、1.49%；10.寻乌县金六早投资理财中心（普通合伙）、1.41%；11.郑作为、0.99%。二、被告委托原告处理债权债务事宜。自2014年起，生之源公司涉及众多债务纠纷，多家债权人向法院起诉或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作为生之源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生之源公司的大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同样负债累累。为解决生之源公司的债务，减轻被告自身的责任，被告2015年2月4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委托原告协助处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相关事宜。三、原告积极开展工作，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积极开展相关工作，最终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相关工作包括：1.收集负债、资产情况，签订协议后，原告立即收集、梳理生之源公司、被告负债情况、资产情况等。2.促使债权人申请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经原告努力推进，2015年4月27日，债权人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3.推进法院受理重整，2015年8月25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4.引进投资商、协调各方债权人，2015年至2018年间，原告积极向管理人推荐投资商，积极斡旋、沟通投资商，积极协调各方债权人，积极协助管理人制定重整方案、重整计划等，为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做了大量工作。2017年3月1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批准生之源公司重整计划。2018年7月18日，在原重整计划无法执行、原告积极沟通债权人及管理人等进行调整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批准生之源公司调整后的重整计划即《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至此，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普通债权削债金额超过23404.41944万元，担保债权削债金额超过5643.720515万元。自2015年2月签约以来，原告协助被告处理了生之源公司大量事务，历时3年，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依法维护了被告合法权益。四、被告拒付1191.44万元报酬，严重违约。双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1.前期报酬：10万元，被告在签订本协议后三天内支付3万元，于相关权利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支付7万元；2.后期报酬：（1）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的，被告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后7日内支付20万元；（2）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被告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7日内支付300万元；（3）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被告按生之源公司减债金额的3%支付报酬。原告通过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促使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金额高达29048.139958万元。被告依约应支付报酬合计1201.44万元。具体如下：1.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2015年2月4日签订协议，已支付3万元；2.提交破产重整申请之日，2015年4月27日提交材料，已支付7万元；3.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七日内2015年8月25日裁定受理，未支付200000元；4.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七日内，2017年3月16日批准重整计划，未支付300万元；5.重整成功且削债，按削债金额3%支付，2018年7月18日批准分配方案，未支付871.44万元，被告仅支付了序号第1、2项报酬10万元。对于序号第3至第5项报酬1191.4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至今未付，构成严重违约。五、原告暂主张320万元报酬。被告拒不支付剩余报酬，构成严重违约。依法依约，原告有权要求其立即支付剩余报酬1191.44万元。现原告暂主张320万元报酬本金。剩余报酬原告将另行主张。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被告是生之源公司的股东，对生之源的事务应由公司委托，该协议约定的是办理公司业务没有得到公司许可，而被告与原告个人签署的私人的委托公司的事务，却由被告个人承担费用，不符法律上的利益对等原则，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应属无效协议，对于以个人承担公司事务的费用的条款是重大误解，对于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条中第四、第十三项以及第二条中的第二项是无效的；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所称的相关工作，对于提出的破产资料，已经收取了10万元的利益，符合工作与利益的对应性，对于其诉求的320万元明显过高，原告协助梳理生之源公司的情况及协助债权人之一的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是债权人公司的诉讼行为，原告仅仅提供协助，且由与原告有关联的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进行的代理，因此该申请并非由原告的工作所致，而是债权人自愿进行的行为，换言之，原告是协助而不是主导，也取得了应得的报酬；3.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法律作出受理的裁定，是依据法律事实和程序进行，不是由于原告所称的是原告促成的；4.破产重整过程中由法院及破产管理人、债权人会议和各方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参与进行，原告在破产重整过程中没有出现工作的内容也没有受委托参与工作，因此重整的结果也是由相关破产管理人、各方的委托人和债权人努力的结果，原告提出的高额报酬没有依据；5.此外原告诉称，其应当在中院裁定受理生之源破产重整的七天内收取20万元报酬，2015年8月25日中院裁定受理，该款项也超过诉讼时效，批准重整计划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也是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4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就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甲方委托乙方处理事项为：收集、整理资产清单及负债明细、与意向投资人协商谈判，代为起草相关文件、负责组织相关债权人协商谈判、代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申请破产重整、促成法院出具重整裁定、协调法院解除对银行账号的冻结措施、中止在诉及执行案件、协助推荐投资商、引入投资商、协助甲方共同处理与投资商合作重整事宜、协助起草重整计划草案、落实重整计划的实施、协调偿还各项债务、协调和破产管理人的工作关系、协助完善公司治理制度、协助甲方依法合理规避法律风险、其他相关法律事务。双方就报酬约定如下：1.前期报酬10万元，甲方于签订本协议后三天内支付3万元，于相关权利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支付7万元；2.后期报酬，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的，甲方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后七天内支付20万元，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股东北京利恒志远投资中心、北京安言信科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宇森投资合伙企业、寻乌县金六早投资理财中心退出公司的，甲方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七天内支付300万元，若生之源公司重整成功并削减债务的，甲方按生之源公司减债金额的3%支付报酬。被告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手指印，原告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前期报酬10万元，其余款项并未支付。签订协议书时，陈桂生为生之源公司的时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股份占比64.08%，签订该协议书并未经股东会决议。另查明以下事实：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生之源公司的债权人，其委托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4月27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的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召开听证会听取了申请人、被申请人以及其他债权人的意见，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重整申请无异议，多数债权人表示支持，由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符合重整条件，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1.受理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2.由本院指定管理人接管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1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为生之源公司管理人。重整期间，债务人并未申请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生之源公司管理人成立10人办案团队，对生之源公司进行日常管理、财产调查、债权审查、应收货款清收、诉讼法律事务代理等工作，生之源公司管理人并未向原告协议委托事务。2016年5月24日，生之源公司管理人通过债权审查、资产评估、招商引资等工作，依法制作重整计划（草案），其中包括对生之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应收账款催收、积极尝试恢复生产及引进投资人、与投资商进行谈判及确定投资商、债权审查及分类、债权调整及受偿方案、执行方案等。2016年12月15日，因上述重整计划（草案）未能通过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生之源公司管理人重新进行招商引资工作并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了修正，于2017年1月17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2017年3月1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1.批准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除有关管理人报酬之外的内容）；2.终止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018年5月11日，生之源公司管理人就生之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事宜作出《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并于2018年7月13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报告实际上是对原重整计划中部分内容的调整，除了管理人报酬部分不能通过决议程序来确定之外，其他均符合重整的规定，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由此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调整后的重整计划即《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除有关管理人报酬以外的内容）。2019年5月6日，生之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公司发起人姓名或名称、认购的股份数及出资方式，原股权结构修改为刘沛杰出资8331.3万元，占股92.57%，林辉棠出资668.7万元，占股7.43%，公司原自然人或法人股东股份数及持股比例均为0，2019年6月13日就股东变更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被告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原、被告就履行合同主体、权利与义务、责任承担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被告亦按照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不存在重大误解导致合同撤销的情形。案涉协议的内容实质上为处理生之源公司的存续、发展等公司事务，被告以个人名义对外委托公司事务，从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的程序可知，亦符合生之源公司的发展意愿，并未有证据显示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不存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抗辩合同可撤销或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为原、被告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案涉协议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原告是否完成委托事务及是否有权请求合同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关于原告是否完成委托事务。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由原告代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但从原告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并不具备诉讼代理资格，在申请破产重整过程中，申请人的实际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并非原告，且在申请破产之后裁定受理之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破产条件进行审查的过程，是不受任何组织、个人预判和操控的司法行为，不允许任何组织、个人干涉或参与。其次，双方约定的委托事宜如协调法院解除对银行账号的冻结措施、中止在诉案件及执行案件、协助起草重整计划草案、引入投资商、协调偿还各项债务等，其中部分为裁定破产受理之后应由法院履行的职责，该职责法定，另外均为管理人的职责范围，被告委托原告的生之源公司破产重整事宜经法院指定管理人为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一经指定，不得以任何形式将管理人应当履行的职责全部或者部分转给其他社会中介机构或者个人。可知管理人应独立完成法定的职责，在破产重整受理之后，管理人接管生之源公司的公司财产及管理，并成立管理人团队对生之源公司进行日常管理、债权、债务梳理、诉讼代理、资产评估、招商引资、起草及修订重整计划、监督重整计划的实施等，并未显示有经法院同意由其他任何组织或中介参与或协助管理人工作的情形，原告诉称其未接受委托但从事了管理人的工作，但原告也并未举证在事实上有协助参与以上任何工作或与管理人或法院有任何材料交接，无法证明其完成了相应的委托事宜。第三，原告作为受托人，应尽职、勤勉地完成协议书中所列出的受托事宜，并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进行，双方约定的事项涉及生之源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事务处理、法律服务等专业、复杂的业务，原告应至少对被告委托的事务单独建档、保存原始的工作记录、建立工作进度列表并保存原始的法律文件、起草文件、协商谈判会议纪要等书面文件，但原告并未能提交以上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执行了相应的委托事务。最后，被告在抗辩中亦确认原告提出破产资料并协助梳理生之源公司的情况及协助债权人之一的湖南驿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原告亦就其完成的部分委托工作向本院提交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关于生之源公司重整案的情况说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陈述原告参与了生之源公司的破产重整的推动工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认定原告完成了部分前期受托事宜。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请求报酬，民事活动应遵循等价、有偿的原则，被告应依据原告完成的部分工作支付相应的报酬。破产重整包含对债权关系、投资关系、劳动关系、税收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的调整，亦平衡债权人、债务人、股东、职工及国家各方利益，是需要各方利害关系人积极参与一项高难度、较复杂的程序，故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需要具备非常严格的实体条件，为证明债务人具有重整的可能性，需要作出大量的平衡关系、尽职调查等不可量化的工作，原告所作出的前期梳理工作及协助申请重整工作在生之源公司的破产重整事宜达到司法机关受理标准、批准重整计划乃至债务削减的结果上具有一定的原因力，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综合以上分析，除被告已支付的前期报酬外，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20万元，原告现无证据证明其在处理受托事宜中垫付了费用或者因被告的原因受到了损失，故其诉讼请求的超出上述认定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部分应付报酬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委托事宜并非可量化的工作，每一期约定的报酬亦非截止该期付款之日已完成委托事务相应的对价，而是就同一债务约定的分期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018年7月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5-3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批准的《广东生之源数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重整计划执行暨重整分配方案表决的报告》（除有关管理人的报酬以外的内容）最终得以落实并成功削减债务亦在该时间之后，可知案涉债务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被告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桂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计16200元（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广东顺德天地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190元，被告陈桂生负担1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小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