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民初615号 原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万盛街防疫站综合楼3-4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91824291M。 法定代表人：李先国，总经理。 原告：李先国，男，汉族，生于1963年7月2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告：唐艳，女，汉族，生于1967年3月19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特别授权)，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执(特别授权)，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俊华，女，汉族，生于1955年9月2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告：李曼，女，汉族，生于1985年5月15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特别授权)，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163号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91818908F。 负责人：蒲小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旺(特别授权)，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觅蜜，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诉被告王俊华、李曼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南充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宋玲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李执，被告王俊华及王俊华、李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被告大地保险南充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旺、周觅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因保全错误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3211990元；2、请求判令第三被告大地保险南充支公司对上述被告王俊华、李曼因保全错误造成的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被告王俊华、李曼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起诉三原告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二被告于2017年6月14日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三原告名下价值29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案外人大地保险南充支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保险金额为1000万元。嘉陵区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三原告价值29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实际冻结了三原告名下银行存款1600余万元。同年7月4日该院又依据被告的申请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原告广安泰和公司所有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共计55套商品房予以查封。 2017年12月15日嘉陵区法院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以（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王俊华、李曼随后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省高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8年6月14日嘉陵区法院在二审终结后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保全，从被查封至解除查封，历时一年。被告王俊华、李曼申请查封原告财产，无事实及法律支撑，严重干扰原告的正常生活和经营秩序，尤其是原告广安泰和公司被冻结1000余万元资金，导致企业无法正常运转。为维持企业正常经营状态，不得不高息举债，被告的错误保全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经济和信誉损失，已构成财产侵权。 原告认为，根据民诉法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告王俊华、李曼起诉三原告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冻结的原告银行存款及房屋总价值超过4000万元，判决驳回二被告诉讼请求的判决现已生效，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认定其财产保全有错误，故提起诉讼。 被告王俊华、李曼辩称，一、王俊华、李曼起诉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是基于2016年王俊华与李先国、唐艳就其丈夫李先华生前与李先国、唐艳合伙经营的相关房地产项目进行清算并签订《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已故）、王俊华股权转让清算协议结论书》，并依据李先华生前与李先国、唐艳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欠条等提起的诉讼，有基础的法律事实和依据，对于该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涉及对法律的理解问题，专业的法律人士之间尚有争议，要求二被告在案件审结前即知晓该问题的结论无疑是对二被告苛以了严格的注意义务，因此即使二被告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也不能认定二被告提起诉讼存在主观恶意或过错。二、二被告诉讼请求本息合计金额超过3000万元，申请保全金额为2900万元，未超过基础诉讼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申请财产保全只是行使合法诉权，防止三原告转移财产，保障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不存在过错。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保全遭受损失，且所受损失与案涉保全无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大地保险南充支公司辩称，被告王俊华、李曼提起的诉讼具有事实依据，有客观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撑，并非没有依据的恶意诉讼，王俊华、李曼败诉系法律风险，并非因自身过错导致，故被告王俊华、李曼在提起诉讼以及申请保全时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保全申请不存在过错，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使被告王俊华、李曼要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仅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申请保全金额是2900万元，即使承担责任也只对确定的损失中的三分之一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19日本院受理了本案被告王俊华、李曼诉本案原告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向王俊华、李曼支付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1936396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0%计算至付清为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俊华、李曼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广安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价值29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案外人（本案被告）大地保险南充支公司出具保函，为王俊华、李曼提供担保，保险金额为1000万元。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先国、唐艳价值2900万元的财产，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一年，其他款项为两年；查封动产期限为两年，不动产为三年。”后因冻结余额不足，王俊华、李曼再次提出申请，请求对广安泰和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进行查封。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盛世豪庭一区6幢（预售许可证号：（20160338）1单元1-601、1-501、1-401、1-301、1-101、1-402、1-302、1-102房屋八套，2单元2-601、2-201、2-602、2-502、2-402、2-302、2-202、2-102房屋八套；盛世豪庭一区七幢（预售许可证号20160339）2单元2-401、2-602房屋两套，3单元3-601、3-202房屋两套，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的金安御景1幢［预售许可证号：（2017）房预售证第002号］1单元1-25-2、1-25-3、1-25-4、1-24-1、1-24-2、1-24-3、1-24-4、1-23-3、1-22-2、1-21-2、1-21-3、1-20-3、1-20-4、1-19-3、1-18-1、1-18-2、1-18-3、1-18-4、1-17-1、1-17-2、1-17-3、1-17-4、1-16-4、1-15-2、1-15-3、1-14-1、1-14-2、1-14-3、1-14-4、1-13-2、1-13-3、1-10-2、1-10-3、1-9-1、1-9-3房屋三十五套，查封期限为三年。”2017年7月6日本院分别向南充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及广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申请人广安泰和公司的上述55套房屋。经查明，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实际冻结广安泰和公司银行存款12477534.60元、李先国银行存款1126318.88元、唐艳银行存款516049.84元，共计14119903.30元。 2017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先国、唐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俊华、李曼连带支付应付款1,697,11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1,697,11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按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该款偿完为止）；二、被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先国、唐艳第一项支付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俊华、李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李先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俊华、李曼补偿人民币400,000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三、李先国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俊华、李曼给付人民币40万元。”之后，王俊华、李曼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民申3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俊华、李曼提出的再审申请。 2018年6月6日本案原告向本院提出解除保全措施申请，本院于同年6月14日、15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之三、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原告的银行存款及房屋的冻结和查封。 同时查明，2016年10月8日，原告李先国、广安泰和公司与案外人李小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先国、广安泰和公司向李小奇借款1185万元，借款期限“此笔借款是广安金安御景项目用土地做抵押，在华蓥信用社贷的款，按股份李小奇占30%，现全部借给李先国，还款时间就是银行贷款到期时间，银行到期由李先国直接还给银行。”广安泰和公司担保此笔借款本息，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息30%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2016年10月8日、10月9日案外人李小奇分两次向原告李先国转款共1185万元，李先国在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支付利息2580866.93元。 2016年10月18日，原告李先国、唐艳与案外人广安市广安区鸿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4.5‰。2016年9月13日广安市广安区鸿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将500万元转入原告李先国个人账户，李先国在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共支付利息272116.67元。 2017年2月17日，原告李先国、唐艳（借款方）与案外人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借方）、保证人广安泰和公司、李强、李玲签订《民间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用途为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2%，按季结息，当季付清。2017年2月17日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2000万元转入原告唐艳个人账户，唐艳在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支付利息2642667元。 2017年7月31日，原告李先国与案外人广安恒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用途为进购建材，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固定利率7.395%。2017年8月10日广安恒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500万元转入李先国个人账户，原告李先国在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支付利息346328.42元。 另查明，2017年5月10月案外人郭海燕、李新刚与原告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南充市嘉陵区房屋一套，总价款457000元，郭海燕、李新刚支付了购房款227000元； 2017年5月11月案外人陈淑美与原告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南充市嘉陵区房屋一套，总价款478000元，陈淑美支付了购房款198000元； 2017年5月23月案外人莫强强、胡艳丽与原告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广安市房屋一套，总价款500787元，莫强强、胡艳丽支付了购房款180787元； 2017年5月27月案外人田仁杰、罗婷与原告广安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购买位于广安市房屋一套，总价款544605元，田仁杰、罗婷支付了购房款180787元。 原告为证明其被查封房屋总价值，制作了《广安金安御景项目查封房屋明细表》及《南充项目房屋查封明细》，载明原告广安泰和公司被查封房屋在被查封时的预售总金额共计2866254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王俊华、李曼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是原告诉请赔偿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王俊华、李曼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申请财产保全是申请人为了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而在符合相关法定条件的情况下请求人民法院对被申请人财产或期待利益所采取的一项临时性的强制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财产保全作出了相应规定，表明申请财产保全并非当事人可以任意行使的诉讼权利，行使权利应当合理、合法，不得因此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否则申请保全错误的，应当赔偿对方遭受的损失。本案中，王俊华、李曼诉李先国、唐艳、广安泰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3民终805号生效判决认定，该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关于广安泰和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问题，2014年1月24日，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王俊华签订《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依据该协议，李先国、唐艳应向李先华、王俊华给付1936.3967万元，同日，李先国、唐艳向李先华、王俊华出具欠到李先华、王俊华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1936.3967万元的欠条。本案系因王俊华、李曼追索股权转让金引发的纠纷，虽然泰和公司不是上述债务的义务主体，但案件事实涉及泰和公司，为了便于查明事实，泰和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该案的诉讼请求是王俊华、李曼要求李先国、唐艳向其支付欠款1936.3967万元及利息，根据《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内容，李先国、唐艳才是应向王俊华、李曼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主体，广安泰和公司不是责任主体，法院仅认定“为了便于查明事实，泰和公司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因此就基础诉讼案件而言广安泰和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而王俊华、李曼将广安泰和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缺乏事实基础，且在保全过程中，查封、冻结的大部分财产都是广安泰和公司名下的资产，因此王俊华、李曼对于因申请保全造成原告广安泰和公司损失在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 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3民终805号生效判决同时认定，“清算协议结论书……对李先国、唐艳与王俊华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曼的上述行为充分证明李曼认可并接受清算协议结论书，没有证据证明清算协议结论书内容损害了李曼的利益，清算协议结论书对其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俊华在签订清算协议结论书后，接收了抵作债权的房产，并委托荣昌行公司对外销售，行使了相关房产的处分权，表明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已履行约定的相关义务，王俊华、李曼实现了相应的结算债权。”“关于王俊华、李曼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王俊华、李曼无论通过主张李曼未在清算协议结论书上签字，该结论书应无效，还是通过主张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王俊华享有对清算协议结论书的解除权，其目的均是为了寻求清算协议结论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排除可以单独针对南充项目股权转让金主张权利的障碍。……由于清算协议结论书已将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纳入结算，且王俊华、李曼已接收约定房产实现结算债权……由于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为李先华偿还债务的金额已超出李先华、王俊华应收的股权转让金数额，故王俊华、李曼对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主张权利，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上述事实证明王俊华、李曼已按清算协议结论书的约定接收了抵作债权的房产即已履行了清算协议，且王俊华、李曼在明知清算协议结论书已将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纳入结算并已接收约定房产实现结算债权的情况下仍主张其享有协议解除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亦认定“由于王俊华没有证据证明泰和公司、李先国、唐艳构成重大违约，其主张享有解除权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并判决驳回了王俊华、李曼的全部诉讼请求。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行为的正当性从结果上被生效判决否定，已构成侵权，且与原告的资产被冻结后造成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于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王俊华、李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王俊华、李曼认为其诉讼请求被驳回，是因为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问题存在争议，属于认识上的偏差，要求其在案件审结前即知晓存在争议的法律问题的结论是对其苛以严格的注意义务，因此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或过错。对此，本院认为，申请保全错误属诉讼风险的范畴，诉讼请求被驳回无疑是认定申请保全错误的重要考量因素。财产保全制度的基本功能在于事先采取措施预防生效裁判的不能执行。若生效裁判未支持申请人的诉求，则保全事由缺乏实体权利的支撑，保全申请就失去了正当的基础，否则任何人都能以诉讼结果与预期不一致系认识偏差所致作为抗辩理由，且本院认定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错误是因其主观上亦存在过错，而不仅仅是因基础诉讼案件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作为判断的唯一依据，因此王俊华、李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诉请赔偿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损失由被冻结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及被查封房屋迟延销售产生的利息损失两部分组成。原告广安泰和公司系房地产企业，原告李先国、唐艳系公司股东，为维持企业经营而向他人或银行借款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根据原告提交的四份借款合同，其在被冻结前借款3685万元，被冻结期间借款500万元，在本院采取保全措施期间共支付了借款利息5841979.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请求按年利率10%计算被冻结金额的利息损失，较为合理，且远低于其民间借贷的利率，亦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冻结期限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14日，共352天，实际冻结金额14119903.30元，故被告王俊华、李曼应赔偿原告被冻结资金利息损失（14119903.30元×10%）÷365天×352天=1361700.26元。 对于被查封房屋迟延销售产生的利息损失问题。错误财产保全赔偿的是被保全人的实际损失，该损失应为被保全财产在保全开始与保全结束两个时点的价差，以及开始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本案中，被查封的房屋符合预售条件且正在销售过程中，但被告的错误财产保全行为阻却了广安泰和公司的房屋销售，应赔偿该公司在此期间遭受的实际损失。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承认解封后的销售价格与被查封时相当，因此不存在价差损失，其实际损失应为房屋被查封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原告提交的被查封房屋价值明细表虽然是其单方制作，但与其提交的已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金额吻合，故对被查封房屋总价值28662544元本院予以认可。但因房屋销售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故本院酌情认定以被查封时55套房屋全部预售额28662544元的30%为基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被告王俊华、李曼应赔偿原告因房屋迟延销售而产生的损失28662544元×30%×6%=515925.79元。上述两项损失共计1877626.05元。 三是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该条款的设置目的是为申请人保全错误对有可能造成被申请人损失而提供财产性保障，此种担保系向人民法院出具的司法担保，而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担保。财产保全措施系因申请而采取，财产保全错误的，申请保全人是侵权行为人。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对被保全人的损失，应当按照承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本案中，王俊华、李曼申请保全时向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大地保险公司由此应承担司法担保的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向本院出具的保单保函上载明其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且本院确定的原告损失金额未超过保险金范围，故大地保险公司依法应对王俊华、李曼因其申请保全错误而赔偿给原告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为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俊华、李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先国、唐艳经济损失1877626.05元； 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对被告王俊华、李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先国、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48元，由被告王俊华、李曼负担9498元，原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先国、唐艳负担6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何林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