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21民初84号原告：南县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县南洲镇兴盛西路**。法定代表人：邓育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军，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怡，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福十二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县经济开发区南洲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孟福初，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益阳律通清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沅江市琼湖办事处金田社区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龙泽云，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富，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浩远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康富南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坤，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洺钰，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南县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与被告湖南福十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十二公司）、被告益阳律通清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通公司）、第三人湖南浩远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源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育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军、孙静怡、被告福十二公司、被告律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富、第三人浩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坤、冉洺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源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税款人民币23049784.85元；2、请求判令第三人对两被告偿还上述税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由两被告、第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福十二公司因故向南县法院申请破产，破产清算资产管理人第二被告律通公司委托第三人拍卖福十二公司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三宗国有土地证号分别为：益国用（2014）第××号、益国用第（2014）第xx号、益国用（2014）xx号，用地面积共计24.95亩。2018年11月9日，原告公司发起人股东从第三人公司竞买取得该三宗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价格4988万元，拍卖佣金249.40万元，原告合计支付价款5237.40万元。在上述用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中，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被迫为被告福十二公司垫付应由被告承担的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和相关附加税收共计人民币23049784.85元。原告认为，虽然第三人在《拍卖公告》和《竞买须知》中已明示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标的的成交、过户、移交等全部税收和费用，但该载明事项因违反税收法定原则而无效，即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不能因拍卖公司的载明条款而发生转移，应税主体仍应是被告福十二公司。且拍卖前，虽原告多次询问被告律通公司与第三人应承担税负的具体金额，被告律通公司和第三人均回复破产企业核定征税，税负极少。现原告缴纳被告应缴税收后，原告竞买土地使用权最终成交价比相邻每亩高出逾90万元，该价格不仅违背市场交易公开原则，而且使原告对成交用地开发产生巨额亏损，原告根本无法承受，故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福十二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虽然第三人《拍卖公司》和《竞买须知》中已明示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标的成交过户、移交等全部税收的费用，但该载明事项因违反税收法定原则而无效，即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不能因拍卖公司的载明条款而发生转移，应税主体仍应是福十二公司”。被告认为原告这一主张与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相违背。原告并不否认《拍卖文件》中关于税费由其负担的条款的真实性，重在否认该条款的合法性，认为“税费负担条款”违反了税收法定原则而无效。就条款的效力问题，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征收纳税主体有明确的规定，但并未禁止纳税主体与合同相对方约定由谁缴纳的具体事项，只要国家税费不流失，谁来负担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关于税费负担条款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告诉称：“拍卖前，原告多次询问律通公司与浩远拍卖公司应承担税负的具体金额，均回复破产企业核定征税，税负极少”。被告认为：“这是原告有意转嫁税负的责任”。首先，被告福十二公司从未回复上述事实，其次，我国税法对征收的税种、税率、税额都有明文规定，且具有强制性，不容许再核定征收。原告无根无据指责福十二公司，妄图推卸税负责任，其做法有悖法律规定。三、原告诉称：“现原告缴纳被告应缴税收后，原告竞买土地使用权最终成交地价比相邻地价每亩高出逾90万元，该价格完全违背市场交易原则，而且使原告公司对成交用地开发产生亏损，原告公司根本无法承受”。被告认为原告这一说法毫无道理。首先，福十二公司三宗土地评估价、拍卖参考价，符合《拍卖法》有关规定，不存在无根据定价、牟取暴利之嫌。其次，拍卖公司在拍卖过程中遵守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又遵循了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是最高应价购得拍卖标的的竞卖人，怎能与相邻地价相比较？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律通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福十二公司。被告浩远公司辩称，一、纳税义务主体不同于税款实际承担者，《拍卖公告》等载明税费承担条款合法有效，买受人应承担一切税费。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与合同相对人或者第三人缴纳税款，即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并未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拍卖公告载明的税费承担条款，并没有改变纳税义务人的身份，只是关于税费实际承担者的规定。税费具有金钱给付特征，并不具有人身专属特性。因此，纳税人的法定不能基于约定而改变，但税费的实际承担者可以由当事人约定。故拍卖公告等载明税费承担条款并不违反税收法定原则，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买受人应承担一切税费。二、浩远公司已在拍卖文件中多次明示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拍卖程序合法合规，浩远公司不存在过错，源盛公司主张浩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拍卖人已在《拍卖公告》、《竞买须知》等拍卖文件中明示由买受人承担成交、过户、移交等产生的所有税费（包括出让方应当支付的税费）。并且《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三点已载明：“买受人愿意承担《竞买须知》和《拍卖规则》约定的各项义务，完全理解拍卖文件关于拍卖标的现状与其他说明的内容，买受人对拍卖标的概况、现状、瑕疵及拍卖文件的拍卖流程无异议，全部拍卖过程符合公开、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买受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受到合同条款约束，应承担所有税费。拍卖活动公开、公平、公正，拍卖程序合法，拍卖人无任何过错，源盛公司要求浩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五组证据：一、成交确认书1份，南国用（2014）第××号、xx号、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本；二、2018年10月20日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拍卖规则、竞买申请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三、姚红辉向拍卖公司出具的申请书一份、保证金收据一份、付款证明书一份，关于请求过户的申请书、关于请求办理学府御园相关手续的申请、关于请求加快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申请、关于申请加快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建议、请求解决破产企业资产转让税费的专题请示；四、国家税务局向益阳市税务局税收协控联管控税信息单、税收空税证明、不动产权证；五、益阳日报刊登拍卖公司发布的拍卖公告、益土网挂字［2019］06号《益阳市国有建设用地网上挂牌出让公告》、益土网挂字［2019］24号《益阳市国有建设用地网上挂牌出让公告》。经两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关于请求过户的申请书、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益阳日报刊登的拍卖公告均无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经合议庭评议，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福十二公司、律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2017）湘092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2017）湘0921民破1号之三民事决定书、（2017）湘092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第二组：福十二公司破产财产拍卖文件28页；第三组：拍卖成交确认书，关于湖南福十二食品有限公司破产财产第二次拍卖成交的报告。经质证，第三人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第二、三组证据税费的约定合法性有异议。经合议庭评议，税费的约定当事人可以自由协定，没有逃避税收，故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浩远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拍卖公告、报名须知、竞买须知、拍卖规则、竞买申请书、竞买人申请登记表、拍卖成交确认书，经质证，两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证据关于税费约定合法性有异议。上列证据，本院在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已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2日，福十二公司因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院根据债权人胡强、张海建的申请作出（2017）湘092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福十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还债程序，同年4月7日，本院作出（2017）湘0921民破1号之三民事决定书，指定益阳律通清算有限公司为福十二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同年10月12日，本院裁定宣告福十二公司破产。2018年10月20日，律通公司委托浩远公司对福十二公司六处破产财产（其中第三处财产南国用（2014）第××号、南国用（2014）第××号、南国用（2014）第××号三宗土地使用权为本案诉争拍卖标的）按现状先整体后分拆方式公开拍卖，浩远公司在益阳日报上刊登了拍卖公告，拍卖公告明确载明本次拍卖成交价款不含税价，买受人承担本次拍卖标的的成交过户、移交等产生的全部税收和费用（包括出让方应当支付的税收和费用）。浩远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8日在南县城区三块ＬＥＤ大屏上每天循环播放四十次的方式，于11月1日在生态南县广划界微信公众号视频推送方式，发布第二次拍卖公告，定于2018年11月9日9时28分在益阳市次公开拍卖会；同时，浩远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源盛公司送达了拍卖文件，包含报名须知、竞买须知、拍卖规则、拍卖程序等资料，其中竞买须知和拍卖规则中明确载明由买受人承担产权过户的所有费用（含因产权过户时出让方应当支付的税费）。源盛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交纳保证金800万元参与三处财产的竞卖，次日，源盛公司在拍卖会上以4988万元竞买成交，2019年1月12日，源盛公司向福十二公司的管理人支付了拍卖款4437.40万元，加上此前支付的保证金，源盛公司支付拍卖价款5237.40万元，拍卖佣金249.40万元。2019年2月13日，源盛公司向南县人民法院、浩远公司、福十二公司管理人提出请求过户的申请书，在过户中，源盛公司得知土地增值税太高，向南县法院、南县自然资源局、南县人民政府提出解决土地增值税问题无果，源盛公司为如期开盘，于2019年11月13日向南县税务局缴纳印花税24940元、契税1900190.48元、土地增值税20795349.7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9980.32元、地方水利建设基金299、地方水利建设基金29929元、地方教育附加39992988.19元、销售无形资产1999606.43元、产权转移书据24940元。事后，源盛公司以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所载明税费事项违反市场交易公平原则，违反税收法定原则为由，要求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其垫付的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和相关附加费，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提出其在签署拍卖文件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税费承担条款属可撤销或变更的内容，两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税费。本院认为，合同纠纷是指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有关合同的签订和生效、合同条款的解释、合同的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而引起的相关争议，本案因对合同约定税费承担条款的解释、履行、变更等引发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时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不当。源盛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福十二公司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在后续过户手续中，因税费缴纳问题出现争议，故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关于税费负担条款的效力问题；2.税费负担条款是否违背公平原则的问题；3.在拍卖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4.浩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5.律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关于税费负担条款的效力问题。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源盛公司并不否认第三人浩远公司在《拍卖公告》、《竞买须知》中已经明示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标的的成交、过户、移交等全部税收和费用，只是主张上述载明事项因违反税收法定原则而无效。土地增值税等属于销售房地产后取得收入一方应缴纳的税费，即出卖人应缴纳的税费，但并没有禁止买卖双方约定由一方实际承担，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约定和处分，只要双方无逃避税费行为，国家税收没有流失，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约定由谁来负担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本案合同约定由买受方承担税费并未违反税收法定原则，合同合法有效。故源盛公司以税费负担条款无效为由，要求两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税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违背公平原则的问题。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以社会正义、公平的观念指导自己的行为，平衡各方的利益，要求以社会正义、公平的观念来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本案浩远公司在拍卖活动中公开、公平、公正、程序合法，源盛公司在熟知拍卖文件内容的情况下参与竞拍，虽因竞拍成功后缴纳的土地增值税过高导致整个拍卖标的价款过高，但并未违反市场交易公平原则，故源盛公司认为违背公平原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在拍卖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重大误解，是指一方因自己的过错而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订立了合同，误解直接影响当事人所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本案源盛公司在知晓《拍卖公告》《竞买须知》中对税费约定的情况下参与竞拍并中标，表明源盛公司在竞拍时同意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不存在错误认识，且拍卖时和订立合同时对此均无争议，不存在对合同中该项约定内容的误解行为。源盛公司主张的误解，是对税费估价失误，不是对合同条款内容的误解，故源盛公司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浩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浩远公司在拍卖过程中，拍卖公告、竞买须知等拍卖文件明确载明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且源盛公司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签名确认承担土地房屋登记的所有税费（包括出让方应当支付的税费），基于上述事实，浩远公司不存在过错，且在拍卖中拍卖公平、公正、公开，程序合法，不应承担责任。五、律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律通公司是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的福十二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管理人只是一种职务，在诉讼过程中，作为破产人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不应列为被告。而法律对于管理人的履职规定了“勤勉尽责、忠实履行职务”的义务，只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过错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才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律通公司在作为福十二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过程中并没有过错行为，故本院对源盛公司要求律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源盛公司在参与竞拍被告福十二公司名下三宗国有土地过程中意思表示真实，未违背市场交易公平原则，不存在重大误解，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源盛公司要求两被告偿还其已支付的税费，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县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7048元，由原告南县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德军审 判 员  李永忠人民陪审员  刘小舜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陶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