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允翔，男，汉族，1967年9月3日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法定监护人：黄光樵，男，汉族，1932年10月21日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法定监护人：张爱月，女，汉族，1935年8月15日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刀溧，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女，汉族，1980年9月22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翔，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杰，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夏菊，女，汉族，1969年5月6日生，身份证住址：南京市鼓楼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发仙，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允翔与被上诉人杨瑞、原审被告夏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允翔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云0102民初136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其所诉借款，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已经还款金额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3953300元。但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为43919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586900元，借款早已还清。二、一审法院错误支持利息，本案借款在被上诉人主张起算利息的2014年4月23日前已经还清，不应当支持逾期利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夏菊陈述称：认可上诉人黄允翔的上诉意见。赵鹏莲在（2014）昆民四初字第354号案件中向法庭陈述其向黄允翔转款30万元系受杨瑞委托，其与黄允翔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之后黄允翔向其打款也是受到杨瑞委托收款。黄允翔上诉理由成立。对一审未判处夏菊承担责任无异议。原告杨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140700.01元（自2014年4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7年11月22日，要求支付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止）；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瑞分别于2010年5月31日向黄允翔银行转款40万元，于2011年10月11日向黄允翔银行转款152万元，于2012年2月10日向黄允翔银行转款933300元，于2012年3月9日向黄允翔银行转款80万元，杨瑞另于2010年7月8日委托案外人赵鹏莲向黄允翔银行转款30万元。上述银行转款共计3953300元。此后，黄允翔向杨瑞出具借条，记载其2010年5月份到2012年12月份共计向杨瑞借款600万元。2014年4月23日，杨瑞认为黄允翔未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11月3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黄允翔、夏菊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瑞归还借款本金3953300元，以及以3953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杨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夏菊不服，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件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故裁定“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四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瑞的起诉”。2016年11月22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针对黄允翔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2016）云0103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未提及杨瑞借款事宜。后杨瑞认为黄允翔向不特定人吸收资金的期间为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与其借款时间不一致，杨瑞与黄允翔、夏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涉及黄允翔涉嫌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故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14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民7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瑞如有新的证据证明其起诉及诉请排除在黄允翔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之外的，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解决，并裁定“驳回杨瑞的再审申请”。后杨瑞以民间借贷关系将黄允翔、夏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2年1月10日至本案开庭之日止，黄允翔共计向杨瑞偿还2586900元；2．黄允翔、夏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7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提供了金额为39533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该部分借款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本金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收条中记载的160万元，因载明的收款人为案外人昆明财富通科技有限公司、袁冬雪，而非被告黄允翔，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出借对象系黄允翔，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笔款项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通过现金支付的446700元，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953300元，结合被告黄允翔已偿还款项2586900元的事实，以及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同意将已还款项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允翔的应还未还借款本金为1366400元。对于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债权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适用上述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制性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系原告首次以民间借贷关系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偿还借款本息的时间，即其主张债权的时间，以该时间为起算点主张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夏菊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被告黄允翔、夏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黄允翔借款数额巨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或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允翔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允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瑞借款本金1366400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85元，由被告黄允翔负担50%即30892.5元，由原告杨瑞负担50%即30892.5元。二审中，上诉人黄允翔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一审遗漏认定黄允翔向杨瑞胞妹杨玥及杨瑞婆婆赵鹏莲转款的事实。上述款项系杨瑞委托杨玥及赵鹏莲代为收款，应计入还款总额中；2、一审遗漏认定黄允翔的精神状况。一审已提交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未被一审法院采信并确认黄允翔的精神状况；3、黄允翔已总计向杨瑞及其委托收款人还款4391900元，但一审仅确认还款金额为2586900元，系确认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瑞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重申其出借金额为600万元，并认为：虽杨玥、赵鹏莲与杨瑞存在亲属关系，但其二人与黄允翔另存其他经济往来，黄允翔向其二人所付款项并非是归还本案借款，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夏菊对一审事实的意见与上诉人黄允翔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的黄允翔向杨玥、赵鹏莲转款180.5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杨瑞确认杨玥、赵鹏莲系其亲属，并认可杨、赵二人自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12月20日共计收到180.5万元的事实，但认为因杨玥、赵鹏莲与黄允翔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收款与本案无关。对此主张，杨瑞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仅举证黄允翔出具给杨玥的《借条》一张及2013年7月9日、7月10日杨瑞共计打款150万元给黄允翔的转账凭证。欲证实黄允翔与杨玥之间另有借款关系，杨玥委托杨瑞向黄允翔付款完成了出借义务。对此，黄允翔不予认可。且杨瑞对2013年7月10日前杨玥收取黄允翔款项的理由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并举证证实。针对赵鹏莲收取黄允翔款项的原由，杨瑞亦无法举证证实。综上，鉴于杨玥系杨瑞胞妹、赵鹏莲系杨瑞婆婆，三人之间存在密切的亲属关系；且杨瑞曾有委托赵鹏莲向黄允翔付款的事实，故黄允翔主张杨瑞委托杨玥、赵鹏莲二人代为收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加之杨瑞对其陈述的杨、赵收取款项系基于二人与黄允翔另存法律关系的主张未举证证实，故本院对杨、赵二人收款180.5万元系受杨瑞委托指令的事实予以补充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瑞、黄允翔之间存在的案涉借款是否已归还完毕？杨瑞对黄允翔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借款人黄允翔向出借人杨瑞及杨瑞亲属杨玥、赵鹏莲归还借款共计4391900元，该数额已超出经审理查明的杨瑞实际出借款项3953300元。还款数额大于出借金额的原由或系杨瑞针对其主张600万元借款的举证不能所致，或系杨、黄二人另存其他借贷关系，但杨瑞诉请本案未予考虑周全所致。且杨瑞当庭也未申明双方另存借贷关系。故本案中，借款人归还的金额已远超出借金额，加之现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针对借款付息做过约定，且杨瑞在一审中认可黄允翔归还款项用于扣除本金，故双方针对3953300元的债权债务已清结，出借人杨瑞诉请借款人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所遗漏，判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36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3570元由杨瑞承担。杨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黄允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5元支付给黄允翔。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艾佳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