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7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克雄，男，195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千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女，该公司客运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琍，男，该公司律师部公司律师。上诉人罗克雄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局集团公司）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罗克雄不服武汉铁路运输法院（2019）鄂71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克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71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支持罗克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武汉局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自原告购买涉案车票至今，武汉局集团公司制定的公布票价未发生变化”，属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2、残疾军人乘坐火车的优惠价应当依照执行票价的50%进行核定；3、全国各铁路局运行的高铁、动车除个别车次卖公布票价外，都按执行票价的50%为伤残军人减免（见一审购票截图），唯独对阳新站乘坐61列高铁、动车到全国72个火车站都没有按执行票价的50%为伤残军人减免；4、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原铁道部铁运电【2008】139号通知内容，对“正常票价”进行定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局集团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予答辩。罗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武汉局集团公司立即执行伤残军人优待票价（即减收正常票价的50%），停止随意制定伤残军人优待票价的侵权行为；2.判令武汉局集团公司赔偿罗克雄支付的旅客运费三倍的赔偿金633元，退还多收取的旅客运费6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武汉局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罗克雄系退伍军人，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的规定被评定为残疾军人。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原告六次从武汉局集团公司处购买城际铁路、高铁动车组等列车，从阳新到武汉及从武汉到阳新，购买城际铁路列车车票三次，座位均二等座，票价为45元，享受军折优惠后的价格为32元；购买动车组列车车票两次，座位为二等座，票价为45元，享受军折优惠后的价格为32元；购买高铁列车车票一次，座位为一等座，票价为71元，享受军折优惠后的价格为51元。本来罗克雄未注意到武汉局集团公司在车票上载明的“军折票”和“残军票”的区别，在罗克雄购买北京西站到保定东站车票时发现其票价是公示的执行票价的一半，随后在网上预订全国各地的车票后，发现武汉局集团公司隐瞒残疾军人享有正常票价50%优惠的规定，有欺诈的恶意行为。罗克雄认为，一、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罗克雄乘坐城际铁路、高铁动车组等列车时，与武汉局集团公司存在铁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第五十七条第四款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可见“残疾军人乘坐火车享受减收正常票价50%的优待”，不仅仅是国家给予其的优抚政策，且已经通过法律及行政法规予以确定，成为武汉局集团公司必须遵守的法律法规。合同标的定价属于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定价不合法自然也属于合同纠纷，因此，罗克雄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二、残疾军人乘坐火车的优惠价应当按照执行票价的50%进行核定。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的立法本意来看，上述法律法规中有关残疾军人抚恤优待规定的立法本意就是最大限度给予残疾军人抚恤优待，当“正常票价”的含义在实施中需要进一步明确时，应当采取有利于残疾军人的原则，将其解释为执行票价。其次，从法益大小的比较来看，对残疾军人抚恤优待的法益明显大于铁路运输企业的极小部分利润的法益，对正常票价的含义进行解释时，应当保护较大的法益，将其解释为执行票价。再次，法律具有稳定性，这种稳定性应当包括适用效果的稳定性。残疾军人乘坐火车的优惠价若按照公布票价核定，那么铁路运输企业可以通过随意提高公布票价，来实际降低残疾军人应当享受的优惠标准。且全国大部分地区铁路运输企业售票均是按照执行票价的50%来核算残疾军人票价。因此应当将核算基数限定为执行票价，来保证法律的稳定性。最后，铁路客运的特点决定残疾军人乘坐火车的优惠价应当按照执行票价的50%进行核定。铁路客运具有价格稳定的特点，铁路客运执行价格一旦制定并公布后，在长时间范围内不会随着订单时间、市场供求、客流分布变化规律等因素发生变化，若按照公布票价的50%来核定残疾军人票价会导致残疾军人实际享受的优惠幅度永远达不到普通人购票价格的50%，而航空客运价格具有不稳定性，在短时间内受订单时间、市场供求、客流分布变化规律等因素影响巨大，航空客运在核定残疾军人票价时依据公布的普通票价，并不会损害残疾军人的利益。三、武汉局集团公司没有按照“残疾军人乘坐火车享受减收正常票价50%的优待”法规规定制定合法的票价。首先通过罗克雄拍摄于2018年5月16日的阳新车站客专场部分高铁动车票价表可见，武汉局集团公司没有在阳新车站票价表中设置公布票价，其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票价表是后来与罗克雄发生纠纷后，重新换的票价表。其次，残疾军人乘坐火车的优惠价应当按照执行票价的50%进行核定，武汉局集团公司按照现行的公布票价核定残疾军人票价不合法。为此，罗克雄请求判令武汉局集团公司立即执行伤残军人优待票价（即减收正常票价的50%），停止随意执行伤残军人优待票价的侵权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赔偿三倍的运费，并退还多收取的运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克雄系退伍军人，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被评定为残疾军人。2018年6月至11月间，原告购买阳新站至武汉站车票四次，武汉站至阳新站车票两次，购买车票种类涉及城际铁路、高铁及动车组列车车票，其中购买二等座五次，残军半价票价为32元、购买一等座一次，残军半价票价为51元。另查明，从阳新站至武汉站及从武汉站至阳新站，所涉城际铁路、高铁及动车组列车车票，二等座的公布票价64元、执行票价45元、残军半价票价32元；一等座的公布票价102元、执行票价71元、残军半价票价5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克雄购买阳新站至武汉站之间的列车车票并乘坐出行，原告罗克雄与被告武汉局集团公司之间形成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起诉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本院认为，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基本凭证是火车票。除此之外，铁路旅客运输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不仅限于车票票面上所明示的内容，还包括与铁路旅客运输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中所标明的权利义务条款，双方对此均应当遵守。《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残疾军人享受减收正常票价50%的优待”系铁路运输企业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原告罗克雄认为被告武汉局集团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并据此起诉，属于铁路旅客运输合同案件应予以审查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无不当。二、武汉局集团公司对涉案残疾军人票价的计算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以及是否损害罗克雄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首先，《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现役军人凭有效证件、残疾军人凭《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优先购票乘坐境内运行的火车、轮船、长途公共汽车以及民航班机；残疾军人享受减收正常票价50%的优待”，故武汉局集团公司根据该条例，应当履行对残疾军人予以减收正常票价50%的法定义务。但对“正常票价”目前没有明确定义，应结合对铁路运输业具有管理职责的主管机关下发的通知予以分析。根据铁运电[2008]139号通知内容，原铁道部按《铁路旅客运输规程》等有关规定对享受减价优待的伤残军人乘坐动车组时，其票价以公布票价为基础计算且该通知内容适用于全国原各铁路局。根据发改价格[2015]3070号通知内容，铁路运输企业对200公里以上的高铁动车组列车一、二等座旅客票价具有自主定价权，有权制定无折扣的公布票价和实行一定折扣的执行票价；对符合《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规定条件的伤残军人继续按照现行规定幅度实行票价优惠。本案武汉局集团公司在原铁道部实行政企分开后，延续适用铁运电[2008]139号通知内容，在具有自主定价权的基础上按照无折扣的公布票价对原告减收票价50%，执行了上述通知内容，符合原铁道部及国家发展改革委的规定，具有合理性。其次，从原、被告提交的阳新火车站列车价格表的内容比对来看，自原告购买涉案车票至今，武汉局集团公司制定的公布票价未发生变化，公布票价50%的票面价格仍低于适用于普通乘客实行一定折扣的执行票价，能够体现出对残疾军人的优待。最后，武汉局集团公司举证照片不能证明其在罗克雄购票前已经就公布票价的收费标准向社会公告，但如前所述残军半价票价是以公布票价作为计算依据，从武汉局集团公司目前在阳新火车站设置的列车价格表内容来看，其对罗克雄出售的涉案车票也按照该价格表中公布票价的50%予以出售，未造成罗克雄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武汉局集团公司已经按照车票载明的日期、车次将罗克雄安全送达目的地，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未构成违约，而在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售的车票票价亦按照公布票价的50%予以优待，罗克雄虽主张武汉局集团公司出售的车票票价违反《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克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罗克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可。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另查明，湖北省物价局已向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请示关于残疾军人优待票价政策有关问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就相关问题请示国务院，司法部正牵头研究，目前还未有解释出台。本院认为：火车票票面上载有购票人、售票人、日期、车次、始发地、目的地、座位等级、票价，是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形式，该合同应遵守与铁路旅客运输有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残疾军人享受减收正常票价50%的优待”，罗克雄认为武汉局集团公司售票票价未遵守该条例的规定，属于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是民事诉讼范围。《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现疫军人凭有效证件、残疾军人凭《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优先购票乘坐境内运行的火车、轮船、长途公共汽车以及民航班机；残疾军人享受减收正常票价50%的优待。发改价格【2015】3070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改革完善高铁动车组旅客票价政策的通知》规定，对符合《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规定条件的伤残军人继续按照现行规定幅度实行票价优惠，即对伤残军人继续按现行规定的“减收正常票价50%的优待”执行。武汉局集团公司出售残疾军人车票应执行减收正常票价50%的规定，但对“正常票价”目前没有明确定义。根据原铁道部铁运电【2008】139号通知全国原各铁路局内容，按《铁路旅客运输规程》等有关规定对享受优待的伤残军人乘坐动车组时，其票价以公布票价为基础计算。铁道部虽在国家“大部制”改革中已被撤销，但原铁道部的行政职责被交通运输部承继，原铁道部作为铁路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规章制度，未经法定程序，不能否定其效力。武汉局集团公司继续适用该通知，对罗克雄以无折扣的公布票价为基础减收50%并无不当。根据武汉局集团公司一审举证的阳新火车站设置的列车价格表和罗克雄一审举证的列车价格表内容可以看出，自罗克雄购买涉案车票至一审，武汉局集团公司制定的公布票价未发生变化，以该案公布票价为基础减收50%的票面价格仍低于适用于普通乘客实行一定折扣的执行票价，能够体现对伤残军人的优待。综上，罗克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克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虹审判员  朱晶审判员  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乐平书记员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