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308行初2233号 原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福欣私房菜餐饮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聚福社区万福人家天欣花园如意楼**2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ER6FJ3F。 负责人王建斌，该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国，该店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华伟，广东鸿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监管局（原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翻身路**市场监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MB2D11856X。 法定代表人林顺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桂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银丹，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组织机构代码007543825。 法定代表人陈如桂，深圳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黎，市政府复议办工作人员。 原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福欣私房菜餐饮店(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监管局（原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建国、孙华伟，被告宝安监管局委托代理人刘桂秋、银丹,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李黎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依法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18日，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深市质宝食罚字[2019]永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销售的洋酒无中文标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给予原告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7616元、罚款人民币14788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深府行复[2019]5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诉称，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或者变更，理由如下：一、被告宝安监管局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断章取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正处于“第六章食品进出口”的位置，按文义解释和整体解释，该款主要规范内容是“进口商在进口环节‘所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且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是一条完整的法律条款，其尾部直接标明了法律效果，即“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更加印证了该款主要规范“进口环节”。本案原告处于仅提供餐饮服务的终端市场，其行为根本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的规定。二、被告宝安监管局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告进行了处罚。被告宝安监管局在法律适用时运用了扩大解释，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三、如果被告宝安监管局坚持认为原告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二十五第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也可以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的规定，给予免除处罚。结合原告属于初犯、情节轻微，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且原告也是职业打假人“钓鱼举报”的受害者，根据合理行政原则，应当给予原告免予处罚。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宝安监管局辩称，一、被告宝安监管局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18年6月9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咨询举报申诉中心接到两份投诉举报(工单编号:201806090037、201806090038)，均称原告销售的进口洋酒无中文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依法查处、予以奖励等。被告宝安监管局接到上述两份投诉举报后将其合并处理。2018年6月14日，被告宝安监管局至原告处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未发现无中文标签的进口洋酒，且店内餐牌上也无进口洋酒类产品信息。同日，被告宝安监管局分别向原告、两位投诉举报人出具询问通知书，但原告和两位投诉举报人均未配合调查。2018年6月22日，被告宝安监管局分别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投诉举报人不予受理的结果及理由。后投诉举报人告知被告宝安监管局会补充提交证据材料,被告宝安监管局于2018年7月2日对原告予以立案调查。2018年7月4日、5日，两位投诉举报人分别至被告宝安监管局处配合调查询问。其中，投诉举报人王某某称其于2018年6月2日在原告处购买的10瓶“70clHennessyX.O进口洋酒”（单价：人民币1580元/瓶）无中文标签，投诉举报人王某称其于2018年5月27日和2018年5月29日在原告处购买的10瓶进口洋酒均无中文标签，包括2瓶“70clHennessyV.S.O.P进口洋酒”（单价：人民币568元/瓶）、8瓶“70clHennessyX.O进口洋酒”(单价:人民币1580元/瓶）。就此，两位投诉举报人分别提供了涉案产品实物、结账单、购物视频等证据材料。2018年8月20日，被告宝安监管局再次至原告处进行调查，原告的采购人员陈某接受了调查询问，其对两位投诉举报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同时，陈某自认涉案20瓶进口洋酒是从“八福骏茗茶”购进，其中18瓶“70c1HennessyX.O进口洋酒”购进价人民币1180元/瓶、销售价人民币1580元/瓶，另外2瓶“70clHennessyV.S.O.P进口洋酒”购进价人民币360元/瓶、销售价人民币568元/瓶，且涉案20瓶进口洋酒均是依据投诉举报人的要求当场让“八福骏茗茶”送货过来再提供给投诉举报人，原告本身并不卖酒。后投诉举报人王某补充提供了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6民初17179号]。经调查，被告宝安监管局认定原告销售的进口洋酒无中文标签，涉案产品货值金额为人民币29576元，违法所得为人民币7616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宝安监管局出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其申请听证的权利等。原告申请听证，被告宝安监管局于2019年3月1日组织听证，听证组于2019年3月6日出具听证报告，建议维持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3月18日，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提出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调查过程中，被告宝安监管局多次通知原告配合调查询问，但原告一直逾期未配合。虽然被告宝安监管局对原告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无中文标签的进口洋酒，且原告店内的餐牌上也无进口洋酒类产品信息，但两位投诉举报人提供的购物视频清晰记录了涉案进口洋酒购买、付款、开票的过程以及涉案进口洋酒包装及瓶身无中文标签的情形，且原告在听证时也对投诉举报人提供的结账单、收据、POS签购单等证据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的采购人员陈某的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被告宝安监管局可以充分认定原告销售的进口洋酒无中文标签，货值金额为人民币29576元，违法所得为人民币7616元，原告的该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故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违法或不当。同时，原告向投诉举报人提供涉案进口洋酒并以此获取利润的行为应当属于销售行为，而非代购行为。而被告宝安监管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也是基于原告所作的销售无中文标签的进口洋酒的行为，与原告是否受到他人指示无关，且原告三次销售无中文标签的进口洋酒的行为属于连续违法行为，涉案金额应当合并计算。故原告提出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4月9日，被告市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受理了该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4月11日，被告市政府向被告宝安监管局邮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其在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之日起十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2019年4月19日，被告宝安监管局向被告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6月10日，被告市政府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原告及被告宝安监管局。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二、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关于原告主张其不存在经营销售行为，被告市政府认为，结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向举报人销售了涉案洋酒，原告的进货情况并不影响对其销售行为的认定，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市政府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宝安监管局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超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仅是被告宝安监管局履行送达法律文书职责的起算日期，并不是文书送达期限。本案，被告宝安监管局已经在法定期限内履行送达法律文书的职责，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市政府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宝安监管局不应当并案处罚。本案，原告先后于2018年5月27日、2018年5月29日和2019年6月2日向两个举报人销售未加贴中文标签进口洋酒，原告是在短期内连续作出同一违法行为，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处理投诉、举报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宝安监管局有权并案处理，被告宝安监管局并案处理后进行处罚并无违法或不当。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宝安监管局立案超期的问题。《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下列事项及时调查处理：……（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诉、举报的；……符合立案条件的，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立案。”本案，被告宝安监管局2018年6月9日收到投诉举报，2018年7月2日对涉案举报予以立案，超过上述规定期限，但立案超期并不损害原告权益，被告市政府仅予以指正。综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9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接到举报，称原告销售的进口洋酒无中文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依法查处并给予奖励。被告宝安监管局接到上述举报后，于2019年6月14日进行现场检查，后向举报人及原告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经查实，2018年5月27日中午，投诉人在原告处消费，其中包括HennessyV.S.O.P一瓶、消费金额为568元，HennessyX.O两瓶、消费金额为3160元。2018年5月29日，投诉人在原告处消费，包括HennessyV.S.O.P一瓶、消费金额为568元，HennessyX.O六瓶、消费金额为9480元。2018年6月2日，投诉人在原告处消费，包括HennessyX.O十瓶、消费金额为15800元。上述HennessyV.S.O.P及HennessyX.O均没有中文标签，均是原告从宝安区福永白石厦东区文明路1-2号的“八福骏茗茶”进货，进货价格为HennessyV.S.O.P每瓶360元、HennessyX.O每瓶1180元。 2019年1月17日，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深食药宝听告字[2019]0000655号）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其申请听证的权利等。后原告申请听证，被告宝安监管局于2019年3月1日组织听证。2019年3月18日，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具体内容如前所述。2019年3月25日，被告宝安监管局依法向原告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 2019年4月9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依法受理。后被告市政府通知被告宝安监管局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材料。经审查相关材料，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以上事实有《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市场监管投诉记录单》、结账单、收据、《询问（调查）笔录》《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及送达材料、行政复议决定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本案中，根据被告宝安监管局提供的结账单、收据、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告从“八福骏茗茶”购进2瓶HennessyV.S.O.P、18瓶HennessyX.O后加价出售，上述产品均无中文标签，原告的行为构成销售无中文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被告宝安监管局根据涉案产品货值及违法所得金额，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7616元、罚款人民币14788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被告宝安监管局在调查过程中对举报人、原告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收集了相关证据，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听证的权利，并且也根据原告的申请组织了听证，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市政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法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和送达等程序，并且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无当，因此，被告市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合法。原告主张其属于市场终端环节、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宝安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福欣私房菜餐饮店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福欣私房菜餐饮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徐 晓 华 人民陪审员 吕 占 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盼（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