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924刑初1096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玉红，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出生地新疆新和县，户籍所在地新疆新和县，无前科。因涉嫌包庇罪，2018年10月27日被新和县公安局指定监视居住，2019年1月9日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徇私枉法罪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拜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念仁，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沙雅县人民检察院以沙雅县检公诉科字刑诉〔2019〕9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玉红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19日先后2次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沙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阿不都热依木·阿不拉、姬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玉红及辩护人冯念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玉红任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犯罪嫌疑人家属现金，多次与犯罪嫌疑人家属私下会见，汇报案件时隐瞒事实真相，使应当追诉的犯罪嫌疑人逃避刑事处罚，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9月5日,“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相关犯罪嫌疑人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后，9月上旬的一天大概下午下班时间，杨某（时任新和县公安局副局长，另案处理）与被告人李玉红在新和县公安局门口的停车场见面，杨某从一辆蓝白色警车内拿出装有1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交给李玉红，并说：这是李占伟（另案处理）的父亲李某（另案处理）的心意，希望案件移送到检察院以后能帮帮忙。被告人李玉红表示可以，随即拿着钱离开。被告人李玉红将收受的10万元现金全部用于生活消费。   2.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李玉红在办理“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期间，与马涌杰（另案处理）的母亲王新兰在新和县金鹰菜市场、检察院先后三次见面，被告人李玉红告知王新兰，检察院准备对案件进行调解，让王新兰准备好赔偿款，双方达成协议后，将对案件作出不起诉处理。   3.被告人李玉红作为“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审查起诉阶段的案件承办人，违反《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五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故意隐瞒李占伟曾犯抢劫罪且系五年内又犯罪的事实，忽略李占伟涉嫌强奸罪（未遂）的犯罪事实，积极撮合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   4.被告人李玉红在向新和县检察院检察委员会汇报案件、向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请示案件，以及向新和县委政法委汇报案件过程中，对“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隐瞒事实真相，最终新和县检察院对李占伟、马涌杰等五人作出不起诉决定，致使应当受追诉的李占伟、马涌杰逃避刑事处罚。2019年6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以下简称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已撤销不起诉决定。案发后，被告人李玉红已上交违法所得10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玉红在请示汇报过程中刻意隐瞒案件事实真相，提交检委会时不如实汇报案情，向领导隐瞒、谎报上级院对案件的处理意见，最终使应当受刑事追究的犯罪嫌疑人逃避刑事处罚。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发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玉红作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对明知是有罪的人徇私枉法、徇情枉法，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判处被告人李玉红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李玉红辩称其无罪。主要辩解意见如下：1.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在新和县监察委被调查期间所有的供述均不属实，自己不存在犯罪行为。2.其在办理李占伟一案过程中，经请示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新和县委政法委，最终不起诉的决定是由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检委会集体作出的，未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未徇私、徇情枉法，不构成徇私枉法罪。   辩护人冯念仁发表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李玉红无罪。1.本案中侦查机关、调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没有对讯问全过程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未随案移送全部讯问笔录，未进行入所健康体检，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申请排除李玉红在被调查期间所有的供述材料。要求排除对证人杨某未记录讯问人、讯问时间，被询问人未签名的讯问笔录;要求排除李某询问笔录。2.公诉机关指控李玉红收受贿赂而枉法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玉红既没受贿也未徇私。3.李玉红在处理李占伟一案中从未隐瞒李占伟有犯罪前科的事实，如实汇报了案情，最终经新和县检察院检委会集体讨论作出不起诉决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玉红任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2017年9月5日“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相关犯罪嫌疑人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后，收受杨某（时任新和县公安局副局长，另案处理）转交的犯罪嫌疑人李占伟（另案处理）的父亲李某（另案处理）送出的10万元现金，杨某明确告知李玉红“这是李占伟的父亲李某的心意，希望案件移送到检察院以后能帮帮忙”，被告人李玉红表示可以。被告人李玉红将收受的10万元现金全部用于生活消费。   被告人李玉红作为“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审查起诉阶段的案件承办人，违反《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五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三条，对犯罪嫌疑人李占伟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刑事和解程序，却组织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淡化李占伟强奸未遂的事实，作出李占伟涉嫌强奸罪（未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结论，提出不起诉的意见。   被告人李玉红在向新和县检察院检察委员会汇报案件、向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请示案件，以及向新和县委政法委汇报案件过程中，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最终使应当受追诉的李占伟逃避刑事处罚。2019年6月1日，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已撤销不起诉决定。   案发后，被告人李玉红的亲属已上交违法所得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干部任免文件,证实李玉红的个人基本情况和任职经历，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在办理李占伟强奸（未遂），马涌杰、武传玉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时任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   2.监视居住决定书、立案决定书、随案移送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等，证实新和县公安局以李玉红涉嫌包庇罪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并于2018年10月27日决定在新和县监察委办案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即：将李玉红带至新和县监察委办案区对李玉红限制人身自由进行询问调查。2018年12月16日新和县监察委以李玉红涉嫌职务违法、职务犯罪立案审查。2019年1月9日被新和县公安局解除监视居住，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及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证实2019年1月9日李玉红亲属向新和县监察委员会上交违法所得10万元。   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证实2017年9月15日，李玉红尾号4771农业银行卡，存款金额2.5万元。   5.“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武传玉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侦查卷宗五册，证实：李占伟、马涌杰的供述与被害人高某的证言、李占伟被高某咬中左肩牙印的刑事技术照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占伟欲与高某发生性关系遭到高某激烈反抗，系违背妇女意志。高某咬李占伟左肩感到疼痛，此时武传玉打来电话称漆亿江落水，李占伟停止其行为，意图强奸高某而未得逞，构成强奸罪（未遂）事实清楚。被告人李玉红在公诉案件审查报告中认定李占伟涉嫌强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6.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李占伟强奸（未遂）、马涌杰、武传玉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审查起诉卷宗，证实：李占伟因犯抢劫罪，2011年6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有前科。2017年7月李占伟涉嫌强奸罪（未遂），马涌杰等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案发时，李占伟系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违反《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五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三条关于累犯不适用刑事和解程序，却组织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作为该案审查起诉阶段的承办人提出不起诉的意见，致使应当受到法律追究的犯罪嫌疑人李占伟没有受追诉。   7.撤销不起诉决定书三份，证实2019年6月1日，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作出撤销新和县检察院作出的对李占伟、马涌杰、武传玉的不起诉决定。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李占伟案到新和县检察院后，杨某给李玉红转送犯罪嫌疑人李占伟的父亲李某给付的10万元的详细经过，并前后3次将此事告知李某；李玉红在李占伟案中组织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给予帮助，对案件作不起诉处理。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新和县监察委对杨某2018年10月未记录讯问人、讯问时间，被询问人未签名的讯问笔录予以排除的申请。经查，该份讯问笔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五）款、七十六条第二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询问笔录没有经证人核对确认，故本院对该份笔录予以排除。   （二）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主要证实杨某收受李某30万元，听杨某说收受的30万元中，有10万元杨某给了李玉红。李玉红办理李占伟涉嫌强奸、过失致人死亡的案件过程中主持双方调解，经调解后对李占伟等五人均不起诉。   （三）祝胜利（李玉红丈夫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下旬向李玉红借现金1万元。   三、被告人李玉红的供述和辩解   李玉红的三份自述材料及忏悔录、悔过书、检讨书，主要证实其陈述收受杨某转送的10万元钱的详细经过，并陈述了10万元具体花销去向。   被告人李玉红及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要求对李玉红的供述予以排除。经查，本案公诉机关提供的关于李玉红的四份讯问笔录不符合证据合法性形式要件，故本院对李玉红的讯问笔录均予以排除。   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红作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收受犯罪嫌疑人家属的贿赂，对明知是有罪的人徇私枉法，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最终使应当追诉的犯罪嫌疑人逃避刑事处罚，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又有徇私枉法行为的，同时构成受贿罪，依照处罚较重的徇私枉法罪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退清全部赃款，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玉红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本院认定李玉红犯徇私枉法罪属“情节严重”，不属于公诉机关认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因公诉机关指控李玉红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玉红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玉红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25年10月26日止。）   二、违法所得10万元予以没收（已上缴新和县监察委员会，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胡西塔尔胡都尤木   审  判  员   宋       川   审  判  员   王       梅   人民 陪 审员    邓   立   川   人民 陪 审员    张   茂   林   人民 陪 审员            亚森扎依木   人民 陪 审员          买买提卡哈尔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