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986号 原告：徐贵香（曾用名徐桂香），男，195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赵乾龙，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宜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耿氏豆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塘村分庄洋。 法定代表人：耿天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婧，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广辉，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贵香（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杭州耿氏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编立（2019）浙0110民初11056号案件予以审理。2019年9月19日，本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86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本院审理。2020年1月15日，本院编立（2020）浙0110民初986号案件审理该案，依法由审判员胡雁翔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乾龙、任宜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郭婧、卢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2年11月11日，杭州东塘民达石料联营厂（以下简称民达石料厂）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民达石料厂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土地（包括有证的工业用地和无证的农用地）及地上建筑物整体转让给被告，协议约定了转让款支付期限，但被告却一直未按照协议付款。2018年1月，因被告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出租给案外人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了相应的判决，认定“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土地使用权明确记载该证外围土地系农田、渔塘、旱地等农用性质的集体土地”，而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按照土地使用证为工业用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十四条“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形式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之规定，单位和个人不得土地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以及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表决并经相关部门批准，案涉集体土地无论是农业用地还是工业用地，依据法律规定都不得转让。综上，本案中民达石料厂、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一、确认民达石料厂与杭州耿氏豆制品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 1、土地使用证1份（原件），用以证明“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民达石料厂，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的事实； 2、《转让协议书》1份（原件），用以证明民达石料厂与被告于2012年11月11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仁和镇东塘村的10.8亩土地包括“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土地及外围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整体转让给被告的事实； 3、（2018）浙0110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8）浙01民终7613号民事判决书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经法院查明认定，案涉“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该证的外围土地系集体所有的农田、鱼塘、旱地等农用地的事实； 4、东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原件），用以证明案涉使用权人登记为民达石料厂的土地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属于集体土地不得转让的事实； 5、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原件），用以证明原告徐贵香曾用名为徐桂香的事实； 6、杭州东塘民达石料联营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局查询信息（原件）各1份，用以证明民达石料厂法定代表人为徐桂香（徐贵香），该厂已于2018年8月3日被注销的事实； 7、（2006）余民一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07）杭民一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民达石料厂有关财产债务处理协议》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系该集体土地实际使用权人，只是没有办理变更手续，因此原告是适格主体及该土地转让缺乏法律依据的事实； 8、《民达石料厂有关财产债务处理的补充协议》一份（复印件）、情况说明一份（原件），用以证明原告经转让，就案涉争议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首先，原告并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1.《转让协议书》签订的主体为民达石料厂，原告为民达石料厂的负责人而非投资人或股东，且营业执照载明民达石料厂的投办单位为集体。2.土地使用证载明所有集体，民达石料厂仅为使用权人。3.原告明知不能将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被告，仍然进行转让行为，并收取大量租金及转让款项，且未缴纳税费，涉及诈骗行为。因原告主体不适格、不合法转让的原因，给被告造成大量经济损失，被告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其次，原告作为诉讼主体起诉缺乏依据：1.依据（2006）余民一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看，1997年8月15日《民达石料厂有关财产债务处理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且集体财产转让本来就是无效的。2.工商内档资料显示民达石料厂出资人为余杭县东塘石矿、杭州民达商业公司，性质为集体企业联营，土地证载明所有权人亦为集体所有，故在民达石料厂已经注销的情况下，清算主体应为以上出资人而非原告。3.《民达石料厂有关财产债务处理协议》亦违反相关规定，该协议并不涉及吊销后债务处理；且该协议书签约主体为原告等人，其并不具备相应起诉权利。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民达石料厂工商内档材料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民达石料厂的出资人为杭州民达商业工商公司、余杭县东塘石矿，即原告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并非原告和民达石料厂；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是民达石料厂与被告签订协议；证据3土地性质无异议；证据4、5三性无异议；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工商登记内档显示2002年民达石料厂被强制吊销；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土地转让本属无效，无法证明原告系实际权利，且情况说明关联系亦存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民达商业公司成立时间较早，对公司法人管理不规范，进行了多次改制和变更，2006年就案涉土地发生过诉讼，余杭区法院对该事实进行了大量调查取证，最终在生效的判决书中对法院调查取证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提供该证据没有实际的参考价值。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与抗辩，以及举证与质证，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1997年8月15日及1999年5月18日，杭州民达商业公司、杭州工商经济信息咨询公司、余杭市东塘镇工业办公室与原告等三人就杭州东塘民达石料联营厂的财产转让签订了《民达石料厂有关财产债务处理协议》、《财产债务处理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浙江民达商业公司、杭州工商经济信息咨询公司、余杭市东塘镇工业办公室将保留以外的民达石料厂资产转让徐贵香等三人，变更杭州东塘民达石料联营厂工商登记，变更后的企业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出让人无关。 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14日颁发的“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土地使用权证上写明：位于余杭区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人为杭州东塘民达石料联营厂，土地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为4051.5平方米；而“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该证外围土地系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塘村集权所有的农田、渔塘、旱地等农用地。杭州东塘民达石料联营厂已于2000年12月20日被工商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8月3日被强制注销。 2012年11月11日，民达石料厂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民达石料厂）将其拥有的位于余杭区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于乙方（被告），其中甲方持有集体土地证（6.77亩≈4513.36平方米）连同一起转让给乙方，土地证号为&ldq**;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此后，杭州东塘民达石料联营厂并未将前述“杭余集用（2006）第109-15号”土地使用权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被告。 2019年6月10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转让协议书》无效。2019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9）浙0110民初1105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民达石料厂企业行为为集体与集体联营企业，原告并非《转让协议书》签订主体，故以原告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据此提起上诉。2019年12月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867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民达石料厂有关财产债务处理协议》明确约定民达石料厂资产转让原告等三人，原告依据前述财产处理协议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故原告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据此裁定撤销（2019）浙0110民初1105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审理。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转让协议书》无效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时任民达石料厂负责人代表民达石料厂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将民达石料厂享有使用权的集体性质工业用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被告，其主要内容与现有法律强制性规定相抵触，该协议书应归于无效。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仍辩称原告作为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故而不具备诉讼资格，因（2019）浙01民终8671号民事裁定书已就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作出明确认定，故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民达石料联营厂与杭州耿氏豆制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杭州耿氏豆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徐贵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耿氏豆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雁翔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                                                                                                                                                  书记员朱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