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1365号原告：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世纪大道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MA1MH36597。法定代表人：邢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朋，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世业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西来镇永济港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346447379Y。法定代表人：蔡世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剑，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禹公司）与被告江苏世业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业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鄂72财保15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世业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9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等值的其他财产。8月9日，本院通知弘禹公司“浚鸿2002”轮已于2019年7月11日在泰州海事局办理了注销登记。8月14日，本院作出（2019）鄂72财保15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世业公司采取的保全措施。9月2日，本院作出（2019）鄂72财保152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弘禹公司的复议请求。9月4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吴良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审判员江章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原因，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申骞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良志、审判员江章鹏组成合议庭继续审理。9月6日，本院作出（2019）鄂72民初136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浚鸿2002”轮。9月7日，本院现场查封“浚鸿2002”轮。9月9日，江苏台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谊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同一日，本院作出（2019）鄂72民初136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浚鸿2002”轮的查封。11月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弘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朋、赵杰、世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船舶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世业公司向弘禹公司返还“浚鸿2002”轮并恢复该轮营运船所有权登记；2.判令世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恢复完成营运船舶登记之日止，按照5万元每天的标准，向弘禹公司支付营运损失；3.立即查封“浚鸿2002”轮；4.判令世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10月16日，弘禹公司向本院重新提交起诉状，增列蔡世清为被告二，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船舶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世业公司购买与“浚鸿2002”轮大致相当规格和相当船龄的耙吸船返还给弘禹公司或者折价1243万元并扣减380万元后向弘禹公司支付863万元，且从确定的返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4万元每天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金；2.判令世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蔡世清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释明，弘禹公司明确申请追加蔡世清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口头裁定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弘禹公司因资金短缺，向世业公司借款300万元，以“浚鸿2002”轮过户登记至世业公司名下作为还款担保。2018年3月，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形式船舶交接协议和回购协议。弘禹公司认为双方虽然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但双方并无船舶买卖真实意思表示，船舶买卖系为借款提供担保，世业公司不能取得“浚鸿2002”轮所有权，无权处分该轮。2017年5月17日，“浚鸿2002”轮评估价值为1043万元。后续继续修理投入200万元，“浚鸿2002”轮折价不低于1243万元。“浚鸿2002”轮价值与船舶买卖合同约定价格相差巨大，也印证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并未达成船舶买卖合意。2019年7月7日，世业公司将“浚鸿2002”轮以3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台谊公司，严重损害了弘禹公司的合法权益。扣除欠款380万元，世业公司应当赔偿弘禹公司“浚鸿2002”轮折价损失863万元。蔡世清系世业公司股东，与世业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弘禹公司诉请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世业公司辩称，1.弘禹公司提交的诉讼材料中印章样式不一致，诉讼主体不适格；2.弘禹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8月11日提起诉讼，本案立案时间为9月4日，应当解除诉前财产保全措施；3.弘禹公司申请延期开庭实质是为了补充证据，请求法庭对此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处罚；4.船舶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世业公司请求驳回弘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弘禹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16）最高法民再113号民事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终234号民事判决书、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付款凭证、《船舶买卖合同》《船舶回购协议》“浚鸿2002”轮交接协议、“浚鸿2002”轮换证修理结算书、聊天记录、价格评估报告、世业公司股东结构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定公司人格否定制度适用条件的建议及答复（第4991号）、（2017）最高法民申2646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申2096号民事判决书。世业公司未提交证据。台谊公司在复议中提交了如下证据：《废钢船舶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及说明、收据、船舶交接证明、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拆船租赁协议》《拆解承包合同》《废钢船拆解清油合同》《报废船舶转让及拆解合同》。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对台谊公司工作人员李伟、李**、世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世清就上述证据及相应事实进行调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浚鸿2002”轮价格评估报告记载：按持续使用假设，采用成本法估算船舶市场价值；因现场客观条件限制，对评估标的进行了部分勘查；根据评估方案，选定评估方法，搜集有关价格信息等资料，由专业人员对资产进行评估估算，并填制评估工作底稿。但该评估报告没有记载相应的勘查资料、价格信息、评估方案、方法、计算依据、评估意见等信息，本院对其作出的评估结论的客观性和合理性不予认可。2.“浚鸿2002”轮换证修理结算书记载该轮修理结算价为210万元，但弘禹公司未能提交相应付款凭证、修理单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世业公司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浚鸿2002”轮，交船期限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2018年3月8日，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浚鸿2002”轮交接协议及《船舶回购协议》，约定弘禹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世业公司结清300万元本息，否则弘禹公司自愿放弃“浚鸿2002”轮相关所有处置权，由世业公司全权处置，弘禹公司绝不反悔。2019年5月25日，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载明：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关于“浚鸿2002”轮借款金额300万元本金和利息、“浚鸿2002”轮修理人工费、更换钢板费用、船台费三项费用50万元，原邢飞和蔡世清关于螺旋桨叶子20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38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汇到蔡世清账户（已含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另查明，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以下简称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南通冉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曦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武汉海事法院作出的（2016）鄂7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从双方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和发表的质证意见可知，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报废船舶转让合同》，约定冉曦公司以5189000元的价格购买“航浚7”轮和“航浚8”轮，冉曦公司应在签订该合同后、待南京航道工程局取得海事部门颁发的标的物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之日起计，须在7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标的物的拆解工作……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将报废船舶完全拆解，或将该船用于其他用途，南京航道工程局将按照合同约定追究冉曦公司违约责任。2015年12月28日，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签订“航浚8”轮交接协议。2016年5月30日，南京航道工程局与冉曦公司签订《报废船舶转让补充合同》，记载：冉曦公司未完成对报废船舶的拆解任务，已构成违约事实，冉曦公司承诺于2016年6月5日前支付违约金1556700元。“航浚7”轮与“航浚8”轮注销登记证明书记载该两轮类型、型号、状况相近。2016年7月7日，南通海事局签发“浚鸿2002”轮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曾用名为“航浚8”轮，所有人为弘禹公司，建成日期为1975年12月31日。2019年7月7日，世业公司与台谊公司签订《废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世业公司以315万元的价格向台谊公司出售“浚鸿2002”轮，此船仅用于废钢船进行拆解。7月11日，泰州海事局签发“浚鸿2002”轮注销登记证明书，记载所有人为世业公司。弘禹公司称，自冉曦公司于2016年6月交付“浚鸿2002”轮起，该轮一直停放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场内。本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该轮仍存放于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场内，世业公司在该场内设有办公场所，弘禹公司在该场所内没有办公场所。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弘禹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但未按照要求补交诉讼费用，本院视为其自动撤回增加诉讼请求，对增加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船舶买卖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弘禹公司和世业公司主张《船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及法律规定来认定合同效力。一是合同对价。冉曦公司取得“浚鸿2002”轮成本约为3372850元﹝﹙5189000元＋1556700元﹚÷2﹞，《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价款为300万元，在该轮原本用途系报废拆解且无证据证明船舶价值明显增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对价在合理范围之内。二是船舶交付。2018年3月8日，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浚鸿2002”轮交接协议，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形式上符合动产物权转让的要件。三是合同目的。船舶买卖的目的在于取得船舶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世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船舶交接协议后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浚鸿2002”轮。《船舶回购协议》约定弘禹公司偿还购船款300万元本息，此与世业公司支付对价以取得“浚鸿2002”轮所有权的合同目的不符。四是2019年5月25日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明确记载弘禹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世业公司支付380万元，此款项包括“浚鸿2002”轮借款金额300万元等。由此本院认定，《船舶买卖合同》约定“浚鸿2002”轮买卖并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以“浚鸿2002”轮担保弘禹公司偿还欠款300万元本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船舶买卖合同》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弘禹公司主张《船舶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尽管《船舶买卖合同》有效，但弘禹公司与世业公司并无转让“浚鸿2002”轮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世业公司依约不能取得该轮所有权，世业公司向台谊公司出售该轮的行为损害弘禹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浚鸿2002”轮已经出售，弘禹公司可以要求世业公司按照该轮出售时价值予以折价赔偿。世业公司出售“浚鸿2002”轮价格为315万元，结合上文，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认定该价格为该轮出售时价值。弘禹公司主张世业公司以“浚鸿2002”轮折价并扣减380万元后进行赔偿，世业公司无需另向弘禹公司支付赔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江苏弘禹港航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申 骞审判员 吴良志审判员 江章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储颖烨书记员 刘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