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勐海县鹏程茶厂，经营场所勐海县勐遮镇曼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2L099660589。执行事务合伙人：杜琼芝。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杜琼芝，女，1960年10月21日出生，布朗族，系勐海县鹏程茶厂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证住址勐海县，现住勐海县鹏程茶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天龙，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白族，个体工商户，住勐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丽水，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白族，个体工商户，住勐海县。上诉人勐海县鹏程茶厂（以下简称鹏程茶厂）、杜琼芝因与被上诉人杜天龙、李丽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程茶厂、杜琼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施工的茶叶展厅及办公楼加层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仍判决按双方结算价款和鉴定造价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款项错误。该项目至今未经修复，不能通过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或者应在工程款中将修复费用扣除，按照专业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所建茶叶展厅工程修复费用比拆除重建成本更高，实际上无修复必要。一审法院不但以建筑质量合格的标准认定工程款，且仅酌情扣减20万元作为修复费用，按鉴定意见，该费用连拆除费用都无法满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以工程系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理应提供施工图纸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绘图费2万元错误，图纸系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提供，经上诉人确定后采用，由被上诉人提供图纸，是被上诉人承揽工程的条件之一，绘图费用系被上诉人承揽工程应当支出的前期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预算费4000元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无事实依据，该预算收据上虽写明代上诉人支付，但上诉人并未委托任何人做预算，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报送预算，该笔费用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即使存在也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他人预算产生的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四、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停工，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拆除茶叶展厅的费用282242元及经济损失30万元不予支持错误。拆除茶业展厅是因为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达不到验收标准，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被上诉人2014年开工后至今未向上诉方交付质量合格的建筑物，致使延期5年，至今不能正常使用茶叶展厅。延误并不单纯是因停工造成，主要原因是质量不合格，因此上诉人延后5年使用的相关经济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杜天龙、李丽水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使用的回弹仪符合《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技术规程》的使用规定，在现场检测中，鉴定机构始终使用同一把未经检定且没有保养的回弹仪，其检测结果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技术规程的要求，每一层至少应当抽检10根支柱，两层至少应当抽检20根支柱，每根支柱应当记取160个回弹值，但检测人员总共只抽检了11根支柱，且没有一根支柱的回弹数值记录达160个数值，检测数量严重不足，检测结果不符合规程的强制性要求。若检测数据达到要求，则应按规程对回弹仪进行保养，但现场检测记录中并没有对回弹仪进行保养的内容，实际上也未进行保养，无法确认回弹仪的有效性。双方均认可茶叶展厅建于2016年，现场检测时并没有测量碳化深度值，违反检测规程。二、从现场可以看出，上诉人自行在展厅修建了砖墙、彩钢瓦结构，并在展厅堆放茶叶包装材料，上诉人已经使用了展厅，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展厅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三、展厅建于2016年，由于上诉人资金不足停工，后被上诉人从现场撤离，工程后期成品养护的责任主体是上诉人，鉴定意见书所载露筋、蜂窝麻面、裂缝等本来是比较容易处理的技术小问题，但由于上诉人的不作为扩大损失，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原设计，该房屋应当有顶、有防水隔热设施，但在上诉人资金不足，被上诉人被迫撤场停工后，在没有这些设施的情况下，单层建筑面积超过500平米，每天日晒雨淋、热胀冷缩等自然条件造成开裂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四、鉴定意见书认为展厅存在的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房屋的结构承载力的结论过于武断，该工程没有经过原设计单位核算认可，鉴定中心的该次验收违反了法定程序，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不应当被采纳。五、鉴定意见书将展厅混凝土设计强度统一推定为C30不符合实际情况，违反了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做鉴定时上诉人提交了双方认可的设计图纸，其中结构设计总说明中明确规定构造柱、圈梁及零星构件混凝土强度为C20，鉴定机构统一按C30的标准来检验违背实际情况。六、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的相关规定，在没有证据显示展厅房屋倾斜，基础不均匀沉降，严重影响房屋使用、梁板柱主要构件出现的危险点达到规范的评定标准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书得出房屋为D级，建议对房屋进行拆除重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不足。七、同意一审判决书对鉴定意见书违反《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房屋裂缝检测与处理技术规程》的规定作出的说理部分内容。八、鉴定意见书中未对展厅及办公室加层工程拆除重建评估价格的单价来源作出说明，其结论缺乏逻辑性和连贯性，没有相关依据予以支撑，不应当被采纳。九、办公室加层建于2014年，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上诉人签署了书面材料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且上诉人已使用，不应当对该展厅的工程质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十、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亡夫施绍智为好友，当时办公室加层没有图纸，而是按照上诉人亡夫施绍智的要求施工，属于典型的三边工程。另外还有旗杆、水井、抽水机、太阳能、防水、管线等附属工程未在价格中单独列出，而且其中只有四周挑檐外加部分、地板铺瓷砖、室内四间卫生间的工程是被上诉人做的，室内装修、铝合金、复合板、外围隔墙等工程，以及室内家具是施绍智与罗永平等人协商价格，由他人做，当时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代垫所有费用，施绍智统一打欠条给被上诉人。至于房屋漏水导致天花板水渍则是由于使用过程中因勐海遭遇特大风灾吹飞了彩钢瓦，破坏了屋顶，灾害过后上诉人没有及时处理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加层双方考虑了朋友垫资、附属工程多、工程零星杂碎等各项因素，结算价格是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双方书面认定的金额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是证据的一种，需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远低于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被上诉人出于减少诉累的考虑，未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主持公道。杜天龙、李丽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程茶厂、杜琼芝连带向杜天龙、李丽水支付工程款1344303.96元；2.判令鹏程茶厂、杜琼芝连带向杜天龙、李丽水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起以1344303.9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鹏程茶厂、杜琼芝连带承担。鹏程茶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杜天龙、李丽水返还鹏程茶厂多支付的工程款331999.74元，并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截止反诉之日止为89640元）；2.判令杜天龙、李丽水支付拆除茶叶展厅费用282242元；3.判令杜天龙、李丽水支付延误工期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4.反诉费用由杜天龙、李丽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程茶厂先后将多项工程承包给杜天龙、李丽水进行施工，2007年6月11日、2007年10月20日，鹏程茶厂分别向杜天龙出具《欠条》各1份，载明欠杜天龙、李丽水工程款781747.3元、120000元，出具的《欠账单》载明上述工程款中，已支付419700.3元，尚欠482000元。出具的《零星工程结算单》载明，杜天龙、李丽水施工的：⑴发酵车间一栋，工程款为1272.06㎡×460元＝585147.6元；⑵小耳房一栋，工程款为216㎡×260元＝56160元；⑶走道砼路工程款为60.80㎡×90元＝5472元；⑷发酵车间回填土方630m3×20元＝12600元；⑸外场砼地板616㎡×90元＝55440元，经双方结算扣减，上述五项工程款为696474元，已支付496474元，尚欠200000元。出具的《附属及办公楼加层工程结算单》载明：⑴2014年3月6日职工厕所工程议定价50000元；⑵2014年4月16日职工食堂二层砖混带钢架含水电安装建筑面积664.25㎡，单价为1093.94元/㎡,总计造价为726680.08元；⑶办公楼加层：480㎡，四周挑檐外加部分104㎡，总计造价142000元；地板铺瓷砖480㎡，单价100元/㎡，合计48000元；室内卫生间4间，每间6000元，合计240000元；室内装修258065元；铝合金窗及复合板外围隔墙364㎡，110元/㎡，合计40400元；⑷公路围墙加高53米，100元/米，合计5300元；⑸办公楼水池、太阳能管件更换、抽水机、闭路电视设备等及灯具材料32000元，上述5项合计工程款为1326445元，已支付855000元，尚欠471445元。经鹏程茶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景洪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所对办公楼加层工程及职工食堂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经测量，办公楼加层工程的建筑面积为264.55㎡，职工食堂工程的建筑面积561.82㎡。经鹏程茶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职工食堂、办公楼加层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对茶叶展厅的全部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后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云南公正[2019]司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载明：⑴通过对茶叶展厅混凝土外观质量缺陷检查，发现该房屋混凝土梁、板存在露筋、蜂窝麻面等质量缺陷，主梁存在贯穿性裂缝，不满足《混凝土结构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第8.1.2条的相关要求，严重影响结构承载力，通过对混凝土构件强度进行检测，该房屋梁混凝土强度满足设计要求，柱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目前茶叶展厅存在的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房屋结构承载力，建议对该房屋进行拆除重建处理；⑵通过对办公楼加层工程进行鉴定，办公楼加层工程结构形式简单，抗震性较差，且目前出现的受损情况已严重影响房屋使用，建议拆除重建处理；⑶通过对职工食堂进行检测鉴定，该房屋墙表面存在轻微龟裂情况，墙面龟裂主要是由于温度收缩导致，目前该受损情况未对房屋结构造成影响;⑷对茶叶展厅拆除重建的费用为1185216元，办公楼加层工程房屋拆除重建的费用为102362元；⑸茶叶展厅（综合楼）在建工程按重置方法评估价格为902974元。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函》载明，鹏程茶厂茶叶展厅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在技术上可以进行修复，但从经济上考虑，修复费用会远远高于拆除重建费。另查明，鹏程茶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杜琼芝、王常成、岩很、严华，但王常成、岩很、严华已与杜琼芝签订了《退伙协议》，现已退伙，只是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认可鹏程茶厂、杜琼芝共计支付过的工程款为2703221.3元，其中，茶叶展厅部分支付的工程款为620000元。杜天龙于2015年8月30日从鹏程茶厂处取走价值35750元的茶叶，杜天龙、李丽水庭审时同意该茶叶款从鹏程茶厂、杜琼芝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杜天龙、李丽水的诉请、鹏程茶厂的答辩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经鉴定机构对涉案职工食堂、办公楼加层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及茶叶展厅的全部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证明办公楼加层工程的主体结构及茶叶展厅工程质量确实存在相关质量问题。关于杜天龙、李丽水主张的工程款。本案中，双方《欠条》《欠账单》中结算的工程款为901747.3元，《零星工程结算单》中结算的工程款为696474元，《附属及办公楼加层工程结算单》中结算的工程款为1326445元，经鉴定茶叶展厅的工程造价为902974元，同时，鹏程茶厂将工程承包给杜天龙、李丽水进行施工，杜天龙、李丽水系按要求完成相关施工内容，鹏程茶厂、杜琼芝理应向杜天龙、李丽水提供施工所需的图纸，故绘图费20000元应由鹏程茶厂承担，杜天龙、李丽水提交的证据已证明预算费4000元系杜天龙、李丽水代鹏程茶厂支付，故该费用应由鹏程茶厂承担，杜天龙、李丽水主张的拆除旧伙房费用20000元，鹏程茶厂、杜琼芝不予认可，因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鹏程茶厂、杜琼芝应付的工程款为：901747.3元＋696474元＋1326445元＋902974元＋20000元＋4000元＝3851640.3元。职工食堂部分双方结算的建筑面积为664.28㎡，单价为1093.94元/㎡，总造价为726680.08元，但在审理过程中经第三方实际测量，该部分的建筑面积为561.82㎡，比双方结算的面积少102.46㎡，故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为561.82㎡×1093.94元/㎡＝614597.37元，双方多结算的工程款为726680.08元－614597.37元＝112082.71元。办公楼加层工程部分双方结算的建筑面积为480㎡，四周挑檐外加部分104㎡，总计造价142000元，即单价为142000元÷584㎡＝243.15元/㎡；地板铺瓷砖480㎡，单价100元/㎡，合计48000元；但在审理过程中经第三方实际测量，该部分的建筑面积为264.55㎡，比双方结算的面积少215.45㎡，故该部分的建筑工程造价应为（264.55㎡＋104㎡）×243.15元/㎡＝89612.93元，地板铺瓷砖的工程造价应为264.55㎡×100元/㎡＝26455元，两项合计89612.93元＋26455元＝116067.90元，双方多结算的工程款为142000元＋48000元－116067.90元＝73932.10元。鉴于双方进行结算时，职工食堂及办公楼加层工程的面积计算有误，与实际测量的面积相差较大，故根据公平原则，对双方多结算的工程款应予扣除，即鹏程茶厂、杜琼芝应付的工程款应为：3851640.3元－112082.71元－73932.1元＝3665625.49元，扣除鹏程茶厂、杜琼芝已支付的工程款2703221.30元及杜天龙、李丽水从鹏程茶厂、杜琼芝处取走的茶叶的茶叶款，鹏程茶厂、杜琼芝尚欠的工程款为：3665625.49元－2703221.3元－35750元＝926654.19元。关于鹏程茶厂主张返还的工程款331999.74元及利息、拆除茶叶展厅的费用282242元及经济损失300000元。本案中，鹏程茶厂提出上述反诉请求的依据为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南公正[2019]司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所列明的技术依据，首先，《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4.1.2条规定：“素混凝土结构的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应低于C15；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应低于C20；采用强度等级400Mpa及以上的钢筋时，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应低于C25。承受重复荷载的钢筋混凝土构件，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应低于C30”，而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本案茶叶展厅的混凝土设计强度为C30，所检测的16个构件中，不合格的构件达到设计强度的百分比最低为76.0%，其余不合格的构件达到设计强度的百分比均在80%以上，混凝土强度并非严重低于设计强度标准。其次，《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3.0.3规定：“混凝土结构子分部工程的质量验收，应在钢筋、预应力、混凝土、现浇结构或装配式结构等相关分项工程验收合格的基础上，进行质量控制资料检查及观感质量验收，并应对涉及结构安全的、有代表性的部位进行结构实体检验。”、8.1.2规定：“混凝土现浇结构外观质量应根据缺陷类型和缺陷程度进行分类，并应符合表8.1.2的分类规定。”，其中“露筋”的严重缺陷为“纵向受力钢筋有露筋”“蜂窝”的严重缺陷为“构件主要受力部位有蜂窝”“裂缝”的严重缺陷为“构件主要受力部位有影响结构性能或使用功能的裂缝”、8.2.1规定：“现浇结构的外观质量不应有严重缺陷。对已经出现的严重缺陷，应由施工单位提出技术处理方案，并经监理（建设）单位认可后进行处理。对经处理的部位，应重新检查验收。”、10.1.3规定：“当混凝土结构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时，应按下列规定进行处理：1经返工、返修或更换构件、部件的检验批，应重新进行验收；2经有资质的检测单位检测鉴定达到设计要求的检验批，应予以验收；3经有资质的检测单位检测鉴定达不到设计要求，但经原设计单位核算并确认仍可满足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检验批，可予以验收；4经返修或加固处理能够满足结构安全使用要求的分项工程，可根据技术处理方案和协商文件进行验收。”，通常混凝土结构验收包括钢筋、混凝土、现浇结构三个分项工程，而影响房屋结构承载力基础构件也为上述三项分项工程，在对房屋结构承载力进行综合分析时应着重围绕上述三项分项工程进行，但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对钢筋分项工程进行检测分析，同时，即便混凝土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时，亦可采取返修或加固等方式进行处理，并非必须予以拆除。再次，《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FJ125-2016）6.1.4规定：“房屋危险性鉴定，应根据房屋的危险程度按下列等级划分：1A级：无危险构件，房屋机构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2B级：个别构件评定为危险构件，但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基本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3C级：部分承重机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局部处于危险状态，构成局部危房；4D级：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鉴定意见书中建议对茶叶展厅及办公楼加层工程进行拆除重建，显然已将该两项房屋的危险程度列为D级，即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应结合地基、房屋基础及上部结构危险性的相关数据进行综合认定，而从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数据看，茶叶展厅受损情况严重均为二楼，一楼存在的主要问题为柱混凝土强度未达设计强度要求；办公楼加层工程的结构形式为简易轻钢结构，本就结构形式简单，抗震性差，出现质量问题时应综合双方约定或结算的工程造价进行考量。最后，《房屋裂缝检测与处理技术规程》（CECS293-2011）5.2.3规定：“砌体结构构件在出现荷载裂缝后可选择外加钢筋混凝土面层加固法、外加钢筋网片水泥砂浆层面加固法、外包型刚加固法等方法进行加固处理。”、5.2.5规定：“砌体结构荷载裂缝出现下列情况时，应进行裂缝处理：⑴受压墙、柱沿受力方向产生缝宽大于2mm、缝长超过层高1/2的竖向裂缝，或产生缝长超过层高1/3的多条竖向裂缝；⑵支承粱或屋架端部的墙体或柱截面因局部受压产生多条竖向裂缝，或裂缝宽度已超过1mm；⑸砖过粱中部产生明显的竖向裂缝，或端部产生明显的斜裂缝，或支承过梁的墙体产生水平裂缝；⑺其他显著影响结构整体性的裂缝。”、5.2.6规定：“砌体结构构件裂缝处理的宽度限值，应按表5.2.6的规定选取，其中主要构件宜处理的裂缝宽度为0.3mm-1.5mm”，而鉴定意见书中的主梁贯穿性裂缝宽度为0.4mm-0.52mm，属于宜处理的裂缝宽度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函》载明，鹏程茶厂茶叶展厅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在技术上可以进行修复，只是从经济上考虑，修复费用会远远高于拆除重建费，但并无加固公司出具的本案工程质量问题所需修复费用的相关书面结论，此外，双方并未约定所建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应拆除重建，而一审法院也未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拆除重建的费用进行鉴定，因此，对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建议对鹏程茶厂办公楼加层工程、茶叶展厅拆除重建及拆除重建费用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虽然鹏程茶厂提交的证据《收条》《领款单》能够证明杜天龙、李丽水建盖茶叶展厅后，鹏程茶厂向其支付过620000元工程款，但并不能证明系杜天龙、李丽水擅自停工，故对鹏程茶厂主张的拆除茶叶展厅的费用282242元及经济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鉴于杜天龙、李丽水施工的办公楼加层工程及茶叶展厅确实存在相应质量问题，故根据公平原则，对杜天龙、李丽水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鹏程茶厂尚欠的工程款926654.19元，一审法院酌情扣减200000元，即鹏程茶厂还应支付杜天龙、李丽水的工程款为726654.19元，对鹏程茶厂主张返还的工程款331999.7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琼芝作为鹏程茶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鹏程茶厂欠付的工程款726654.19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鹏程茶厂、杜琼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杜天龙、李丽水工程款726654.19元；二、驳回杜天龙、李丽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鹏程茶厂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899元、鉴定费97000元、测绘费2380元，合计116279元，由杜天龙、李丽水负担50000元，鹏程茶厂、杜琼芝负担662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鹏程茶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鹏程茶厂、杜琼芝、被上诉人杜天龙、李丽水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鹏程茶厂、杜琼芝、被上诉人杜天龙、李丽水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鹏程茶厂、杜琼芝向被上诉人杜天龙、李丽水支付工程款726654.19元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根据第三方实测结果，将双方结算过的职工食堂、办公楼加层工程根据实测结果扣除多计算部分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办公楼加层部分鹏程茶厂已投入使用，且加层部分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鹏程茶厂认为应在办公楼加层工程款中扣除修复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绘图费、预算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案件情况作出认定，鹏程茶厂、杜琼芝认可该两项费用的负担并无行业惯例，因此，在鹏程茶厂、杜琼芝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鹏程茶厂、杜琼芝主张该两项费用应由杜天龙、李丽水负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鹏程茶厂、杜琼芝已支付工程款部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一审法院扣除所有已付款后确认的尚欠工程款926654.19元，扣除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茶叶展厅评估价格902974元为23680.19元，即扣除茶叶展厅工程款后鹏程茶厂、杜琼芝尚欠杜天龙、李丽水工程款23680.19元。从杜天龙、李丽水开始对茶叶展厅进行施工起至杜天龙、李丽水停止施工为止，鹏程茶厂、杜琼芝所付工程款尚不足清偿杜天龙、李丽水之前所做工程应得工程款，根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本院认为杜天龙、李丽水因鹏程茶厂、杜琼芝一直未支付工程款而离场的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拆除茶叶展厅的费用及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茶叶展厅的价款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书未作出茶叶展厅修复价格为由酌情扣除20万元作为修复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茶叶展厅评估价格为902974元，该鉴定意见书认为茶叶展厅存在的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房屋结构承载力，建议拆除重建，且认为修复费用远高于拆除重建费用，据此鉴定意见，投入建盖茶叶展厅的全部支出均属于建盖茶叶展厅的损失。如前所述，从杜天龙、李丽水开始对茶叶展厅进行施工起至杜天龙、李丽水停止施工为止，鹏程茶厂、杜琼芝所付工程款尚不足清偿杜天龙、李丽水之前所做工程应得工程款，即自修建茶叶展厅起至今，该茶叶展厅损失全系杜天龙、李丽水投入，茶叶展厅位于鹏程茶厂的厂房院内，杜天龙、李丽水离场后，该未完工展厅在鹏程茶厂的实际控制范围内，杜天龙、李丽水离场至今已逾四年，没有证据表明鹏程茶厂、杜琼芝在杜天龙、李丽水起诉本案工程款前对茶叶展厅工程质量提出异议。鹏程茶厂、杜琼芝一直拖欠工程款对于该工程搁置至今及工程质量问题均负有责任，杜天龙、李丽水作为施工方对于上述两项问题亦负有责任，在无证据证明双方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对该工程损失各承担一半责任，即各承担451487元，加上尚欠工程款23680.19元，则鹏程茶厂、杜琼芝应再向杜天龙、李丽水支付475167.19元。综上所述，鹏程茶厂、杜琼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二、勐海县鹏程茶厂、杜琼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杜天龙、李丽水支付475167.19元；三、驳回杜天龙、李丽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勐海县鹏程茶厂、杜琼芝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9元，由杜天龙、李丽水负担10926元，勐海县鹏程茶厂、杜琼芝负担5973元。鉴定费97000元、测绘费2380元，由杜天龙、李丽水负担49690元，勐海县鹏程茶厂、杜琼芝负担4969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勐海县鹏程茶厂、杜琼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8元，由杜天龙、李丽水负担4893元，勐海县鹏程茶厂、杜琼芝负担12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