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初22161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XDFE3T，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新光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国民、周东风，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2101340XT，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临海路。 法定代表人严尧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俞依林，浙江九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茅华斌，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清宁公司）诉被告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下称大昌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1月7日至同年3月11日，为本案管辖权异议审查期间。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3月19日，大昌祥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7月11日、10月29日及2020年3月26日先后四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予双方自行协商三个月。经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清宁公司诉称：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下称《委托合同》），约定大昌祥公司将其现有污水处理站全部基础设施、设备、场地等全权委托给清宁公司运营管理，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双方对污水处理设施初始改造投资各自出资50%，清宁公司投资部分的本金及回报由大昌祥公司按36个月分解支付至完毕为止，大昌祥公司另按4.8元/吨的标准向清宁公司支付污水处理费。合同有效期内，因一方或另方种种原因导致提前中止合同的，责任方必须无条件补给另一方未满约期部分的经济损失。如因大昌祥公司终止合作，清宁公司的投资应在合作终止后一个月内归还。合同签订后，清宁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8月17日向大昌祥公司转账共计60万元，案涉设备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正式运营且效益良好。因大昌祥公司无理要求清宁公司按照超出国家规定的标准进行污水处理和排放，清宁公司未予执行并提出合理化建议，但大昌祥公司均予拒绝，并于2018年11月14日上午单方面宣布清宁公司退出运营。大昌祥公司单方面无理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诉讼请求：1.解除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2.大昌祥公司返还清宁公司投资款6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3.大昌祥公司支付清宁公司材料费、人工工资等投资损失1858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4.大昌祥公司支付清宁公司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运营费用27099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5.大昌祥公司支付清宁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的运营利润330万元（按每月10万元计算）。 被告大昌祥公司辩称：清宁公司陈述按3000吨每日进行污水处理和排放与事实不符，《委托合同》对于污水处理能力有明确约定，清宁公司如不能按约完成，则不应承接该工程。清宁公司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出资50%之要求，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清宁公司如解除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大昌祥公司，否则视为违约。现清宁公司在未通知大昌祥公司的情况下直接撤离，构成违约。清宁公司在污水处理过程中未按合同要求对大昌祥公司的污水进行有效技术处理，甚至将工业用水掺入污水以降低COD指标，严重浪费大昌祥公司的污水指标，导致大昌祥公司无奈关闭车间。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清宁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大昌祥公司诉称：《委托合同》约定清宁公司自行配置合格管理、操作人员，提供设备维修和保养，提供污水处理所需药剂，保证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和污水达标排放及深度处理回用中水的供给；清宁公司应达到污水预处理3000吨一天、回用中水1500吨一天。合同签订后，清宁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具体表现在：清宁公司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50%出资要求；未配置合格人员导致大昌祥公司垫付工人工资；至今未退还大昌祥公司移交的处理药剂；其不作为行为导致大昌祥公司在2018年11月停产3天，造成大昌祥公司严重经济损失。反诉请求：1.解除《委托合同》；2.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垫付的2018年10月份工资41833元；3.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药剂费11987.50元；4.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2018年11月份停产损失7万元；5.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的经济损失224万元（按每月7万元计算）。 反诉被告清宁公司答辩称：大昌祥公司在2018年11月单方面赶走清宁公司，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清宁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现有证据显示清宁公司负责的项目截至2019年4月的运行情况都良好。清宁公司对大昌祥公司提出的停产及经济损失均不予认可，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告清宁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委托合同》，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2.中信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清宁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8月17日分别汇入大昌祥公司各30万元，共计60万元。3.污水处理运营收费核对表，证明清宁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正式运营，当月结算应收为270994元。4.大昌祥公司水电抄表记录（2018年10月），证明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10月1日早8点共同到场对电表、水表抄表记录。5.大昌祥公司水电抄表记录（2018年11月），证明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1日早8点共同到场对电表、水表抄表记录。6.照片，证明大昌祥公司污水处理站改造时购买的主要设备。7.排污许可证，证明大昌祥公司的排污指标为46000吨／月（约合1533吨／天）。8.短信记录，短信由清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睿发给大昌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尧泉，证明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单方将清宁公司强制清退，且拒绝听取清宁公司辩解，系单方毁约。9.电话录音3段，证明大昌祥公司将清宁公司强行清退，清宁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遭拒。10.清宁公司项目投入费用清单及对应单据，证明截至2018年11月14日，清宁公司累计投入案涉工程742819.05元。11.章柏军提供的书面证言，证明大昌祥公司单方毁约并拒绝清宁公司工作人员进场。1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工程自2018年10月1日运行以来状态良好。13.申请章柏军作为证人出庭陈述以下事实：证人系清宁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7、8月间，证人与屈某、崔某、李某、杨某等人一同被清宁公司派至大昌祥公司工作，系清宁公司项目经理，从事前期改造和后续运行；同年11月14日上午大昌祥公司强制要求清宁公司人员退出，此后清宁公司人员无法再进入；退出前，柱塞泵（泥浆泵）、压运机、螺杆风机都已接通电，风管未接通，污泥调理罐尚未完全做好，电柜和风机通电但未使用，污泥仓库是大昌祥公司自己做的；药剂盘点记录表系证人与大昌祥公司人员胥直兵、袁赛一同盘点，并按照市场价格结算；因王睿要求对基本情况进行简单描述，证人于2019年4月中旬亲笔出具书面证言。经质证，被告大昌祥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约定结合清宁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反而证明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清宁公司出资并未达到投资款的50%。证据3，系清宁公司单方制作，表格中体现的产水量是大昌祥公司委托浙江津膜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津膜公司）用膜处理技术进行废水处理和生产回用中水的，并非清宁公司处理。而且根据该收费核对表，一个月的工业用水达到了1200余吨，而正常的污水量应该是100余吨，可见清宁公司占用了大昌祥公司的排污指标。证据4，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安装调试过程中所做的记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证据6，当时确实采购了设备，但风机里的管道和气浮都未安装好，根据照片显示，指示灯都未亮，不能使用；清宁公司退出时，根本就未安装调试好；污泥调理罐在清宁公司退出时根本就未做，系大昌祥公司自行制作。证据7，不予认可，根据大昌祥公司提供的控制预警通知函及核对废水排放指标可知，大昌祥公司的排污指标应为每天1656吨。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9，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一段录音中严尧全提到“我不是说没有办法不让你们做了，这句话我没说”；第二段录音中“茅总不要你做有原因的”，其本意是“即使大昌祥公司不要清宁公司做了也是有原因的”，此处因口头表述导致意思表示存在出入；根据内容反映，实际上是清宁公司一直在说大昌祥公司不让做，借此索要高额违约金。证据10，编号为087233的票据无原件，其余证据也无法确认用于大昌祥公司，不排除是用于其他公司的项目；淘宝订单与本案无关；沈建国的收条显示确实是清宁公司做的，但具体是谁做的及价格都无法确认；大昌祥公司开办食堂，故对夜宵费、午餐伙食费不予认可，且以上证据反证清宁公司对屈某和吴仁发进行了收买，从而对证人证言的客观性产生重大影响；刘琴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证据11、13，章柏军系清宁公司员工，与清宁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中对清宁公司有利的部分不应被采信；但其在回答提问时陈述清宁公司于2018年11月14号退出大昌祥公司、退出当时风机的管道还没有接通，以及其与屈某、崔某、李某、杨某等人均为清宁公司工作，该部分内容法院应予确认；另，崔某、李某、杨某三人均系2018年7、8月间临时招进清宁公司，有合理理由对清宁公司的专业资质产生怀疑。证据12，鉴于屈某等人已被收买，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一旦排放超过环保局规定的标准，则系统将自动远程关闭，根本不可能再允许排放。另外，2018年11月19日，清宁公司还在问风机启动，可见其在撤离时根本没有将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 被告（反诉原告）大昌祥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针对本诉和反诉向本院一并提供以下证据：1.《绍兴市废水排放总量控制预警通告函》及附件、污水排放监测表，证明大昌祥公司日排污指标为1656吨，清宁公司的不作为导致大昌祥公司停产3天。2.税务报表，证明大昌祥公司停产损失。3.《大昌祥公司药剂盘点记录表》，证明大昌祥公司移交给清宁公司的药剂。4.工资表，证明大昌祥公司为清宁公司垫付2018年10月份工人工资41833元。5.《印染废水处理及中水回用合同》及打款凭证，证明大昌祥公司与津膜公司对回用中水有长期业务合作。6.污水处理设施投资明细表及对应合同、打款凭证，证明污水处理设施的投资额。7.《关于要求核对废水排放指标的函》，证明大昌祥公司的日排污指标为1656吨。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清宁公司专业技术不达标、处理后的污水无法符合要求，从而采用往污水中加入工业用水的方式降低COD指标，且其在2018年10月29日尚未完成安装调试。9.照片，证明安装在津膜公司处理站的新旧两只回用水表是在同一根管道上计量的，且计量的是津膜公司出产的回用水量，而非清宁公司出产。10.大昌祥公司污水排放监测表，证明大昌祥公司污水排放量并未超标，更未达到清宁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中记载的6万吨。11.纺织行业标准（纺织染整工业回用水水质），证明纺织染整行业回用水指标应控制在COD≤50mg/L；12.环保部复函，证明废水稀释后排放的行为被国家明令禁止。经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预警主要是和大昌祥公司的排污指标有关，与清宁公司无关。证据2，系单方制作，无法看出停产事实，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无异议。证据4，清宁公司愿意承担合同约定相关的运营费用，对除胥直兵、袁赛之外的其余部分人员工资予以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合同签订于2015年，而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的合同订立于2018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投资明细表系大昌祥公司单方制作，对付款凭证中有清宁公司签字或盖章部分予以认可，清宁公司同意负担一半，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约定只有双方确认的投资才能作为结算依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清宁公司的委托事项已完成，且已投入运营。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使用了清宁公司的技术后，大昌祥公司的污水排放达标。证据11、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清宁公司提供的证据，大昌祥公司对于污水处理的质量并无异议，造成案涉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于大昌祥公司的排水指标不够，但又强行要清宁公司解决，在清宁公司答复无法做到的情形下赶走清宁公司。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9月3日通知袁赛、胥直兵到庭接受调查。袁赛陈述如下：袁赛于2018年7月进入大昌祥公司工作，负责消防、安全及环境督查。王睿系清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指派章柏军到大昌祥公司给污水站员工进行技术指导。袁赛对清宁公司具体提供的设备内容不清楚。大昌祥公司茅总认为清宁公司进场后，水越来越不够用，导致车间经常停产，要求清宁公司尽快改进。2018年11月双方公司曾有一次会议，具体时间不详，但开会后就未再见到清宁公司的人，原因未知。两份工资表上的签名系袁赛本人出具，工资是大昌祥公司发放。袁赛曾在药剂盘点表上签名，因清宁公司机器调试需要使用药剂，大昌祥公司在将药剂移交给清宁公司前进行盘点。2018年10月、11月的水电抄表记录签名像其本人所签，但对是否出具抄表记录已不记得，对记录的内容不清楚。胥直兵陈述如下：胥直兵于2018年7、8月份进入大昌祥公司工作，负责污水处理。王睿、章柏军均系清宁公司人员，清宁公司为大昌祥公司提供污水处理的技术服务，具体提供哪些设备不清楚。药剂盘点表及工资表上的签名均系胥直兵本人出具。2018年11月14日大昌祥公司与清宁公司开过会，因清宁公司的外排水不达标导致占用大昌祥公司的排量指标，开过会后清宁公司就未再出现过。2018年10月份的抄表记录单系复印件，胥直兵是否签名记不清楚。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袁赛、胥直兵身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言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二人对2018年10月的水电抄表记录单上签名未明确否认，仅说记不清楚，但对同一天签字的药剂盘点记录表上签名，两人又都予以确认；二人对于开会情况的回答更加印证其证言是为维护大昌祥公司利益所作的虚假陈述。被告认为：证人证明大昌祥公司并未要求清宁公司退出；在清宁公司未进场前，大昌祥公司处理污水是不用掺清水的，清宁公司的技术指导反而造成大昌祥公司排污指标浪费；对于2018年10月的抄表单，清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大昌祥公司持有而不出示；清宁公司的举证也显示，更新的几台机器并未运行，大昌祥公司使用的仍是自己的员工及旧的设备。 2020年1月14日，本院前往大昌祥公司所在地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照片。双方确认：总风管由清宁公司制作，支风管由大昌祥公司制作。压滤机、风机，双方均认为由己方制作；污泥调理罐，清宁公司认为由双方共同委托制作，大昌祥公司认为由己方单独委托制作。勘验当日，本院要求大昌祥公司提供2018年8月后的水电抄表记录单，大昌祥公司因客观原因未现场提交。2020年3月26日，大昌祥公司向本院提供2018年8月至11月的电表抄表记录，及2018年10、11、12月的水表抄表记录。对此，大昌祥公司认为：以上记录应法院要求提供，不作为大昌祥公司提供证据，且以上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电表中的“新世纪电表”系电力公司安装，因地点临近新世纪公司，大昌祥公司为方便称呼取名“新世纪电表”；根据10月份的水表记录，可以看出污水对外排放量并未达到清宁公司提供的收费核对表上的数据，水表上的回用水指的是津膜公司出产的回用水。清宁公司认为：对以上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大昌祥公司将清宁公司赶出，导致清宁公司无法按合同要求共同确认数据；大昌祥公司仅提供部分时间段的抄表记录，但实际上其到目前为止还在使用清宁公司的系统。 对原、被告提供及本院依职权调查的以上证据，本院经审理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基础依据，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确认证明力。证据3，清宁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在无其他证据辅证的前提下，不予确认证明力，但其对于应扣除款项的确认可作为自认处理。证据4，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证据5，袁赛、胥直兵未以明示的方式予以承认或否认，根据二人在工资表中的签名进行对比，本院对该份抄表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结合本院现场勘验所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证。证据8、9，大昌祥公司未否认，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阶段一并阐述。证据10，对清宁公司投入6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部分事实已由证据2证明；对其余部分证据，无法证明用于大昌祥公司，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11，章柏军作为清宁公司员工，其证明效力较弱，相关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证据12，无法确认微信交流人员身份，不予确认证明力。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函中相关数据反向推导，对大昌祥公司主张的日排污指标为1656吨予以确认，但尚不足以证明因清宁公司原因停产。证据2，系大昌祥公司单方申报材料，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3，确认证明力。证据4，对清宁公司确认的26833元予以认定，胥直兵、袁赛自认系大昌祥公司员工，二人工资不应由清宁公司负担。证据5，该合同签订于2015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6，大昌祥公司与浙江奔明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有清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睿签名，对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大昌祥公司与绍兴润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扬州四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有相关付款凭证对应，且合同约定内容、缔约时间等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大昌祥公司无相关合同依据的电子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通过谢志娟个人账户支出的相关费用回单，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7，结合证据1，确认证明力。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9，照片与待证事实间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10，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显示时间为2019年3月至4月，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1、12，证据“三性”予以确认。 对2018年10月的水电抄表记录，本院结合袁赛、胥直兵的陈述及大昌祥公司提供的水电表抄表记录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袁赛、胥直兵签名的真实性，二人在调查笔录中均未作明确承认或否认的意思表示，但分析二人确认签名的工资清单、药剂盘点记录单，至少袁赛的签名与其在水电抄表记录中的签名笔迹基本一致。其次，分析大昌祥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1日水表抄表记录，其中污水站本日抄见（3344）、总污水外排（1659437）、回用水（5124）的数据，与清宁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日水电抄表记录中的污水站工业水表（3344）、外排总表（1659347）、回用水产水表（5124）等数据均一致，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可予确认。在此基础上，大昌祥公司提交2018年10月3日水表抄表记录中的污水池（2083）、总污水外排（1611189）、回用水（207979）等数据，与清宁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1日水电抄表记录中的污水站工业水表（2066）、外排总表（1609053）、回用水产水表（207215）等数据接近，且差额均不大；考虑到两份记录的形成时间相距2天，其存在的差额应能得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清宁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1日水电查表记录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应确认相关数据的真实性，并据此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7月20日，清宁公司（乙方）与大昌祥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现有污水处理站的全部基础设施、整套设备、场地等全权委托给乙方管理运营，双方确认污水处理设施初始改造投资（以改造工程按实核算清单为准）各出资50%，乙方投资部分的本金及回报由甲方按36个月分解支付至收完为止（补贴银行利息）；在托管运营期间乙方负责并承担对污水处理系统设备维修所需的全额费用。乙方自行为污水处理站配置合格的管理、操作人员；提供设备维修和保养；提供污水处理所需药剂，保证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和污水达标排放及深度处理回用中水的供给。污水处理站预处理能力为3000吨每天，其中回用中水1500吨每天；综合水质原则上要求控制在COD≤2500mg/L；污水处理后水质为外排COD≤500mg/L，其他指标按绍兴市现有印染企业污水排放的14项指标标准执行（改造后试运行期为30天）。污水处理托管费用按4.80元/吨结算（包含药剂费、人工费、电费、设备维护费等，不包括外排费、污泥处置费及其他费用）；若甲方污水排放浓度COD超过2500mg/L，处理费由原价上调整，双方根据实际所需费用进行协商；污水处理总量按外排水表和供膜深度处理或其他中水回用水表流量计度数为准；甲方隔月在每月10日前支付运营费用。乙方运营期间必须保证生产污水处理达标排放，如不能达标造成相关部门罚款，乙方应负全责并承担排污费及相关罚款；乙方运营期间必须严格按污水处理站设备运行规则操作，随甲方生产安排情况及时处理污水，确保生产废水正常排放、中水回用正常供给；污水处理站的运行日志等记录表必须由乙方详实记录、妥善保存；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物由乙方负责压滤、脱水处理，外运费由甲方承担。合约有效期内，各方因故需要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协商，否则视为违约；合约有效期内，因一方或另方种种原因而提前终止合同，当事责任方必须无条件补给另方未满约期部分的经济损失；一方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违约情形的，另方有权解除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双方都可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如因甲方终止合作，乙方的投资应在合作终止后一个月内归还。正式运营两个月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合同有效期三年，即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 合同签订后，清宁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8月17日向大昌祥公司分别出资30万元、共计60万元。大昌祥公司先后采购压滤机、风机、污泥调理罐等设备，清宁公司安装总风管，大昌祥公司安装支风管。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清宁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退出大昌祥公司至今。 本院认为：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本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清宁公司自2018年11月14日退出大昌祥公司，此后《委托合同》长期处于不再履行状态，目前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必要和可能。现双方均主张对《委托合同》予以解除，本院依据《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予以准许。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应如何界定。第二，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 第一个焦点。综合分析双方举证，造成《委托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方应为大昌祥公司，理由如下：首先，在2018年11月14日清宁公司退出大昌祥公司后，双方法定代表人自11月15日至20日曾有三段通话。2018年11月15日的首次通话中，王睿陈述“茅总说不让我们做了，你看你是怎么想的”，严尧泉答复“做不到30天咋办？谁来负责？”、“你要昨天这个会议上说好，保证我的月底能够连续的，我可以把这个大局挽回来”；同日的第二段通话中，严尧泉陈述“茅总不要你做有原因的，你的活现在要让我们停工啊，这个损失谁来承担”。双方以上谈话内容，可以基本还原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收回清宁公司经营管理权的事实。大昌祥公司抗辩“清宁公司在未通知大昌祥公司的情况下撤离”，该主张明显背离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2018年11月15日的首段通话中，严尧全陈述“反正是现在他们车间的水一定要吃完的，吃完做得好你做，做不好的永远是一句空话”，“我既然答应车间的，一定要给他们做好的，这个就是我的宗旨”，“不要谈合同了，做好就都好了”；王睿答复“我答应的是预处理，没有说把3000吨全部消化光，在指标不够的情况下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可见，大昌祥公司收回清宁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原因，在于双方对清宁公司的污水处理要求存在差距。关于清宁公司应达到的污水处理要求，合同约定清宁公司应保证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和污水达标排放及深度处理回用水的供给，其具体约定为污水处理能力预处理3000吨每天（其中回用中水1500吨每天）、污水外排COD≤500mg/L。可见，在就污水处理要求作出原则性约定的基础上，双方对于污水处理能力也在数据上予以具体明确。如片面强调确保外排指标不超标的要求而忽略污水处理能力的具体约定，则明显背离客观规律。最后，双方订立《委托合同》的目的，于清宁公司而言是通过合作运营，利用其专业的污水处理能力获取管理费用；于大昌祥公司而言是通过清宁公司的委托运营提升其污水处理能力、确保生产废水正常排放。大昌祥公司在清宁公司的污水处理能力未达到其主观要求的情况下，违反《委托合同》关于“双方需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进行协商”的约定，其单方面收回清宁公司经营管理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第二个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造成本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大昌祥公司，本院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应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对大昌祥公司主张的垫付工资26833元及药剂费予以支持。鉴于清宁公司确认的药剂费金额高于大昌祥公司的主张金额，且清宁公司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本院在清宁公司的自认中予以扣减，并不再重复计算。 关于清宁公司的各项给付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1.投资款60万元及对应利息损失，鉴于合同已终止履行，该款应予退还清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如大昌祥公司终止合作的，清宁公司的投资应自合作终止后一个月内予以返还。据此，本院准予清宁公司自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2.材料费、人工工资等投资185800元，该部分款项并无明确依据证明因案涉合同而发生，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3.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运营费用270994元及对应利息损失。清宁公司退出时，即便有部分设备尚待安装，该事实也并不构成阻却清宁公司依约收取合理运营费用的正当理由。综合合同约定、抄表记录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分析，本院对清宁公司自2018年10月起计算运营费用的主张予以认可。根据已认定的10月、11月水电抄表记录，对清宁公司主张的外排水量50384吨、膜产水量17114吨予以认定，但其主张的“泵往新世纪水量”4030吨缺乏相关依据，本院对该部分不予采信；根据以上确认的处理水量结合约定价格4.8元每吨计算为323990.40元；清宁公司自认按约应扣除72340.40元（电费59565.40元、药剂费12775元），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本院得出大昌祥公司应支付的2018年10月运营费用为251650元。依据合同约定，大昌祥公司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该款，现其未按约支付已属违约，本院对清宁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4.运营利润330万元，该部分请求属可得利益损失，本院做如下分析。首先，大昌祥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清宁公司可得利益受损已属必然；其次，清宁公司针对该项请求并未举证，且客观上即便举证也难以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最后，合同未全面履行客观上也使得清宁公司减少了交易成本。综合以上考量，本院遵循经验法则并酌情确定清宁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66万元。 综上，对双方本诉、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相关请求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投资款6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0月的运营费用2516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四、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66万元； 五、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垫付工资26833元； 六、驳回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七、驳回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16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6654元，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249元，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负担234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55元，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元，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2620元。 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向本院申请退费，并各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欢庆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人民陪审员  李凤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