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亚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233民初1号原告：冯建，男，1977年2月7日生，汉族，四川省双流县人。原告：马永峰，男，1981年2月1日生，汉族，甘肃省康乐县人，现住西藏山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强，西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华，男，1973年11月19日，汉族，四川省井研县人，住四川省井研县。被告：覃林辉，男，1968年7月6日生，汉族，四川省井研县人， 住四川省井研县千佛镇瓦子坝村10组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勇，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馨，男，1970年6月10日生，汉族，务工，四川省仁寿县人，住四川省仁寿县。法定代表人：蒋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林，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先静，公司职员。原告冯建、马永峰与被告李华、被告覃林辉、被告李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经审查认为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高公司）为本案必要被告，故依职权于2020年2月19日追加尚高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建、马永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李华、被告覃林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尚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建、马永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材料加人工费90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二原告与李华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相关工程。该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完工，李华应付原告人工工资加材料费共计900,000元。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为尚高公司，该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了个人李馨，李馨又将劳务分包给了覃林辉，覃林辉又将工程口头转包给了李华。故请法院判决被告尚高公司、被告覃林辉、李华、李馨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华庭审中认可原告所述全部事实。被告覃林辉辩称，覃林辉虽与被告李馨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但该协议签订不久经与李馨协商后双方终止（解除）了该协议，故覃林辉并非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不存在覃林辉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李华的事实。被告尚高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涉及的施工内容实际由四川岱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施完成，原告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尚高公司合同当事方，不应对原告承担价款支付责任。另外，尚高公司向李馨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尚高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二原告与李华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以证明李华将4231-2工程六标段的装潢工程转包给二原告的事实。对此被告李华、覃林辉、尚高公司均予认可其真实性，但覃林辉、尚高公司认为合同涉及的内容是工程分包事项，因此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同时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司法解释，因合同双方均无建筑资质，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可。但鉴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自然人并不能成为工程的合法承包人，故被告覃林辉、尚高公司提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2.李馨与覃林辉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对此被告尚高公司无异议，但被告覃林辉认为一方面合同虽然签订，但覃林辉随即与李馨商议后将合同解除，另一方面原告提供的协议书非原件，故该协议书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原告提供协议书虽然为复印件，但能够做出合理解释（因原告本人并非该协议当事人，未曾持有协议原件，原件被覃林辉持有），故可认定该份协议真实有效。至于覃林辉提出的该协议解除并将原件撕毁，因此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主张，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不予支持。3.装饰工程付款明细（表格）。原告提交该份证据以证明李华是覃林辉的委托代理人。对此被告尚高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可能真实，但与尚高公司没有关联，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告覃林辉认为覃林辉从未在相关明细表上签过字，表上所签“覃林辉”三字是他人所为，证据不真实。本院认为一方面该份证据是否真实无从考证，另一方面明细表上反应的是李华代覃林辉结算工程款，但并未附上覃林辉向李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该份证据不予采纳。4.预计工程量（2张）和工程量收方单（5张），以证明二原告实际做工且与被告李华和尚高公司项目部进行了工程量核算的事实。对此被告李华予以认可，被告覃林辉与尚高公司认为预计收方单只是对工程量的一个预计，并不能作为实际工程量的依据，工程量收方单上班组名称是“李华”而非二原告，故该组证据与二原告缺乏实际关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覃林辉、尚高公司的主张成立，即该组证据上并不能真实反应二原告所做的工程量，与二原告缺乏关联，故不予采纳。对被告尚高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其他到庭参加诉讼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7日，被告尚高公司与被告李馨签订《项目经营责任书》，将尚高公司中标承建的4231-2工程第6标段部分按照内部经营责任制的方式转包给李馨个人，并约定工程施工合同价款31,369,527元。2015年8月26日，被告李馨与被告覃林辉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将工程的装饰项目部分分包给了覃林辉，并约定工程总价460万元。覃林辉鉴于李华长期给自己充当驾驶员，便决定将上述装饰项目通过口头约定方式分包给了李华。李华又与冯建、马永峰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将工程部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了冯建、马永峰。施工过程中被告李华向二原告支付了工程款约650,000元（原告自认，非精准数据）。2016年12月25日李华出具（制作）预计工程量单据，2017年1月3日4231-2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江忠成在该单据上注明“证明预计工程量事实”，并签名。另查明，尚高公司向李馨拨付工程款22,839,565元，并代李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计1,57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定性问题。原告冯建、马永峰与被告李华之间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冯建、马永峰作为承包人向李华主张的是承包费，即承包合同的对价，而非主张个人的劳务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承包合同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院在立案阶段将案由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属于定性不准，应予更正。（二）关于层层转包行为的效力及责任分担。冯建、马永峰、李华、覃林辉、李馨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中尚高公司与李馨签订的《项目经营责任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其底下层层转包而签订的各合同也因违法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无直接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被告尚高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向实际施工人李馨拨付工程款，由此可以推断作为承建单位的尚高公司是认可工程质量的。李华作为与施工人冯建、马永峰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的直接相对人，应承担协议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的责任。本案争议工程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日喀则军分区（以下简称日喀则军分区）将工程发包给尚高公司，尚高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李馨，李馨再转包给覃林辉，覃林辉又将工程分包给李华，李华再将工程装潢部分分包给二原告。本案工程的总发包人是日喀则军分区；尚高公司、李馨、覃林辉、李华相对于总发包人而言属总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不属于发包人，但内部而言尚高公司是李馨的发包人，李馨是覃林辉的发包人，覃林辉是李华的发包人，李华是二原告的发包人。故二原告主张各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尚高公司主张已经向李馨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经营项目责任书》约定的合同总价为31,369,527元，而尚高公司截至目前向李馨拨付的工程款总计24,409,565元，且尚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李馨应当支付的合同款总计就是24,409,565元或已与李馨解除合同的事实。 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定尚高公司对李馨并未足额拨付工程款，故尚高公司应当与其他非法转包的被告一道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是否准确的问题。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理应与其直接相对人李华就承包费进行核算，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二原告与相对发包人李华只进行了工程量的预计结算，未进行过最终核算，项目部工作人员江忠成也仅表态“证明预计工程量事实”，未主张该单据所显示的工程量为最终核算的工程量。综上，二原告以预计工程量的单据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不妥，应于相关被告对工程量进行最终核实后再行主张支付工程款。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各被告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建、马永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原告冯建、马永峰各承担3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塔 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次 松 书 记 员 米玛曲宗 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