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江苏海德曼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沙集镇和平村前宅组。法定代表人：黄现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保全人）：王鹏，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保全人）：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法定代表人：侯建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保全人）：河南美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岗城内贾岗村村委****。法定代表人：郑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保全人）：侯建芳，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保全人）：李俊英，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保全人）：郑义，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保全人）：侯建业，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保全人）：侯五群，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江苏海德曼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鹏、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美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侨置业公司）、侯建芳、李俊英、郑义、侯建业、侯五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德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被上诉人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被上诉人郑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德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海德曼公司已经支付了房屋对价，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合法有效。1.海德曼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对账清单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虽是以房抵债的形式支付房款，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2.自美侨置业公司2017年7月将案涉房屋交付远中建筑公司至出售给海德曼公司，经过一年的洽谈，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协议书及商品房认购协议，2018年9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3.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并已经在房管部门备案。二、海德曼公司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民实际占有案涉房屋。1.物业服务合同、水电费及物业费缴纳凭证、租赁合同，足以证明海德曼公司在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交付他人租赁使用。2.海德曼公司在一审时未肯定地说案涉房屋在2017年9月1日由海德曼公司占有，只是称从补缴物业费的时间来看，美侨置业公司此时转移了房屋占有，实际上美侨置业公司于2017年7月就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远中建筑公司，海德曼公司于2018年8月后将房屋出租。三、海德曼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不知道王鹏起诉美侨置业公司，也不知道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主观上具有善意。海德曼公司经营场所未在郑州市，也未见到相关法院的通知，案涉房屋示被限制交易且已经备案至海德曼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后未及时查封案涉房屋，不能因此而由海德曼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四、海德曼公司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海德曼公司2018年8月29日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9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9月14日案涉房屋被查封，海德曼公司在2018年12月发现美侨置业公司仍未办理过户手续后才经查封得知被查封。王鹏答辩称，一、海德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了相应对价。海德曼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清单是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其与远中建筑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和欠款数额，且其提交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支付情况、发票存在矛盾。二、美侨置业公司与海德曼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经房管部门备案，不具有合同效力。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美侨置业公司9月5日与海德曼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嫌转移财产，一审法院查封的行为说明合同未进行备案登记。三、海德曼公司不能提供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据，且其前后陈述矛盾。海德曼公司与远中建筑公司2018年8月29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但却称2017年9月1日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所提交的发票、租赁合同的主体均不是海德曼公司，不能证明房屋占有。四、即使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以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之前，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郑义答辩称，一、其与王鹏、美侨置业公司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已不是本案被执行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海德曼公司起诉郑义没有依据。二、美侨置业公司2019年4月23日将法定代表人由郑义变更为肖银灿，郑义不是美侨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驳回海德曼公司对郑义的起诉。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美侨置业公司、侯建芳、李俊英、侯建业、侯五群未答辩。海德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确认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109号1单元12层1208室房屋系海德曼公司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解除（2018）豫01执保242号执行裁定对该房屋的查封，终止对该房屋执行。一审法院查明：王鹏诉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美侨置业公司、侯建芳、李俊英、郑义、侯建业、侯五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豫01民初3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美侨置业公司、侯建芳、李俊英、郑义、侯建业、侯五群在银行的存款31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移送保全实施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豫01执保2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保全人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美侨置业公司、侯建芳、李俊英、郑义、侯建业、侯五群在银行的存款31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豫01执保2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查封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被保全人美侨置业公司名下的二套房产。海德曼公司提出异议，请求：解除（2018）豫01执保242号执行裁定书中对郑东新区金水东路109号1单元12层1208室房屋的查封，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执异2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海德曼公司的异议请求”。后海德曼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次诉讼。美侨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与海德曼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载明购买的商品房系郑东新区金水东路109号1单元12层208号房。建筑面积为167.6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4503元。该合同载明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约定金额为2430703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商品房合同查询单显示郑东新区金水东路109号1单元1208号房的买受人为海德曼公司，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5日。海德曼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载明付款人为海德曼公司，收款人为高丽娟，金额为50703元，摘要为货款，时间为2018年9月4日。海德曼公司提交美侨置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高丽娟系美侨置业公司财务，其向高丽娟转入上述款项的目的为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尾款，并称其余房款已于2018年8月24日以工程款冲抵。并提交有工程款抵房款签约流程表以及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其与远中建筑公司对账清单和《协议书》以证实以工程款抵房款的真实性。海德曼公司提交河南旺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缴费说明以及加盖有河南旺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写字楼租赁合同、与承租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证明以及房屋照片等证据以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海德曼公司称其于2017年9月1日起就已经占有涉案房屋，但直到2018年7月份开始装修使用，在2017年9月1日到2018年7月之间，因房屋整体尚未竣工，涉案房屋处于空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应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异议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排除执行的情形明确规定为：（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从该规定来看上述四项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的情况下且能够排除执行的，异议人的申请才能成立。本案中，海德曼公司提交的就涉案房屋与美侨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虽早于涉案房屋被查封前，但在王鹏起诉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美侨置业公司、侯建芳、李俊英、郑义、侯建业、侯五群，并在本院作出查封、扣押、冻结上述人员财产的保全裁定之后，故美侨置业公司与海德曼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观上不具有善意。海德曼公司称其部分房款是通过其与案外人远中建筑公司、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美侨置业公司四方连环抵债而支付的，但其提交的其与远中建筑公司以房抵债的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8月29日，与其当庭自述的其于2017年9月1日起就已经占有涉案房屋相矛盾。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四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以房款冲抵相互债务的事实。而海德曼公司提交的向美侨置业公司支付50703元款项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该款项为货款，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其支付的房款。故本案不能认定海德曼公司已支付全部房款。据此，因海德曼公司不能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不能认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德曼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海德曼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6元，由海德曼公司负担。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海德曼公司出具购买案涉房屋及出租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一、案涉房屋的各方当事人。美侨置业公司、海德曼公司、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远中建筑公司、中城新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债权债务。美侨置业公司欠付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建筑装饰工程款4804445元，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付远中建筑公司工程款不低于236万元，远中建筑公司欠付海德曼公司货款139万元，海德曼公司作为债权人，代位享有对美侨置业公司的债权。三、买卖合同转换为房屋买卖合同。由海德曼公司购买美侨置业公司出售的案涉房屋，海德曼公司将远中建筑公司欠付的货款转化为房款、补交差额房款，直接和美侨置业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合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四、房屋价款的组成。远中公司和海德曼公司达成协议，远中公司将房屋作价238万元出售给海德曼公司，远中公司欠付海德曼公司货款139万元直接转换为房屋价款，海德曼公司向远中公司补交剩余价款和欠缴的物业费，补交美侨置业公司的房屋差价。五、房屋租赁情况。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但美侨置业公司在此前于2017年7月就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远中建筑公司。海德曼公司在2018年8月确定能够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工作人员赵康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中城新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该公司股东签订写字楼租赁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8日起三年，每月租金9000元。二审中，海德曼公司认可其未与远中建筑公司、江苏合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美侨置业公司就以房抵债事宜签订四方协议。提交了海德曼公司与郑州嘉明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单板订做加工合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单显示郑州嘉明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远中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海德曼公司主张其是以美侨置业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冲抵其对远中建筑公司的债权，而远中建筑公司对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美侨置业公司享有债权。因以物抵债排除普通债权的执行具有复杂性，应对案外人的主张进行严格审查。本案涉及多个债权债务关系的连环抵债问题，各个环节的抵债真实性均应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方可予以认定。海德曼公司虽提交了其与郑州嘉明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铝单板订做加工合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远中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鸣，但二者并非同一法律主体，海德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远中建筑公司承担郑州嘉明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海德曼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远中建筑公司与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江苏合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美侨置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真实性。在海德曼公司未完成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不宜认定海德曼公司对美侨置业公司名下案涉房屋的主张能够排除执行，海德曼公司可以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海德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6元，由江苏海德曼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张俊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