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2417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歌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世埠长丰路42号1楼。法定代表人：钟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圳，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淦荣，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梅雁仙，女，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天强，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被告：饶其界，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石苟，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歌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蒙家居公司）诉被告吴淦荣、梅雁仙、万天强、饶其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先后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刘圳、被告吴淦荣及被告吴淦荣、梅雁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被告万天强、被告饶其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石苟到庭参加诉讼，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被告吴淦荣及被告吴淦荣、梅雁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被告万天强、被告饶其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石苟到庭参加诉讼，在第三次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钟翔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被告吴淦荣及被告吴淦荣、梅雁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被告万天强、被告饶其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石苟到庭参加诉讼，在第四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被告吴淦荣及被告吴淦荣、梅雁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被告万天强、被告饶其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石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蒙家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连带赔付原告仓库货物损失约700000元（火灾造成的相关损失以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准）；2.四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78000元；3.由四被告承担全部评估费、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日，原告负责人与被告吴淦荣签订租赁协议，租用其位于龙江镇新华西宝涌工业区华西大道90号厂房作为原告经营住所，租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原告实际缴纳了租金，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取得了租赁物的使用权。2018年8月2日，与原告相邻的被告饶其界经营的被告万天强家具厂发生火灾，火势蔓延至原告的房产，致使原告在厂房内的家具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等严重受损。佛山市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顺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顺德区龙江镇新华西宝涌工业区华西大道90号厂房二楼万天强家具厂内，起火点为二楼万天强家具厂北面靠近海绵堆垛区域2.0ｍ×2.0ｍ货物堆放区域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被告吴淦荣、梅雁仙为夫妻关系，系起火厂房的所有人及经营人，被告万天强、饶其界系起火厂房的实际使用者和承租人，为该厂房消防责任人及安全生产责任人，四被告均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安全使用、消防义务，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后，原告与各方多次协商，各方同意赔偿，但对具体金额未能达成一致，也未支付任何赔款，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外，根据原告与各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8条约定，原告因处理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评估损失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等也均由各被告方承担。吴淦荣、梅雁仙共同辩称，1.案涉火灾系由被告饶其界租用的场地引起，被告饶其界、万天强之间是否存在转租的事实由法庭审查，如果存在转租，被告饶其界应对其转租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2.被告吴淦荣、梅雁仙厂房的电线线路除了主线至租赁场地的门口，厂房内的电线线路均由承租方自行设置，案涉火灾的起火地点恰在被告饶其界的承租范围之内，故原告有关损失应由被告饶其界承担；3.原告的损失主要是消防部门救火时水从二楼的楼梯流下来致使原告部分货物被浸湿，从现场来看，原告没有在其场地内全部设置10公分的地台板，没有及时将没有浸湿的货物拉走，导致损失扩大，评估部门在评估损失价值时应考虑损失扩大的事实；4.原告从2018年8月至今占用被告吴淦荣的厂房，暂计至2019年7月已产生占用费197136元（该费用应计算到原告将场地返还给被告吴淦荣为止），如果被告吴淦荣、梅雁仙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述费用应抵扣被告吴淦荣、梅雁仙应支付的赔偿款；5.双方对律师费没有约定，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不应支持；6.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租赁合同系由被告吴淦荣与钟翔签订。被告万天强辩称，原告主张损失有700000元，应提供证据如损失清单予以证明，另原告主张律师费过高。被告饶其界辩称，1.关于事实部分：2018年6月1日，饶其界与被告吴淦荣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一份，被告吴淦荣将位于顺德区龙江镇华宝西路90号二楼的厂房出租给饶其界，面积2214平方米，该厂房的所有用电设施都是被告吴淦荣安装好的。因为饶其界不需要那么大的面积，在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当天，饶其界将其中800平方米转租给万天强经营家私（生产软床、皮床）。2018年8月2日4月40分，发生案涉火灾，起火地址位于万天强家具厂北面靠近海绵堆垛区域2.0ｍ×2.0ｍ货物堆放区域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2.原告提出700000元的赔偿没有合理依据，原告提出的律师费包含了二审和执行阶段没有发生的律师费；3.应查实案涉厂房是否具有建设规划许可证以及是否通过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等，以确定案涉厂房是否具备合法出租条件；4.关于责任划分：依据火灾发生的时间、地点、起火原因，被告万天强应当负主要责任（60%），被告吴淦荣、梅雁仙负次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梅雁仙、吴淦荣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30日，梅雁仙（乙方、承租方）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华西股份合作经济社（甲方、出租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继续提供位于华西村华宝一路1号路段的土地给乙方作工业用途，租期20年。梅雁仙、吴淦荣在上述土地上出资兴建厂房用于出租，该厂房无办理建筑物报建手续，无办理房产登记。2018年1月15日，2018年6月1日，吴淦荣分别与钟翔、饶其界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吴淦荣将上述厂房中的部分（地址：顺德区龙江镇新华西保涌工业区华西大道90号）分别出租给钟翔、饶其界，二人租用面积分别为1369平方米、2214平方米，租金每平方米12元，租期均为一年。钟翔为歌蒙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承租上述厂房后，由歌蒙家居公司实际使用。饶其界和万天强共同确认，在饶其界承租当日，其即将其上述承租面积中800平方米转租给万天强用于家具生产经营。2018年8月2日4时40分许，上述由饶其界承租并转租给万天强的场地（万天强家具厂）发生火灾，消防救火过程中波及歌蒙家居公司，并给该司造成财产损失（主要是水淋）。根据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作出的顺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万天强家具厂北面靠近海绵堆垛区域2.0m×2.0m货物堆放区域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上述火灾事故发生后，钟翔、饶其界、万天强、吴淦荣四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各方约定，完好部分由钟翔拉走，对是否损坏有争议的由四人决定堆放仓库其他地方后请专业人士合理定夺，四人认可的受损物品由四人共同决定堆放仓库其他地方，钟翔未拉走之货物，由钟翔提供采购单据等供大家参考定损，定损金额如不能达成一致，首先由四人协商，协商不成可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维权，如定损金额达成一致，由各人按协商赔偿比例赔偿给钟翔。因各方不能就赔偿达成一致，歌蒙家居公司与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司因上述火灾索赔事宜，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为该司提供法律服务并指派律师作为该司的代理人，代理服务阶段为一审、二审以及执行，律师服务费为基础费用8000元，以及风险收费（按实际追回赔偿款金额10%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虽然原告歌蒙家居公司使用的案涉厂房系由其法定代表人钟翔从被告吴淦荣处承租，但各方确认实际系由原告歌蒙家居公司使用，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为案涉受损财产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故原告因自身财产受损而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因案涉火灾导致损失的金额？2.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分担或承担？一、关于原告因灾受损金额的确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原告因灾所受损失进行评估，为保证评估工作的公开、公平、公正，本院通过摇珠的方式随机选定广东海科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案涉损失财产的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具有相关专业人员及资质，可以从事相关评估活动。由于原告财产所受损失多为水淋所致，不存在因受火而化为灰烬，无法辨认的问题，因此广东海科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过程中，不仅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资产明细等，而且还对受损财产的受损情况逐一进行查勘、记录，查勘过程公开、公允，同时对于原告的异议亦由专业人员进行了书面回复，并结合查勘记录等对评估结论进行了客观的实事求是的修正，因此该评估机构向本院出具的评估结论及回复具有说服力。而且，损失价值评估属于专门性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当事人虽然有再次提出应计残值、价格偏低以及玻璃价值等问题，但该问题均属于专业性问题，当事人如有异议，不应仅凭主观的认识，而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关评估计算方法等不符合评估规范或有评估过程等存在其他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情形，因当事人举证不能，故本院认可上述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论，并结合评估结论及相关回复，认定原告相关物品核损价值为344710元。二、关于本案的责任如何分担或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审查本案责任承担的关键在于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作出的顺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系有权机关依法作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认定书可以认定，本案起火原因系被告万天强家具厂电气线路短路发生火灾，被告万天强作为该起火区域的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对相关电气线路及设施负有直接的控制及管理义务，其应该合理布局生产格局，将易燃品与风险控制点合理隔离，如有可能，还应添置必要的消防设施及配备专职的消防人员，并及时发现并排除用电安全隐患，以避免可能发生的安全事故，但由于被告万天强未及时发现并排除隐患，也无证据证明其有配置必要的消防设施及配备专职的消防人员等，最终导致火灾发生并蔓延，原告因此而受损，因此被告万天强对原告所受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对原告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未尽基本审查义务或者明知或应知被告吴淦荣、梅雁仙的自建厂房手续不全等的情况下仍租用该厂房，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自身已有采取必要的消防安全措施，最终导致自身受损，原告亦应自负部分责任。案涉起火厂房虽然由被告万天强实际使用，但该厂房实际系由被告饶其界从被告吴淦荣处承租，即对于该部分厂房，被告饶其界为名义使用人，虽然相关租赁合同因案涉厂房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等而无效，相关条款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但被告饶其界作为名义使用人仍应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包括对该部分厂房承担消防安全责任等。本案中，被告饶其界明知或应知承租厂房未必有通过消防验收或相关手续不全的情况下，仍转租给他人使用，并放弃自己作为使用人的管理及谨慎义务，因此，被告饶其界对原告损失也负有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本案中，案涉厂房系由被告吴淦荣、梅雁仙租地自行投资建设，未有证据证明已通过消防部门验收。但是，顺德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经济起步较早，多年来形成了对工业厂房的大量需求，为解决供需矛盾，很多村民从村里租地自建厂房以满足厂房需求，该种自建厂房对外出租的业态在顺德范围内多年来已相当普遍存在，这也是近年来，顺德大力推行村级工业园改造的主要原因之一。这种厂房一方面缺乏建设规划及验收手续，确实有不尽规范之处，但另一方面该种厂房也满足了经济发展的需要，同时也接受所在村居的管理，据了解，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新华西村民委员会市场安全监管办公室也会按照上级安全消防部门的要求，对案涉厂房企业进行安全、消防检查，并对发现的问题或隐患要求整改，对于案涉厂房该村书面回复称相关隐患已整改完毕。因此，认定当事人主观过错时，需考虑并尊重顺德相关出租业态的历史及现状，以及被告吴淦荣、梅雁仙亦有接受所在村居消防安全检查并进行整改的事实。故被告吴淦荣、梅雁仙明知其出租厂房未通过消防部门的验收，仍投入使用并出租以获取收益，确有一定过错，但考虑到上述相关情况，可以认定过错程度明显较小。综上所述，本院根据被告万天强的过错程度等，酌定其应承担本案火灾80%的责任，即其应向原告赔偿275768元（344710×80%）。其他当事人作为出租人或承租人所应承担的消防风险防范和消防安全监管义务虽与本案火灾有关联但非直接或主要原因，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各方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酌定由原告自负10%的责任，被告吴淦荣、梅雁仙承担10%的责任，即应向原告赔偿34471元（344710×10%），被告饶其界、万天强分别作为起火厂房的名义使用人、实际使用人，其责任不宜完全分割，因此本院酌定被告饶其界在被告万天强承担赔偿责任的2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饶其界应对被告万天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55153.6元（275768×20%）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在上述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支付律师费分为基础收费及风险收费两部分，而除基础收费外，风险收费金额因与实际追回金额挂钩而无法确定，本院认为，该两部分收费共同构成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不宜进行分割如仅对基础收费部分进行裁判等，因此，为更好地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可待实际支付全部律师费后，另案向有关当事人主张权利。故对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天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歌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赔偿275768元，被告饶其界对其中55153.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吴淦荣、梅雁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歌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赔偿34471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歌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90元，由被告万天强负担2052.31元，被告吴淦荣、梅雁仙负担256.54元，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歌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481.16元。在审理过程中产生评估费16000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歌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被告万天强负担7200元，由吴淦荣、梅雁仙负担被告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邢 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黎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