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健才，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民，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伙长，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欧健才因与被上诉人唐伟民、黄伙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2民初6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健才以及被上诉人唐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健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欧健才与唐伟民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3.改判唐伟民向欧健才返还转让款、损失费等折价18万元，黄伙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伟民、黄伙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审认为欧健才未能充分举证因姚学军要求而搬离案涉厂房，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离场原因与姚学军主张权利的行为存在客观上的因果关系，以及唐伟明的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欧健才具有合同解除权的事项，是明显未综合认定案件事实。一、唐伟民在未取得案涉厂方业主书面同意转租的基础上，欺诈和隐瞒真实情况，与欧健才于2018年7月3日签订案涉《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协议后，欧健才依约履行了给付转让款的义务，但对方却自始未办理案涉厂房的合法转租合同或明确保障欧健才享有合法租赁权的诚信行为。协议已明确约定将“骏达公司及远成快运的肇代理所有业务、客户、车辆及六年的原有厂房租约”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对价转让，而厂房的合法租约即包括其中的使用权为受让物流公司和后期各项业务得以正常和稳定经营的重要基础，因此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保证乙方此地6年内使用”。但对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直至欧健才被迫无法经营和离场时，其仍无法出示取得厂房业主同意其合法转租给欧健才的任何书面凭证，其欺诈行为显属无权处分和根本性违约。二、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唐伟民与其合伙人姚学军因对案涉物流公司分配利益等问题多次产生激烈矛盾，甚至在厂房内进行打斗，欧健才对此也曾报警，当地警方均有记录。对方的各种过错行为已经严重影响欧健才的正常使用案涉经营地点及保证物流设施的安全性，致使欧健才无法履行协议内容。三、唐伟民在本案中根本无法提供实质性证据和出示案涉厂房系因不可抗力或其自身经营等原因，导致欧健才无法继续履行原有协议而自行离场。唐伟民在一审中仅举证一份电话录音拟证明案件的整个过程，但该录音的取证过程明显违反民事有效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且事前未取得欧健才的明确同意和允许，录音行为明显存在违法行为，也未能反映整个案件客观经过内容。且一审庭审后，唐伟民也无法提供关键证据与录音相互印证，无法证实欧健才是何时何原因离开案涉厂房的。因此，在欧健才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否认前提下，录音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姚学军于2018年11月22日以书面形式向欧健才出具案涉《告知函》，明确要求欧健才于11月28日前自行搬离案涉场地并不得将电脑台椅等物品带走。经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无果后，欧健才只能在2018年11月30日将部分租赁物品搬离案涉厂房，但因物流公司内日常经营的物品及客户联系等原因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搬离，实际上物流公司整体搬离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其后也与姚学军办理案涉厂房租赁地的交接手续。因此，上述证据足以反映本案导致欧健才无法正常经营的关键原因是唐伟民与其合伙人内部之间的纠纷，以及唐伟民的单方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造成了欧健才被迫搬离的经营损失，两者之间构成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欧健才有权基于对方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并在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基础上主张由此产生的侵权损害赔偿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欧健才的上诉请求。唐伟民口头辩称，唐伟民已经将设备转让给欧健才，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欧健才的上诉请求。黄伙长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欧健才向一审法院请求：１.判令解除欧健才与唐伟民在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2.判令唐伟民向欧健才返还转让款、损失费等折价18万元，黄伙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唐伟民、黄伙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8日，至2009年8月26日，该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唐伟民、黄伙长，唐伟民、黄伙长均持有50%股权。2018年7月2日该公司股权经由工商部门登记变更为莫韵卿持股70%，谢思云持股30%。欧健才与莫韵卿是夫妻关系，在2016年1月12日登记结婚，欧健才称其与谢思云是朋友关系。2018年7月3日，欧健才作为乙方（受让方）与唐伟民作为甲方（出让方）签署一份《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由于发展有意将其在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远成快运的肇庆代理所有义务、客户、车辆（包括7.8米车一台、4.2米车2台、0.6米车一台共4台）及物流公司经营地点：肇庆黄岗沙湖格塘村厂房第6、7、8卡的租约及全部设备（电脑、电话、打印机等）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转让公司的基本情况：名称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黄岗沙湖格塘村厂房第6、7、8卡，因租约不能变更，甲方保证乙方使用此地6年内使用（政府征收等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转让价款为叁拾捌万元，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贰拾万元，余款拾捌万元在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完成公司所有变更手续后7日内付清。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以变更、解除合同，1、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了变更或解除协议，而且不因此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2、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的条款不能履行的，3、由于一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故没有履行合同，另一方予以认同的。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必须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上述公司股权登记完成及签署《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后，唐伟民将《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财产交付给欧健才，由欧健才接手经营上述肇庆骏达货运有限公司。唐伟民与欧健才在履行上述《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唐伟民因欧健才支付转让款问题向该院提出起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120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后唐伟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经审理在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粤12民终19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二、欧健才、莫韵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伟民支付18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黄伙长出具一份说明交法院，确认：自2011年本人退出公司经营，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一切的权利义务均由唐伟民享有和承担，唐伟民基于股权转让所得的收益全部属于唐伟民一人享有和主张。欧健才确认，上述判决确定的18万元款项及相应违约金尚未实际支付给唐伟民。二、上述股权转让后，唐伟民与其合伙人姚学军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款项返还产生争议，2018年11月22日姚学军在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营场地处张贴一张《告知函》，内容为“因本人打算将位于93区砚都大道侧（土名池塘旁）厂房铺位升级改造留作自用，考虑到使用者的实际情况，本着双方互利的原则，双方可以在2018年11月28日前对本铺位租赁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解决，协商成功，即办理一切转让手续。协商不成功，请现使用者于2018年12月1日前搬离本铺位，并于2018年11月30日前结清所有2018年11月底之前所有租金、水电费等费用，搬离后，2018年12月起租金由本人支付，在搬离前及搬离期间对本铺位的原有基础设施要保持现状，不得有任何损坏，对本人购买并放置在铺位的花梨1.4米电脑台椅共5套，沙发1套、蓝色吧椅2张、1.2米杉木双层床2张、电子台秤1台（附以上物品购买单据复印件）不得搬离。”落款：93区砚都大道侧（土名池塘边）厂房铺位租赁人：姚学军。其后，姚学军因与唐伟民就投资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款项返还问题向该院提出诉讼，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1202民初295号，后唐伟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在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粤12民终13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伟民与姚学军事实上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并判决：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伟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学军退回投资款68014元及相应的利息（以68014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4.35%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三、依照唐伟民所提交的录音文件显示，欧健才、唐伟民在2019年7月17日、18日发生手机电话通话，17日通话显示唐伟民问欧健才不做之后做什么，欧健才回复称搬去别的地方，其后唐伟民问欧健才关于商铺租金，欧健才确认有一个月租未交，并称已经和陈广钊说了，陈广钊要求欧健才拿租赁合同，唐伟民则要求欧健才要将商铺换回给唐伟民。18日通话显示欧健才告知唐伟民档口打算不租，要求处理押金，并商讨要出租房退还押金及押金凭证情况的问题。唐伟民主张，上述通话记录证实欧健才所称的2018年11月30日搬离是严重失实，搬离时间是2019年6月份，而且是因为无交租主动搬走的，屋主承诺只要交租就可经营。欧健才则认为，姚学军出具搬迁告知函后，欧健才要求唐伟民处理，但唐伟民均无法处理，欧健才只能搬离，因物流公司高度依赖大型场地进行装卸货物、停靠营运车辆及安排大量工作人员的特殊性工作场所，欧健才无法一次性搬离，直至2019年6-7月份才完成全部搬离，因此欧健才打电话给被告告知被告因欧健才无法继续在原场所经营，需要搬迁的事实，并非欧健才所说的自行不租的欠款，电话录音是被告自行制作，未经欧健才同意私自录制，内容也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四、对于案涉的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厂房场地，唐伟民确认场地所有权属于格塘村委会，村委通过招投标由陈广钊投得，之后由我的合伙人姚学军以其名义向陈广钊租的，租赁合同在姚学军处，租了6-8卡大概500多平方米，我方再自行修建厂房和装修，在股权转让给欧健才之前，厂房租金一直由我交付。对于厂房场地目前情况，欧健才诉状及庭审中主张在2018年11月30日搬离，搬离之后商铺钥匙交付给姚学军，但厂房目前还是挂着骏达货运公司的店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黄伙长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对欧健才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审理。欧健才主张唐伟民未能按照约定确保欧健才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拥有6年的经营场地实际使用期限，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根本性违约，为此请求解除案涉《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唐伟民赔偿损失。该院认为，首先1.姚学军在欧健才接手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后向欧健才主张过厂房场地权利，欧健才提出其因姚学军的要求而搬离原场地，但其并能举证证实其与姚学军就商铺归还及搬迁进行过清退或返还手续。2.欧健才与唐伟民之间的通话情况，无任何内容反映欧健才是基于姚学军主张权利而搬离原厂房场地，却反映欧健才存在没有按期交付租金给陈广钊的情形，且欧健才商谈归还商铺、支付租金、返还押金等问题，显示是与陈广钊而非姚学军协商。3.欧健才主张解除合同，但其并未举证曾通知唐伟民解除合同的主张，其通话记录中亦无显示欧健才向唐伟民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欧健才有悖《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关于协议解除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综上，欧健才未能举证证实其搬离原厂房场地与姚学军主张权利存在客观上的因果关系，无法确认其搬离原场地是因唐伟民违约所致。其次，《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唐伟民出让给欧健才的财产，包括了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远成快运的所有业务、客户、车辆以及肇庆黄岗沙湖格塘村厂房第6、7、8卡租约及全部设备，同时还包括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厂房场地租约只是上述转让内容的一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即使唐伟民就场地使用期限上存在违约行为，亦并不必然导致欧健才因此享有解除权，只有在唐伟民的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欧健才才享有解除权，但欧健才未能举证证实厂房场地租约的违约必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欧健才主张被告存在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因解除合同所遭受的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如唐伟民认为欧健才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其因该违约行为遭受损失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欧健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00元（欧健才已预交），由欧健才负担。二审中，欧健才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车管所的查询复函，拟证明三辆车挂在公司名下，但并未在双方协议中明确列明。经质证，唐伟民认为三辆车都是2004年至2008年之间的，2004年的车辆已经过期报废，2008年的两台车已经另外处理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唐伟民、黄伙长是否应当向欧健才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第一，关于欧健才搬离案涉场地的原因，欧健才主张是因为唐伟民与其合伙人内部纠纷导致其无法使用案涉场地，但从查明事实看，唐伟民提交的录音内容显示欧健才与唐伟民在2019年7月通话商谈处理押金并确认有个月租未交。姚学军于2018年11月22日张贴告知函要求使用者在2018年12月1日前搬离案涉场地，欧健才确认完全搬离场地时间是2019年6-7月，从姚学军要求搬离到实际搬离时间长达半年之多，不符合常理。结合上述录音内容，欧健才主张是因姚学军与唐伟民的内部纠纷致使其搬离案涉场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案涉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至欧健才相关自然人名下，有关财产也已经交付欧健才控制使用。除场地使用权及欧健才应支付的转让款（已有终审判决）问题外，案涉合同其他事项已经履行完毕。因此，欧健才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伟民、黄伙长是否应当向欧健才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合同不应当解除，唐伟民、黄伙长也无需向欧健才返还转让款。另外，欧健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伟民存在违约行为，其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欧健才上诉提交证据主张公司名下车辆的问题，因相关车辆并未在协议中明确列出，且欧健才未提出相应的请求，对此问题，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欧健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欧健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