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民初8188号原告：吴江市宝怡特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法定代表人：沈祥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丁,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磊，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告：王玉珍，女，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强，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江市宝怡特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怡特公司）与被告胡磊、王玉珍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怡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祥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谭海丁，被告胡磊、王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强，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17日、2020年6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怡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祥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谭海丁，被告胡磊，被告胡磊、王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怡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磊、王玉珍连带赔偿宝怡特公司货款损失2046662.43元；2.胡磊、王玉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胡磊、王玉珍于2005年5月23日结婚，2014年10年13日投资成立苏州得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德公司)，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宝怡特公司委托得德公司代理出口货值34087661.46元，得德公司共支付宝怡特公司货款32040999.03元，尚欠货款2046662.43元。后经宝怡特公司屡次催告，得德公司拒不给付。2019年3月12日，得德公司决定解散，由胡磊、王玉珍组成清算组，其中胡磊为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4月26日，上述清算组签署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明确“至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企业注销申请书明确“已清税且无债权债务”。2019年4月29日，得德公司注销登记。胡磊、王玉珍作为得德公司的股东、直接经营人和清算组成员，明确知道宝怡特公司持续向得德公司主张货款，故意不告知得德公司正在注销过程中的事实，恶意违法注销得德公司，直接导致宝怡特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胡磊、王玉珍共同辩称：1.得德公司与宝怡特公司不存在34087661.46元的买卖合同关系，未收到过宝怡特公司交付的任何货物，没有义务支付货款；2.宝怡特公司虚假委托得德公司代理进出口业务时，虚开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刑事判决书认定，虚开的发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宝怡特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34088208.89元中包括的7606558.64元虚开发票，应当剔除，剔除后宝怡特公司有权主张的货款不超过26481650.25元，其自认已收到32080999.03元，故得德公司不欠宝怡特公司任何款项；3.得德公司已注销，注销之前胡磊和王玉珍已经足额出资，注销时仅分得364元的剩余财产，即使存在未了结的债务，胡磊和王玉珍也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超过364元；4.宝怡特公司及徐云妹虚开无锡集宝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无锡慧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无锡普瑞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4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292132.47元，属于刑事犯罪行为，请法院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包括：宝怡特公司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公证书、企业信用信息、清算注销材料、微信聊天记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苏州市××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国税通用缴款书、关于得德公司出口退税的情况说明、征收税费明细清册、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银行交易凭证、银行端查询缴税凭证，胡磊、王玉珍共同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得德公司章程、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事项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出口退（免）税结清税款报告表、收款回单，本院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银行明细对账单、退税证明、得德公司接受发票明细表、证明、电子缴款凭证、银行交易凭证、刑事判决书、宝怡特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在后详述。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如下：收发票和付款明细表、2015年至2017年开票及付款明细表，均系宝怡特公司自制，本院不予采信。苏州荣龙织造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系原件，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胡磊、王玉珍向得德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缴纳印花税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6月11日，本院向苏州市××区国家税务局发函询问，该局当天复函。双方当事人未对该复函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已确认的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本院询问笔录，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宝怡特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15日，股东为徐云妹（持股50%）、沈祥君（持股50%），徐云妹担任监事，沈祥君担任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胡磊、王玉珍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5月23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3日，得德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胡磊（持股60%）、王玉珍（持股40%），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主要业务为代理出口。2015年至2016年，得德公司为宝怡特公司代理出口，但双方未签订委托代理出口协议。业务流程为：宝怡特公司自行在国外找到客户后，自行组织国内货源，与外商洽谈价格、看样、验货等，再交由得德公司代理出口报关。得德公司作为名义销售方，将宝怡特公司组织国内供应商提供的货物出口销售给宝怡特公司的国外客户，开具外销出口专用发票，并收取国外货款。报关出运之后，得德公司开出结算清单（将外销出口专用发票面额按当时汇率兑换成人民币，再乘以固定系数1.156，计算出开票金额），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宝怡特公司，宝怡特公司按结算清单提供以得德公司为购货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得德公司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做账、向税务机关申报和收取出口退税。得德公司与宝怡特公司之间依据结算清单中的开票金额结算，付款时按宝怡特公司的要求直接给付国内供货商。出口代理费按国外货款计算为每一美元收取人民币8分左右。双方发生业务期间，宝怡特公司向得德公司提供的以下10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徐云妹虚开（见表一）：            序号              开票单位              发票金额（元）              税额（元）              价税合计（元）              开票日期              备注                  1              无锡集宝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22份）              1633381.13                277674.78              1911055.91              2015.11.24              共47份，价税合计4292132.48元，已退税623643.17元。                  2              无锡慧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9份）              815567.05                138646.39              954213.44              2015.12.21                  3              无锡普瑞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16份）              1219541.13              207322              1426863.13              2015.12.24                  4              上海环科纺织原料有限公司（10份）              652363.93              110901.87               763265.80              2016.3.24              共32份，价税合计3314426.05元，已退税481583.22元。                  5              无锡丝之秀纺织品有限公司（12份）              1189684.8              202246.39              1391931.19              2016.4.22                  6              无锡达富纺织品有限公司（10份）              990794.1              168434.96              1159229.06              2016.4.22                  7              淮安朋涛纺织织造厂（13份）              1288853.05              219104.97              1507958.02              2016.5.14              共27份发票，价税合计3131902.66元，税款455062.70元，未申报退税。                  8              淮安市园帅纺织织造厂（14份）              1387986.91              235957.73              1623944.64              2016.5.16                  合计              ——              9178172.10              1560289.09              10738461.19              ——              ——      （表一）2017年4月13日，徐云妹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苏0509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徐云妹虚开上述第4-8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额936645.92元、发票价税合计6446328.71元、已申报抵扣税款481583.22元），因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对徐云妹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2018年10月11日，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区税务局作出“吴税处〔2018〕4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载明：该局对得德公司2015年度涉税违法事实进行查处，其中徐云妹虚开10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79份涉及的税款1105226.39元已退税、27份涉及的税款455062.70元未办理出口退税），案外人上海宇造实业有限公司虚开8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1269000.42元）。该局决定追征已退税款1528542.88元、不予退税845683.96元。2017年6月9日，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向得德公司追征税款277674.78元（即表一第1项）、620229.61元（即表一第2、4、5、6项之和），小计897904.39元，缴款方式为“银行端现金缴款”。2018年1月11日、2018年10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向得德公司追征2015年10月税款84229.87元、2015年11月税款158013.82元、2015年12月税款119589.19元及268805.61元，小计630638.49元，缴款方式为“税库联网缴税”。以上追征税款合计为1528542.88元，与《税务处理决定书》内容一致。2019年3月22日，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区税务局确认针对得德公司需追回的出口退税款已全部追回，准予其注销税务登记。2020年5月20日，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区税务局税政一股出具“得德公司出口退税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得德公司就绍兴柯桥湖塘超超纺织厂等30家开票单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退税，开票金额合计29135221.18元，均已退税，已退税金额合计4952987.71元。开票金额与退税金额相加，得出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34088208.89元。得德公司未提交过绍兴明炜纺织品有限公司、淮安市园帅纺织织造厂、淮安市朋涛纺织织造厂开具的发票用于申报退税。2020年6月11日，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区税务局向本院复函，表示：表二中第9-11、19、21、22项与徐云妹虚开的7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同一性，相关税款已征缴到位；上述虚开增值税发票对应的出口业务，不能重新换取发票申报退税。另查明：一、2017年2月10日，胡磊通过电子邮件，向沈祥君发送名为“苏州得德国际-沈总往来明细更新至2017-2-10”的EXCEL表格，其中包括名称为“付款明细”“结汇”“到汇明细”“工厂开票明细”“工厂付款”“徐云妹”等六个分表。胡磊当庭确认已收到“结汇”分表中“结算金额”所列的全部美金货款，即4537828.41美元。该表体现：在扣除各项费用的基础上，按当日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再乘以固定系数1.156得出开票金额，开票金额合计为34087661.47元。“付款明细”“工厂付款”分表体现：2015年9月24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得德公司向绍兴柯桥湖塘超超纺织厂等供应商转账汇款合计32080999.03元，用于支付货款。以上款项中，已扣除2015年11月6日新乡市荣盛印染有限公司退回得德公司的货款8万元、2015年11月23日及12月3日宝怡特公司出借给得德公司的款项各30万元、2016年1月18日宝怡特公司转账给得德公司的566900元、2016年3月10日宝怡特公司转账给得德公司的10万元。结合“付款明细”与“得德公司出口退税的情况说明”，可得出得德公司所欠货款情况，如表二所示：            序号              国内供应商              发票（元）              付款金额（元）              欠款数额（元）                  1              绍兴柯桥湖塘超超纺织厂              3290069.13              1650000              1640069.13                  2              绍兴市柯桥区绍钰纺织品有限公司              550418              549184              1234                  3              新乡市荣盛印染有限公司              1301034              1230000              71034                  4              苏州荣龙织造有限公司              9361066.98              7430000              1931066.98                  5              美明达纺织（苏州）有限公司              1988830.5              1988830.52              -0.02                  6              吴江市雨虹纺织有限公司              2572342.48              2071000              501342.48                  7              吴江市军晓织造厂              2158211.05              1230000              928211.05                  8              宝怡特公司              1194135.28              273110.69              921024.59                  9              无锡集宝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              1911055.9              1911055.91              -0.01                  10              无锡普瑞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              1426863.13              1426863.13              0                  11              无锡慧清纺织科技有限公司              954213.44              954213.44              0                  12              吴江市雪峰玻璃钢冷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364012              1500000              -1135988                  13              长兴洪桥金盛纺织厂              78512.19              78512.2              -0.01                  14              苏州市巨鸟纺织品有限公司              71770              71770              0                  15              吴江市佳运达喷织厂              30756.2              30756.2              0                  16              通许县琦峰棉纺织厂              347800.8              260000              87800.8                  17              石家庄锦百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              20052.79              20052.79              0                  18              湖南华升洞庭麻业有限公司              183414.7              183414.7              0                  19              上海环科纺织原料有限公司              763265.81              763265.8              0.01                  20              江苏吴江市彦诚纺织有限公司              25030              25030              0                  21              无锡达富纺织品有限公司              1159229.13              1159229.06              0.07                  22              无锡丝之秀纺织品有限公司              1391931.23              1391931.19              0.04                  23              长兴冬敏纺织有限公司              86872              86871.9              0.1                  24              江阴市永联色织复合有限公司              76958.4              76958.4              0                  25              长兴县高强纺织有限公司              218236.2              218236.2              0                  26              吴江市华菲达纺织有限公司              101317.84              101317.84              0                  27              吴江市盛泽为民喷织厂              1586898.32              1082690              504208.32                  28              黄山市金发纺织品有限公司              200860.4              200860.4              0                  29              吴江奥莹纺织品有限公司              316040.99              316041              -0.01                  30              吴江市建良织造厂              357010              357010              0                                 淮安市园帅纺织织造厂              0              1623944.64              -1623944.64                                 淮安市朋涛纺织织造厂              0              1507958.02              -1507958.02                                 绍兴明炜纺织品有限公司              0              310891              -310891                                  合计              34088208.89              32080999.03              2007209.86      （表二）正数为得德公司欠付金额，负数为超付的金额。剔除接近于零的数据之后，可知得德公司欠付绍兴柯桥湖塘超超纺织厂等九家供应商货款，超付吴江市雪峰玻璃钢冷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等四家供应商货款，如表三所示：            国内供应商              欠款数额（元）                  绍兴柯桥湖塘超超纺织厂              1640069.13                  绍兴市柯桥区绍钰纺织品有限公司              1234                  新乡市荣盛印染有限公司              71034                  苏州荣龙织造有限公司              1931066.98                  吴江市雨虹纺织有限公司              501342.48                  吴江市军晓织造厂              928211.05                  宝怡特公司              921024.59                  通许县琦峰棉纺织厂              87800.8                  吴江市盛泽为民喷织厂              504208.32                  吴江市雪峰玻璃钢冷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1135988                  淮安市园帅纺织织造厂              -1623944.6                  淮安市朋涛纺织织造厂              -1507958                  绍兴明炜纺织品有限公司              -310891      （表三）双方发生业务期间，如遇得德公司收国外货款之日迟于应付国内供应商货款之日，则由徐云妹、沈祥君从个人账户向胡磊或得德公司转账，得德公司将之用于向国内供应商付款，待收到国外货款后再予返还。徐云妹共向胡磊或得德公司转账汇款合计15248563.35元，后胡磊或得德公司共向徐云妹返还15248563.35元，两项已相抵销。2016年3月10日，沈祥君向得德公司汇款4万元，此后得德公司未返还。庭审中，沈祥君陈述：该4万元系其代宝怡特公司汇出。二、诉讼过程中，绍兴柯桥湖塘超超纺织厂、吴江市军晓织造厂、苏州荣龙织造有限公司、吴江市雨虹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盛泽为民喷织厂分别出具“情况说明”各一份，称：宝怡特公司向其采购纺织品，其将纺织品交给宝怡特公司，按宝怡特公司要求在得德公司的纺织品购销合同上盖章、开具以得德公司为购货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并交给宝怡特公司或得德公司，此后收到得德公司汇转的相应货款。其与得德公司从未就纺织品买卖进行沟通并达成一致，对其货款承担责任的是宝怡特公司。三、2017年6月9日，11时22分03秒胡磊向徐云妹名下621***616账户转账汇款133563.35元（已包含在上述胡磊或得德公司向徐云妹返还的15248563.35元之中），11时39分44秒徐云妹从该账户向其名下623***638账户转账汇款90万元。随后，徐云妹名下623***638账户取现897904.39元。2020年4月17日，徐云妹接受本院询问，陈述：2017年6月9日，其与胡磊电话联系，胡磊指示得德公司潘会计拿税款单子到农商行与其碰头。其在该农商行柜台上，把取款单交给银行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直接从其账户上划掉897904.39元，再划进得德公司税款账户。其全程未看到现金，沈祥君、潘会计在场。庭审中，胡磊陈述2017年6月9日补缴税款897904.39元系得德公司潘会计操作。吴江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交易凭证显示：2017年6月9日，该行操作员“01185虞芸”以柜员流水号68、69、70先后办理了三笔业务，其中68号为徐云妹从623***638账户现金续取897904.39元，69号为得德公司银行端查询缴款277674.78元（即补缴税款），70号为得德公司银行端查询缴款620229.61元（即补缴税款）。四、沈祥君（微信号×××）与胡磊（微信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3日沈祥君向胡磊催讨200万元，胡磊回复认为金额少得多。2018年11月28日，沈祥君要求结算。2018年12月4日，沈祥君称“当时对账美元到汇余额人民币2006662.43，这些货款是工厂的。另外我个人银行卡汇得德人民币4万元，合计2046662.43元这是得德欠的。这些货款是得德欠工厂的，你为什么不汇还工厂……”2019年1月12日，沈祥君再次向胡磊催讨。2019年3月，沈祥君要求胡磊提供账单，包括结汇、付款、税务扣款、需付得德公司的银行利息，胡磊表示同意。2019年4月27日，沈祥君再次催要账单，胡磊称“账单你那里应该都有的，之前都给过你的”。2019年5月29日，沈祥君问“我的4万可以先还我吗？”胡磊予以拒绝。五、2019年3月12日，得德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决议：解散并注销得德公司，由胡磊和王玉珍组成清算组、胡磊为清算组负责人，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2019年3月12日，得德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注销公告，载明“得德公司股东会于2019年3月1日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了公司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9年4月26日，胡磊、王玉珍作为清算组成员签署清算报告，报告载明“一、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9年3月12日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了公告。二、具体债权债务情理情况：1、公司库存资产0.00万元；2、公司收回债权0.00万元；3、公司偿还债务0.00万元；4、公司剩余净资产元，其中，货币元，实物0.00元，其他0.00元。三、根据各股东协商，对公司剩余净资产分配如下：公司对剩余财产364元，经股东协商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其中胡磊分得218.4元，股东王玉珍分得145.6元。四、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胡磊、王玉珍另签名确认以上清算报告，确认公司注销前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2019年4月29日，苏州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得德公司注销登记。庭审中，胡磊陈述得德公司经过了完整的清算，具体清算过程系聘请会计杨帆完成。2020年4月17日，本院通电话询问案外人杨帆，杨帆称：得德公司人员将注销登记所需材料交给其，其到苏州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该公司代办了注销登记手续；其未参与得德公司清算过程，不清楚清算情况。后胡磊在庭审中认可杨帆所述事实。胡磊、王玉珍当庭确认，得德公司清算组未通知宝怡特公司申报债权。宝怡特公司陈述：表一第3项税款207322元，宝怡特公司与徐云妹并未补缴。本院认为，原告宝怡特公司与得德公司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出口合同关系，又围绕徐云妹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发生补缴税款的事实，且发生了借款关系。得德公司解散，股东胡磊、王玉珍作为清算义务人负有清算责任。针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退税原告宝怡特公司向得德公司提交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退税1105226.39元，后税务机关予以全额追征。对于2017年6月9日补缴的897904.39元（对应表一第1-2、4-6项），双方对资金来源有争议。本院认为，原告宝怡特公司主张该897904.39元系徐云妹出资，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理由是：首先，当天徐云妹银行账户发生897904.39元的取现交易，与补缴税款的金额完全相同，且系同一名银行工作人员操作，柜员流水号前后衔接，与徐云妹陈述的缴款经过一致，能够证明徐云妹将取款单交给银行工作人员，由银行工作人员进行连贯的操作，即先将徐云妹银行账户余额划走897904.39元并以得德公司名义缴税897904.39元；该税款的缴纳，发生于徐云妹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期间，徐云妹补缴税款以争取刑事从轻处罚的可能性较高；该款系“银行端现金缴款”，与其他追征税款的缴纳方式不同，且缴纳之后，得德公司未向原告宝怡特公司或徐云妹主张返还。因此，本院认定该897904.39元系徐云妹出资以得德公司名义补缴。对于2018年税务机关追征的207322元（对应表一第3项），系得德公司缴纳。二、关于货款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得德公司收取国外货款及退税，扣除一定的代理费用后，将余款结算给原告宝怡特公司。因此，得德公司与原告宝怡特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以国外货款金额、退税金额为基础。被告胡磊、王玉珍辩称虚开的发票对应的交易并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采纳。发票仅用于办理出口退税，实际交易额应根据得德公司收取的国外货款确定。得德公司已代原告宝怡特公司收取国外货款4537828.41美元（对应电子邮件“结汇”一表中的开票金额34087661.47元），即实际发生了相当于34087661.47元（含税）的出口业务。得德公司以34088208.8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国家退税4952987.71元，如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形，则应按34087661.47元与原告宝怡特公司结算。但针对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得德公司已被税务机关追征207322元，该款应从结算金额34087661.47元中扣减；其余897904.39元退税，得德公司业已收到，虽被税务机关追征，但系徐云妹补缴，得德公司无权要求扣减。因此，原告宝怡特公司与得德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应为33880339.47元。得德公司已按原告宝怡特公司指示给付国内供货商32080999.03元，尚欠1799340.44元。得德公司系根据原告宝怡特公司的指示付款至供应商，结算主体为原告宝怡特公司，表三中超付金额与等额的欠付金额相抵销后（优先抵销欠付金额较小的项目），剩余欠付款项对应的供应商为绍兴柯桥湖塘超超纺织厂、苏州荣龙织造有限公司、吴江市雨虹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军晓织造厂、吴江市盛泽为民喷织厂及原告宝怡特公司。结合原告宝怡特公司与得德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及以上五家供应商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定原告宝怡特公司有权依委托代理出口合同关系直接向得德公司主张货款。被告胡磊、王玉珍辩称电子邮件中包含与其他客户往来、不全是与原告宝怡特公司的交易，但该邮件由被告胡磊命名，标题针对原告宝怡特公司，内容中亦含有供货渠道等商业秘密。该抗辩意见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借款双方在发生代理出口合同关系期间，原告宝怡特公司通过沈祥君向得德公司提供了借款4万元，得德公司未返还，应承担还款责任。以上货款、借款合并计算，得德公司尚欠原告宝怡特公司1839340.44元。四、关于清算责任得德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后进入清算程序，由清算组接管公司财产、执行清算事务，成为公司的内部执行机关和外部代表机关。被告胡磊、王玉珍作为得德公司的股东、清算义务人，担任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履行职责。沈祥君自2018年10月13日起多次通过微信向胡磊催讨得德公司结欠原告宝怡特公司的款项，得德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决定清算时，对尚欠原告宝怡特公司款项的事实是明知的，原告宝怡特公司属于得德公司已知的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得德公司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将得德公司解散清算的事由书面通知原告宝怡特公司。但得德公司清算组未通知原告宝怡特公司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反而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供不实的清算报告。现得德公司已经注销，原告宝怡特公司的债权1839340.44元已无法获得清偿，产生损失。被告胡磊、王玉珍作为清算组成员不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原告宝怡特公司无法获得清偿的债权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胡磊、王玉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均未履行法定义务，并共同签名确认不实的清算报告提交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本院足以认定二人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胡磊、王玉珍应赔偿原告宝怡特公司损失1839340.4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本院仅审查被告胡磊、王玉珍是否尽到清算义务人的责任。至于被告胡磊、王玉珍是否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则在所不问。股东有限责任以依法履行股东义务为前提，既包括出资义务、不得滥用股东权利等，也包括清算义务。股东未适当履行清算义务，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受股东有限责任限制。被告胡磊、王玉珍以已履行出资义务、股东有限责任作为抗辩事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磊、王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江市宝怡特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损失1839340.44元，且被告胡磊、王玉珍互负连带责任（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8)。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74元，由原告吴江市宝怡特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815元，由被告胡磊、王玉珍共同负担26359元。被告胡磊、王玉珍负担之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至本院（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4）。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16587元，本院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147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审 判 长  范媛娟人民陪审员  吴根林人民陪审员  花荣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凌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友情提醒：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应按判决书调解书主文确定的内容，在履行期限内主动履行。当事人自动履行付款义务后,请及时与对方当事人联系，告知对方当事人已自动履行，或与案件原承办人联系,以便法院及时通知对方当事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申请执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对于存在诉讼保全的情况,也便于法院及时采取解除保全措施。本案联系人：范媛娟联系电话：634938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