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6312号 原告：冯晶，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荣（冯晶丈夫），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街子镇朝阳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操剑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曦，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公元大厦北楼2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随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张榕晟，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晶与被告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郡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郡原公司）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设、张法荣，被告成都郡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曦，第三人浙江郡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张榕晟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冯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设，被告成都郡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立，第三人浙江郡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张榕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都郡原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900万元，支付暂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的利息17600219.18元，之后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另行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2.判令成都郡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股东浙江郡原公司、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原告受让取得被告29%股权，成为被告股东之一。同时，原告受让了股东浙江郡原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2900万元。根据被告股东签署的《合资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向股东借款应当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认为，被告长期欠原告借款不还，也不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诉诸法院。 被告成都郡原公司答辩称，冯晶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冯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冯晶对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是从第三人处受让而来，其仅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而且其中只有一句关于债权转让描述，但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和转让债权的协议，因此无法证明借款真实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冯晶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即使冯晶存在债权，也应该是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且优先向第三人偿还后有余款的情况下偿还借款。根据冯晶提供的《合资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若成都郡原账面有闲余资金，则首先用来归还浙江郡原的超出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然后归还甲乙双方同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假如还有闲余资金，则甲方可向成都郡原申请借用。”由此可见，按照成都郡原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的超出股权比例部分借款债权系优先债权，在成都郡原公司有闲余资金可以偿还股东借款时，应当先偿还该优先债权。浙江郡原公司为成都郡原公司提供的借款本金为13152万元，其出资额为5100万元，超出股权比例部分的借款金额本金为8052万元，该8052万元是《合资协议书》所约定的优先债权。而假设冯晶与成都郡原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冯晶的出资额为2900万元，其享有的债权是2900万元，该等借款并未超出股权比例部分。因此，冯晶受偿也必须满足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和成都郡原公司偿还了浙江郡原公司超出股权比例部分借款8052万元这两个前提条件。这不仅是各股东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的体现，也体现了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 第三人浙江郡原公司陈述称，一、冯晶至今未支付对价，其不享有本案债权，第三人才是实际权利人。如果成都郡原公司向冯晶偿还了该笔债权将严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同意成都郡原公司的答辩意见。即便是第三人与冯晶的债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那么冯晶对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也应当是在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且优先向浙江郡原公司偿还超出股权比例部分借款的前提下再向冯晶及其他股东按比例偿还。故冯晶的诉讼请求无相关依据，应予以驳回。 冯晶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份，用以证明冯晶成为成都郡原公司的股东，并且受让了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2900万元的债权； 2.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份，用以证明浙江郡原公司将持有的2900万元债权一并转让给冯晶的事实。 3.《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与上面的证据1、2共同证明债权受让已经通知了成都郡原公司，成都郡原公司并无异议，以及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成都郡原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债权已经记载在成都郡原公司账上的事实。 4.《合资协议书》，用以证明成都郡原公司应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 5.《成都郡原公司经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成都郡原公司欠原告借款并计付利息的事实。 6.企业信息报告一份（打印件），结合证据4《合资协议书》，用以证明浙江郡原公司系成都郡原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和管理运营成都郡原公司。 7.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及淘宝网司法拍卖成交网页各一份（打印件），用以证明浙江郡原公司未尽到为成都郡原公司融资的义务，导致其资金链断裂，主要资产已经被拍卖处置的事实。 8.成都郡原公司与浙江郡原公司往来清单（自行拟列）、成都郡原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扫描件及打印件），用以共同证明因浙江郡原公司将对成都郡原公司享有的2亿元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浙江郡原公司已经对成都郡原公司不享有债权，反而占用成都郡原公司资金的事实。 9.备忘录一份，用以证明冯晶取得成都郡原公司的股权和债权实际是以其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权置换取得，具有合法性。 10.《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两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第三人将其对被告的债权90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还剩余的债权仅4152万元未到股权金额，从而证明第三人没有优先权。 成都郡原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 浙江郡原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合资协议书》，用以证明按照成都郡原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超出股权比例部分的借款系优先债权，在成都郡原公司有闲余资金可以偿还股东借款时，应当优先偿还该债权； 2.《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浙江郡原公司共向成都郡原公司提供了借款本金13152万元，按照证据《合资协议书》的约定，其中超出股权比例的部分共计8052万元，为优先债权。 3.冯晶代理人张法荣（冯晶丈夫）任职情况的统计表及工商资料（打印件），用以证明张法荣在2013年6月25日还是成都郡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是冯晶在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下，通过工商变更，成为了被告的股东的原因。 4.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80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对成都郡原公司享有的13152元债权得到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的确认。 上述冯晶和浙江郡原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经质证，本院经审查，对冯晶提供的证据1、2、3、4、5、6、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8、9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浙江郡原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对证据的确认和案涉各方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6月25日，浙江郡原公司出资5000万元设立成都郡原公司，现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冯晶、浙江郡原公司及案外人杭州精锐房地产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精锐公司）。张法荣系冯晶丈夫、原浙江郡原公司高管，受浙江郡原公司委派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7月8日担任成都郡原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5日，浙江郡原公司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冯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出让方将拥有成都郡原公司10%的1000万元股权及29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合计为39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债权转让价款为2900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另行签订协议交割。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3年6月25日。4.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冯晶作为受让方还与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冯晶以1:1的价格受让了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拥有的成都郡原公司19%1900万元的股权。上述两份协议均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冯晶签名，浙江郡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许广跃。同日，成都郡原公司的股东浙江郡原公司、杭州精锐公司、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一致通过，作出股东会决议：1.同意浙江郡原公司将其持有成都郡原公司10%的股份1000万元股权以1:1转让给冯晶，同时将其持有的成都郡原公司2900万元债权转让给冯晶；同意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成都郡原公司19%的股份1900万元股权以1:1转让给冯晶；杭州精锐公司同意对上述转让的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后，成都郡原公司最新股本结构如下：浙江郡原公司出资额为5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杭州精锐公司出资额为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冯晶出资额为2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同日，成都郡原公司的新股东浙江郡原公司、杭州精锐公司、冯晶一致通过，作出股东会决议：1.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具体内容见“2013年6月25日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同意委派许广跃、张法荣、靳斌、赵云岗、张志伟为公司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任期三年。同时免去上一届董事会成员职务。3.其余不变。 根据成都郡原公司股东委托，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财务进行了审计并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截至2018年4月30日，成都郡原公司向浙江郡原公司借款13152万元，应付未付利息84420733.33元；成都郡原公司向冯晶借款2900万元，应付未付利息17119666.67元。 另外，2010年12月28日，杭州精锐公司（乙方）和浙江郡原公司（甲方）签订《合资协议书》，其中的第二条第4、5项约定：若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则首先用来归还甲方的超出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然后归还甲乙双方同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假如还有闲余资金，则甲方可向成都郡原公司申请借用；不论是成都郡原公司向股东借款，还是甲方向成都郡原公司借款，均需向资金提供方按年息12%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冯晶系成都郡原公司股东，对成都郡原公司享有2900万元的借款债权，由冯晶与浙江郡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都郡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关于该借款的利息，因浙江郡原公司与杭州精锐公司签订的《合资协议书》约定“不论是成都郡原公司向股东借款，还是甲方向成都郡原公司借款，均需向资金提供方按年息12%支付利息。”该约定同样适用于作为股东的冯晶。因此，冯晶请求成都郡原公司偿还借款并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成都郡原公司和浙江郡原公司提出的冯晶没有支付相应对价，其对成都郡原公司债权不成立的抗辩，因冯晶享有的案涉2900万元债权系从浙江郡原公司受让取得，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因此而减少2900万元，而且成都郡原公司的全体股东也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加以确认，浙江郡原公司也在《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包括2900万元的债权转让）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因此，本院对成都郡原公司和浙江郡原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如果浙江郡原公司认为冯晶没有支付相应对价，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另行向冯晶主张。关于浙江郡原公司主张的“冯晶对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也应当是在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且优先向浙江郡原公司偿还超出股权比例部分借款的前提下再向冯晶及其他股东按比例偿还”的意见，因浙江郡原公司系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对本案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合资协议书》中关于“若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则首先用来归还甲方的超出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然后归还甲乙双方同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的约定系对债权偿还顺序的约定，并非赋予浙江郡原公司对冯晶的债权享有法定优先权，该约定不影响冯晶向成都郡原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双方债权的实现可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因此，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晶借款本金2900万元，支付利息17600219.18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2018年7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另行计算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48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9801元，由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冯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玉凤 人民陪审员  孟杭军 人民陪审员  李跃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旭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