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3民初3426号 原告: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双王城生态经济园区南海路北，辛沙路东20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MA3C9F7G9T。 法定代表人：锡洪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馨，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领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经济开发区金海路北（经营地址：寿光市羊口镇南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579372910F。 法定代表人：刘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湘源，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寿光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双王城生态经济园区管理委员会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312964116C。 法定代表人：张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金军，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领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寿光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法定代表人锡洪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湘源、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金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四次开庭，原告法法定代表人锡洪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湘源、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系本案第三人承包涉案土地的合法债权人，即本案第三人承包涉案土地的费用应当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6日，本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合同约定本案第三人承包被告的2951亩芦苇湿地用于光伏发电，承包费为每年2360800元，于每年的10月16日之前支付当年的承包费。2016年4月，原告的母公司寿光市港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寿光市惠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港投资公司”）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的其中一项约定是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公司（即本案原告），被告原发包的芦苇湿地承包费由原告收取，故原告系本案第三人承包涉案土地的合法债权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山东领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案涉芦苇湿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为本案被告和第三人，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被告与惠港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欲成立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但协议签订后，惠港投资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出资，并以审计为名持有被告印章，自行注册成立了公司即本案原告，也未将从被告处受让的资产转移到原告名下。基于以上原因，被告未将自己的涉案土地租赁权等资产和权益办理手续转到原告名下，原告没有成为涉案争议租赁合同的主体及合法债权人，故原告无权收取案涉湿地的承包费。原告持有的债权转让通知并非被告出具，上面的印章系原告私自伪造相关委托手续而刻制并备案的，原告单方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并寄出，并非被告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并未取得收取案涉承包费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寿光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述称，第一，原、被告是因合作协议引起的债权债务转移纠纷，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将争议债权转让给原告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第二，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并不持有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印章，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债权转让通知并未有效送达第三人。自2016年3月后，郎金军在第三人处已无任何职务，其无权以第三人名义接收债权转让通知书；郎金军在接受调查时并未获得第三人的特别授权，其承认原告诉求的陈述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其之前参加过庭审，其再次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第四，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应当由债权人向债务人通知，根据原告与第三人在2017年诉讼中的庭审笔录，原告认可债权转让通知是其发出的，但原告实际并未得到被告的授权，故其通知行为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承包合同、合作协议、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寿政函（2016）50号批复、（2017）鲁0783民初5329号民事裁定书、（2018）鲁07民终2838号民事裁定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印章（以下简称“争议印章”）在公安机关的备案时间及备案人员情况，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被告在报纸上刊登公章丢失并声明作废的效力。被告于2017年4月19日在齐鲁晚报上刊登公章丢失并声明作废，原告认为该并不能证明被告公章丢失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公章是否丢失并非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被告就公章刊登作废的声明，虽令其对再加盖该印章的行为具有更强的抗辩理由，但被告对之前加盖该印章的行为仍应负责。 2.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内容能否认定为被告的意思表示。被告主张惠港投资公司以审计为名取走了其公司印章（该章刻制于2011年，印章上无数字，以下称“印章一”），该印章一直由原告持有，原告私自伪造委托手续刻制争议印章并加盖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故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非被告的意思表示。针对主张的上述事实，被告提出如下证据和理由进行抗辩：（1）原告于2017年1月19日、2018年8月7日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中均加盖争议印章，但决议中解建平、刘明军（均为被告方人员）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可见该争议印章是由原告持有并掌握使用。（2）被告已于2017年4月将印章一声明作废，重新刻制一枚带数字的公章（以下称“印章二”），但在被告使用该印章后，原告在2018年8月7日到工商部门变更登记的材料中仍加盖争议印章，足以证明争议印章是原告私自刻制并持有。（3）对争议印章办理刻制备案手续的经办人袁莹是在原告处工作的人员，授权委托书中解建平（被告法人代表）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该亦证明争议印章是原告私自刻制并备案。原告否认持有被告的印章一，亦否认私自刻制并持有争议印章的事实，主张相关材料中加盖被告的印章均得到了被告的同意或授权。本院认为，争议印章是以被告名义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在刻制和备案时已经过公安机关的审查，故刻制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首先推定系被告所为。印章一及争议印章均以被告的名义备案，被告作为印章的管理使用单位，主张印章一由原告持有，后原告伪造委托手续刻制争议印章并加盖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被告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被告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和理由，但本院认为并不充分，因为股东会决议及办理印章刻制备案委托书中的签字即使不是刘明军、解建平本人所为与，该并不必然证明加盖的相应印章是由原告持有并擅自加盖，因为加盖印章和签字的行为在被告或相关人员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亦可存在。另外，原、被告之间在合作协议中就有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而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印在有被告公司名称的信笺上，该更符合被告自己行文的表现形式，且如果原告持有被告的印章一，则完全可直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该印章，而无需另行刻制争议印章。综上，被告主张原告持有印章一并刻制争议印章后加盖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因争议印章是以被告名义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而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了该印章，且落款时间早于被告更换印章并备案的时间（被告主张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加盖印章的时间可能在2017年4月份之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印章系被告加盖，相关内容是被告的意思表示。 3.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对第三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郎金军作为第三人的诉讼代理人期间，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结合原告提交的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特快专递存根联及收件查询情况，能够确认第三人收到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1）针对郎金军的陈述和证言，被告辩称郎金军参加了本案于2019年12月2日即第二次庭审的旁听，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证人不得参加旁听，故对其证言不应采信。但实际情况为，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郎金军即表明以第三人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因其未能当庭提交委托书，故审判人员要求其坐在旁听席上，又因其表示庭后能够提交委托书，为提高诉讼效率，同时又考虑到其存在不能提交的可能，故采取对其调查的方式记录其陈述的意见，如果其提交委托书，则其在调查笔录中的意见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后郎金军提交了委托书，故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时的意见。因郎金军在本案中已作为第三人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故其在之后庭审中又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不当，对相关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述称，郎金军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相当于承认了原告的诉求，但郎金军并未得到第三人的特别授权，其该项陈述对第三人无效。本院认为，从本案案情来看，郎金军陈述的问题是第三人在本案中需要陈述的基本问题，既然郎金军作为第三人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其应当具有就该问题陈述的权限，故第三人主张郎金军的意见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纳。（2）针对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特快专递，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原告已在（2017）鲁0783民初5329号案件中认可是自己寄出，但原告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在（2017）鲁0783民初5329号案件（该案中寿光市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为被告）的庭审笔录中虽有原告“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我方已经送达给被告了”的陈述，但之后寿光市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称“该通知是领航公司向被告发出，希望原告说明该通知书取得的来源及快递单位具体的投递情况。”原告称“来源和具体投递情况应由领航生物来具体说明，”，从双方争议的问题来看，当时原告的主张是本案被告邮寄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非原告认可是自己发出，故应当认为此处笔录记录有误。第三人述称特快专递上的收件人“孟宪东”并非自己的职工，因该特快专递上载明收件人的单位及地址均是寿光市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的信息，且该邮件已于2017年3月6日被签收，故对第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3）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原告还是被告邮寄给第三人的问题，当事人持有争议。第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应当由债权人向债务人通知，受让人无权通知，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原告向第三人发出，未经债权人授权，故该通知书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该规定不应简单地理解为通知必须由债权人发出，而应理解为发出通知的目的是让债务人足以确信债权人有将债权转让给受让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第三人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有被告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足以让第三人相信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是被告的意思表示，故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对第三人已发生效力。虽然郎金军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被告实际控制人刘明亭进行核实时得到了否认，因债权转让通知一旦发出便不得撤销，故被告应当对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并未阻止通知发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自2017年3月6日起已对第三人产生法律效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11月16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芦苇湿地承包合同两份，由第三人承包被告的土地，其中一份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为2571亩，承包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至2042年3月1日，承包费为2056800元/年；一份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为380亩，承包期限为2015年11月17日至2042年3月1日，承包费为304000元/年。 2.2016年5月13日，寿光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由惠港投资公司按程序对被告进行兼并重组。2016年4月，惠港投资公司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对双方合作事项作出统一安排，其中有以下两项：“2.1甲、乙（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成立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的报批、建设、投产、经营皆以公司名义进行。”“4.2乙方承包寿光市城市供排水管理处的芦苇湿地，位于综合污水处理厂周边，占地约6000亩，乙方协调由润泽公司与发包方按照原价格另行签订承包合同（芦苇湿地上所有在建工程、建成工程已入评估范围，乙方原发包的芦苇湿地的承包费由润泽公司收取）。”2016年4月21日，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成立，股东为寿光市港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惠港投资公司）和被告。 3.2017年2月24日，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寿光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贵公司承包我公司2951亩芦苇湿地，用于渔光互补和附属设施建设，该湿地的经营管理权已于2016年4月转让给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向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缴纳承包费。山东领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2月24日”。2017年3月6日，第三人收到该通知。 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已代替被告而成为向本案第三人收取涉案芦苇湿地承包合同中租金的债权人，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因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必须建立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之上，被告及第三人依据合作协议而主张争议债权转让的条件并未成就，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持有盖有被告印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原告已于2016年4月取得第三人从被告处承包的2951亩芦苇湿地的经营管理权，并告知第三人自收到该通知书后向原告缴纳承包费，该通知书明确载明了被告向原告转让争议债权的意思表示，对原、被告转让争议债权的合意，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印章并非自己加盖，而是原告伪造并加盖，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法还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本案中，因第三人已于2017年3月6日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故原告主张其已成为向第三人收取承包芦苇湿地租金的合法债权人，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述称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其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以对抗原告的主张，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其已成为向第三人收取2951亩芦苇湿地承包合同中租金的合法债权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寿光市润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成为向第三人寿光景世乾太阳能有限公司收取2951亩芦苇湿地承包合同中租金的合法债权人，自2017年3月6日起，第三人应将租金向原告支付。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领航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海军 人民陪审员  朱科学 人民陪审员  杨磊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马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