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克彦，女，194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茗，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莹，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朝辉，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急救中心办公室主任，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发，吉林松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意轩，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原审第三人：燕军，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毕克彦因与被上诉人谢朝辉、原审被告丁意轩及原审第三人燕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毕克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茗、康莹，被上诉人谢朝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发，原审被告丁意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燕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克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朝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对本案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贷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原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条款与本案事实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对本案利息部分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毕克彦不否认首次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5月，但谢朝辉在当时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6年1月1日和1月4日，金额是30万元，借款人是毕克彦。本次一审中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3月4日，金额是28.8万元，借款人是丁吉胜和毕克彦，这一点通过对比两份诉状即清晰可见。谢朝辉显然是利用发回重审的机会规避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对此，毕克彦在答辩及辩论意见中均详细阐明了观点，原审判决一方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自认和禁止反言的规定只字不提，另一方面又置现行的司法解释于不顾，公然以判决的方式支持谢朝辉主张的高额利息，这显然与现行的法律规定和司法理念是相悖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毕克彦是借款人错误。原审认定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4年11月和2015年3月，而本案毕克彦除在两份2016年1月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上签字之外，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债的加入必须是加入方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仅依据借款事实发生一年后的买卖合同即推定毕克彦是债的加入，这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谢朝辉与燕军之间债权转让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关于13万元债权转让的事实，无论是在谢朝辉2020年4月21日的起诉状中，还是在燕军的庭审陈述中均体现的十分清楚、明确。此外，在丁吉胜向燕军的转账明细中也可以清楚的体现。对于既有当事人自认，又有证人证言证实，同时还有其他书证可以证明的事实，原审判决却认定为“转让的是涉案部分借款的利息”，这不但有违常理，而且违背客观事实。3.原审对证据的分析存在逻辑上的重大错误，从而导致对2015年之前出借30万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4%等主要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借款金额、还款性质（本金还是利息）、利息标准等事实所作出的认定均是基于客观书证与谢朝辉陈述的吻合程度所作出的逻辑推理。毕克彦不否认通过逻辑推理可以对案件事实作出一定的判断，但本案中原审判决的推理存在重大错误。首先，本案中谢朝辉的所有陈述均是在对客观证据知晓的情况下作出的，也就是说，谢朝辉是按照客观证据作出陈述或者是解释，那么这种解释或者是陈述显然是与证据一致的。如果我们用这些客观证据与谢朝辉在2019年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进行对照，证据显然已经不能支撑谢朝辉的陈述了。其次，真正的债务人丁吉胜已经死亡，没有人知晓谢朝辉与丁吉胜之间借款、还款的真实情况，原审应当在对证据的分析和评判时充分考虑这一因素，对案件事实作出客观的认定。因此，对于2014年11月17日谢朝辉取款10万、2万与本案的关联性、约定利率标准为月息4分等事实认定均证据不足，通过错误的推理所得出的结论显然也是错误的。4.原审对利息起止期限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的债务人是丁吉胜，而丁吉胜本人已经死亡，原审判决认定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就是说债务人死了，利息还要继续支付，于法不通。三、原审判决不能体现公平原则。按照谢朝辉的主张，通过简单的计算，其于2014、2015年共计出借30万元，转让债权13万元，已经收回利息31.2万元，也就是说谢朝辉实际已经收回45.2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又判决毕克彦还款15.8万元和利息16万元（按照原审判决以158,039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自2017年3月27日计算至2021年3月27日），公平从何体现。毕克彦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生活不能自理，现居住在养老院，唯一住房还是公产房，案涉不动产是老人仅有的一点财产，谢朝辉的借款根本不是毕克彦所借、所用，如此判决有失公允。谢朝辉辩称，一、第一笔借款存在的依据。谢朝辉于2014年11月17日从本人的银行卡中提取12万元，另手中有现金若干元，丁吉胜于2014年12月13日开始向谢朝辉支付利息。结合丁吉胜向涉案银行卡单次转款金额通常为6000元及转款周期通常每月两次的事实，可以看出与谢朝辉出借两笔各15万元，月息4分，每笔借款月息均为6000元，合计12,000元的事实相吻合，这与出借两笔款项，本金均为144,000元，合计288,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所以可以认定第一笔借款事实的存在；二、按照《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关于债务加入或者债务承担的规定，认定毕克彦承担债务并无不可，谢朝辉认为丁吉胜与毕克彦为共同借款人，同时毕克彦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至于借款人之间如何分配使用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所以判定毕克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依据有关法律，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的仅仅是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谢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毕克彦、丁意轩给付本金288,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克彦与丁吉胜（已于2019年4月3日死亡）系母子关系、丁吉胜与丁意轩系兄弟关系。吉林市欣昌小区56号楼4单元2层57号房屋的承租人和吉林市昌邑区青年路3188号江湾茗苑7号楼1层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为毕克彦，毕克彦以该两处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2014年11月17日，谢朝辉从其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分别取款10万元和2万元。2015年3月4日，谢朝辉从其本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取款15万元，丁吉胜的吉林银行账户（尾号6096）收到款项144,000元。丁吉胜以给付现金和向白立民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尾号84833，以下简称涉案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谢朝辉转款，其中，自2014年12月13日至2017年2月17日，涉案银行卡收到丁吉胜的转款合计210,762.5元，自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3月26日，谢朝辉的银行账户（尾号3459）收到涉案银行卡转款合计152,100元。2016年1月1日和1月4日，甲方毕克彦和丁吉胜，与乙方谢朝辉先后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担保的形式，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分别以15万元价格购买甲方的涉案房产；在买卖过程中，丁吉胜代理毕克彦执行本协议，等等。针对上述两份合同，毕克彦和丁吉胜均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共同出具了两份收条，均载明：收到购房款15万元，丁吉胜对毕克彦卖房一事知情并代理执行。一审法院依谢朝辉申请调取的丁吉胜在交通银行开户的借记卡（尾号05154）交易明细显示：自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30日无流水；丁吉胜在交通银行开户的信用卡（尾号22232）和在吉林银行开户的借记卡（尾号10919）交易明细均显示：2014年11月17日及此后，没有144,000元转入此卡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谢朝辉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等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有效证据，但根据其提交的本人银行账户取款凭证和丁吉胜账户存款凭证、涉案银行卡定期收到丁吉胜的汇款及该卡定期向谢朝辉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房产证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谢朝辉向丁吉胜提供借款和丁吉胜定期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此，谢朝辉提供的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丁吉胜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经庭审调查，丁吉胜生前离异，无配偶和子女，尚有母亲毕克彦和弟弟丁意轩。因此，自丁吉胜死亡时继承开始，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是毕克彦。谢朝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意轩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或保证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意轩继承了丁吉胜的遗产，故谢朝辉主张丁意轩承担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毕克彦是否是借款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虽然毕克彦辩称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丁吉胜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故其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但根据取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的时间显示，谢朝辉向丁吉胜提供借款在前，毕克彦和丁吉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出具收条在后，毕克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署上述合同和收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鉴于毕克彦与丁吉胜系母子关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毕克彦以收款人名义在收条中署名的民事行为应视毕克彦向谢朝辉表示愿意加入丁吉胜的两笔债务，且谢朝辉未予拒绝，由此可见，毕克彦也是借款人，谢朝辉请求毕克彦在丁吉胜的两笔债务范围（借款本金及利息）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毕克彦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一）虽然毕克彦否认谢朝辉主张的第一笔144,000元借款并辩称第二笔（2015年3月4日）144,000元借款本金因债权转让而变更为14,000元，且丁吉胜已清偿完毕。但因：1.由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可知：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涉案银行卡多次收到丁吉胜名下尾号6096的银行卡转款，金额数千元，毕克彦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丁吉胜的转款用途与涉案借款无关，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谢朝辉主张丁吉胜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的交易习惯。此外，在谢朝辉提供涉案第二笔借款之后，毕克彦在两个不同的时间（2016年1月1日和1月4日），出具了两个收条（金额均为15万元）、签订了两个不同标的物（承租房和车库）的房屋买卖合同，以上事实表明谢朝辉主张其向丁吉胜提供了两笔借款，符合客观事实。2.虽然谢朝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吉胜收到第一笔借款的时间，但结合2014年11月17日谢朝辉的取款凭证和2014年12月丁吉胜向涉案银行卡转款记录可以表明：在第二笔借款之前，谢朝辉另向丁吉胜提供了一笔借款，且丁吉胜于谢朝辉取款的当日（即2014年11月17日）收到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3.虽然毕克彦辩称谢朝辉主张的第一笔借款金额与谢朝辉取款凭证载明的金额（合计12万元）不符，不足以证明涉案第一笔借款的本金是144,000元，但结合两份收条载明的金额相同（均为15万元）、丁吉胜向涉案银行卡单次转款金额（通常为6000元）、转款周期（通常每月转款两次），与谢朝辉在庭审中关于涉案两笔借款各15万元、月息4分，每笔借款月息均为6000元，合计12,000元的陈述相吻合，由此可见，谢朝辉主张涉案两笔借款的金额及实际出借本金相同，其中本金均为144,000元，合计288,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毕克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故不予采纳。（二）鉴于庭审中谢朝辉和毕克彦均承认丁吉胜向涉案银行卡的转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结合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可知：1.自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通常每月均有丁吉胜的转款记录；自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通常每月均有向谢朝辉的转款记录；2.丁吉胜单次转款多为6000元、该卡向谢朝辉单次转款为4000元和2800元或6800元。由此可见，丁吉胜向该卡转款和该卡向谢朝辉转款，均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和转款金额的固定性等特征，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人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此外，丁吉胜转款金额和谢朝辉收款的金额，与谢朝辉关于计息的利率（月息4分）及基数（谢朝辉以17万元为基数收取月息为6800元）的陈述相吻合，由此可见，针对涉案两笔借款，谢朝辉与丁吉胜均约定月息4分，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虽然毕克彦辩称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吉胜向涉案银行卡的转款与涉案利息无关，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虽然谢朝辉自认丁吉胜以现金和银行转账形式结清了2017年3月26日之前的涉案借款利息合计306,000元，但按照谢朝辉自述每笔借款月息6000元计算，在上述期间内丁吉胜已偿还的利息合计应认定为312,000元（即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3月26日，共28个月，第一笔借款利息为6000元×28个月=168,000元，自2015年3月4日至2017年3月26日，共计24个月，第二笔借款利息为6000元×24个月=144,000元）。本案原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故谢朝辉关于利息标准的主张，应适用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即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月息4分，即月利率4%）均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法定上限，故丁吉胜已付利息应保护至月利率3%，超过利率保护上限的利息应抵扣本金。经核算，丁吉胜和毕克彦尚欠谢朝辉的借款数额如下：1.关于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00元。（1）2014年11月至12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4320元（144,000元×3%）后，余款1680元（6000元-4320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42,320元（144,000元-1680元）；（2）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4,269.6元（142,320元×3%）后，余款1,730.4元（6000元-4,269.6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40,589.6元（142,320元-1,730.4元）；（3）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4,217.69元（140,589.6元×3%）后，余款1,782.31元（6000元-4,217.69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38,807.29元（140,589.6元-1,782.31元）；（4）2015年2月至2015年3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4,164.22元（138,807.29元×3%）后，余款1,835.78元（6000元-4,164.22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36,971.5元（138,807.29元-1,835.78元）；（5）2015年3月至2015年4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4,109.15元（136,971.5元×3%）后，余款1,890.85元（6000元-4,109.15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35,080.65元（136,971.5元-1,890.85元）；（6）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4,052.42元（135,080.65元×3%）后，余款1,947.58元（6000元-4,052.42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33,133.07元（135,080.65元-1,947.58元）；（7）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994元（133,133.07元×3%）后，余款2006元（6000元-3994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31,127.07元（133,133.07元-2006元）；（8）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933.81元（131,127.07元×3%）后，余款2,066.19元（6000元-3,933.81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29,060.88元（131,127.07元-2,066.19元）；（9）2015年7月至2015年8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871.83元（129,060.88元×3%）后，余款2,128.17元（6000元-3,871.83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26,932.71元（129,060.88元-2,128.17元）；（10）2015年8月至2015年9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807.98元（126,932.71元×3%）后，余款2,192.02元（6000元-3,807.98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24,740.69元（126,932.71元-2,192.02元）；（11）2015年9月至2015年10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742.22元（124,740.69元×3%）后，余款2,257.78元（6000元-3,742.22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22,482.91元（124,740.69元-2,257.78元）；（12）2015年10月至2015年11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674.49元（122,482.91元×3%）后，余款2,325.51元（6000元-3,674.49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20,157.4元（122,482.91元-2,325.51元）；（13）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604.72元（120,157.4元×3%）后，余款2,395.28元（6000元-3,604.72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17,762.12元（120,157.4元-2,395.28元）；（14）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532.86元（117,762.12元×3%）后，余款2,467.14元（6000元-3,532.86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15,294.98元（117,762.12元-2,467.14元）；（15）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458.85元（115,294.98元×3%）后，余款2,541.15元（6000元-3,458.85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12,753.83元（115,294.98元-2,541.15元）；（16）2016年2月至2016年3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382.61元（112,753.83元×3%）后，余款2,617.39元（6000元-3,382.61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10,136.44元（112,753.83元-2,617.39元）；（17）2016年3月至2016年4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304.09元（110,136.44元×3%）后，余款2,695.90元（6000元-3,304.09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07,440.54元（110,136.44元-2,695.90元）；（18）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223.22元（107,440.54元×3%）后，余款2,776.78元（6000元-3,223.22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04,663.76元（107,440.54元-2,776.78元）；（19）2016年5月至2016年6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139.91元（107,440.54元×3%）后，余款2,860.09元（6000元-3,139.91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101,803.67元（104,663.76元-2,860.09元）；（20）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3,054.11元（101,803.67元×3%）后，余款2,945.89元（6000元-3,054.11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98,857.78元（101,803.67元-2,945.89元）；（21）2016年7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2,965.73元（98,857.78元×3%）后，余款3,034.27元（6000元-2,965.73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95,823.51元（98,857.78元-3,034.27元）；（22）2016年8月至2016年9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2,874.71元（95,823.51元×3%）后，余款3,125.29元（6000元-2,874.71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92,698.22元（95,823.51元-3,125.29元）；（23）2016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2,780.95元（92,698.22元×3%）后，余款3,219.05元（6000元-2,780.95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89,479.17元（92,698.22元-3,219.05元）；（24）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2,684.38元（89,479.17元×3%）后，余款3,315.62元（6000元-2,684.38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86,163.55元（89,479.17元-3,315.62元）；（25）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2,584.91元（86,163.55元×3%）后，余款3,415.09元（6000元-2,584.91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82,748.46元（86,163.55元-3,415.09元）；（26）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2,482.45元（82,748.46元×3%）后，余款3,517.55元（6000元-2,482.45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79,230.91元（82,748.46元-3,517.55元）；（27）2017年1月至2017年2月的利息6000元，扣除2,376.93元（79,230.91元×3%）后，余款3,623.07元（6000元-2,376.93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借款本金75,607.84元（79,230.91元-3,623.07元）；（28）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26日的6000元，扣除2,268.24元（75,607.84元×3%）后，余款3,731.76元（6000元-2,268.24元）抵扣本金，丁吉胜尚欠谢朝辉第一笔借款本金71,876.08元（75,607.84元-3,731.76元）。2.关于第二笔借款本金144,000元。按照第一笔借款利息超过法律保护上限3%的部分无效并抵扣本金的方法计算，自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共计24个月），丁吉胜尚欠谢朝辉第二笔借款本金86,163.55元（同前述第一笔借款利息核算第24项）。因此，谢朝辉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应按158,039.63元（71,876.08元+86,163.55元），予以支持。虽然毕克彦辩称涉案借款本金因谢朝辉的部分债权转让而变更为14,000元，但经庭审调查，谢朝辉及第三人燕军均表示谢朝辉转让的债权是涉案部分借款的利息，而非借款本金，故毕克彦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逻辑不符，不予采纳。因谢朝辉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两笔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且其自认涉案两笔借款利息已清偿至2017年3月26日，故涉案借款未清偿利息应自2017年3月26日起计算；谢朝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但应以年利率24%为限。综上，谢朝辉关于利息的主张，应按本金158,039.6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因此，毕克彦关于谢朝辉在发回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应另行告诉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毕克彦应偿还谢朝辉借款本金158,039.63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8,039.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并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谢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一、毕克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谢朝辉借款本金158,039.63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8,039.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谢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丁吉胜（于2019年4月3日去世）与丁意轩系兄弟关系，毕克彦系二人的母亲。燕军与丁吉胜及谢朝辉分别是同学关系。白立民与燕军系朋友关系，白立民将其所有的工商银行尾号4833银行卡出借给燕军使用。2014年丁吉胜因经营旅行社需要，经燕军介绍向谢朝辉借款。2014年11月17日，谢朝辉从其工商银行银行卡（尾号3459）账户和农业银行银行卡（尾号1911）账户内分别取款10万元和2万元。2015年3月4日，谢朝辉从其工商银行银行卡（尾号3459）账户内取款15万元。同日，丁吉胜的吉林银行银行卡账户（尾号6096）内存入144,000元。丁吉胜按照谢朝辉的要求通过向白立民尾号4833银行卡转账的方式进行还款。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17日，丁吉胜向该银行卡转账共计49笔，金额合计220,962.5元。具体交易明细如下：序号时 间金 额序号时 间金 额12014.7.1413,000262015.12.2410022014.12.131500272016.1.2600032014.12.13500282016.1.13200042014.12.22358292016.1.18600052014.12.31500302016.1.30200062015.3.52000312016.2.612,00072015.3.5100322016.2.6200082015.4.264000332016.2.1797592015.4.291,961.5342016.2.186000102015.5.36000352016.3.46000112015.5.152000362016.3.186000序号时 间金 额序号时 间金 额122015.5.206000372016.4.26000132015.5.221,858.5382016.4.186000142015.5.273014392016.5.186000152015.7.46000402016.5.201535162015.7.291500412016.6.36000175015.8.51000422016.6.5500182015.8.196000432016.6.8500192015.8.202000442016.7.23400202015.10.26000452016.10.16000212015.10.13660462016.10.1012,000222015.10.176000472016.11.1016,000232015.11.46000482016.12.1012,000242015.11.186000492017.2.179000252015.12.5600050合计220,962.5自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3月26日，白立民尾号4833银行卡向谢朝辉的银行卡账户（尾号3459）转账共计29笔，金额合计129,700元。具体交易明细如下：序号时 间金 额序号时 间金 额12015.9.52800162016.5.5280022018.9.2813,000172016.5.19400032015.10.32800182016.6.4280042015.11.42800192016.6.18400052015.11.182500202016.7.4280062015.12.42800212016.7.29400072015.12.194000222016.8.11680082016.1.22800232016.9.11680092016.1.214000242016.10.14000102016.2.62800252016.10.106800112016.2.194000262016.11.106800122016.3.42800272016.12.116800132016.3.262800282017.2.187800142016.4.32800292017.3.266800152016.4.18400030合计129,7002016年1月1日和1月4日，毕克彦、丁吉胜与谢朝辉先后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毕克彦分别以15万元价格将其所有的吉林市昌邑区青年路3188号江湾茗苑7号楼1层1号车库及其承租的吉林市欣昌小区56号楼4单元2层57号房屋出售给谢朝辉，同时约定在买卖过程中由丁吉胜代理毕克彦执行该协议。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毕克彦和丁吉胜共同出具了两份收条，均载明收到购房款15万元以及丁吉胜对毕克彦卖房一事知情并代理执行。另查明：一审法院依谢朝辉申请调取了丁吉胜自2014年11月17日开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除上述吉林银行尾号6096银行卡账户外，共查询到三个银行卡账户：交通银行尾号5154银行卡自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30日无流水，交通银行尾号2232银行卡和吉林银行尾号0919银行卡自2014年11月17日开始没有存入144,000元的交易记录。再查明：谢朝辉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在起诉状中述称：“谢朝辉经丁吉胜介绍与毕克彦相识，2016年1月1日毕克彦因资金周转从谢朝辉处借款15万元，用吉林市昌邑区青年路3188号江湾茗苑7号楼1层1号车库以买卖方式进行抵押担保，并口头约定年利率20%。2016年1月4日毕克彦再次从谢朝辉处借款15万元，用吉林市欣昌小区56号楼4单元2层57号房屋以买卖方式进行抵押担保，并口头约定年利率20%。”谢朝辉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向一审法院重新提交了起诉状，述称：“谢朝辉与毕克彦及丁吉胜并不相识，二人经燕军介绍向谢朝辉借款两次，每次15万元，总计30万元。其中一次借款时间为2015年3月4日，另一次借款发生在之前，日期难以确定。每次借款时均先行扣除了利息6000元（月息4分），实际交付144,000元。毕克彦以其名下的车库和公产房作为抵押。当两笔借款快到两年时，因担心超过诉讼时效，故分别在2016年1月1日和2016年1月4日与毕克彦、丁吉胜协商，重新出具了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谢朝辉在一审中自认丁吉胜偿还利息合计30.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毕克彦在本案中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2.借款本金数额以及是否清偿完毕。第一，关于毕克彦在本案中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问题。1.谢朝辉主张毕克彦是借款人，应当就其与毕克彦达成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谢朝辉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债权凭证，亦未提供向毕克彦交付借款或者毕克彦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加之其在两次一审中关于毕克彦向其借款过程的陈述完全不同，故其主张与毕克彦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其要求毕克彦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得到支持。2.关于对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如何定性问题。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让与担保的相关规定，根据谢朝辉关于毕克彦以自有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主张，应当认定毕克彦签署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的行为构成让与担保。一审判决认为毕克彦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该结论既不符合债的加入必须以第三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之要件，也与谢朝辉本人的主张不一致，故一审判决的此项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借款笔数以及案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问题。1.双方对于2014年11月17日是否发生借贷事实存在争议。虽然谢朝辉不能就争议借款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等债权凭证，但是根据其提供的取款凭证可以确认借款具备款项来源，结合毕克彦与谢朝辉就两处房产分别签订买卖合同以及每份合同约定的价款均为15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争议借款确已实际发生。毕克彦关于谢朝辉仅出借一笔借款的观点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谢朝辉应当就其与丁吉胜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利率标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谢朝辉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具有利息约定内容的证据，且其在两次一审中关于利率标准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故在借款人丁吉胜已经去世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谢朝辉的单方陈述确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利率标准。白立民尾号4833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17日，付款人为丁吉胜的49笔交易中仅有19笔为6000元，其他30笔汇款金额从100元至16,000元不等，并且自2014年11月17日案涉第一笔借款发生后至2015年3月4日出借第二笔借款期间，根本没有汇款金额为6000元的交易记录，故一审判决仅凭该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推定谢朝辉主张借款月利率为4%成立依据不足。因谢朝辉自认丁吉胜的还款数额大于其实际出借数额，故在谢朝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还款项均为利息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成立。综上所述，毕克彦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朝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合计10,764元，由谢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二○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21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