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56号原告：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丙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拓，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机电公司）与被告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机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丙亮、石拓，被告国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机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国龙公司返还自2004年至今收取的租金4124.51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国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10月，原告山东机电公司同工商银行协商，谈妥以1000万元价格购买工商银行济南市南辛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辛支行）对原告山东机电公司的9351.5万元债权。鉴于工行南辛支行的要求，原告山东机电公司遂另外组建国龙公司即被告，并以其名义购买工商银行的债权。2003年12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协议》，2006年2月18日，原、被告及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均是约定原告山东机电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均归被告国龙公司所有抵偿上述债务。原告山东机电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本质上也是交易，完全符合《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3条第3款的规定，属于国有资产交易所监管的对象。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应当按照企业内部管理制度履行相应决策程序后，在产权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且应当对交易资产进行评估，但交易过程中并没有履行决策程序和评估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签订时，时任山东机电公司党委书记的任立新作为国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时任国龙公司总经理的赵力作为山东机电公司的代表人签字，即任立新和赵力分别在两个公司中交叉任职，签订了一份以极低价格交易国有资产的协议，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综上，上述两份协议因为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2款和第5款的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被告国龙公司已收取的4124.51万元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山东机电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国龙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及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山东机电公司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1、国龙公司不是原告山东机电公司组建的。国龙公司是由赵力等38名自然人股东投资288.2万元依法设立的。实收注册资本288.2万元全部由38名股东以货币形式出资，工商登记资料（包含验资报告）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国龙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3男12月22日。2、洽谈及实际购买债权的是国龙公司，不是原告山东机电公司。截止到2002年3月，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工行南辛支行借款本金5346万元，山东机电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山东机电公司是债务人。2003年12月29日，债权转让时，经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确认，本息共计9351.5万元。工行南辛支行将债权转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国龙公司获知此消息后，参与了银行不良资产的处置，经协商，以10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债权及附随的抵押物权。3、《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1）原告在诉状中引用的《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颁布实施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无溯既往的效力，不能作为确认本案合同效力的依据；（2）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拟定的法律或国务院拟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3）法律、行政法规明文规定合同无效的，才可认定合同无效，反之，应认定合同有效。4、《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危害国家利益的无效情形。山东机电公司诉状中称：“签订了一份以极低的价格交易国有资产的协议，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山东机电公司的这种认为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是自己单方的主观臆断。《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中债权本金为9351.5万元，如果再加利息，应超过亿元，抵债的资产2003年的价值远远不够9351.5万元。5、《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涉及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自2003年12月29日已经由国龙公司实际占有和出租。由于原告山东机电公司已经自认，被告国龙公司不再提交证据。原告山东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被告国龙公司返还自2004年至今收取的租金4124.51万元”。被告国龙公司与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与原告山东机电公司签订《协议》后，就实际占有和使用了相关房产，并且以国龙公司的名义对外出租，至原告山东机电公司起诉时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16年。6、本案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山东机电公司。本案是关于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山东机电公司有义务对其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提供证据来佐证。7、原告山东机电公司背信弃义，企图赖账不还的行为应当严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工行南辛支行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20日作出（2002）槐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工行南辛支行借款本金5346万元，于2002年8月1日前付清；山东机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南辛支行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4日作出（2003）槐民巡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欠原告工行南辛支行借款本金4005.5万元、利息277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山东机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3年12月29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甲方）与国龙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山东机电公司欠付甲方的借款本息，经人民法院确认为9351.5万元，甲方依照鲁政发[2003]62号文件精神，将此债权转让予乙方，转让价格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方负有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房产变更登记、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冻结手续义务，并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地产诉讼变更手续；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任何一方必须依照协议约定自觉履行义务，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003年12月29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甲方）与国龙公司（乙方）、山东机电公司（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享有丙方借款本息债权，经人民法院确认为9351.5万元，自2003年12月30日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丙方在该债权范围内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乙方享有对丙方9351.5万元的全部债权；协议生效后，丙方承诺以在甲方抵押自有的位于济南市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所有财产和享有的债权全部为乙方所有，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地产诉讼变更手续。任何一方必须自觉履行义务，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003年12月29日国龙公司（甲方）与山东机电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自三方协议签订后，济南市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及原乙方所有物品全部归甲方所有，并组建清产小组，办理移交手续；济南市、济南市纬八路23号、济南市经二路367号、济南市张庄路74号（原张庄路20号）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及原乙方所有物品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原同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资产管理协议享有的债权，由甲方享有；乙方所有办公用品造册登记移交甲方，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的所有债权归甲方所有。申请执行人工行南辛支行与被执行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申请执行案件，2005年10月13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槐巡执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2003年12月29日、2003年12月30日工行南辛支行与国龙公司、山东机电公司三方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工行南辛支行将其享有的山东机电公司借款本息债权（含山东机电公司已在工行南辛支行抵押自有的位于济南市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经人民法院确认为9351.5万元，自2003年12月30日全部转让给国龙公司享有。该裁定书认为，工行南辛支行（工行山东省分行经营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同意将自己享有的山东机电公司借款本息债权全部转让给国龙公司享有，且该债权已明确由国龙公司享有继受，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3）槐民巡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和（2002）槐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国龙公司所有，裁定：变更国龙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工行南辛支行的权利义务由国龙公司承受。2006年2月18日，申请执行人国龙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机电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被执行人同意以其所拥有的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库存商品、享有的债权、办公用品等有效资产，用以抵偿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9351.5万元的合法债权；自2006年2月25日起，被执行人将根据实际情况对申请执行人自2003年12月30日开始尚未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部分财产，陆续移交给申请执行人管理、控制和使用；根据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约定，被执行人承诺于2007年12月30日以前，将上述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给申请执行人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执行人现有职工、离退休职工以及与职工安置有关的所有问题，全部由被执行人自行负责解决；申请执行人需招用雇工时，在同等招聘条件下，对原属被执行人的职工应优先录用。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国龙公司与山东机电公司之间的《协议》签订后，国龙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房产。2019年12月31日，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取山东机电公司房屋租金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国龙公司账面显示累计营业收入2429.25万元，主要包括收取山东机电公司（房产所有权人）房屋租金及仓储费用；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账外账（小金库）显示累计收取山东机电公司房屋租金及仓储费用1695.26万元，以上合计4124.51万元。另查明，国龙公司于2003年12月22日由股东赵力、任立新等38名自然人投资288.2万元设立。上述事实，有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2）槐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调解书、（2003）槐民巡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2003）槐巡执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国龙公司与山东机电公司签订的《协议》，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与国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关于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取山东机电公司房屋租金情况说明》，庭审及质证笔录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2003年12月29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与国龙公司签订《协议书》，国龙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山东机电公司欠付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借款本息9351.5万元。同日，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与国龙公司、山东机电公司（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享有山东机电公司借款本息债权9351.5万元转让给国龙公司享有。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签订后，国龙公司已实际通过租赁协议约定的房产及仓库收取租金。上述证据证实，国龙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获得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对山东机电公司的债权，该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后，国龙公司与山东机电公司分别签订了《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山东机电公司位于济南市等处相关房产、土地使用权及物品全部归国龙公司所有，并对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在《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所涉及的山东机电公司位于济南市等处的相关房产、土地使用权山东机电公司已在工行南辛支行设定抵押，国龙公司系依据债权转让协议，通过工行南辛支行的抵押权获得对上述房产、土地使用权的相应从权利。综上，国龙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形式，以1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山东机电公司欠付工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不良资产处置中心借款本息9351.5万元债权及相应的抵押权，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转让行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3）槐巡执字第28号]予以确认。原告山东机电公司主张涉案《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即以非货币资产偿还债务，属于《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规定的国有资产交易监管对象以及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山东机电公司主张案涉交易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应属无效的问题。原告山东机电公司所提交的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赵力同志任职期间经济责任审计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且该《情况说明》仅系该事务所接受委托对山东机电公司赵力同志任职期间经济责任审计的说明，该情况说明所涉及的问题亦未有相应主管部门的结论性意见，不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山东机电公司主张案涉交易涉嫌恶意串通、侵吞国有资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机电公司主张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及2006年2月1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国龙公司返还自2004年至今收取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