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秀云，女，1968年8月3日生，汉族，现住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水，男，1969年12月10日生，壮族，现住柳州市柳江区，系朱秀云的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石路173号宝莲新都8栋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56138。 法定代表人：康雁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亮生，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耘，该公司业务员。 第三人：张明水，男，1969年12月10日生，壮族，现住柳州市柳江区。 第三人：曾东明，男，1964年11月15日生，汉族，现住广西柳江县。 第三人：曾甲福，男，1964年4月5日生，汉族，现住广西柳江县。 上诉人朱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农工商公司、第三人张明水、曾东明、曾甲福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秀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203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维持（2019）桂02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件事实定性错误。一审已经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认定，最终却对《证言凭证》和《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不予采信，前后矛盾。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证言凭证》、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残疾人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互相佐证，均能证明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父亲出资为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与张明水协议约定上诉人为“唯一产权人”、并把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法律事实，应依法确认为上诉人一方个人财产。一审不采信上诉人的证据主张，严重违背法律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案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却给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2、《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权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该法第十七、第十八条规定。本案案涉房产归属，当事人已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清楚，应适用上述第十九条的规定；另，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父亲出资赠与上诉人购买的，并将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应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一审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农工商公司辩称:一、协议书不真实。1、2010年以案涉房屋提供担保、2016年案涉房屋被查封时，均未提出该协议，不能确定协议签订的时间。2、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证言凭证所述付款内容，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协议说明的购房款支付情况，没有证据证实，协议没有事实基础。二、即使有协议，也是夫妻内部协议，没有公证，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请求驳回上诉。 第三人张明水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第三人曾甲福、曾东明经本院询问未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农工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桂0203执异5号裁定书即“解除以（2016）桂0203执455号执行裁定书对登记在朱秀云名下的位于柳江县房屋的查封”。2、维持（2019）桂0203执455号裁定书对登记在朱秀云名下的位于柳江县房屋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水、曾东明、曾甲福、张华与农工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5日作出（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农工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经张明水、曾东明、曾甲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划拨了农工商公司的银行存款并支付给了张明水、曾东明、曾甲福。因农工商公司申请再审，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3）柳市民一终字第729号民事判决书，变更了原（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农工商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农工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要求张明水、曾东明、曾甲福返还已领取的执行款。一审法院在对张明水、曾东明、曾甲福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桂0203执455号执行裁定：查封朱秀云所有的位于柳江县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柳江县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朱秀云，登记时间为2009年6月29日。朱秀云与张明水系夫妻关系，双方登记结婚时间在2000年之前。为领取执行回款，2010年10月11日，朱秀云自愿以柳江县房屋作为另一权利人张华尚未领取执行回款的担保。 一审法院再查明，朱秀云与张明水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27日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就位于柳江县房屋财产权属达成一致协议，该房屋所有权归朱秀云个人所有；该房屋的购房款全部是朱秀云从娘家征地补偿款中属于她份额部分的补偿款和她向其娘家借款而来，张明水未获得征地补偿款，故朱秀云的购房款是其婚前财产，不是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朱秀云的父亲朱祥科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5日的《证言凭证》，载明：朱秀云购买柳江县房屋的款项系其以现金方式赠与，共赠与250000元（分别为2008年5月1日赠与的50000元，2009年9月9日赠与的100000元，2010年8月30日赠与的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柳江县房屋登记在朱秀云个人名下，但该房屋系朱秀云与张明水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朱秀云虽主张购买该房屋的款项系其个人因征地获得的补偿款及其父亲赠与，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其获得征地补偿款的事实，而其父亲出具的《证言凭证》中所述赠与的款项仅有50000元是购买房屋前所赠与，故对朱秀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另，朱秀云与张明水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所记载内容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对该《协议书》约定房屋系朱秀云个人财产，亦不予采信。因此，柳江县房屋应为朱秀云与张明水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明水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返还已领取执行款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该院可以对登记在朱秀云名下的柳江县房屋进行查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继续查封登记在朱秀云名下的位于柳江县房屋；二、驳回柳州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农工商公司已预交），由朱秀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产是上诉人个人财产还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明水的共同财产？二、是否应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 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的柳江县房屋虽然登记在上诉人朱秀云名下，但属于婚姻关系期间所得的财产，除存在法定情形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确认归上诉人朱秀云与第三人张明水共同所有。 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首先，上诉人诉称案涉房屋是其父亲出资为其购买，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中：1、《协议书》载明的购房款来源为“朱秀云从娘家征地补偿款中属于她份额部分的补偿款和她向娘家人借有部分征地补偿款”，与其诉称其父赠款购房矛盾。2、《证言凭证》陈述的赠款内容无相应购房、付款凭据佐证，并与上诉人及第三人张明水在《协议书》中自述的购房款来源矛盾，不足以认定。3、上诉人一审提交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证明目的为上诉人有能力自行购房，该证明目的与上诉人主张的其父赠款购房无关。综上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其父亲出资为其购买的事实，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诉称其与张明水已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归其个人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给用的。”本案中，上诉人与张明水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案涉房屋权属虽有约定，但尚不符合夫妻共有财产的法定分割条件；且，夫妻共有状态体现在夫妻共同财产整体上，而不是某一项或一部分财产，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明水在本案单独请求分割案涉房产归上诉人一方所有，无论是否存在规避执行的主观故意，在客观上将减少上诉人的财产份额，降低上诉人的偿债能力，最终损害债权人利益。综上分析，上诉人在本案请求分割案涉房产归其个人所有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明水的夫妻共有财产，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的依据不足，据此请求排除强制执行，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朱秀云已预交），由上诉人朱秀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敏 审判员 魏晓钢 审判员 谢建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