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月英，女，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国、刘羽娆，河北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新，男，1967年6月27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川，唐山市路南区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曹全兴，男，1964年6月21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国，唐山市路南区永红桥法律服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月英因与被上诉人郭立新、原审被告曹全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月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国、刘羽娆、被上诉人郭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川、原审被告曹全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郭立新对董月英的诉讼请求。2、郭立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重审判决故意不纠正原一审判决中存在的错误，再次粗暴错误认定曹全兴欠郭立新的借款系曹全兴与董月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枉法裁判董月英对曹全兴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主要事实如下：2014年4月1日，曹全兴瞒着董月英私下向郭立新借款人民币90万元整。该笔借款汇入曹全兴个人银行卡当日，曹全兴转账50万元给案外人张秀芬用以偿还所欠赌债。又分两笔汇给李宝霞（曹全兴情人）38万元用于李宝霞购买奥迪越野车（车牌号为冀Ｂ×××××）。2015年5月8日曹全兴通过李宝霞银行卡以转账的方式偿还了郭立新60万元整。2017年8月31日郭立新要求曹全兴出具尚欠30万元借款本金及13.5万元利息的欠条，此款项即为本案的争议标的。2018年郭立新向路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曹全兴、董月英连带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20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曹全兴、董月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郭立新借款人民币43.5万元。董月英不服上诉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2民终93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本案借据系董月英与曹全兴离婚近三年后由曹全兴单独为郭立新出具，该借据并不能对董月英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依据该借据认定董月英欠款的数额；重审时，若郭立新完成举证责任证实本案借款为夫妻债务，才能依据夫妻关系存续夫妻间形成的借款具体数额，判令董月英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而重审却认为，因该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郭立新提供了二被告共同从事生产经营的相关证据，且二被告所签《离婚协议书》将全部债务处分给曹全兴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故对该欠款被告董月英应与被告曹全兴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董月英认为，重审判决不仅是滥用法律故意偏袒一方，更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精神的公然践踏。一、对郭立新申请的证人所做的虚假陈述，不加甄别，妄加采信，强行将曹全兴的借款与车队经营串联在一起，使董月英蒙受不白之冤。二、对《离婚协议书》妄加评价，认为“将全部债务处分给曹全兴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故对该欠款被告董月英应与被告曹全兴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纯属胡判。三、有法不依，枉法裁判。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也不存在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曹全兴向郭立新的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董月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故意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是典型的枉法裁判。为此，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郭立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曹全兴和董月英从事生产经营，以此认定董月英承担还款责任，该认定显然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认定该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要看该笔借款的真实用途，如果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则需要债权人肘借款用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郭立新一直声称该笔借款是用于曹全兴和董月英共同经营车队使用，按照上述规定可知，郭立新需同时负有两项举证证明责任：第一、证明曹全兴与董月英共同经营车队；第二、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二入经营车队使用。该两项证明责任缺一不可。然而，郭立新并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只是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而三位证人当庭仅说明董月英曾经帮忙给证人发过工资，以此证明董月英与曹全兴共同经营车队。但是三位证人明确表示对郭立新的该笔90万借款并不知情，更不知道该笔借款是否用于车队经营使用。由此可知，郭立新根本无法证明该笔借款是否用于了车队经营使用，显然其没有完成全部的举证证明责任，该证据是不完整的、是有瑕疵的。并且在郭立新与曹全兴的录音中，郭立新亲口承认董月英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并且也承认知道曹全兴将该笔借款用于个人使用的事实。该份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交法院，录音内容清清楚楚，完全能够还原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仅凭郭立新提供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董月英承担还款责任，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中让曹全兴承担全部债务不符合常理为由，让董月英承担还款责任。但事实是，该《离婚协议》清清楚楚的写明是债权和债务全部归曹全兴所有，并不是只有债务给了曹全兴。并且，曹全兴当庭也举证证明了全部债权的真实存在，但一审法院仍然一意孤行的认为《离婚协议》存在问题，试问，法律依据何在？并且，郭立新一直声称董月英通过《离婚协议》恶意逃避债务，那么郭立新应当先证明该笔债务应由董月英承担，再证明董月英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两项证明责任缺一不可。但通过上述情况可知，郭立新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董月英对曹全兴的个人债务根本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那么何来恶意逃避之说？综合上述几点，能够完全证明该笔借款与董月英毫无关系，完全是曹全兴的个人举债。并且本案的欠条是在曹全兴和董月英离婚后，郭立新找曹全兴单方出具的，应视为郭立新对曹全兴个人借款事实的重新确认，因此，不论是借款本金还是由此产生的利息，均与董月英无关，董月英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最后说明一点，与本案情况完全相同的另一个案件，即杜田福诉曹全兴、董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高院已接受了董月英的再审申请，【案号（2019）冀民申4417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六款规定，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以此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由此，能够说明本案也确实存在冤假错案的情形，请贵院予以重视！ 郭立新辩称：答辩状内容：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董月英与曹全兴是本案的共同债务人。应维持一审的判决。二、驳上诉人上诉理由的前言部分的错误观点，董月英应共同承担归还借款的连带责任。三、驳上诉状“一”的错误说法。上诉人董月英承担债务的责任不可抹杀。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五、郭立新所诉拖欠借款肆拾叁万伍仟元是客观事实。六、二人的债务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二人应共同承担还债的连带责任。七、二人将婚姻存续期间的房产等财产转移到女方董月英，但摆脱不了二人应当承担婚姻存续期间债务的义务。这是法律有规定的要求。二人的登记离婚对共同财产约定，对内有效，但对外无效，房产的共同财产仍是归还原告债务的可执行财产。其中包括房产、所卖车款等项。八、二人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债务上诉人董月英提供的银行账单、协议书等证据来源说不清楚，明显是曹全兴提供，二人恶意串通，故意制造障碍，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逃避。尤其是对转移在上诉人董月英名下的房产被保全后才出现的董月英举证的证据。九、驳斥上诉人的无理之词。十、原审判决符合原二审裁定的意见，对债务的利息借款时虽有约定，但判决免去了上诉人董月英利息承担部分。对于债务的承担董月英仍然抵赖的做法很让债权人郭立新寒心。针对上诉人的补充，我方认为1、该补充意见是开庭时现场做出的，事先被上诉人不知道，我们就这个上诉意见要加以完善2、对于补充意见从事生产经营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这个说法只是陈述，通过当时的质证，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事实没有相反的意思，当时的欠款就用于经营，不是用在其他方面，如果用于其他方面，曹全兴不会借给他，录音是经过处理的，这个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补充意见，一审法院仅凭郭立新提供的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证人出庭时上诉方也依法进行了询问质证，但对此并没有提出相反的意见，这个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是铁证如山，一审法院综合了登记离婚时对财产的分配足以证实他们就已经共同认定了摘取分配；第二、我们的答辩意见是补充意见证实了在离婚时就已经清楚证明该笔借款由两人共同承担；上面写明了所有债权由男方享有和承担，认定了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本案对于有些事实已经确认了但上诉人多年来没有对小三的问题提出过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曹全兴辩称：认可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改判由答辩人承担向被上诉人郭立新偿还借款的责任。综上，案涉借款完全是答辩人为个人支出所借，实为个人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答辩人个人向郭立新偿还该笔借款。 郭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43.5万元整；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立新与曹全兴系朋友关系，曹全兴与董月英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9月11日协议离婚。2014年4月1日，曹全兴曾向郭立新借款人民币90万元，借款当日郭立新即向曹全兴账户转账人民币90万元，后曹全兴向郭立新还款60万元。2017年8月31日，曹全兴就此借款未偿还部分连同利息重新为郭立新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今欠郭立新435000元整。欠款人：曹全兴，2017年8月31日”。因该款至今未能偿还，故郭立新诉至法院。诉讼中，郭立新主张2014年4月1日借款时,曹全兴与董月英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用于曹全兴与董月英共同经营车队使用，应由曹全兴与董月英共同偿还借款，对此提供证人王某、任某、谷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陈述2012年至2015年期间，曹全兴与董月英共同经营车队，三人均系曹全兴与董月英所经营车队的工人，工资由董月英（会计）支付。曹全兴对郭立新起诉其借款金额无异议，但主张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为此提供向案外人张秀芬、李宝霞、陈勇的转账凭证，证实该借款应由其个人偿还，与董月英没有关系。董月英对郭立新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与曹全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全兴与案外人李宝霞交往，曹全兴将一部分借款给付李宝霞使用，另一部分借款用于偿还案外人张秀芬的赌债，不同意与曹全兴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对此提供曹全兴与李宝霞签订的协议书、安康**物ＤＮＡ鉴定意见书、转账明细各1份，并提供证人孙某、董某、汪某、裴某出庭作证，四位证人均陈述系董月英的同学，分别证实借款期间曹全兴与董月英夫妻感情不好，董月英生活拮据。郭立新与曹全兴、董月英双方各持己见，本案未能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据被告所写欠条主张被告曹全兴尚欠其43.5万元（其中本金30万元、利息13.5万元），被告曹全兴亦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因该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郭立新提供了二被告共同从事生产经营的相关证据，且二被告所签《离婚协议书》将全部债务处分给曹全兴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故对该欠款，被告董月英应与被告曹全兴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因该欠条是被告曹全兴与被告董月英离婚后单方为原告出具，欠条内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13.5万元是原告郭立新与被告曹全兴协商确定，故对被告董月英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董月英不应对利息部分负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曹全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立新借款本息人民币43.5万元，被告董月英与被告曹全兴在30万元本金内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河北省高院2019冀民申44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上诉过程当中经营另外一个民间借贷的案子原审法院在审查杜田福与风月英与曹全兴民间借贷一案存在着一定的错误，由于杜田福与先于本案应当对本案产生实质的影响证明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时本案裁定还没有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该举证我们没有看到原件，省高院的裁定书的意见是再审符合民事法，杜田福一案与本案没有共同之处，该举证与本按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提交新证据：第一证据、调取的车辆查询单两张、建行明细单一张，证明曹全兴与情人李宝霞的车辆信息是真实的冀Ｂ333ＤＪ车辆确为曹全兴支付523000元购买而登记在李宝霞名下。曹全兴为李宝霞冀Ｂ×××××号车辆时，该车登记在陈霞名下，结合其他回单证实了曹全兴为陈霞丈夫陈勇转款购买车辆的事实；2、证明他们的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曹全兴为李宝霞的消费长时间支出了大量款项；3、佐证本案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曹全兴的个人消费。第二证据，王朝明的身份证明一份及建设银行交易被受理明细单，印证了曹全兴建行所记载的2014年9月15日进账20万元是曹全兴离婚之后仍在实现债权，王军用王朝明的银行卡来偿还以前曾向曹全兴的借款，由此来证明并非郭立新一方主张的离婚协议约定的债务全部由曹全兴承担，曹全兴分得了全部债权。当事人当时没有代理人，对于法律规定不了解，就没有对证据进行调取。上诉人质证意见：我方对证据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质证：我们对此都有异议。该质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没有李宝霞当庭承认，请求向李宝霞出庭质证，证据不足。证据一、二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争议焦点为董月英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于曹全兴、董月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方对本案借款90万元及还款60万元这一事实并无争议，郭立新主张该借款用于了曹全兴、董月英共同生产经营，且王某、任某、谷某三位证人均证明曹全兴与董月英共同经营车队，工资由董月英（会计）支付这一事实，故曹全兴、董月英夫妻财产无法明确区分，且曹全兴、董月英间的约定对外并无法产生对抗效力，故原审法院判令董月英应与曹全兴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董月英应、曹全兴主张不予支持，对郭立新答辩主张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董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董月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勇 审判员  李木子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