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炳光，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敏，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煊明，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余炳光因与被上诉人张煊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炳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余炳光向张煊明偿还借款469658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进行本息结算后，利息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2%的标准，为此后来双方才以抵债形式及分期还款协议形式重新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应计算利息。余炳光在结算后的还款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将还款抵扣利息错误。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借款本金4400000元，截止至2015年5月31日，余炳光已归还本金2950000元，剩余本金1450000元。2016年7月5日，余炳光将自有的东升镇新胜村的住宅地，以1037300元的价格卖给严安良，该款由张煊明收取，因此张煊明以此款抵扣之前的债务，余款变为1019658元。2016年9月27日所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是根据借款合同上错误的利息金额进行卖地款抵扣，因此该协议上的款项也相应错误。退一万步来说，如债务至2016年9月27日为1019658元，该款已包括卖地款抵债及之前的超过法律规定标准的利息，否则张煊明不可能不在协议上写明利息及律师费等内容。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卖地后就剩下的固定款项进行分期，因此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完全符合双方签订土地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余炳光也是见张煊明提供的还款协议没有计算利息以及违约责任等才同意签订，所以余炳光认为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已经有具体的还款金额、期限，如余炳光按分期还款协议履行余下款项的还款，则双方的债权债务也已经结清。余炳光提供的工行账号201********28341874流水显示，自2016年10月1日起，余炳光已按分期还款协议向张煊明还款550000元。因此应按分期还款协议内容履行还款责任，而不应该在重新签订具体的债权债务确认的书面合同后又按之前的借款合同履行。二、双方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已对债权重新确立，且没有约定律师费的负担，因此张煊明请求余炳光承担其律师费是没有依据的。即使支持其律师费的请求，该费用亦过高，之前的借款已计算高息，再计算高额律师费，对余炳光不公平。张煊明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张煊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余炳光向张煊明偿还借款769139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止为286872元，并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余炳光向张煊明支付为实现债权所需支付的律师费45000元和诉讼保全保险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张煊明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的诉讼保全保险费金额为3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起，余炳光与张煊明存在大量款项往来，最终形成余炳光向张煊明借款4400000元的事实。经余炳光与张煊明签名确认的借款本金利息汇总表反映，原借款总额为4400000元，在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28日间，余炳光分13次共向张煊明偿还借款2950000元（其中2014年5月7日偿还40000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7月；在2014年8月23日至2016年3月31日间，余炳光分多次共向张煊明支付利息509500元（按月利率2.5%，其中2014年8月23日支付97000元）；截至2016年5月31日，尚欠利息606958.1元。2016年5月19日，张煊明作为贷款方（甲方）与作为借款人（乙方）的余炳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包括：借款金额为4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7日（注：此合同于2013年5月17日到期，已超期1049日，现办理续期）；该借款截至2015年5月31日止已归还本金2950000元，剩余借款1450000元本金未还，截至2016年5月31日止尚欠利息606958.1元未付，本金利息合计2056958.1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由于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016年7月5日，余炳光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案外人严安良及作为见证人的张煊明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包括：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将甲方位于中山市******宝胜经济合作社（新胜小学围墙边）的一处面积为451平方米的住宅地以10373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由于甲方欠张煊明借款未还，张煊明欠乙方借款未还，因此该土地转让实为抵债还款，本协议签订办理所有相关过户手续后，甲、乙双方与张煊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在该转让款中抵扣。上述转让款抵扣欠款后，余炳光与张煊明又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一份分期还款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包括：双方确认，乙方在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尚欠甲方1019658元；甲方同意乙方分五期偿还该欠款，第一期于2016年10月15日还款200000元，第二、三、四期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12月15日及2017年1月15日各还款100000元，第五期于2017年2月15日还款519658元。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9日间，余炳光分11次共向张煊明支付款项550000元。2019年3月22日，张煊明委托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为其代理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45000元。2019年3月28日，张煊明就本案申请的诉讼保全向保险公司投保，产生保险费332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煊明当庭述称，4400000元借款分多次转账给余炳光，除了1600000元借款于2012年1月18日、19日支付外，不能明确其余借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借款合同载明的尚欠利息606958.1元自2014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对于尚未实际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部分，因余炳光在借款合同已确认自愿支付，故应继续支付；分期还款协议是对借款合同的认可，故2016年9月27日后的利息仍应按月利率2.5%计算。余炳光则称，借款合同明确尚欠借款本金1450000元，应认为此时的本息结算完毕，没有欠2015年5月31日前的利息，故借款合同确认的利息606958.1元应是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标准过高，应抵扣本金；不同意继续支付尚未支付的超出月利率2%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余炳光与张煊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余炳光曾向张煊明借款44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余炳光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对于双方在2016年5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确认的截至2015年5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45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可以认定。但对于双方在该借款合同中确认的截至2016年5月31日尚欠利息606958.1元的事实，双方存在争议。从余炳光与张煊明双方签名确认的借款本金利息汇总表反映的内容可知，该借款合同确认的尚欠利息606958.1元是在双方均确认余炳光已依约付清2014年7月31日前的利息之后，根据此后余炳光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支付若干利息的情况结算所得。但因该尚欠利息金额系依据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结算所得，该约定利率已超过法定可支持利率上限（月利率2%），且经核查，余炳光仅在2014年8月23日支付当月利息时（在余炳光于2014年5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后，尚欠借款本金4000000元，余炳光已足额支付约定利息至2014年7月31日），接近按该约定利率实际支付（按该约定利率当月应付利息100000元，实际支付97000元），此后余炳光均未超出法定可支持利率（月利率2%），并按该约定利率实际支付利息。因此，除对于余炳光已实际支付的2014年8月利息97000元外，对于自2014年9月1日起的利息，应按法定可支持利率（月利率2%）核算，2016年5月19日的借款合同按该约定利率结算所得的该尚欠利息金额606958.1元违反法定利率规定，应不予支持和采纳。则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余炳光偿还借款本金和已支付利息的情况核算（按月利率2%），截至2016年5月31日，尚欠利息应为568833.32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1）。因在2015年5月31日后余炳光未再偿还借款本金，即截至2016年5月31日余炳光尚欠本息合计2018833.32元。则在余炳光以相关转让款1037300元抵扣欠款并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重新确认欠款金额时，欠款金额应认定为981533.32元。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抵扣原则，应认定该欠款金额均为借款本金。其次，在2016年9月27日重新确认借款金额后，余炳光曾在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9日间分11次共向张煊明支付款项550000元。因此前2016年5月19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对欠款仍应计算利息，而2016年9月27日重新确认借款时并未否定此前借款合同的效力，仅是重新确认借款后约定分期还款事宜，故应认为对上述认定的尚欠借款981533.32应计算利息。因此，张煊明主张对余炳光此后支付的550000元款项按先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核算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因该550000元款项在支付时并未明确是支付利息，故张煊明主张按月利率2.5%核算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认定应按月利率2%核算。而余炳光抗辩主张不继续计算利息、全部抵扣本金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则自2016年9月27日起（如张煊明在其提交的余炳光借款本金利息汇总表中所主张），按余炳光的付款情况核算（按月利率2%），截至2018年11月9日，余炳光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683282.76元和110343.69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2）。综上所述，应认定截至2018年11月9日，余炳光尚欠张煊明借款本金683282.76元及利息110343.69元。由于双方约定的分期还款期限已届满，余炳光未依约足额还本付息，故现张煊明诉讼请求余炳光清偿借款及支付利息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清偿借款683282.76元和支付欠息110343.69元，并自2018年11月10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张煊明诉讼请求余炳光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5000元和诉讼保全保险费332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余炳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煊明清偿借款683282.76元、支付欠息110343.69元，并自2018年11月10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余炳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煊明支付律师费45000元和诉讼保全保险费3320元；三、驳回张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54元，由张煊明负担2454元（张煊明已预交19754元），余炳光负担17300元（余炳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迳付给张煊明，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余炳光与张煊明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确认经结算余炳光尚欠本金1450000元及相关利息等。后双方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确认余炳光欠款1019658元，并同意余炳光分期向张煊明还款。后余炳光仅归还了550000元。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2016年5月19日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法定月利率2%的标准确定余炳光的欠款金额为683282.76元。对此，余炳光上诉认为双方后期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已变更了前期的借款合同约定，应按分期还款协议约定免除其利息及律师费，且其后续还款应全部用于抵扣本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分期还款协议是否变更借款合同的约定。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分期还款协议虽对余炳光欠款金额及分期还款事宜进行约定，但并无免除借款利息、律师费的约定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涉案分期还款协议应视为对原借款合同的补充，一审法院认定分期还款协议未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判令余炳光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张煊明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余炳光上诉认为同时判令其承担借款利息及律师费、费用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余炳光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未违反法定利率上限；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余炳光需承担张煊明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现张煊明已举证证明其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45000元，该费用未违反律师收费办法最高限额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余炳光予以支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炳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上诉人余炳光已预交），由上诉人余炳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胡怡静审 判 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朗妮书 记 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