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5321民初959号 原告：赖智慧，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顾华亨，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新兴县。 法定代表人：梁贵芸。 被告：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兴县。 法定代表人：陈木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锋、邓岚莺，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智慧与被告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三A公司）、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下称：三A工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1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于同年8月20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赖智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顾华亨、被告三A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岚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三A工会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赖智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资金343989.4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给原告。2.案件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三A公司的股东，原享有135200股股权，由被告三A工会代持。被告三A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以21.05992%的股权，分立出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即原告在该公司享有28473股股权，由被告三A工会代持。被告三A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将原告在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广东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同月9日支付相应转让款给被告三A工会。被告三A工会于同年4月30日将原告税后转让价款的部分用于在被告三A公司增资扩股中购进股权，但与被告三A公司一直共同占用剩余转让价款113247.4元，至今不肯返还给原告。该行为未经原告同意，是无权处分行为，应属无效，该部分转让款应返还给原告。原告转让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所得应当归原告所有，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占有原告的股权转让价款是无权占有，应当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三A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主张返还原物依据不足，应予驳回。1.本案将案由定为资金返还纠纷错误，按照原告的请求权基础分析，本案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称被告三A公司未经其同意占有其股权转让款是无权占有，应当返还。无权占有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或者原因的占有。《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以被告三A公司无权占有为理由，主张返还资金，实际上是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请求返还原物。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没有资金返还纠纷案由的规定，本案的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2.三A工会收到的股权转让款系银行转账存款，不是现金货币，原告主张返还原物（即现金货币），没有依据。《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开户行：工行云浮新兴支行，账号：XXXXX。根据上述约定，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款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并不是通过现金货币支付。《物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现金货币属于动产，属于《物权法》规定的物，而转账的银行存款属于信用货币，不属于《物权法》上的动产，不是物，原告主张返还原物，或者说主张返还现金货币，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告主张返还原物，缺乏依据。3.即使原告主张返还的资金属于“原物”，其所有权也发生了转移，原告主张返还没有依据。即使三A工会将股权转让款对应货币交付给被告三A公司，动产交付即所有权转移。而且，三A工会系基于资产重组安排，将款项交付给被告三A公司用于新厂房建设，被告三A公司取得相应货币并非无权占有。原告以被告三A公司无权占有为由主张返还原物，没有依据。二、被告三A公司分立出骏坚公司，进而转让骏坚公司股权，三A工会将股权转让款交回给被告三A公司，目的是将转让收入用于新厂房建设及厂区搬迁。上述事项征得了原告的同意和授权，原告清楚上述目的，原告主张返还上述款项有违诚实信用，不应支持。近几年，被告三A公司响应新兴县党委、政府的号召，完成了新厂区建设和厂区搬迁。被告三A公司进行新厂区建设和厂区搬迁所需资金通过转让旧厂区土地等资产的方式进行筹措。转让旧厂区土地等资产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方式是被告三A公司直接转让土地等资产，获得转让收入；一种方式是被告三A公司先进行资产重组，分立出一个新公司，将土地等资产装入新公司，通过转让新公司的股权，将股权转让收入款交回被告三A公司，间接转让旧厂区的土地等资产。因为第二种方式的交易成本相对较低，被告三A公司选择了第二种方式。被告三A公司选择第二种方式时充分征求了各股东的意见，并征得了各股东的同意，包括三A工会在内的全体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分立出骏坚公司。原告的股权由三A工会代持，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三A工会完成分立等资产重组、股权转让等事项。被告三A公司分立出骏坚公司，包括三A工会在内的所有股东转让骏坚公司的股权，将转让收入交回给被告三A公司用于新厂房建设及搬迁系一个交易闭环。原告对被告三A公司以第二种方式进行土地等资产转让的目的非常清楚，且进行了明确的授权，按上述交易方式，将股权转让款交回被告三A公司用于新厂房建设及搬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事后机械地将骏坚公司的股权转让单独割裂出来，主张返还相关股权转让款，与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2017年4月28日向被告三A公司增资的款项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三A公司已认可，原告主张返还上述款项，明显缺乏依据。上述增资事项经过三A工会在内的全体股东会决议同意，而且原告接受了被告三A公司签发的股权证，认可了上述增资。还有，原告在第一次、第二次起诉时亦没有主张返还增资款，说明其认可上述增资。其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返还增资款缺乏依据。四、原告主张三A工会返还资金的理由即使能够成立，三A工会是独立法人，也应由其独立承担责任，被告三A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资金的义务。1.三A工会是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责任。原告的股权由三A工会代持。原告主张三A工会返还股权转让款即使能够成立，应由三A工会单独承担责任。《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按照上述规定，三A工会系经依法登记的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责任。2.无论从合同相对性，还是侵权理论分析，被告三A公司均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资金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三A公司与三A工会共同返还资金，实际上系主张被告三A公司对三A工会返还资金负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连带之债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按照上述规定，被告三A公司承担返还资金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1）被告三A公司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三A工会将款项交付给被告三A公司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三A工会和原告是股权代持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三A工会主张返还款项，被告三A公司没有向原告返还资金的义务。（2）被告三A公司没有过错，不负返还资金的侵权连带责任。三A工会是被告三A公司的显名股东，其同意被告三A公司分立出骏坚公司，将骏坚公司的股权转让后，将股权转让款交回给被告三A公司用于新厂房建设及搬迁。在整个资产重组及资产转让过程中，被告三A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连带责任。除此之外，被告三A公司因建设新工业园和厂房，尚欠银行数千万元的贷款，被告三A公司的流动资金非常紧张。法院如果支持原告的主张，判决被告三A公司返还款项，将引起其他股东的连锁诉讼，将使被告三A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导致公司破产倒闭。综上所述，在中央要求保护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大背景下，恳请贵院考虑到涉案款项仅仅是资产重组变现资产的一种操作方式，相关款项仍然要用于被告三A公司的生产和经营这一事实，支持被告三A公司上述答辩意见，驳回原告对被告三A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A工会书面辩称，一、包括三A工会在内所有股东将三A公司分立、股权转让、将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系资产重组方案的操作过程。原告清楚上述方案并授权三A工会完成。三A公司在新兴县党委、政府的统一部署下，将工厂从老城区搬迁到工业园区。三A公司须出售旧厂区的土地等资产，用于新厂区的建设和工厂搬迁。由于直接转让土地等资产需要交纳较高的土地增值税，为降低交易成本，三A公司制订了先进行公司分立，将拟转让的土地等资产划入分立出的公司，通过转让分立出的公司股权的方式，变现上述土地资产（注：转让股权不需要交纳土地增值税，交易成本较低），再将股权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的资产重组方案。具体的资产重组方案如下：第一步：通过派生分立的方式将三A公司分立为新三A公司、骏坚公司，将旧厂区的土地等资产划入骏坚公司。注：分立时划入骏坚公司的资产仍然是三A的资产，其股东及其持股比例与新三A公司、原三A公司一致。第二步：骏坚公司的股东将其持有的骏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翔顺公司。注：翔顺公司通过收购骏坚公司股权的方式取得了骏坚公司名下的三A旧厂区的土地等资产。第三步：骏坚公司的股东将股权转让款交回给新三A公司，用于新三A公司新厂房建设及厂房搬迁。注：上述股权转让款实质上是转让三A旧厂区的土地等资产。从上述资产重组方案可以看出，各股东将股权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后，三A公司的资产经历了先分后并的过程，原旧厂区的土地等资产转交成三A公司的现金资产。三A公司将上述现金资产用于新厂区的建设及工厂搬迁。原告的股权由三A工会代为持有，三A工会向原告充分说明了上述资产重组方案的背景和目的。原告向三A工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清晰地载明了原告就上述资产重组事项，委托三A工会代为处理公司分立、公司收购、股权转让、股权变更，及与上述事宜相关其他事项。《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清楚上述背景和目的，并授权三A工会代为处理相关事宜。通过资产重组，以股权转让方式出售土地等资产，将款项交回三A公司用于新厂房建设及搬迁，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三A工会基于原告的授权，进行资产重组、转让股权、将款项交回三A公司，三A工会没有无权占有原告的资金，也不是无权处分，也没有违反约定，也没有过错。1．三A工会收受翔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不是无权占有。《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按照上述规定，无权占有的对象是不动产或者动产。本案中翔顺公司向三A工会支付股权转让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不是货币（动产）的交付，原告以无权占有为由主张返还资金，实际上系主张返还原物。显然，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不是原物交付，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2.三A工会将部分股权转让款进行增资，不是无权处分。原告的股权由三A工会代持，三A工会是三A公司、骏坚公司的股东，有权进行股权转让，也有权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处分，包括三A工会在内的所有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一致同意对三A公司进行增资，不是无权处分行为。原告以三A工会无权处分股权转让款为由主张返还资金依据不足。3.三A工会将股权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系基于原告的授权，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如第一点意见所述，原告清楚整个资产重组的背景和目的，原告也就资产重组（包括股权转让、将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等事宜进行授权。《授权委托书》记载：原告系基于新兴县新城镇大南路二龙岗136号房地产资产重组等事宜，授权三A工会代理。具体的代理事项包括：代为与潜在的合作方洽谈上述项目的资产重组、转让方案，确定上述项目的转让价格等合作条件；代为进行资产重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将上述房地产资产进行公司分立；代为签订公司收购合同；代为办理公司变更手续；代为协助受让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代为办理与上述事宜相关的其他事项。受托人在执行和处理上述授权事项的过程中，在权限范围内代为签署有关文件、合同，委托人均予以认可和接受。原告清楚上述资产重组的背景和目的，三A工会基于原告的授权完成上述事项，将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是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在此过程中，从股权代持合同的角度分析，三A工会没有违约；从侵权的角度分析，三A工会没有过错，三A工会不应返还资金。（二）原告将股权转让环节单独割裂开来，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有违诚信，应予以驳回。如上所述，股权转让仅仅是资产重组的一个环节，三A工会、原告等所有股东、三A公司的真实交易目的是为了出售旧厂区的土地等资产，用于新厂房的建设及工厂搬迁，并不是将股权转让单独割裂出来，由股东将转让款据为已有。如果股东将股权转让款据为已有，实际上是抽回公司资本，三A公司新厂区土地的购买、厂房建设、搬迁将无法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刘贵祥于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统一裁判尺度，要有正确的裁判方法”一节中提到：“四是要树立穿透式审判思维。商事交易如融资租赁、保理、信托等本来就涉及多方当事人的多个交易，再加上当事人有时为了规避监管，采取多层嵌套、循环交易、虚伪意思表示等模式，人为增加查明事实、认定真实法律关系的难度。妥善审理此类案件，要树立穿透式审判思维，在准确揭示交易模式的基础上，探究当事人真实交易目的，根据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交易的性质与效力。在仅有部分当事人就其中的某一交易环节提起诉讼，如在融资性买卖中，当事人仅就形式上的买卖合同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为方便查明事实、准确认定责任，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法院上述商事审判思维精神，本案也应注重资产重组背景、目的、实质，而不能将整个资产重组交易的股权转让环节割裂开来。而且，原告在明知资产重组的目的、背景和授权的情况下，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有违诚实信用，其主张不应支持。（三）整个资产重组过程尚未完成，部分款项尚未完善相关手续，不应成为原告主张返还资金的理由。按照资产重组方案，骏坚公司的股权将全部转让给翔顺公司，从重组安排及履约担保的角度考虑，股东陈木辉名下暂时还有5%的股权尚未转让给翔顺公司。股东交回三A公司的款项，一部分已完善了增资手续，一部分尚未完善手续。整个资产重组过程还未完成。由于原告清楚整个资产重组方案，并授权三A工会完成相关资产重组过程，三A工会基于原告的授权已将相关款项交回给三A公司，对相关款项进行了处分。无论资产重组是否已经全部完成，原告主张返还资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三A工会不应返还资金，原告对三A工会的起诉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三A公司由原国有企业新兴县农机二厂与新兴县不锈钢制品器皿厂合并后改制而来，成立于1997年，属有限责任公司，其工商登记在册的显名股东有七名：被告三A工会（占股51.695%）、陈木辉（占股28.885%）、李国洳（占股2.887%）、欧小莉（占股7.233%）、黎二泉（占股5.252%）、黄振华（占股2.083%）、梁毅青（占股1.966%）。被告三A工会是依法成立的职工组织，取得工会法人资格证书。原告赖智慧是被告三A公司的退休职工，其原是新兴县农机二厂改制前职工，改制后，从三A公司成立时即1997年就在被告三A公司工作，之后原告以遣散费及自己部分出资的方式持有被告三A公司小部分股权，该部分股权全部由被告三A工会代为持有，即被告三A工会作为法人托管运作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告三A公司部分职工所持有的被告三A公司的股权，被告三A工会代持股比例为51.695%，并成为被告三A公司的显名股东之一，而原告等被代持职工则成为被告三A公司的隐名股东。 2015年5月5日，原告赖智慧作为委托人签署了授权委托书给被告三A工会，委托书载明：“本人系被告三A公司的股东，本人占有该公司股权证所登记数量的股权，现就被告三A公司名下位于新兴县新城镇大南路二龙岗136号房地产的资产重组等事宜，兹授权被告三A工会为本人的代理人，代表本人处理如下事项：一、代为与潜在的合作方洽谈上述项目的资产重组、转让方案，确定上述项目的转让价格等合作条件；代为进行资产重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将上述房地产资产进行公司分立。二、代为签订公司收购合同。三、代为办理公司变更手续。四、代为协助受让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五、代为办理与上述事宜相关的其他事项。受托人在执行和处理上述授权事项的过程中，在权限范围内代为签署有关文件、合同，委托人均予以认可和接受。委托人确认上述授权的效力，并承担此授权引起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赖智慧认为由于被告三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木辉陈述转让土地后股东可获得收益回报，于是便在委托人一栏签名捺印。 2015年5月17日，原告赖智慧（甲方）与被告三A工会（乙方）又共同签订了一份《代持股协议》，载明：“就甲方持有的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乙方代为持有等事宜达成协议：1.甲方将其持有的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28459股权，由乙方代为持有，甲方为上述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乙方为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乙方仅为名义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不承担股东义务。因上述股权产生的投资收益等权利由甲方享有，相关义务由甲方承担；3.在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时，甲方已将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上述股权登记在乙方名下；4.乙方没有经过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处置股权，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5.本协议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原告赖智慧认为此次签名后股东也可以有收益回报，于是亦签名。 2015年7月8日，被告三A公司七名显名股东（被告三A工会、陈木辉、欧小莉、梁毅青、黄振华、黎二泉、李国洳）召开股东会议，全体股东通过了《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分立决议》，决议载明：甲方（三A公司）拟进行派生分立，派生分立出乙方（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的主体资格保留。一、分立前，三A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177.2532元，股权结构为：（1）三A工会出资2159.4264万元，占51.695%；（2）陈木辉出资1206.608万元，占28.885%；（3）李国洳出资120.604万元，占2.887%；（4）欧小莉出资302.142万元，占7.233%；（5）黎二泉出资219.3768万元，占5.252%；（6）黄振华出资86.992万元，占2.083%；（7）梁毅青出资82.104万元，占1.966%。二、分立后，1.三A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297.2532万元，股权结构为：（1）被告三A工会出资1704.5113万元，占51.6949%；（2）陈木辉出资952.4182万元，占28.8852%；（3）李国洳出资95.1967万元，占2.8872%；（4）欧小莉出资238.4916万元，占7.233%；（5）黎二泉出资173.1618万元，占5.2517%；（6）黄振华出资68.666万元，占2.0825%；（7）梁毅青出资64.8076万元，占1.9655%；2.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80.00万元，股权结构为：（1）三A工会出资454.9151万元，占51.6949%；（2）陈木辉出资254.1898万元，占28.8852%；（3）李国洳出资25.4073万元，占2.8872%；（4）欧小莉出资63.6504万元，占7.233%；（5）黎二泉出资46.2150万元，占5.2517%；（6）黄振华出资18.3260万元，占2.0825%；（7）梁毅青出资17.2964万元，占1.9655%；3.分立前后的净资产：根据肇庆市中裕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截止2015年4月30日肇中裕专审［2015］33号报告，1.分立前甲方的净资产50043533.04元；2.分立后甲方保留38412061.89元净资产，乙方接受11631471.15元净资产。通过上述决议后，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成立并进行工商登记，其股东及占股比例与决议内容一致。 2017年1月6日，被告三A工会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翔顺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51.695%的股权共454.9151万元出资额，以6875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等主要内容；除了三A工会转让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外，三A公司其余的六名自然人显名股东陈木辉、欧小莉、黎二泉、李国洳、黄振华、梁毅青亦作为转让方与翔顺公司签订了《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其中陈木辉同意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28.8852%中的23.89%股权以3177万元大部分转让、欧小莉同意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7.233%的股权以962万元全部转让、黎二泉同意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5.252%的股权以698万元全部转让、李国洳同意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2.887%的股权以384万元全部转让、黄振华同意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2.083%的股权以277万元全部转让、梁毅青同意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1.966%的股权以262万元全部转让。转让合同签订后，翔顺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将各股东的上述转让款分别汇入三A工会及上述六名自然人股东账户，各股东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又将各自的转让款转入三A公司账户中，其中三A工会于2017年1月10日交回三A公司6875万元，另六名自然人股东中欧小莉、黎二泉、李国洳、黄振华、梁毅青于2017年1月13日共交回三A公司2583万元（962万元+698万元+384万元+277万元+262万元）、陈木辉于2017年7月19日交回三A公司3177万元。上述所有转让款合计为12635万元（6875万元+962万元+698万元+384万元+277万元+262万元+3177万元）。至此，三A工会、欧小莉、黎二泉、李国洳、黄振华、梁毅青作为三A公司的显名股东已将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翔顺公司，仅有陈木辉还保留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5%股权。2017年1月6日，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翔顺公司（占股95%）和陈木辉（占股5%）。庭审中，原告认为对于三A工会等股东将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一事毫不知情，且未经各股东授权同意，完全是各股东根据三A公司的要求，将收取转让款的银行账户（卡）及交易U盾交给三A公司操作所为，将股权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不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 三A公司收到各股东交回的股权转让款后，由于三A工会代原告赖智慧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因此三A公司收到三A工会的股权转让款中，亦包含了原告赖智慧转让其持有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数相对应的金额。2017年2月15日，三A公司以原告的名义向国家税务局申报股权转让所得款425768.73元，当中缴税81565.45元及印花税212.88元。 2017年4月28日，三A公司召集七名登记股东再次召开股东会议，会上全体股东通过了《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1.同意对三A公司进行增资7134.4597万元，其中3101.939万元作实收资本，4032.5207万元转作资本公积；2.上述增资分别由股东三A工会以货币出资3725.8797万元、股东陈木辉以货币出资2046.8458万元、股东欧小莉以货币出资513.4493万元、股东黎二泉以货币出资370.113万元、股东李国洳以货币出资203.0544万元、股东梁毅青以货币出资138.4463万元、股东黄振华以货币出资136.6712万元。”等内容。同月30日，上述增资情况经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三A工会持有被告三A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52.246%、陈木辉持股比例变更为28.66%、李国洳持股比例变更为2.847%、黎二泉持股比例变更为5.19%、黄振华持股比例变更为1.916%、梁毅青持股比例变更为1.941%、欧小莉持股比例变更为7.2%。由于三A公司使用转让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的款项进行增资扩股，股东三A工会的占股比例有原来的51.695%增至52.246%。 庭审中，被告三A公司陈述其分立出骏坚公司后，原告赖智慧持有三A公司股数变更情况如下：原持有135200股，分立骏坚公司后，分别持有骏坚公司股份28473股，持有三A公司106727股；后由于三A公司将各股东转让骏坚公司股权的转让款增资到三A公司，每股增加0.94股，新增股每股2.3元，因此原告持有三A公司的股数增加了100323股（106727股×0.94），增资股数相对应的款项为230743元（100323股×2.3元）。增资扩股后，原告现持有三A公司股数为207050股（106727股+100323股），为此，原有股权数与增加股权数一并登记在原告的股权证上，原告的股权证（TA股权字第027号）载明：2017年4月30日，总股数为207050股。原告于庭审中确认总股数的情况，并提供其与三A工会签订的《代持股协议》，载明：“就甲方持有的三A公司的股权，乙方代为持有等事宜达成协议：1.甲方将其持有的三A公司股权（股权份额按本人股权证所述），由乙方代为持有，甲方为上述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乙方为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乙方仅为名义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不承担股东义务。因上述股权产生的投资收益等权利由甲方享有，相关义务由甲方承担；3.在三A公司改制时，甲方已将持有三A公司上述股权登记在乙方名下……”等内容，原告亦确认上述《代持股协议》中记载的“股权份额按本人股权证所述”就是股权证上载明原告持有三A公司增资扩股后的股数207050股。原告认为，三A工会及三A公司没有经过其同意，在转让股权后，私自占有权属原告税后的股权转让款343990.4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5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求。 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了原告等13名持股职工起诉三A公司、三A工会及第三人翔顺公司的资金返还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粤5321民初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等13名持股职工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转账凭证、股权变化情况凭条、股权证、代持股协议，被告三A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三A公司分立决议、股东会决议、三A工会关于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农村商业银行大额汇兑业务凭证、陈木辉关于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单、欧小莉及黎二泉、李国洳、黄振华、梁毅青关于新兴县骏坚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对公账户跨机构出（入）账通知书、对公账户跨机构出（入）账通知书、三A工会法人资格证书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定性？二、三A工会将包括原告在内的股权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是否超越了原告的授权？ 对争议焦点，本院研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三A工会代原告持有三A公司的股权，三A公司分立骏坚公司后，三A工会以股东身份将包括原告在内持有骏坚公司的股权转让，原告认为股权转让款应属原告所有，两被告无权处分，因此请求将款项返还给原告。而被告三A公司则认为原告已经授权三A工会全权处理涉及三A公司资产重组事宜，而资产重组包括股权转让款的处理这个环节，因此三A工会将股权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进行资产重组，无需原告另作授权，故不应返还给原告。综上，本案是因原告签署给三A工会的《授权委托书》是否包含委托三A工会处理股权转让款事项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 二、关于三A工会将包括原告在内的股权转让款交回三A公司，是否超越了原告授权的问题。被告三A公司派生分立出骏坚公司后，原告作为三A公司的隐名股东，原持有三A公司的135200份股权被相应分为持有骏坚公司28473股、三A公司106727股，对上述原告持有的骏坚公司股权，原告已与三A工会签订《代持股协议》，委托由三A工会代其持有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在骏坚公司7名显名股东（包含三A工会）将股权转让给翔顺公司后，原告作为骏坚公司的隐名股东所持有骏坚公司的股权亦被全部转让，转让所得税后款项为343990.4元。本院认为，骏坚公司作为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7名显名股东与翔顺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骏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而原告作为骏坚公司的隐名股东，在此前已经与三A工会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三A工会处理转让方案的洽谈与合同的签订等事项，则三A工会作为显名股东与翔顺公司签订《骏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是在原告授权范围内。签订转让合同后，对三A工会将权属原告等隐名股东的骏坚公司股权转让所得的款项，由于三A工会与原告存在代持关系，转让所得款理应权属各隐名股东。 此后，由于三A工会认为《授权委托书》已包含原告授权三A工会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处理，因此对上述税后转让款，三A工会按照股东会决议通过的方案，为原告在原持有三A公司的股数基础上增加了100323股，该扩股需增资的款项为230743元（100323股×2.3元），则经过增资扩股后权属原告的骏坚公司转让款还剩下113247.4元（343990.4元-230743元），该余款亦汇入了三A公司的公款账号，至此，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全部被三A工会处理完毕。本院认为，就《授权委托书》而言，内容仅列明三A工会代原告行使“代为与潜在的合作方洽谈上述项目的资产重组、转让方案，确定上述项目的转让价格等合作条件；代为进行资产重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将上述房地产资产进行公司分立”等事项，授权的范围仅针对公司分立、转让方案的洽谈等前期工作，而对转让后款项如何处理、如何分配等均没有作为委托事项明确列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本案中，股权转让款的处理等属重大事项，理应要在授权委托书中作为事项重点列明，而涉案的《授权委托书》并没有列明，即表明原告没有授权三A工会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处理。综上，三A工会将权属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作出的处理均已构成无权处分。 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对股权转让款中已用于增资扩股部分，该部分已通过原告于庭审中确认与三A工会签订《代持股协议》由原告知晓，且原告亦于2017年签领了由三A公司签发增资扩股后的股权证，原告作为股东，亦可以享受后续三A公司的各项股东权益，上述转让款的处理并无对原告造成损失；此外，原告作为隐名股东，该增资扩股部分亦已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股东的出资形成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法人财产，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保证，非经法定程序，股东不得撤回在公司的出资进而减少公司财产，综上，对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原告确认并已增资部分的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所得转让款税后除增资扩股后还剩下的113247.4元，由于三A工会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三A工会应需返还。又由于上述113247.4元股权转让款已由三A工会全额汇入三A公司的账户，三A工会属无权处分，而对于被告三A公司取得的上述款项，其亦没有提供任何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资料证实取得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因此，余款113247.4元应由三A公司承担返还给原告的责任。 关于返还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由于本院认定骏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权属各隐名股东，即在翔顺公司将款项转入三A工会账号时（2017年1月9日），原告可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对原告主张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原告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分段并按不同标准计算，即从2017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三A工会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股权转让款113247.4元及利息（以113247.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给原告赖智慧。 二、驳回原告赖智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59.84元，由原告负担4333.15元，被告广东三A不锈钢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6.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国剑 审 判 员  刘春春 人民陪审员  伍志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叶绮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