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81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凤凰台路**iv>法定代表人：宋德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震，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芝水小区**楼**。负责人：宋德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震，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被告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以下简称芝水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被告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芝水超市的负责人宋德栋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商品(毛巾)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平安公司和芝水超市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第二，本案两被告不是实际侵权人，本案两被告所销售的产品是从第三人烟台三站子临百货批发店处合法取得，请求法院依法追加该批发店铺作为被告。第三，原告应当对自己的各项请求提供证据，证明因为被告侵害其著作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得的实际利益。第四，被告销售该产品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被告提交了销货清单和烟台三站子临百货批发店营业执照照片打印件，用于证实2016年11月12日芝水超市从烟台三站子临百货批发店进货143.5元的大嘴猴相关商品，其销售的商品是合法取得。经质证，宏联公司对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销货清单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被告由第三方购得相关产品；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销货清单显示要货单位与被告并非同一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销货清单上未加盖供货商印章，形成时间无法确认，且无法与被控侵权产品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6年5月8日，周良锋经宏联公司授权，转委托大原商务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具体授权包括申请国内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并可以转委托第三人行使证据保全程序中的权利，第三人可以以自己名义作为证据保全的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6与28日，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转委托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内发生的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调查取证措施，包括申请国内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等，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在申请证据保全时，既可以以宏联公司的名义作为申请人，也可以其各自名义作为申请人，授权期限为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日，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月14日，邹晓伟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芝水小区芝纬街上的平安超市，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邹晓伟在该商场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3.9元购买了含有卡通图案的鞋一双，付款15元购买了含有大嘴猴图案的提袋一个，付款9.8元购买了含有“美加惠、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一袋，付款16.9元购买了含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单一件，付款98元购买了含有“经典、1930”字样的酒一礼盒(山东烟台酿酒有限公司)，付款2.5元购买了含有大嘴猴图案的毛巾一条，付款15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腰带，付款48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钱包一个。现场取得平安超市芝水店的购物小票一张(该张购物小票将付款15元购买的含有图案的腰带记载为4公分星星牛筋腰带)、商户名称为“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的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及号码为No3642793并加盖“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联一张(该张收据将所购物品统一记载为日用品，数量为1，该种记载与所购商品实际品名、数量不符)。邹晓伟对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邹晓伟保存。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58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在确认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的情况下，本院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毛巾一条，毛巾上印有大小不等的多个图案。经比对，原告认为，侵权毛巾上印刷的猴头图案，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侵权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被告认为，被控侵权毛巾上印制的大嘴图案头部与嘴部用黑色线条进行连接，而原告美术作品脸部外圈没有黑色轮廓；被控侵权图案的猴子嘴的比例明显比原告美术作品更大。平安公司系于2002年4月27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在本店内销售卷烟、雪茄烟（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日用百货，服装鞋帽、五金交电、装饰材料、家用电器、化妆品、洗涤用品、卫生用品、花卉、工艺礼品的批发零售。芝水超市系于2012年3月2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在本店内销售卷烟、雪茄烟（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日用百货，服装鞋帽、五金交电、装饰材料、家用电器、化妆品、洗涤用品、卫生用品、花卉、工艺礼品的批发零售。另查明，宏联公司于2020年1月9日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本院递交本案起诉状及立案材料。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宏联公司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月9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故宏联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本院应予支持。从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至宏联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未满三年，故被告主张本案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芝水超市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芝水超市销售的毛巾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芝水超市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对于宏联公司主张被告侵害其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的主张，由于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由本案被告生产，不能证实被告存在复制行为，其主张被告侵害其作品复制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宏联公司对于许可和转让著作财产权利可以依法获得报酬，但获得报酬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权利种类，故对于宏联公司称被告侵害其获得报酬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芝水超市系平安公司的分公司，其侵犯宏联公司著作权的民事责任由平安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芝水超市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承担的，由平安公司承担。对于被告要求追加供货商为被告的申请，由于原告不同意追加被告，且本案不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案件，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被告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烟台日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烟台平安超市有限公司芝水超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人民陪审员  孙梅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