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住所地邹城市田黄镇拐子河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83MB2712757N。法定代表人：张士亮，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相海，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旺，邹城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北兴路**。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以下简称黄山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作为建设方，无论是在教学楼还是在学校院墙等建设施工合同中，均是和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即使在学校围墙、厕所等建设项目的施工合同中，也仅是以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的“代表”的身份进行签字署名，不应享有相关合同权利。2、上诉人早已就本案的黄山小学教学楼、院墙、厕所、传达室等建设项目的工程款,根据承建单位实际完工情况对已建工程进行了足额支付，无未付完工工程款的情况。一审判决就施工单位未建设的工程项目判令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目前发现至少在两处具体的工程项目上，承建施工单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及施工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建设的违约情形：一是未按合同、施工图纸要求建设安装教学楼东侧面钢构架室外应急楼梯；二是未按合同、施工图纸要求铺设二楼三楼水磨石防潮地面。未建工程项目的造价不会低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本案工程施工图纸清晰地用图形、文字标有应急楼梯、教学楼水磨石防潮地面的设计施工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和行业惯例，施工图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书认定了被上诉人认可合同中应有建设应急楼梯的要求，上诉人也举证证明了合同组成部分的施工图纸中有应急楼梯、教学楼水磨石防潮地面相应设计。被上诉人当庭的“应急楼梯未施工的原因是应黄山小学及有关领导的要求，考虑学生的安全问题变更了设计造成的”这一单方口头陈述，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审当庭所作的“一楼水磨石是后增加的工程，图纸没有设计水磨石地面，合同中也未约定”陈述与图纸设计要求不符。施工单位应按合同约定对应急楼梯、教学楼水磨石地面进行建设而未建设，当然不能主张索要相应工程款。相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却应承担减少工程价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无证据的单方陈述认定承建单位不需继续建设应急楼梯、教学楼水磨石防潮地面，而却又认定上诉人应付相应工程款的判决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说合同双方进行了合同变更，施工单位不需再进行应急楼梯、教学楼水磨石地面的施工，在工程价款上也应进行相应的减少，而不应只减少工程量不减少工程价款，施工单位也不应再主张权利。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早已经过。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2007年12月30日起就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应在2007年12月30日前就应支付工程款，假设被上诉人有相关权利的存在也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相海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错，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1，2006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宋相海以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与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教学楼、十四间平房土建及安装发包给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施工，合同中并约定了施工期限、价款以及承保的方式，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公章。2007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宋相海同样以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田黄镇黄山小学院墙厕所传达室建筑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施工项目、承包方式、施工期限、工程造价以及保质期，该合同落款处由被上诉人宋相海签字。两份合同签订后，工程全部均有被上诉人宋相海个人实际施工。该建设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于当年就已经投入教学使用，因此作为实际施工人宋相海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所诉施工合同未按图纸施工教学楼侧面应急楼梯及水磨地面。上诉人按图纸要求盲目强调工程存在瑕疵，而上诉人当时并未参与工程建设，并不了解当时的工程改变情况。而事实是在施工建设过程中，邹城市田黄镇政府、田黄镇教办、田黄镇黄山小学三方全程参与，在施工过程中考虑到多种因素在设计图纸不合理基础上，对一楼楼层设计太低，室内发暗，在实际施工中比图纸设计增加高度30公分，该工程量有相应的增加，也未多余支付工程款。作为应急楼梯是镇政府、镇教办、黄山小学三方共同考虑到学生安全因素对图纸进行的改动，且当时双方签订修改协议，协议约定；‘对增加的工程量和撤除的工程量相互抵消’。而事实上并非被上诉人不按图纸设计施工。水磨石也未在图纸设计范围之内，合同中也未约定。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按图纸设计为由进行施工，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所诉诉讼时效早已经过，没有事实根据，更没有法律依据。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宋相海几乎天天找原田黄镇黄山小学校长宫永法，宫永法一再表示积极向镇教办、镇政府反应，尽快将工程款结清，之后原校长宫永法工作调离，被上诉人长期找镇教办，并多次上访。于2019年3月17日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至今尚欠被上诉人宋相海因承包建设黄山小学工程款，并加盖了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的公章，由镇党委副书记王斌签字，由经办人人侯方坤签字，且又注明黄山小学。事后上诉人黄山小学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田黄镇黄山小学教学楼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上诉人也认可教学楼、院墙、传达室、和大门建设合同承包金额，已预付金额，以及尚欠工程款的事实。该工程款也并未约定支付期限，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时效依法不能认可。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述称，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邹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第一分公司，我方单位名称是邹城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二者名称不符，也不存在任何从属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宋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黄山小学支付原告工程款74767元，被告邹城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被告黄山小学从2007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6日宋相海以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与黄山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黄山小学将黄山小学教学楼、十四间平房土建及安装发包给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施工。施工期间为2006年10月26日至2007年6月1日；合同价款为包干价958567元。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公章。2017年11月23日宋相海同样以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黄山小学签订《田黄镇黄山小学院墙厕所传达室建筑合同》，约定黄山小学将黄山小学院墙、大门、传达室、厕所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施工，施工期间为2007年11月25日至2007年12月30日，工程价款148000元，保修期5年。该份合同落款处由原告宋相海签字，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两份合同签订后，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均由原告宋相海个人施工完成。从2007年2月8日至2010年7月12日黄山小学分12次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031800元，余款74767元一直未付。经原告催要，2019年3月17日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建设田黄中心小学，镇里尚有部分建设费用未拨付给宋相海。因巡案组在镇工作，暂时不能对账目进行核实（账目查封冻结），待账目解冻后及时给予兑现”。落款处加盖了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公章，并由该田黄镇领导王斌签字。2019年6月18日黄山小学向宋相海出具《田黄镇黄山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在迎接上级校舍安全隐患排查活动中，通过查阅校舍图纸等档案，发现我校的教学楼与原图纸设计相比，缺少一部钢结构楼梯，教学楼缺少必要的竣工验收材料。教学楼合同金额为：958567元，院墙、传达室和大门等合同金额为：148000元，两项合同总金额为：1106557元，已预付工程款：1031800元。截止目前，该工程未进行审计结算”。另查明，邹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第一分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田黄镇黄山小学院院墙厕所传达室建筑合同》、田黄镇黄山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邹城市田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黄山小学的教学楼工程施工图纸、教学楼现状照片、付款凭证、企业信息工商登记查询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相海系自然人，其借用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资质与被告黄山小学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及审计，由于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早已超过质保期限，故原告请求发包方黄山小学支付相应工程款，应予支持。当事人对工程总价款1106557元及已付工程价款1031800元均无异议。被告黄山小学辩解因原告未按图纸施工教学楼侧面应急楼梯及铺设二楼三楼水磨石地面，已全部支付了工程价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原告的供述，应急楼梯未施工的原因是应黄山小学及有关领导要求，考虑学生安全问题变更了设计造成的，一楼水磨石是后增加的工程，图纸没有设计水磨石地面，合同中也未约定，施工中，工程量有相应增加，教学楼层高增加了30公分。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未审计的原因不在原告，被告黄山小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包死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邹城建安公司及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因未扣留宋相海任何工程款，亦未收取宋相海管理费，没有向宋相海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因施工合同约定，除首付工程款款外，其余工程款待竣工验收上级拨款后支付，由于政府拨款时间无法界定，且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工程款支付期限约定不明，且原告一直主张其相关权利，田黄镇人民政府同意核算工程款后予以支付，故原告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相海工程款74767元；二、驳回原告宋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5元，由被告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6年10月26日、2007年11月23日，宋相海以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与黄山小学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田黄镇黄山小学院墙厕所传达室建筑合同》，并由宋相海个人施工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宋相海借用邹城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资质与黄山小学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及审计，但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未审计的原因不在宋相海，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早已超过质保期限，故黄山小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包死价向宋相海支付工程款。2019年6月18日，黄山小学向宋相海出具《田黄镇黄山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教学楼合同金额为：958567元，院墙、传达室和大门等合同金额为：148000元，两项合同总金额为：1106557元，已预付工程款：1031800元”，当事人对工程总价款1106557元及已付工程价款10318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宋相海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工程款支付期限约定不明，且宋相海一直主张其相关权利，田黄镇人民政府亦出具证明同意核算工程款后予以支付，故宋相海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田黄镇黄山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