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6731号原告：神晓蓉，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存，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友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寅海。被告：黄春贵，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沙市镇沙市社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安，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维京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薇。上列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存、陈涛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杰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佛山市维京酒店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归还150万元予原告；2.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金额×12%×借款天数／365-原告已经收取8880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4日为372767.12元，主张计至款项清偿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合作承包经营佛山市维京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称“维京酒店”）名下酒店及租赁经营佛山市南海城际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荔盈大厦八九楼相关物业。其中合同第十二条：“股权转让、退出机制：3.两年后，乙方如需退出，股份由甲方承诺回购，具体回购价格双方协商，甲方一特别承诺：l）该投资期间的总回报若低于按公式：乙方投资总金额×12%×投资天数／365天计算的总回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乙方投资本金回购乙方股份，并要求甲方补足乙方分红差额；”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3月26日投资10万元，于2017年3月27日投资120万元，于2017年5月16日投资10万元，于2017年5月17日投资10万元，合共投资150万元。但原告至今只收取过一次分红88000元。鉴于原告投资两年后所得分红远低于合同约定公式所应得最低分红回报，故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主张三被告按原告投资本金回购原告股份，并向原告补足分红差额。诉讼期间，原告对案由与事实进行了变更，补充陈述：2017年3月，三被告以运营项目“承包经营维京酒店及租赁经营佛山市浅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浅深酒店”，之后变更为佛山市友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友居酒店”）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融资，并承诺原告投入资金两年后随时保本退出，并按最低年化利率12％向原告支付收益。原告出于对黄春贵信任，同意向三被告融资，并向黄春贵转账150万元。2017年11月3日，四方签订《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同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投资进账收据》，确认收取原告15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三被告均未履行协议书直至各投资人未合意形成具体的股权协议，因此两被告既未完成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也未将原告资金实缴并将原告名字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也未参与涉案项目的装修、经营。三被告于2018年8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88800元股东分红，此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从协议书内容看，原告与黄春贵共同投资涉案项目，其中协议书第七条并无其他投资人出资，协议书第十二条给予原告两年后保本和最低回报退出的权利，并无共同承担亏损的约定及意思表示。由此可见，虽然协议书名为共同投资、合作承包，但原告未在维京酒店、友居酒店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未参与项目经营，签订协议书前也不知道有多少投资者，也未与其他投资者有共同经营的合意或形成合伙协议、股东协议，故协议名为合作投资实为借款的协议。虽然原告仅向黄春贵转账，但维京酒店、友居酒店在协议书和《投资进账收据》盖章，且协议书第十二条亦明确由甲方承担回购股份及支付最低分红的义务，同时合同约定的融资用途及融资的实际用途均是用于维京酒店、友居酒店，因此应认定维京酒店、友居酒店认可协议书约定并自认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涉案民间借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友居酒店答辩称，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而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友居酒店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也是涉案协议的甲方，原告是友居酒店的隐名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不得抽回出资。假设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有效，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回购股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结合友居酒店目前没有进行任何减资程序的现状，再根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院发布的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对赌协议效力及履行之规定，法庭应驳回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假设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有效，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友居酒店支付分红差额，本质上需要在友居酒店有盈利且盈利可供分配的情况下实现，友居酒店两年经营一直亏损，根本无利润可供分配。原告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后，被告友居酒店补充答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综上，根据有关规定，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春贵答辩称，涉案协议实际上是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订立的对赌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乙方投资本金回购乙方股份并要求甲方补足乙方分红差额”，而协议中的甲方是友居酒店，黄春贵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友居酒店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是友居酒店的隐名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不得抽回出资。原告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后，被告黄春贵补充答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被告黄春贵未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维京酒店没有答辩，也没有提交证据。被告维京酒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与被告友居酒店各自出示《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原告持有的协议有维京酒店、友居酒店盖章和黄春贵签名，友居酒店持有的协议只有黄春贵、神晓蓉签名，经审查，双方持有的协议内容一致，但落款时间不一致，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告友居酒店出示《项目（浅深）合作投资证明书》、《维京及浅深总投资及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用以证明原告以被告友居酒店股东身份出资，获得友居酒店19.74%股权。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书和汇总表由三被告单方出具，原告并未参与，也不知道，也没有在该组材料中签名确认，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告收到上述证明书和汇总表；3.被告友居酒店出示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维京酒店项目分红分配表，用以证明原告确实是友居酒店股东之一，原告以友居酒店股东身份获得88800元股权分红，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因凭证等书面证据没有相应的公司盖章。经审查，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与银行转账内容一致，证明原告确实收取了88800元股权分红，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4.被告友居酒店出示代持声明、瞿海霞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作为友居酒店的隐名股东，其19.74%的股权由瞿海霞代持，原告对证据不予确认，经审查，被告友居酒店未提供瞿海霞代原告持有股份的书证予以印证，且对其出具的书面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原告与被告黄春贵协商投资事项后达成一致，原告在《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签名后交还给黄春贵，黄春贵亦在协议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包括甲方浅深酒店、甲方一黄春贵、甲方二阳黎明）与乙方（神晓蓉）基于相互信赖，决定共同投资，合作承包经营维京酒店名下酒店及租赁经营佛山市南海城际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荔盈大厦八九楼相关物业；2.项目名称浅深酒店（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城际荔盈大厦一楼部分及四至九楼，该项目以甲方代表人黄春贵名义和佛山市南海城际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八九楼租赁协议，并以甲方一黄春贵、甲方二阳黎明名义和维京酒店原持有方维京酒店签订的一楼部分及四至九楼酒店承包协议。投资人共同合作承包经营维京酒店（客房、沐足），并投资酒店配套物业关联项目为会务、餐饮、公寓；3.经营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终止时间以八九楼物业、酒店原始租赁合同时间为准，可通过续合作（租）以延长；4.投资资本暂以800万元核算（实际现金投资720万元）；5.项目第一负责人黄春贵，第二负责人阳黎明，阳黎明同时也为维京酒店原始股东；6.维京酒店有限公司的相关证件、公章、财务章等公司资料由甲方保管使用,八九楼物业以黄春贵名义重新获取牌照，法人由黄春贵担任或指定人选担任；7.浅深酒店为新投资，非现金投资方甲方二阳黎明只有分红获利权、参与经营权，没有工商股东注册权、实际资产等股东拥有权，但有列席董事会的权利；8.本次投资中，其中100万元用于以阳黎明先生名义，购入酒店原始股东刘剑仁先生在维京酒店名下8％的股份，此8％的原始股份由阳黎明先生代持，实际股份拥有者为本次除甲方代表人二以外其它投资股东按投资金额共同所有；9.作为承包方应向发包方缴纳的承包金为72万元／年，一部分在承包协议中体现（60万元／年），由本约定方直接交给酒店发包方，阳黎明作为酒店原始股东应得部分1万元／月，由本经营项目单独付给甲方二，但项目在不盈利或亏损月份，甲方二免收或少收本约定金额；10.前期投资款开设项目第一负责人黄春贵名义账户，前期投资、经营款项统一进入以黄春贵名义开立的专用账户;11.甲方二作为酒店原始股东之一，本次投资不再作现金投资，投资款项由除甲方二以外其它股东共同追加，本次预算现金投资为720万元,甲方一黄春贵占股份73.75%（投资590万元），甲方二阳黎明占股份10%（投资零元），乙方神晓蓉占股份16.25%（投资130万元）。以上股份不做最终股份说明，具体股份以项目全部竣工时实际入资及实际总投资为准，甲方保证名下73.75％股份资金由甲方自行投资或筹齐（于项目竣工验收规定付款日期前，不得因资金问题影响装修付款以及运营），甲方名下73.75％股份投资部分包含其它分支股份或第三投资人投资，在此不做一一说明，由甲方一黄春贵对乙方神晓蓉所投资负责，本项目所需资金也由甲方一自行负责，保证项目竣工。若后续资金不足，甲方二不做资金追加，股份也不变，由甲方二以外其他方按比例追加不足资金部分，如乙方股东不愿追加投资，按累计投资金额多少，重新划定股比。项目整体竣工后，各股东按实际投入资金与项目实际总投资，重新核定最终股份，并对浅深酒店进行工商注册股东股份变更，各股东股份纳入工商注册中，颁发有全体投资股东共同签名、盖章的原始股东股份证明书，部分股东若不愿进行工商实名注册，则纳入分支股份名义；12.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通过。乙方投资款汇付到账之日起两年内不能单方退出股份，除非甲方特别同意，甲方回购股份，具体退出股份双方议价协商。两年后，乙方如需退出，股份由甲方承诺回购，具体回购价格双方协商，甲方一特别承诺，该投资期间的总回报若低于按照乙方投资总金额×12%×投资天数／365计算的总回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乙方投资本金回购乙方股份，并要求甲方补足乙方分红差额。2017年3月26日、3月27日、5月16日、5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先后四次分别向黄春贵账户转入投资款10万元、1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共150万元。同年11月3日，黄春贵、浅深酒店、维京酒店在《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签名或盖章后交给原告（该份协议原告未签名），并将黄春贵、浅深酒店、维京酒店签名或盖章的《项目（浅深）合作投资证明书》、《维京及浅深总投资及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投资进账收据》一并交给原告。《项目（浅深）合作投资证明书》注明浅深酒店原始股东黄春贵（占60.53%股份）、神晓蓉（占19.74%股份）、张金虎（占7.89%股份）、马剑锋（占6.58%股份）、吴伟（占5.26%股份）、阳黎明（占0股份）各自持股比例及投资金额、分红状况。2018年8月15日，原告收取了88800元分红款。另查明，浅深酒店于2016年11月21日成立，2018年11月14日变更名称为友居酒店，登记股东有黄春贵、瞿海霞、黄寅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与三被告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争议焦点二，三被告应否返还原告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分述如下：1.《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甲方虽列明友居酒店、黄春贵、阳黎明，但阳黎明并未签名，维京酒店虽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主要内容未涉及维京酒店，因此，上述协议签订人应为原告和被告友居酒店、黄春贵；2.《项目（浅深）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书》的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协议虽然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合作承包，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但协议未对各投资人特别是原告的责任进行约定，且该协议只是框架协议，在各投资人投资完成后，只是以三被告名义出具投资证明书，各投资人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故原、被告与各投资人之间仍未形成合伙关系；3.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黄春贵对原告投资负责，且被告黄春贵向原告作出保本和最低数额回报的特别承诺，协议甲方即被告友居酒店也有保本回购原告股份和补足分红差额的义务，因此，上述协议实际上是涉及借贷的协议；4.对赌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对未来不确定情况的一种约定，条件是否成就将影响投资方和融资方行使的权利，适用合同法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未形成合伙关系，且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利息或分红不抵于年利率12%，该约定并未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范围，合法有效，被告友居酒店、黄春贵认为双方协议属于对赌协议及效力存疑的答辩意见不成立。综上，原告与被告友居酒店、黄春贵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友居酒店、黄春贵的答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在投资两年后有权选择退出，被告友居酒店承诺回购，如果投资回报未达到被告黄春贵承诺的最低数额的，被告友居酒店按投资本金回购原告股份，且补足原告分红差额。本案中，被告友居酒店在原告投资后两年内只发放分红款88800元，未达到约定最低回报数额，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友居酒店、黄春贵返还投资本金150万元和被告承诺的最低分红的差额，该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友居酒店、黄春贵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维京酒店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付问题，本院结合双方约定和民间借贷有关规定，采纳原告的主张，利息应自每笔投资款入账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经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的利息应为460233.33元，扣减已经发放的88800元，差额为371433.33元，本院对原告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维京酒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友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黄春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50万元、并支付利息371433.33元和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款项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予神晓蓉；二、驳回神晓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54.9元，减半收取计10827.45元（神晓蓉已预交），由佛山市友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黄春贵负担并应与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神晓蓉，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志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嘉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