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法定代表人：薛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康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长征，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珏，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诚，河南碧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宝合，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长征、李珏、商宝合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安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庞康建，被上诉人单长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被上诉人李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诚到庭参加诉讼。商宝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安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周口市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单长征在项目从事吊车工作，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过被上诉人单长征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数份证明中均直接显示租金数额，租赁天数，可以直观的看出单长征诉请的为租金,而非是劳务费。单长征自述结算款项为626229元，每天2800元，且单长征庭审中也承认吊车为其本人所有,其实质上是带驾驶员的吊车租赁。一审法院忽略本案为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以劳务纠纷审理本案，与事实不符。租赁合同纠纷应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与单长征之间并不具有合同,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应明确李珏为商宝合雇佣的项目部会计。一审法院认定商宝合为实际施工人，认定上诉人与商宝合为转包合同关系,对于李珏的身份却仅以项目部会计定义，认为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商宝合雇佣的人员与上诉人公司员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确立劳动关系,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例如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的记录、工作证、社保证明等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珏从未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亦从未提交任何为我公司员工的证据，其本人在多个案件中均明确陈述其为商宝合雇佣的人员，即使根据（2019）豫1602民初4191号判决认定李珏为上诉人项目部人会计，作为会计也无权出具工程结算单和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更何况所出具的结算单并无上诉人的公章，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的理解与适用，应当确立“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更何况本案结算单连项目部印章都不曾加盖，一审法院以水安公司项目部会计来定义李珏，认定事实不清。最后,关于商宝合欠付的租赁费，被上诉人单长征无足够的证据支撑。庭审中，被上诉人单长征自述结算总价款为626229元，已实际收到526465元，且提供了转账凭证。但单长征并未将2014年4月，2014年11月，水安公司代商宝合支付的合计127500元计入付款,若加上该两笔款项，单长征诉讼请求的99700元已实际支付完毕。庭审后，被上诉人单长征也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实际收到款项的全部明细，由于支付给被上诉人单长征的款项部分为商宝合支付，部分为李珏支付，部分为上诉人代商宝合支付，在未查清具体欠付数额的情况下，仅凭李珏的证明即认为欠款为99700元是与事实不符的。被上诉人单长征所举证明最终欠款的证明及其他结算证明的性质均为书面证人证言,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2条的规定，证人有义务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作证的证言依法不具备证明效力。李珏为本案当事人,所出具的证明为证人证言不具有主体资格，且李晓等人均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作为最关键证据的2018年5月23日的李珏出具的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单长征并未作为证据，未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出具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不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单长征与商宝合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仅应向商宝合主张合同欠款，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欠款。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相关法律审理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最后，案涉项目于2015年完工，2015年-2020年已经过去五年时间，李珏等人对外出具的结算单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加之自2019年以来该项目陆续产生诉讼，如祝捞、李社里、河南天宇、卢治民、李知用和王保元等19人以建设工程合同、买卖合同和劳务合同等纠纷起诉上诉人，上述多起案件原告所出具的证据多为李珏个人提供的证明，上诉人怀疑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请法院依法查明。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单长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单长征在水安集团公司所承建的南水北调施工八标段从事吊车工作,所提供的施工直接对象及受益人是水安集团公司,应当由其承担付款义务。另外，李珏作为项目会计，出具的结算单不仅仅是有效的,而且得到了水安集团公司的认可，否则，其不可能依照李珏所出具的结算凭证直接向单长征支付款项。一审中,单长征不仅仅提交的有李珏所出具的结算单,更是有施工过程中其他所有的结算凭证作为要求水安集团公司支付款项的依据，而且，结算凭证中有作为水安集团公司工作人员的李晓、王玉磊的签字认可，结算凭证均有据可查，欠付款项的具体数额是清楚明确的。因而，在单长征向水安集团公司直接提供劳务的情形下，其应当承担付款的义务。水安集团公司陈述是受商宝合的委托支付款项与事实并不相符，一审中,其举证商宝合所出具的委托书,在时间上是在付款之后,不可能水安集团公司还没有接受商宝合的委托就先行代商宝合向单长征支付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珏辩称，李珏仅作为涉案项目部财务工作人员是客观事实。在职务工作中，对于已经完成工作量并已清算完成的账目出具欠款的证明合情合理,出具的是证明也不是个人名义出具的债权凭证，当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对于李珏来说是公平合理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无误，判决结果公平。原审中明确李珏是项目部会计是正确的。无论实际施工人是水安公司或是商宝合,李珏在一审中提供的多项证据均是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根据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李珏作为案涉项目部的财务工作人员的客观事实也是无可争议的。上诉人多次要求李珏提供劳务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手续来确定李珏与水安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李珏从来没有否认是受商宝合雇佣作为涉案项目部会计的事实。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所称:上诉人与商宝合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商宝合为实际施工人,但李珏无论是受实际施工人商宝合或者总承包企业水安集团公司的雇佣，均不影响李珏作为涉案项目部会计的客观事实。李珏在负责财务工作中，对已经完成施工并已清算、应当支付但尚未支付的款项出具证明是合情合理的，且出具证明的过程也是经过项目负责查验工作量的工作人员统计清算后得出的数据数额，客观且真实。单长征在一审中出示的转款证明及水安集团公司出具的转账明细也可以证明,施工费用是其双方之间结算的,也可反映出李珏仅仅是财务负责审核签字的工作人员，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长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珏、水安集团公司支付单长征施工费99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珏等承担。水安集团公司在一审中追加商宝合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水安集团公司与周口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水安集团公司承包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施工八标项目。同日，水安集团公司与商宝合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施工，工程内容：管线长3.6Km，管径为DN1600，管材为PCCP，建筑物3座：穿周商路（省道S206）顶管工程1处；穿八一路顶管工程1处；穿秦岭路顶管工程1处；阀井、镇墩及设备安装等转包给商宝合。在施工中，单长征从事吊车工作。商宝合委托水安集团公司给付单长征部分人工费（吊车款）。2018年5月23日，水安集团公司八标项目会计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单长征在南水北调八标干活下欠费用：玖万玖仟柒佰元整（99700元），2018.5.23日，南水北调八标项目部，李珏。”后经单长征追要未果。另查明，（2019）豫1602民初6370号民事判决书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终77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李珏为该项目会计。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水安集团公司与商宝合签订承包协议，因商宝合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水安集团公司将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商宝合，单长征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对未付人工费（吊车费），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水安集团公司进行支付。水安集团公司、商宝合应对单长征的人工费99700元予以清偿。本案中，李珏为水安集团公司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施工八标项目会计，其向单长征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本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商宝合、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单长征人工费（吊车费）99700元；二、驳回单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商宝合、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一、一审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是否适当。单长征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从事吊车工作，结合水安集团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向单长征转款为人工吊车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水安集团公司上诉称单长征诉请的为租金，而非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二、李珏出具证明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终7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珏为水安集团公司河南南水北调周口施工八标项目会计，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珏出具证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焦点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单长征99700元是否正确问题。项目会计李珏于2018年5月23日向单长征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下欠单长征在南水北调八标干活费用997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997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于2014年4月、2014年11月代商宝合向单长征支付的合计127500元并未予以扣除，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安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山审判员 李俊华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