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镇松，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植英，广东金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南区两英河丰织造厂，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两英墙新西七街。经营者：黄喜河，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鑫，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鹏，男，199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林镇松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两英河丰织造厂（下称河丰织造厂）、被上诉人林泽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镇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植英，被上诉人河丰织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黄子鑫，被上诉人林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镇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河丰织造厂、林泽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关于林镇松、林泽鹏是否共同经营的问题，从随案的证据看，虽无直接体现林镇松有接收货物、支付货款、进行对账等行为，但林镇松与林泽鹏系父子关系，若林镇松确未参与本案的买卖行为，林泽鹏在和河丰织造厂对账时则应对以自己父亲名字为客户名称的对账单提出异议，否则有悖常理。故河丰织造厂据此主张林镇松、林泽鹏系共同经营并与河丰织造厂发生本案买卖关系，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显然，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存在故意偏袒河丰织造厂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交易常理，认定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交易关系的事实依据系买受一方是否存在下单、接收货物、签名（盖章）对账或支付货款等行为。本案中，河丰织造厂并未能够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镇松本人接收过货物或曾与河丰织造厂对账或支付过货款等行为。并且，如若河丰织造厂与林镇松确实存在买卖交易关系，双方肯定存在电话、短信或微信聊天等往来事实。然而，河丰织造厂却未能提供证明其曾向林镇松催讨过货款的短信或微信聊天记录，显然，该交易有悖于常理。虽然，林泽鹏在“客户名称：镇松”的对账单上签名，但并不能仅凭该份证据就认定本案案件事实。首先，该份对账单系河丰织造厂提供的，对账单的内容并非系林泽鹏个人亲笔书写的，其仅是对于欠款数额的确认而已。其次，林泽鹏并未到庭参与庭审活动，对于其是否与林镇松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或是接受林镇松的委托代为对账等事实，尚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然而，原审判决仅凭该份仅由林泽鹏签名的“客户名称：镇松”的对账单就认定林镇松与林泽鹏存在合伙经营的关系，显然，原审判决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二、原审判决对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分则中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因此，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河丰织造厂答辩称，一、河丰织造厂与林镇松双方之间具有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林镇松与林泽鹏拖欠河丰织造厂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林镇松和林泽鹏多年来向河丰织造厂购买布料，河丰织造厂每次均按照林镇松和林泽鹏的要求将货物送至其指定的地点。林泽鹏作为代表，经结算确认林镇松和林泽鹏截至结欠河丰织造厂310513元，林泽鹏根据双方的买卖交易情况及对账资料，在对账单（客户名称：镇松）上签名确认，该对账单对于欠款事实的表述明确，林泽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理解其内容及法律效果，该对账单经林泽鹏签字确认后合法有效，证实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林镇松和林泽鹏尚欠货款的事实。（二）林镇松上诉称其与河丰织造厂从来没有存在生意往来的说法不实，林镇松和林泽鹏是父子关系，林镇松多年向河丰织造厂购买布料。在交易过程中，根据双方此前交易习惯，河丰织造厂一直认可林镇松及林泽鹏的共同生意，之前河丰织造厂与林镇松对账，均由林泽鹏代表两合伙人进行，林泽鹏于签订《对账单》交给河丰织造厂，应认定为系代表两合伙人进行，林泽鹏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效力及于林镇松，所涉债务应认定为林镇松和林泽鹏的合伙债务。河丰织造厂一直与林镇松保持业务往来，林镇松也从未与河丰织造厂明确声明买卖交易系林泽鹏的个人行为，其父子共同经营布料生意，两人成立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林镇松对买卖布料及拖欠货款事宜知悉，且河丰织造厂也是一直通过林镇松向林泽鹏催讨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林镇松与林泽鹏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林镇松付还河丰织造厂货款及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二、本案中，林镇松、林泽鹏长时间拖欠货款的行为，客观上已造成了河丰织造厂的经济损失，河丰织造厂请求违约利息有法律上的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8条：“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处理。”林镇松、林泽鹏拖延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请求利率按6%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林镇松、林泽鹏付还货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镇松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林镇松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泽鹏答辩称，河丰织造厂所讲的欠款问题我承认，但跟我爸是没有关系的，因为生意是我和河丰织造厂之间发生的。河丰织造厂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镇松、林泽鹏共同付还河丰织造厂货款290513元及违约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林镇松、林泽鹏实际还款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林镇松、林泽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林镇松、林泽鹏多次向河丰织造厂购买布料。2019年6月3日，林泽鹏在河丰织造厂提供的“客户名称：镇松”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结欠河丰织造厂货款310513.00元，2019年6月6日，林泽鹏通过银行转账付还河丰织造厂货款20000元，尚欠货款290513元。一审法院认为，河丰织造厂与林镇松、林泽鹏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关系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有效。林镇松、林泽鹏结欠河丰织造厂货款29051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现河丰织造厂请求判令林镇松、林泽鹏付还货款290513元，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结欠货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现河丰织造厂请求判令林镇松、林泽鹏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林泽鹏经法院合法传唤，既不答辩也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河丰织造厂的请求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林泽鹏、林镇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河丰织造厂货款290513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8日计至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7.70元，减半收取2828.85元,由林镇松、林泽鹏负担。二审中，河丰织造厂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连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林镇松经营布料多年，且与儿子林泽鹏父子共同经营布料生意的事实。经本院同意，证人黄某、连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经审查，证人黄某是河丰织造厂的销售人员，与河丰织造厂经营者黄喜河系兄弟关系，而证人连某并非本案买卖交易的参与者，其又当庭陈述打算以后要起诉林镇松欠款，因此，上述两位证人与河丰织造厂或林镇松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也没有其他的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林镇松是涉案货款的还款义务人或林镇松与林泽鹏系共同合伙经营关系，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至2018年，林镇松、林泽鹏多次向河丰织造厂购买布料。”应认定为“2016年至2018年，林泽鹏多次向河丰织造厂购买布料。”其他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林泽鹏与河丰织造厂之间存在货物买卖行为，其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认定。河丰织造厂以林泽鹏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向林泽鹏主张货款，截至2019年6月3日，林泽鹏结欠河丰织造厂的货款310513元，抵除之后林泽鹏通过银行转账付还河丰织造厂货款20000元，林泽鹏尚欠河丰织造厂货款29051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林泽鹏拖欠货款未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林泽鹏付还河丰织造厂的货款290513元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货款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本案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判令逾期的货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镇松是否应对林泽鹏结欠河丰织造厂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河丰织造厂主张林镇松、林泽鹏多年来陆续向其购买布料，林镇松、林泽鹏确认截至2019年6月5日结欠河丰织造厂货款310513元。但河丰织造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林镇松与该厂存在接收货物、支付货款、进行对账等行为，也未能举证证明林镇松与林泽鹏之间系合伙共同经营的关系或林泽鹏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系受林镇松委托，因此，河丰织造厂以林泽鹏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向林镇松主张相应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林镇松、林泽鹏系共同经营并与河丰织造厂发生本案买卖关系，判令林镇松与林泽鹏共同支付林泽鹏尚欠河丰织造厂货款290513元及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镇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林泽鹏付还河丰织造厂货款29051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判决林镇松与林泽鹏共同付还河丰织造厂上述290513元货款，处理不当，且上述290513元货款的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林泽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两英河丰织造厂货款290513元及利息（以29051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从2019年10月18日计至还款之日）。三、驳回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两英河丰织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8.85元,由被上诉人林泽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7.7元，由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两英河丰织造厂负担2828.85元，由被上诉人林泽鹏负担2828.85元。上诉人林镇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57.7元，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两英河丰织造厂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85元，被上诉人林泽鹏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85元，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晓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