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5民初2600号原告：济南匠品严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济北开发区黄河大街**总部经济中心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纳，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原花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亲贤街**民生国际****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毕金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懂文，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太原市杏花岭区观庭小区1-1601。被告：王迪，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告：相琴琴，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原告济南匠品严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品公司）与被告太原花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玺公司）、王迪、相琴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匠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告花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懂文、被告王迪、被告相琴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匠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花玺公司签订的《网红直播服务合同》；2.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款55万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利息损失（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律师费36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1200元；4.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花玺公司签订的《网红直播服务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花玺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款55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王迪、被告相琴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三被告支付支付律师费36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1200元；5.判令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花玺公司签订了《网上直播服务合同》，约定被告花玺公司为原告提供能够亲临原告现场的大主播，分别是“驴嫂平荣”、猫妹妹和大胃王红姐，保证在指定的时间内到达原告工厂进行专场直播，营销我公司产品，并约定了销售的销量。三个网红开播费总共55万元。原告足额支付给三被告款项后，被告花玺公司并未邀请到上述三位网红到原告工厂直播带货，错过了很多销售的旺季，现合同也没有履行的必要，双方应当解除合同，被告花玺公司退还合同款55万元。被告王迪是被告花玺公司上一任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相琴琴是出纳，属于公司高管，和被告王迪一并实际接收了合同款，应一并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花玺公司辩称，1.我公司在2019年确实与原告签订了《网红直播服务合同》，原告支付了55万元的开播费后，我公司在2019年10月27日组织网红“猫妹妹”团队的四人及我公司1人前往原告所在的工厂进行直播，并非原告所陈述我公司未履行；2.关于资金的问题，我公司如实收到原告方55万元的直播费，原告向我公司转款30万元，聊城纳百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告的下属公司）代原告支付了25万元。王迪因个人原因需要向本公司借款25万元，我公司便指令聊城纳百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代我公司向王迪转款10万元、向公司财务相琴琴转款15万元，相琴琴又将15万元转给了王迪，王迪共计收到借款25万元。王迪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1日、2020年4月6日向我公司偿还了25万元的借款；3.因为原告方与快手APP的网红辛巴也进行过一次合作，合作后也进行了直播，辛巴卖货38万件，原告与我公司的单品定价为29.9元，而与辛巴的定价是19.9元，导致我们约定的三名网红不好走单，是原告对价格的定价导致我们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实现。现在我们愿意与原告解除合同，并退还合同款55万元。被告王迪辩称，我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滥用股东身份，也没有权利去支配公司的任何事项。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我已经将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现在我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了。签订合同时，我正好需要周转资金，向公司借款，公司就让这笔款打到了我的账户，今年我已经将借款全部还清。因此，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相琴琴辩称，在公司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出纳，我是按照公司的指示，将15万元款项转到了王迪的账户，对于其他情况我并不清楚，我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6日和2019年9月7日，原、被告先后签订了2份《网上直播服务合同》，其中2019年9月7日的合同系对前一份合同的变更，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驴嫂平荣、猫妹妹和大胃王红姐等三位大主播，到原告工厂进行直播带货，并约定了直播套餐、佣金比例、货品销量等内容。三名网红开播费为5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同意按被告花玺公司的指令向时任花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王迪、出纳相琴琴支付合同款，故指令其相关企业聊城纳百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分别向王迪账户转款10万元、向相琴琴账户转款15万元。2019年9月10日原告又直接向被告花玺公司银行转款30万元，共计支付被告花玺公司合同款55万元。2020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花玺公司邮寄送达了《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被告花玺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前令大主播亲临现场履行合同，否则将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损失。2020年3月15日，被告花玺公司签收了该催告函。庭审中，被告花玺公司认可收到了原告合同款共计55万元，原告是按照其指令将部分合同款打入王迪和相琴琴账户。至于为什么向王迪个人账户转款，原告陈述彼时王迪因个人原因向被告花玺公司借款，公司就向原告说明了情况，原告也同意这样打款，并实际支付了款项。对于合同履行情况，原告认为被告未实际履行合同，被告花玺公司认为其已经邀请了主播“猫妹妹”的团队为原告进行了直播，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因猫妹妹本人未参与，其他两个主播也未到原告工厂，故同意返还原告55万元合同款。关于王迪的借款情况。2019年8月19日，被告王迪向被告花玺公司借款25万元，借期一年，并出具了借条一份。该日，被告花玺公司指令原告向被告王迪账户转款10万元，向相琴琴账户转款15万元，相琴琴于当日将15万元转至被告王迪账户。2020年3月31日、4月1日、4月6日，被告王迪分6笔向被告花玺公司归还了25万元借款，被告花玺公司也向被告王迪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对于被告花玺公司和被告王迪之间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存疑，认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借款应当有公司账簿记录，借期未到而王迪提前还款，有为了规避本案法律责任而故意设置之嫌。所以，王迪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其与公司人格混同，应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王迪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相琴琴，原告认为其是公司高管，也接受了原告的合同款，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告花玺公司企业信息查询、《网上直播服务合同》2份、银行转账凭证5份、微信聊天记录、《催告函》、山西驴小龙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律师费发票、代理协议、诉讼保全责任险保单及发票。被告王迪提供的借条、收据、银行流水、专款凭证，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花玺公司2019年9月7日签订的《网上直播服务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按照被告花玺公司指令付清了合同款，但被告花玺公司在收到合同款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三位大主播进行现场直播。在原告催告其履行后，仍未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认可。合同解除后，被告花玺公司应当退还原告合同款5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占用原告资金期间产生的利息，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履行合同催告函》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即2020年3月20日的次日起算较妥。即被告花玺公司按照55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20年3月21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否认被告花玺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被告王迪、相琴琴为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所谓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是指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王迪虽在签订合同时为公司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但证据表明其收到的聊城纳百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的合同款10万元和相琴琴转款的15万元，共计25万元，系向被告花玺公司的借款，在借期内也已经还清。借款事实均有与被告花玺公司的相应凭据，据此不足以认定其与公司“人格混同”。再，关于被告相琴琴，其仅为公司出纳，受公司指令收取了15万元合同款，后又转给王迪，该行为与“否认法人人格”之说无关联性。故被告王迪和相琴琴均是受到被告花玺公司的指示代收合同款项。原告也认可支付合同款时，系受到了被告花玺公司的指令，并同意按此方式支付。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仍应当是被告花玺公司。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王迪和相琴琴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济南匠品严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原花玺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网上直播服务合同》；二、被告太原花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济南匠品严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款55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济南匠品严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83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太原花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立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曹淳博书 记 员 樊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