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滨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滨海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郑玉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向东，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楠，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中，海南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滨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楠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已经提交办理不动产权证申请。一审判决认定提交申请的时间与事实不符。2.由于国家政策调整，东方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自2016年6月29日暂停受理土地、房屋登记业务，自2016年6月30日起由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受理不动产登记业务，但办理的前提是先办理土地分割。东方市不动产登记机构于2017年3月份才开始办理涉案房屋的土地分割，因此，应认定东方市不动产权登记机构于2017年3月份才开始办理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6月30日起由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受理不动产登记业务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海南省《关于贯彻实施〈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通知》及东方市《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系政府行为，且发生在双方合同签订后、约定办证期限前，属于不可抗力，受不可抗力的影响，应部分或全部免责。而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在约定时间提交了办证材料，且李楠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合同约定了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办理完毕的时间。合同签订后，东方滨海花园公司积极、全面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手续，备齐了全部材料，具备了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条件，并提交办证机关。但因上述政策颁布实施，致使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7月12日，为顺应国家政策，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向东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后，由于必须先进行宗地分割，因此于2017年3月7日进行宗地分割，东方滨海花园公司积极配合提交相关材料，因不动产登记增加了土地分割及地籍调查，办证期限延长，不能按期完成办证。不能按期履行的原因系政府行为，不可归责于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且李楠也未积极配合办证，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李楠依据合同原约定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期限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国家政策变化，新的不动产权证办理需进行房屋占地分割及地籍调查等，比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需材料多、时间长。2.因不动产统一登记政策发生重大变更，无法办理原约定的房屋所有权证，原约定条款不具有约束力，原合同义务因情势变更，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李楠依原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显失公平。3.双方合同仅就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进行约定，在国家政策变更后，双方未就不动产登记事宜进行补充约定，应当根据新政策实施日期往后顺延办理期限，不能依据原约定。综上，请求支持东方滨海花园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楠辩称，1.双方已在合同中就办证时间做出了明确约定，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履行办证义务已经构成违约；2.政府从来没有停止办理不动产权证，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东方滨海花园公司违约的责任在自身，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考虑到案件的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万分之一对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已经非常公平，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向李楠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30765.29元（逾期办证时间为：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逾期办证342天；违约金计算：342天x0.0002元/天x449785元=30765.29元）；2.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向李楠支付律师费2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楠、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楠购买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位于东方市海东方小区一期第3幢3层30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49785元,李楠向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按时将商品房交付给李楠使用。2015年10月20日、11月18日、2016年4月27日，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分三次为李楠开具购房款发票。2015年11月18日，李楠开始缴纳物业费。李楠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李楠、东方滨海花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5条约定：“出卖人承诺在房屋交付之日起730日内为买受人办理完毕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于2016年7月向东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了办理不动产权证申请手续，东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3月7日通过宗地分割审查，并于2017年8月15日公告，2018年5月29日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完成了协助东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办证义务。李楠为本案诉讼委托海南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并支付律师服务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楠、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是否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二、如果逾期办证，违约金如何计算；三、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律师服务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商品房买卖中，办理权属证书并不是一个单一的行为即可完成，而是要遵循特定的房屋权属登记的程序，其中包括提交申请材料、登记机构审查核准、领取权属证书等。本案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过程中，前期工作由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办理，最终核准颁证的是行政机关。具体办证完毕的时间不在于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故李楠主张以办证完毕时间为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日期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交完办证全部材料时间截止为2018年5月29日。而李楠、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办证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李楠、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楠购买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位于东方市海东方小区一期第3幢3层30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49785元。李楠向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按时将商品房交付给李楠使用。2015年10月20日、11月18日、2016年4月27日，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分三次为李楠开具购房款发票。2015年11月18日，李楠开始缴纳物业费。李楠已履行购房义务。李楠、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双方约定730天内办理房屋所有产权证；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于2016年7月向东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了办理不动产权证手续，东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3月7日通过审查，并于2017年8月15日公告，东方滨海花园公司由于在2016年7月12日时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办证要求，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主张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办证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约定期限内，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提交相关申请材料办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不符合情势变更情形，不应免除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延迟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的违约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楠认为应当按照已付款万分之二的标准收取违约金，根据减轻损失原则、混合过错规则及损益相抵规则，并结合合同履行程度，进行综合判断，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综上，违约金的计算应定为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192天），按李楠已支付全部房款日万分之一计算，即东方滨海花园应支付违约金449785元×1/10000×192天=8635.87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如一方违约导致双方诉讼或仲裁解决纠纷的，则违约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保全费、交通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因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对方即李楠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因此，李楠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2500元应由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承担。   综上，李楠诉请要求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支付违约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滨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楠支付因逾期办证的违约金8635.87元及律师费2500元；二、驳回李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元，李楠已预交，由李楠负担316元，东方滨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6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若存在逾期办证，违约金具体应如何计算。   本案中，李楠与东方滨海花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李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维修基金、契税等款项，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亦向李楠交付了涉案房屋，根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出卖人即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应在房屋交付之日起730日内为买受人办理完毕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办理完毕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故，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政策背景、李楠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程度等将违约金调整为日万分之一，自李楠应当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办证材料之日止，判令东方滨海花园公司承担此期间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符合公平原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在2016年7月12日提交办证材料，已经完成合同全部义务。本院认为，虽然出具具体产权证书的时间不由东方滨海花园公司自主决定，但是东方滨海花园公司应向不动产权登记机关提交完整的办理不动产权证申请所需的材料，才能视为其已经完成办证义务。东方滨海花园公司虽在2016年7月12日提交申请材料，但之后仍被办证机关要求提交相关材料，由此证明其在2016年7月12日时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办证要求，故其以该时间主张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办证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方滨海花园公司还上诉称其为李楠办理新的不动产权证所需时间比办理房屋产权证时间长，且逾期办证的原因在于国家政策的调整，是政府原因导致的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不动产权登记与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均是政府相关部门对房屋所有权的一种确认，是法律关于登记制度的贯彻执行，两者性质上是一致的，虽然程序上略有区别，但是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与李楠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办理期限是自房屋交付之日起730天内办理完毕，已经留有足够的时间，即使出现政策变化，也足够东方滨海花园公司针对新政策所需的材料和要求及时办理不动产权证。且东方市政府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新政策后，在政策调整期间，办证机关仍照常受理办证申请，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是导致其逾期办证的原因。故对东方滨海花园公司以政策调整导致其不能办证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方滨海花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东方滨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育森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王天琳      二○二○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