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02民初2511号原告：贵州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地址在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鸿，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福，男，系公司职工（一般代理）。被告：贵州省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集团公司），，地址在贵阳市南明区龙洞堡某某路**法定代表人：李仕灵，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刚鸿、罗朝亮，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原告建工集团公司与被告某某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黔01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建工集团公司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7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黔01民终44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黔01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收到裁定书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集团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伟鸿、唐志福，被告某某集团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幸刚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工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多扣减墙面聚氨酯夹芯板的工程款2902175.1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016301.42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工程实际支付之日即2012年9月27日起暂计到2018年11月27日，至拖欠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80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根据招、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贵阳龙洞堡国际某某货运区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贵阳龙洞堡某某扩建工程—货运区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新建货运站、危险品仓库、机务用房、消防执勤点、室外工程、1号2号3号门房工程（以下简称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工期为240天，工程价款为1023893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1年11月开工建设，2012年9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竣工后，被告单方面委托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下简称黔正事务所）对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并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黔正所工字（2016）第4060号《审计意见》，结论为：本工程送审竣工结算为161088781.91元，经履行必要的审计程序，建议按151457316.40元进行结算，其余9631465.51元不应进入结算（其中6729290.40元核减金额原告已认可，2902175.11元核减金额原告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该《审计意见》中所有工程结算子项目均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执行，唯独岩棉夹芯板工程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变更估价原则执行多扣减原告2902175.11元，存在严重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图纸（投标清单）墙面为聚氨酯夹芯板，但被告提供原告的正式施工图纸及项目联系函（编号：总师-9）中将墙面变更为岩棉夹芯板，原告系根据被告提供的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进行施工，岩棉夹芯板工程的变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15.1条B、改变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的质量或其他特征，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15.4条变更估价原则的约定来确定该子目工程价款，《审计意见》的计价方式明显不符合《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于原告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述意见，被告也表示认可并出具书面意见给黔正事务所，但至今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剩余的2902175.11元工程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被告某某集团公司辩称，1、从原告诉状载明的事实看，双方对已施工的部分工程量的结算金额进行签认，并已达成协议，被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双方的争议主要为没有施工的部分；2、从原告的陈述看，双方对结算金额已施工部分进行签认，双方签认的结算金额对双方有约束力，被告也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的2902175.11元工程款为投标文件中没有施工的部分，因该子项目没有进行施工，其计价为0，不存在需按照15.1或15.4进行变更估价问题。通俗说就是项目被告取消之后项目工程量为0，不管怎么估价，工程单价乘以工程量，工程量为0，工程价款没有实际意义。本案认为不适用合同15.1或15.4。审计单位按照原告的投标价将该子项目的工程价款予以扣减符合施工合同和招投标文件的约定；4、基于被告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已全额进行支付，原告主张的为争议部分的金额。因是争议金额，被告是否应支付工程款项尚不确定，不存在被告逾期付款和支付利息的违约行为。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主张律师费80000元，在相关的施工合同，招投票文件中没有约定，原告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也不能同意。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12月6日，被告贵州省某某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贵阳龙洞堡国际某某扩建指挥部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原告贵州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就工程名称“贵阳龙洞堡某某拆建工程一航空货运站及危险品库、机务用房、消防救援（消防执行点）工程”的工程内容“含新建货运站、危险品仓库、机务用房、消防执勤点室外工程、1号2号3号门房”签订《贵阳龙洞堡国际某某货运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工期：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7月16日。合同价款：102389300.00元。组成合同的文件：（1）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4）专用合同条款；（5）通用合同条款；（6）技术标准和要求；（7）图纸；（8）已标价工程量清单；（9）其他合同文件。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合同价格指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包括缺陷责任期内的全部承包工程后，发包人应付给承包人的金额，包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按合同约定进行的变更和调整。变更的估价原则。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因变更引起的价格调整按照本款约定处理。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5．变更。15.1变更的范围和内容，应当进行变更的其他情形：A、取消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B、改变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的质量或其他特征。Ｃ、改变合同工程的基线、标高、位置或尺寸。Ｄ、改变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的施工时间或改变已批准的施工工艺和顺序。Ｅ、为完成工程需要追加的额外工作。Ｆ、由于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产生的施工图纸、招标文件未含的的项目。Ｊ、主要材料发生设计变更或额外工作。Ｈ、变更权、变更程序按合同通用条款15.2、15.3规定执行。15.2变更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发包人同意，监理人可按第15.3款约定的变更程序向承包人作出变更指示，承包人应遵照执行。没有监理人的变更指示，承包人不得擅自变更。15.3变更程序：15.3.2变更估价：1.承包人提交变更报价书的期限，除专用合同条款对期限另有约定以外，承包人应在收到变更指示或变更意向书后的14天内，向监理人提交变更报价书；3.监理人商定或确定变更价格的期限，除专用合同条款对期限另有约定外，监理人收到承包人变更报价书后的14天内，商定或确定变更价格；4.收到变更指示后，如承包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变更报价书的，监理人可自行决定是否调整合同价款和调整的具体金额。15.4变更的估价原则：采用总价子目评标办法的，拦标价中已有适用或类似综合单价的，按照或参照相应综合单价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拦标价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综合单价，但可套用相应定额项目的，按相应定额项目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无相应额定项目套用的，由承包人提出并乘以浮动率（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后经发包人确认形成变更价格。其他需变更的，按《建议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规定执行。……。除按照第15条约定的变更外，在竣工结算时总价子目的工程量也应当重新计量，签约合同价所基于的工程量不作为竣工结算的最终工程量，最终工程量按实计算。进度款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进行支付。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金额未经发包方指定工程造价审核机构审核前，工程款的最高支付金额为合同金额扣除合同暂列金额后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方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并经发包方指定的造价审核单位出具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后支付至工程款结算金额的95%。留结算金额的5%作为缺陷责任保修金及质量保修金（无息）。该合同系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被告签订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系根据原告提交的中标金额确定，其中标价的金额为102389300元。原告在投标时，还详细注明了每项具体施工项目的清单及价格。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取消原合同约定的聚氨酯夹芯板项目施工，并将该项工程改为岩棉夹芯板施工。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办理了涉案建设工程的移交手续，同时涉案工程也经被告验收合格。2016年12月13日，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以下简称造价事务所）根据被告的申请对“贵阳龙洞堡某某拆建工程一航空货运站及危险品库、机务用房、消防执行点、室外工程、1号2号3号门房”向被告出具“黔正所工字（2016）第4060号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载明：受贵州省审计厅和贵公司委托，我所负责配合贵州省审计厅对贵阳龙洞堡某某扩建工程指挥部（下简称指挥部）提供，其真实性和完整性由指挥部负责。审计意见为本工程送审竣工结算为161088781.91元。经履行必要的审计程序，我所建议按151457316.40元进行结算，其余9631465.51元不应进入结算（其中6729290.40元核减施工单位已签认，2902175.11元核减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争议金额2902175.11元的说明。本工程发生聚氨酯夹芯板变更为岩棉夹芯板，相关方对变更事项的组价已达成一致意见，对原合同价款中聚氨夹芯板子目的扣减，送审结算按拦标价单价扣减，我所认为应按合同单价扣减，多计的2902175.11元不应计入结算。施工方意见：按拦标单价扣减。指挥部意见：无书面意见，口头表示应按合同单价扣减。报告附件：《审计核定结算书》。同年9月13日原告给审计单位黔正造价事务所出具“回复”，表明……不同意初审结果审减814.23万元。同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工程指挥部发出《有关货运站项目竣工结算初审结果存在争议问题的回复》，表示不同意聚氨酯夹芯板按投标价进行核减，对孔桩开挖松及孔桩护壁充盈系数的审计结果也有异议。不同意核减的金额为3639442.22元，认可核减的金额为6149502.85元。同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结算函”，要求原告按审计结算值办理结算。若原告有异议，可在收到本函及结算审计意见后，于2016年12月31日前作出书面回复和意见说明。逾期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原告认可审计意见的建议结算值，被告将按审计意见确认该工程的结算值并进行竣工结算调整，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原告承担。同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回复”，认为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存在严重的错误，因在结算审核过程中所有变更子目均按《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进行审核，我司已在结算分部分项工程审核汇总表签署了同意意见，唯独在聚氨酯钢夹芯板子目变更事项审核时，未按《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进行审核，我司也在结算分部分项工程审核汇总表签署了不同意意见，这样审核一个工程结算的同类事项出现两种不同结算审核方式，我司在相关回复上表明了原则，要求争议聚氨酯钢夹芯板子目变更事项同样按《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进行审核，望贵部与造价事务所协商，根据《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对争议聚氨酯钢夹芯板子目变更事项作出公平、公正、合理解决。2017年3月17日，被告曾向估价事务所发函，内容为：原告于2016年12月26日来函回复，提出不同意“审核一个工程结算的同类事项出现两种结算审核方式”的意见，经研究，我部认为，在同一项目结算中应执行统一的变更工程结算方式的诉求是合理的，鉴此，请贵所按统一的结算标准对该项目审计意见再进行复核，并于2017年3月30日前出具审计补充意见。但评估审计部门并未按照被告的要求，重新出具补充鉴定意见。此后，被告按照审计的金额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原告认为被告多扣减墙面聚氨酯夹芯板工程款2902175.11元要求被告支付未果，遂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审理中，经本院向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进行调查了解，询问其是否收到被告于2017年3月17日的函件，其对该函件是否有复核意见。黔正造价事务所答复，我所与被告之间的函件较多，是否收到过该份函件，以及是否答复过均无法确认了。坚持我所作出的《审计意见》内容，因为审计工作是审计厅在主抓，我所只是协助，并按照专业角度下结论。另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均不要求对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进行重新审计和评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贵阳龙洞堡国际某某货运区施工合同》、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黔正所工字（2016）第4060号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相关回复、函件、贵州省审计厅黔审投函【2012】23号文件—贵州省审计厅关于中介机构配合跟踪审计龙洞堡某某改扩建工程有关审计事项的函、贵阳龙洞堡某某扩建工程跟踪审计及结算审计服务协议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贵阳龙洞堡国际某某货运区施工合同》，系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被告签订的，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必须以审计结论为依据。被告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审计，虽未经过原告同意，但除本案争议金额外，原告对其余的审计结果也是认可的。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施工过程中被告将墙面聚氨酯夹芯板项目取消并变更为岩棉夹芯板项目。变更后的岩棉夹芯板项目，原告已实际完成施工并与被告结清了工程款。但在审计部门审计时，将聚氨酯夹芯板项目取消后扣减的工程款，是按原告中标时报送的中标价进行扣减的。如按原告与被告约定的拦标价进行扣减，则多扣减了原告工程款2902175.11元，并导致被告少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902,175.11元，为此双方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内容如发生变更，则变更后采用总价子目评标办法的，拦标价中已有适用或类似综合单价的，按照或参照相应综合单价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拦标价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综合单价，但可套用相应定额项目的，按相应定额项目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无相应额定项目套用的，由承包人提出并乘以浮动率（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后经发包人确认形成变更价格。因项目取消属于合同约定变更的范围，故原告主张审计部门在审计时扣除取消的聚氨酯夹芯板项目的工程款时，理应按照原、被告约定的拦标价进行扣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因计算错误，导致被告少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902175.11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另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该利息损失系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故对原告该诉请，亦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对此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原告该诉请，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02175.11元及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1月12日工程移交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贵州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4元，由被告贵州省某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军人民陪审员 王 芸人民陪审员 袁进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