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03民初11233号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山东君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金莉莎。被告：金烨。被告：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林国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东，青岛李沧兴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莉莎。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嘉定路支行。负责人：郭晓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院，男，系该行员工。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装饰公司）与被告金莉莎、被告金烨、被告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良友会计所）、第三人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东元公司）、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嘉定路支行（以下简称交行嘉定路支行）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和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被告良友会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东，第三人交行嘉定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莉莎、被告金烨及第三人韩东元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和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金莉莎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本金255000元及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韩东元公司应给付原告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金烨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本金245000元及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韩东元公司应给付原告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良友会计所在验资不实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韩东元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市南区法院于2008年7月17日作出（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判令韩东元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3141.29元并承担诉讼费11560元和评估费9800元。韩东元公司不服上诉至青岛中院，2008年12月2日青岛中院作出（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向市南区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09）南执字第159号，但执行未果（截止2019年9月23日未执行回一分钱）。在韩东元公司成立时，被告良友会计所为金莉莎和金烨的出资出具了验资报告，文号为青良所验字[2002]349号，该报告称，韩东元公司已经收到股东金莉莎和股东金烨缴纳的注册资本金合计人民币50万元（其中金莉莎出资25.5万元，金烨出资24.5万元）。后经向验资报告记载的上述5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缴存银行交通银行核实，发现被告良友会计所所称的上述两笔注册资本金(合计50万元)并不存在。上述验资报告是虚假的，被告良友会计所为韩东元公司设立时出具虚假验资报告，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在其证明金额的范围（本金50万元及利息）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莉莎和金烨在韩东元公司设立时虚假出资，造成韩东元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受损。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之规定，被告金莉莎和金烨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金莉莎、金烨未作答辩。良友会计所辩称，1.原告所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曾于2016年9月6日撤回了对良友会计所的起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而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再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验资报告应适用1994年7月7日施行的《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本案原告诉求系依据2006年《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新法对旧法实施期间的法律行为没有溯及力，故原告依据的法律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3.其所出具的青良所验字[2002]349号《验资报告》被依法确认，具有证据效力。4.原告滥用诉权，诉求使债权重叠，法律责任肆意扩大。原告的债权已由（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和（2016）鲁0203民初2743号生效判决所确认，且正在执行中，原告在本案中的诉求再次使债权重叠。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韩东元公司未作陈述。交行嘉定路支行述称，银行询证业务的档案保管年限为15年，故案涉询证业务的相关档案资料已无法找到，不能确认瑞和装饰公司提交的询证函中的银行印章是否系真实的。但该印章中的日期“2002.12.14”有涂改嫌疑，2002年12月14日为周六，银行并不对外开办对公业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金莉莎、金烨及韩东元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良友会计所对瑞和装饰公司提交的（2016）鲁020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韩东元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青良所验字[2002]349号验资报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行嘉定路支行对瑞和装饰公司提交的交行嘉定路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确认，且对银监局的批复文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瑞和装饰公司对良友会计所提交的撤诉申请书无异议，但称该申请书于2016年9月13日提交本院,该情况经核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良友会计所提交的财协字[1999]102号《通知》内容并不适用于案涉纠纷，本院不予采纳。瑞和装饰公司及良友会计所对交行嘉定路支行提交的5份业务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韩东元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莉莎、金烨作为发起人申请设立韩东元公司，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5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为金莉莎和金烨，其中金莉莎出资255000元，参股比例51%，金烨出资245000元，参股比例49%。韩东元公司工商档案中的注册资本验资报告书由良友会计所出具，其中包括2002年12月14日的青良所验字[2002]349号验资报告、银行进帐单及银行询证函等。该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2年12月14日，韩东元公司已收到金莉莎、金烨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万元，并缴存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四方支行遵化路分理处，账号80×××65。该报告附有两份交通银行进帐单，日期均为2002年12月14日，载明出票人金莉莎向韩东元公司80×××65账户汇入255000元，出票人金烨汇入245000元，均加盖“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四方支行遵化路分理处”字样的业务章，印章时间均为“2002年12月14日”。验资报告所附的银行询证函载明韩东元公司尾号80×××65账户合计汇入50万元，“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四方支行遵化路分理处”字样的业务章，印章时间为“2002年12月14日”，询证函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4日。2003年3月16日，韩东元公司成立。后瑞和装饰公司与韩东元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韩东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瑞和装饰公司工程款493141.29元，案件受理费11560元、评估费9800元由韩东元公司负担。韩东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8年12月2日作出（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韩东元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瑞和装饰公司于2008年12月9日向市南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9年11月2日作出（2009）南法执字第15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已穷尽相关执行措施，仍未查找到韩东元公司的财产及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执行。后该案恢复执行，但仍未执结。2016年3月10日，瑞和装饰公司将金莉莎、金烨及良友会计所诉至本院，以金莉莎、金烨作为韩东元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要求二人对韩东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良友会计所在验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案诉讼过程中，瑞和装饰公司在2016年9月13日的庭审中申请撤回对良友会计所的起诉，本院当庭予以准许。2016年11月9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6）鲁020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莉莎、金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韩东元公司所负债务，对瑞和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2002年11月14日，韩东元公司在交通银行青岛分理处）开立的00×××65账户存入50万元。该笔业务附有交行遵化路分理处向其帐务中心出具的说明，内容为：“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倒存一笔金额500000（伍拾万元正），该笔款项为验资款，烦请入账号00×××65。”2002年11月20日，韩东元公司将上述账户中的50万元转出。2010年3月，交行遵化路分理处升格为交行遵化路支行；2011年5月，交行遵化路支行迁址，名称变更为交行嘉定路支行。2014年7月25日，交行嘉定路支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查，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在我行开立80×××65账户，自2002年12月1日至2003年12月1日期间，该账户没有发生过一笔进出帐业务。”庭审中，良友会计所提交落款时间为2002年11月14日的青良所验字[2002]349号验资报告，证明该报告与韩东元公司验资账户于2002年11月14日存入50万元的事实相符，其出具的该份验资报告系真实的。对此，瑞和装饰公司质证称，该份报告系良友会计所自行保管，并非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故真实性无法确认。韩东元公司设立的依据系工商局登记的验资报告，而该两份报告并不相同，故良友会计所存在伪造验资报告、协助韩东元公司骗取设立登记的情形。交行嘉定路支行质证称，因相关档案已超出保管年限，故无法核实。工商档案中的银行进帐单及询证函加盖的银行印章时间为“2002年12月14日”，而该日为周六，其行并不办理对公业务，且询证函中的银行印章日期“12”有明显的涂改嫌疑。经本院核对，2002年11月14日的验资报告及所附的两份交通银行进帐单和银行询证函，除所有日期均显示为“2002年11月14日”外，其他内容与工商档案中的验资报告、进帐单和询证函完全相同，甚至书写字迹、银行业务章的盖章角度、位置等均高度吻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莉莎、金烨是否存在出资不实行为；2.良友会计所应否承担验资不实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韩东元公司设立时的法律规定，公司设立时，股东应足额交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且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根据韩东元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验资报告，据以确认金莉莎、金烨履行了出资义务的凭证即为2002年12月14日的两份交通银行进帐单，而根据交行嘉定路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2002年12月14日韩东元公司的验资账户并无任何资金存入，且该行在该日并不对外办理对公业务，故可以认定，韩东元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用于证明两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两份进帐单系虚假的。现金莉莎、金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对瑞和装饰公司提出的两人存在出资不实行为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因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对外出具不实报告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其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良友会计所据以认定金莉莎、金烨履行出资义务的凭证为2002年12月14日的两份进帐单及银行询证函，而2002年12月14日的两份进帐单系虚假的，2002年12月14日的银行询证函亦存在重大瑕疵。根据良友会计所自行提交的2002年11月14日的验资报告、进帐单及银行询证函，可以认定良友会计所明知其已根据2002年11月14日的进帐单和银行询证函出具了一份验资报告，而后又根据除日期不同、其他内容完全相同、且为非银行工作日出具的进帐单和询证函出具了另一份验资报告，作为专业的审计单位，良友会计所应当发现12月14日的进帐单和询证函可能存在错误或重大瑕疵，但其并未追加必要的审计程序予以证实，而直接出具了一份仅是修改了日期的验资报告，其在审计过程中明显未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导致出具了不实的验资报告。而该份报告作为韩东元公司设立时的申请资料，使韩东元公司取得了注册资本为50万元的具有公示力的工商登记及营业执照。根据法律规定，良友会计所应在不实审计金额范围内对韩东元公司的债权人瑞和装饰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金莉莎、金烨存在出资不实行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韩东元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瑞和装饰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该规定施行在后，但金莉莎、金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延续至今，故对瑞和装饰公司要求二人在出资不实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良友会计所出具不实验资报告，应在不实审计金额50万元范围内向瑞和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瑞和装饰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申请撤回对良友会计所的起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瑞和装饰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就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但瑞和装饰公司要求良友会计所在50万元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莉莎、金烨、韩东元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莉莎对（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不实出资本息（255000元及以255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向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金烨对（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不实出资本息（245000元及以245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向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金莉莎、金烨不能清偿的部分在不实审计金额500000元范围内向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判决一至三项，被告金莉莎、金烨、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共计14820元，公告费900元，由被告金莉莎、金烨、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 洁人民陪审员  刘红霞人民陪审员  李惠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