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3民初1252号 原告：陈丽珠，女，汉族，1941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全，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藏，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苏连江，男，汉族，1966年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五洲。 原告陈丽珠与被告苏连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丽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全、范美藏，被告苏连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五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连江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至起诉时暂计27324元）；2、由苏连江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97年10月8日，苏连江以急用资金为由，向陈丽珠借人民币10000元。但苏连江出具给陈丽珠的凭据是“收条”而非“借条”，致使陈丽珠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权利未能得到法院支持。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也明确指出：“从陈丽珠原审提供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苏连江有收到陈丽珠款项10000元”；“若陈丽珠认为双方存在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依法向苏连江主张权利”。由于苏连江收取原告1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造成陈丽珠损失，且至今没有返还之意。 苏连江辩称，答辩人认为陈丽珠的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陈丽珠的诉讼请求。1、陈丽珠的这次起诉明显违法法定程序，违反了《民事诉讼》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陈丽珠曾在2016年9月23日持本案的“收条”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闽0583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丽珠的诉讼请求。后陈丽珠不服该判决，向泉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并作出（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裁决驳回陈丽珠的再审申请。现上述三份裁定书均已经生效，陈丽珠又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违反《民诉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法院依法应当驳回陈丽珠诉讼请求；2、陈丽珠这次按“不当得利”提起本案的诉讼，显然错误，其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退一步讲，从陈丽珠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该收条的日期是1997.10.8，距今近23年。若是不当得利，答辩人就不会出具收条给陈丽珠，若是不当得利说明陈丽珠从出具“收条”的日期1997年10月8日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苏连江是否收到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的问题，陈丽珠主张苏连江收到陈丽珠的人民币10000元，并提供收条复印件1张欲以证明，苏连江称对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条是因为陈丽珠向苏连江借款，后陈丽珠还款时苏连江出具的收条。对于陈丽珠提供的收条复印件，鉴于苏连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虽称收到款项是陈丽珠还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苏连江收到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0月8日，苏连江收到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并向陈丽珠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内载：“收条今收到丽珠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收款人：苏连江97.10.8古历：九月初七日”。2016年9月23日，陈丽珠就该款项以民间借贷为由对苏连江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闽0583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丽珠的诉讼请求。陈丽珠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闽05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丽珠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4月25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丽珠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陈丽珠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条复印件、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苏连江提供的（2016）闽0583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7）闽05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上述证据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陈丽珠是否存在苏连江主张的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苏连江主张陈丽珠以民间借贷诉讼被驳回又再次向法院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诉讼标的”是指案涉的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陈丽珠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在本案中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陈丽珠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苏连江关于陈丽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系不当得利纠纷的问题，陈丽珠主张由于苏连江收取陈丽珠1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造成陈丽珠损失，且至今没有返还之意，本案可以确定的是1997年10月8日苏连江收取了陈丽珠10000元，这个事实背后是什么样的法律关系，是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指引“从陈丽珠原审提供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苏连江有收到陈丽珠款项10000元”、“若陈丽珠认为双方存在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依法向苏连江主张权利”，陈丽珠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苏连江主张陈丽珠这次按“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显然错误，其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陈丽珠之前起诉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被法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现又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又主张本案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违反“反信原则”，应予驳回。本院认为，虽陈丽珠曾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为:第一,一方获得利益;第二,致使对方遭受损失;第三,获益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结合本案，陈丽珠与苏连江均确认,苏连江收到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苏连江向陈丽珠出具金额10000元的收条,因此判断苏连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判断苏连江收取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中关于“无合法依据”实属消极事实，陈丽珠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如若苏连江认为本案具有合法依据，应对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苏连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合法依据，故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苏连江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从陈丽珠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该收条的日期是1997年10月8日，距今近23年，若是不当得利说明陈丽珠从出具“收条”的日期1997年10月8日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陈丽珠认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陈丽珠主张苏连江在1997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的权利，第一次起诉时间是2016年9月23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这次起诉是以前诉讼在民法框架下的延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来看，诉讼时效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苏连江在1997年向陈丽珠出具收条，陈丽珠没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而陈丽珠认为受到侵害是2016年陈丽珠找到收条向苏连江追讨的时候苏连江拒绝才觉得受到侵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陈丽珠曾在2016年9月23日以民间借贷起诉苏连江返还案涉款项，经二审终审败诉，至此陈丽珠方知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所以陈丽珠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当从其知道构成不当得利事实之日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日起算，陈丽珠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苏连江收取原告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且取得该1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陈丽珠，鉴于陈丽珠庭审过程中自认苏连江收到10000元后曾支付其600元，又无证据证明该600元是何种性质款项，应予以扣除，故苏连江应返还陈丽珠人民币9400元，本院予以认定。陈丽珠要求苏连江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孳息指原物产生是额外收益，包括天然孳息及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是依据物的自然性能或者物的变化规律而取得的收益，法定孳息是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包括可期待利益，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苏连江因不当得利获得额外收益，故陈丽珠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苏连江主张本案款项系陈丽珠偿还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连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丽珠人民币9400元； 二、驳回原告陈丽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4元，减半收取为367元，由苏连江负担25元，由陈丽珠负担3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正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孙承海 速 录 员 洪玉玲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的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