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788号原告：广东聚力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西塱大桥大街76号304及第四层。法定代表人：陶文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玮，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吉林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秋镇，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张记军，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茜，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聚力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源公司）与被告张秋镇、张记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被告张记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秋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力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聚力源公司与张秋镇、张记军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已解除；2.判令张秋镇、张记军返还聚力源公司支付的350万元证照服务费，并按照年6%承担利息；3.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由张秋镇、张记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3日，聚力源公司（乙方）与广东二天堂药业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二天堂公司）及广州市南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居间方）（以下简称南派公司）签订了《广东二天堂药业有限公司—公司分立及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根据该框架协议，聚力源公司与张秋镇、张记军分别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与《服务协议》。其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秋镇、张记军将二天堂公司通过分立形式设立的新公司—广州茂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建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聚力源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0万元；《服务协议》约定，张秋镇、张记军负责办理茂建公司经营所需四项证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证照办理服务费为35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本次交易产生的税费由二被告自行缴纳。协议达成后，聚力源公司按照约定向张秋镇、张记军支付了共计360万元（其中包括股权转让款10万元，证照办理服务费350万元），但张秋镇、张记军只将茂建公司100%股权过户至聚力源公司名下，至今未将茂建公司经营所需四项证照办理完毕，致使茂建公司因证照不全，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致使聚力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聚力源公司曾多次催促张秋镇、张记军办理证照变更手续事宜，但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张秋镇、张记军的严重违约行为给聚力源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聚力源公司遂通知张秋镇、张记军解除服务协议，并要求其立即返还办理证照服务费350万元。张秋镇、张记军接到通知后，再未与聚力源公司联系，并更换手机号码，且二天堂公司现已注销，聚力源公司至今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因张秋镇、张记军的违约行为导致聚力源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聚力源公司造成了损失，聚力源公司遂解除与其签订的服务协议，张秋镇、张记军应当返还聚力源公司支付的350万元证照办理服务费。张记军辩称：一、无论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服务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二天堂公司完成服务事项，聚力源公司早已获得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且实际经营广州茂建公司多年，现提出确认解除合同，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聚力源公司与二天堂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变更了付款条件。聚力源公司、二天堂公司和南派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签署《广东二天堂药业有限公司公司分立及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方随后于2016年6月15日签署《补充协议》，更改了付款条件等核心内容。《补充协议》约定如下：“一、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更改付款条件如下：1.甲方向药监局交药品经营许可证并增加中药材经营范围的申请资料取得正式受理通知单的5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总款项的20%费用给甲方；2.领取《药品经营许可证》5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总款项60%费用给甲方；3.领取《GSP》证书5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尾款20%费用给甲方。三、……如因甲方原因，甲方在三个月内不能为乙方办理好《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属于违约，甲方需在15天内全额退回乙方所付的费用款”等等。根据《补充协议》，二天堂公司负责办理的证照是《药品经营许可证》和GSP认证证书，为茂建公司办妥上述两证，聚力源公司应支付全部服务费350万元。（二）二天堂公司已完成服务事项，聚力源公司也付清350万元，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无解除合同事由。二天堂公司未实施公司分立，茂建公司是新注册成立的公司。相关事实如下：2016年5月23日签署涉案合同；2016年5月26日聚力源公司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15日签署《补充协议》，变更付款条件；2016年8月9日成立茂建公司；2016年10月24日，茂建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间自2016年10月24日至2021年10月23日）；2016年10月31日茂建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陶文平，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变更为陶文平和周俊贤等人，公司由自然人投资变更为法人（聚力源公司）独资；2016年11月2日茂建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聚力源公司，聚力源公司成为持有茂建公司100%股权的股东；2016年11月15日聚力源公司支付服务费50万元，11月25日支付服务费50万元，12月6日支付服务费100万元；2017年1月3日聚力源公司支付服务费78万元；2017年2月7日茂建公司取得GSP认证证书（有效期自2017年2月6日至2022年2月6日）；2017年3月27日聚力源公司支付服务费72万元（至此共支付服务费350万元）；2017年3月31日聚力源公司对茂建公司进行增资，注册资本从10万元增资为464万元。上述事实证明：二天堂公司为茂建公司办妥了《药品经营许可证》和GSP认证证书（《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服务事项，聚力源公司也付清全部服务费，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茂建公司因“严重违反《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规定”，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8日依法撤销茂建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和《GSP认证证书》，可见是因聚力源公司存在违法经营，导致茂建公司被行政处罚，经营所需证照被依法撤销。聚力源公司已实际经营茂建公司超过三年，现主张确认解除合同，毫无事实依据。二、张记军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涉案合同，提供服务的主体是二天堂公司，并非张记军。二天堂公司已于2018年1月22日注销，公司注销即意味着公司法人主体消亡。根据有限责任公司基本原理，股东对公司承担的责任以出资为限，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更何况，聚力源公司的主张毫无依据。聚力源公司要求张记军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聚力源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签署于2016年5月23日，补充协议签署于2016年6月15日，聚力源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登记成为持有茂建公司100%股权的股东，茂建公司全部高管人员也变更为聚力源公司相关人员，完成上述事项的时间至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聚力源公司实际经营茂建公司超过三年，其《起诉状》中称“致使茂建公司因证照不全，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聚力源公司曾多次催促二被告办理证照变更手续事宜，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聚力源公司遂通知二被告解除服务协议，并要求其立即返还办理证照服务费350万元”等等，均是不实陈述。综上所述，聚力源公司提出的诉请及所谓“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敬请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真相，维护张记军的合法权益，驳回聚力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张秋镇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5月23日，二天堂公司（甲方/转让方）、聚力源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南派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了一份《广东二天堂药业有限公司公司分立及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拟通过公司分立，将甲方持有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粤AA0200967）、《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A-GD-14-0936）、《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证书编号：（粤）-非经营性-2015-0095]、《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粤B201200001）等经营范围与证照注入新分立注册的公司，甲方有意转让新公司100%股权，乙方有意受让新公司100%股权，丙方提供居间与技术服务，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甲乙双方正式签订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前后的相关事项约定如下：二天堂公司的公司股东张记军和张秋镇共计持有二天堂公司100%股权，公司拟通过分立方式成立新的公司，甲方把分立后新的药品经营批发公司（名称待定）所有股份及上述证照转让给乙方，其转让价格为360万元；乙方签订本协议3个工作日内支付诚意金10万元。公司通过分立取得新的《工商执照》及变更后的《药品经营许可证》《GSP》等5天内支付20%款项（说明：《药品经营许可证》《GSP》等证照不能变更到分立后新的公司，合同终止退还款项）。完成新公司《工商执照》股权变更到乙方后2天内支付60%款项。变更相关证件后，移交全部财务及GSP资料支付其他剩余款项；甲方收取转让款项的账号为张记军在招商银行体育西支行开设的账号。2016年6月15日，二天堂公司（甲方/转让方）、聚力源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南派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就付款条件更改如下：1.甲方向药监局交药品经营许可证并增加中药材经营范围的申请资料取得正式受理通知书的5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总款项的20%费用给甲方；2.领取《药品经营许可证》5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总款项60%费用给甲方；3.领取GSP证书5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尾款20%费用给甲方。《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各项准备工作充足并符合药监局各项法规要求情况下，如因甲方原因，甲方在三个月内不能为乙方办理好《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属于违约，甲方需在15天内全额退回乙方所付的费用款，逾期未付，乙方每日按甲方需退回费用款的1%收取违约金。上述协议中约定的由二天堂公司分立的新公司为茂建公司。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茂建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于2017年2月7日取得GSP证书；茂建公司并未取得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及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聚力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或他人账户，于2016年5月26日、11月16日、11月25日、12月6日分别向张记军转账支付1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于2017年1月3日、3月27日转账支付78万元、72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360万元。聚力源公司与张记军均确认，上述款项是聚力源公司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向二天堂公司支付的款项。聚力源公司主张其支付的360万元款项中，1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为证照办理服务费。张记军对此不予认可，主张360万元均为转让款，证照办理只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附随义务。本院询问聚力源公司，双方有无签订服务协议，其上述主张有无在合同中约定。聚力源公司表示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在合同中没有明确表述。另查明，二天堂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记军、张秋镇，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被核准注销。茂建公司于2016年8月9日设立，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聚力源公司。本院认为，二天堂公司、聚力源公司与南派公司签订的《广东二天堂药业有限公司公司公司分立及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二天堂公司分立新公司即茂建公司后，应将其持有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注入茂建公司，并将100%股权转让给聚力源公司。聚力源公司在二天堂公司向药监局交药品经营许可证并增加中药材经营范围的申请资料取得正式受理通知书的5天内支付20%款项，在领取《药品经营许可证》5天内支付60%款项，在领取GSP证书5天内支付20%款项。从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分立并转让股权。二天堂公司已经依约分立了茂建公司，将茂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聚力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亦将《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转为茂建公司持有。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聚力源公司亦支付了360万元。双方的合同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分立及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亦已实现。虽然二天堂公司未将《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转为茂建公司持有，但聚力源公司自2017年3月份支付完最后一笔款项后，至二天堂公司2018年11月22日注销之日，没有证据显示其曾对此提出异议，以表明茂建公司因缺少该两项证书而无法经营。张记军在庭审中解释称，之所以签订补充协议是因为办理该两项证书是很难的事情，一般无法办理，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将原来的办证协议变更了，即将该两项证书排除在外。张记军上述解释符合逻辑，本院予以采纳。聚力源公司以二天堂公司未履行该证照转移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其次，《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聚力源公司与二天堂公司，并非聚力源公司与张秋镇、张记军。协议约定相关款项转入张记军账户是双方的自由约定，不能由此推定张记军、张秋镇即为合同相对方。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及转移证照的合同履行义务人均为二天堂公司，也并非张秋镇和张记军。聚力源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张秋镇、张记军的服务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但其与张秋镇、张记军实际上并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再次，协议约定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是二天堂公司持有且具有专属性的资质许可证件。上述证件资质的转移是在二天堂公司分立的前提下进行的，协议约定的360万元转让价格，是二天堂公司履行分立公司并转让股权、证照义务的总对价。聚力源公司主张360万元的转让款包括股权转让款10万元以及服务费用350万元，张记军对此予以否认，聚力源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服务费用为350万元进行了约定，故本院对聚力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最后，聚力源公司主张二天堂公司没有经过清算即办理了注销，故张秋镇、张记军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聚力源公司请求返还款项的前提是案涉协议解除。如前述，本院已认定案涉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二天堂公司向聚力源公司返还款项的前提并不存在，故聚力源公司以两被告作为股东未进行清算即办理注销需承担连带责任亦无理据。综合上述分析，案涉协议不存在合同解除条件，聚力源公司与张秋镇、张记军亦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故聚力源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其与张秋镇、张记军的服务合同关系，并要求张秋镇、张记军向其返还350万元证照服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聚力源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广东聚力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桂  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丹  娜书 记 员 谢思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