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2行初6号原告封某，男，1982年3月6日生，住吉林市。委托代理人李某，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仲某，区长。委托代理人藏某。委托代理人浦某，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龙潭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法定代表人孙某，主任。委托代理人翟某。委托代理人浦某，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封某诉被告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潭区政府）、吉林市龙潭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龙潭区征收办）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封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被告龙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藏某、浦某，被告龙潭区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翟某、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龙潭区政府对原告封某所有的坐落在吉林市××区一社的房屋予以征收，征收经办部门龙潭区征收办与封某于2016年9月1日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龙潭区征收办未支付补偿款，原告封某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封某诉称：2016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龙潭区征收办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待该宗土地征收办理完手续，上级部门将征收成本返还我区后30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性支付”，该条款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2016年8月11日，被告龙潭区政府作出龙政房征【2016】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征收主体为龙潭区政府。2016年12月13日，龙潭区政府向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现变更为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说明函表示：“征收费用总计7,347万元（包括绿地成本），已由龙潭区人民政府全部支付完毕。”龙潭区政府上述文件证明其应向原告支付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且应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完毕之后才能拆迁。被告龙潭区政府和龙潭区征收办明知违法而为之，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两名被告违反《征补条例》之规定，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请求依法确认被告龙潭区征收办与原告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中的付款期限约定违法，判决被告龙潭区政府和龙潭区征收办向原告立即支付征收补偿款15,338,791元，共同承担延迟支付造成原告的损失（赔偿损失从涉案的不动产灭籍之日起至货币补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15,338,791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封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货币补偿协议，证明征收补偿的法律关系；2.龙潭区政府向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发送的函，证明龙潭区政府违法，没有向原告支付货币补偿；3.龙政房征【2016】1号征收决定及公告，证明龙潭区政府是征收主体；4.土地登记审批表，证明原告被征收房屋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注销登记，应以此计算补偿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被告龙潭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请求答辩人支付征收补偿款15,338,791元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没有产生任何权利和义务关系。二、原告主张《货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4项违法没有法律依据。该条款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订立补偿协议，有关补偿款如何支付、支付期限的问题，在《征补条例》中并未有明确具体规定。因此，补偿款如何支付及支付的期限完全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现双方约定补偿款付款期限为“待该宗土地办理完手续，上级部门将征收成本返还我区后30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性支付”并不违反《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该约定内容具体、明确、可操作，具有附条件的性质，该所附条件并不违反《征补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三、原告主张答辩人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涉案征收地块已被吉林市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摘牌成功，并于2017年5月27日与吉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7年6月16日华隆公司交付成交款10,565万元。如上级部门将征收成本返还，也将支付给原告。但因华隆公司原因导致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解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货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故现在无法向原告支付补偿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龙潭区征收办答辩意见同龙潭区政府答辩意见二、三、四项。被告龙潭区政府和龙潭区征收办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吉林市规划局吉市规发【2014】3号《关于解放西路西改造项目等七个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规划审查意见》；2.吉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4年第2号《关于解放西路西等5个项目房屋征收的意见》；3.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吉市城建函【2016】48号《关于吉林市榆树沟搬迁改造项目（地块四）征收的函》；4.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龙潭区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证明；5.房屋征收决定申请表；6.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备案表；7.龙潭区政府龙政房征【2016】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8.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9.吉林市建设信息网对《龙潭区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示；10.《龙潭区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告。以上1～10份证据证明房屋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组证据：11.关于协商选定龙潭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地块四）评估机构的通知；12.龙潭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地块四）评估机构选定征求意见表；13.评估报告。以上11～13份证据证明评估机构选定及评估结果合法。第三组证据：14.（2014）船民执字第524号执行裁定书；15.拍卖成效确认书；16.（2014）船民执字第5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上14～16份证据证明被征收主体合法。第四组证据：17.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吉市国土资函【2017】133号函；18.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19.龙潭区房地征收和棚户区改造批办中心吉龙批办函字【2017】23号函；20.龙潭区政府吉龙政函【2017】100号函；21.华隆公司吉华隆【2017】第008号《请示》。以上17～21份证据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取得了该宗土地使用权，被告积极促成对该宗土地进行拍卖，促进付款条件成就。经庭审质证：被告龙潭区政府、龙潭区征收办对原告提供的1～3份证据无异议，对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土地使用权灭籍的事实存在，但不应当给付补偿款利息。原告封某对被告龙潭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国有土地上征收，不是集体土地，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基于公共利益需要而征收，也没有保证被征收人的知情权、参与权，不能证明征收行为的合法性。对第二组证据中选择评估机构的真实性认可，对评估报告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评估报告价格远远低于原告封某从人民法院网拍价格，原告损失巨大，评估价格过低，显然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中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17～20份证据有异议，原告一直认为被告所作出的行为是违法的，被告不考虑原告的利益，将行政协议的性质和民事合同的性质混为一谈，行政协议是依照行政法律法规作出的，不能按照合同法进行解释。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封某提供的证据和被告龙潭区政府、龙潭区征收办提供的证据均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取得房屋权利、被告实施征收、签订补偿协议的全过程，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原告封某通过参加法院拍卖竞买的方式取得了坐落于吉林市××区一社的三处房屋所有权和3,290.3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三处房屋面积分别为440.1平方米、2,025.74平方米、1,780.57平方米。2016年8月11日，被告龙潭区政府作出龙政房征【2016】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封某的三处房屋在该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被告作出的【2016】1号征收决定公告后，原告对该征收决定未申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9月1日，原告封某与征收经办部门龙潭区征收办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征收三处房屋补偿费金额为15,338,791元，付款期限为“待该宗土地征收办理完手续，上级部门将征收成本返还我区后30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性支付”，封某于2016年9月30日前将其使用的国有土地净地交付龙潭区征收办，协议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争议解决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封某的房屋被拆除，并于2016年9月18日向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3,290.3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2017年4月28日，华隆公司通过竞拍方式取得了“雾凇东郡西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面积中包括涉案的3,290.38平方米），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隆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2017年5月27日，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隆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7年5月31日，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向华隆公司签发了《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2017年7月26日，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与华隆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解除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2017年5月31日签发的《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涉案地块现尚未重新挂牌出让，土地管理行政部门亦未将征收成本支付给龙潭区政府，龙潭区政府至今未向封某支付征收补偿款15,338,791元。现原告封某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行为违法，请求依法确认被告龙潭区征收办与原告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中的付款期限约定违法，判决被告龙潭区政府和龙潭区征收办向原告立即支付征收补偿款15,338,791元，共同承担延迟支付造成原告的损失。本院认为：一、《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龙潭区征收办作为征收经办部门，对国家法规应当知晓，而其与被征收人封某签订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付款期限为“待该宗土地征收办理完手续，上级部门将征收成本返还我区后30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性支付”，而约定的封某房屋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前，此种约定明显违反《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实际是不确定的期限，客观上来看，该宗土地征收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原告封某的土地使用权于2016年9月18日就办理了注销登记。龙潭区征收办未能付款的原因是该宗土地至今尚未挂牌出让，相关部门未将征收成本返还给龙潭区。如果按照协议约定，相关部门不将征收成本返还给龙潭区，原告就无法获得补偿款，这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该约定不应再执行。被告龙潭区征收办系协议当事人，对协议履行负有义务，但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龙潭区征收办并没有此项补偿资金，被告龙潭区政府作为征收人，亦应负有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判决被告龙潭区政府和龙潭区征收办向原告立即支付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龙潭区征收办与原告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中的付款期限约定违法的问题，原告起诉的目的是能够及时获得补偿款，确认约定的付款期限违法只是判决被告履行补偿义务的理由，该项约定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确认违法判决的条件和立法本意，故对该项约定没有必要作出确认违法的判项。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延迟支付造成原告的损失，即从涉案的不动产灭籍之日起至货币补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在此次龙潭区政府征收中，征收资金需要在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后，相关部门将征收成本返给龙潭区政府，征收经办部门方有资金支付补偿款，原告封某在签订协议时对征收资金的来源就是知晓的，其并未提出异议。可以看出，虽然龙潭区征收办与封某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与《征补条例》不符，但在签订协议时，封某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龙潭区征收办至今未能支付补偿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一直没有成就，确有客观原因，龙潭区政府和龙潭区征收办对此并无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原告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已经灭失，有权利尽快获得补偿款，但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应该有自己的主观预判，在被告对协议签订后未能付款无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龙潭区征收办与原告封某签订补偿协议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违法，被告龙潭区征收办、龙潭区政府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征收补偿款，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政府、被告吉林市龙潭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封某支付征收补偿款15,338,791元；二、驳回原告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政府、被告吉林市龙潭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郭娟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隋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