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初10602号原告：沈文超，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昌盛笃信药店，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中段525号附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BBC0XP。代表人：鲜树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廷会，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四川利君精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三亚路三段188号3幢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MA62335Y4L。法定代表人：刘德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荣，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文超与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昌盛笃信药店（以下简称笃信药店）、四川利君精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君科技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文超、被告笃信药店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廷会、被告利君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明、刘跃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文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连带退回其价款59700元；二、判决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其十倍价款597000元；三、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其合理维权费用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沈文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其与笃信药店的买卖合同，由笃信药店退还价款59700元，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原告因生活需要，两次在笃信药店购买了利君精华乳铁蛋白浓缩粉（以下简称案涉产品）150盒，单价398元/盒，合计59700元。其食用案涉产品后产生不适，经查询和咨询发现，案涉产品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不符合国家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且未标注乳铁蛋白的含量。其作为消费者，有权请求被告退还价款和按价款十倍予以赔偿。被告笃信药店辩称，一、原告曾在其店内购买了“利君精华乳铁蛋白浓缩粉”产品，但不能确认案涉产品是在其店内购买。二、该产品经过了相关审批，其进货渠道合法，不属于明知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的情形，即使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与其无关，原告无权请求“退一赔十”。三、原告为打假获利而购买案涉产品，不是为消费而购买，不属于消费者。四、案涉产品不存在食用安全问题。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利君科技公司辩称，一、其持有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各项资质齐全。但存在案外人涉嫌利用其商标及包装在他处生产销售案涉产品的可能。二、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以法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三、原告购买案涉产品多达150盒，是为了获取高额赔偿而恶意购买，且原告在多地涉及高额索赔案件，不属消费者。四、即使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标准，原告在明知的情况下大肆购买，违反了“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五、从法律体系解释的原则出发，原告主张十倍罚则应以消费者因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遭受人身、财产损害为前提条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围绕各自的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所有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对于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证据，均予以采信，并附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0日，沈文超在笃信药店购买案涉产品50盒，单价为每盒398元，支付价款19900元。2019年2月14日，沈文超再次在笃信药店购买案涉产品100盒，支付价款39800元。沈文超两次购买案涉产品共计150盒，共计支付价款59700元，笃信药店均向沈文超出具了加盖其发票专用章的收据。案涉产品包装盒上作了如下标注：注册商标为“利君”，生产企业为利君科技公司，产品名称为乳铁蛋白浓缩粉，产品类型为固体饮料，执行标准为GB/T29602，配料表：乳清蛋白粉、牛初乳冻干粉、全脂乳粉、水苏糖、食用葡萄糖、植脂末、草莓粉、乳铁蛋白粉，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4日，保质期为24个月，以及食用方法等。案涉产品系笃信药店从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购进。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等。笃信药店系重庆昌盛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连锁店，重庆昌盛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与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有《商品质量保证协议书》，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承诺其提供的商品符合国家及本地区相关质量标准及有关质量要求。笃信药店进货时，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还提供了乳铁蛋白浓缩粉生产企业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载明该产品符合GB/T29602《固体饮料》国家标准。2019年3月22日，魏宏就利君科技公司于2018年2月4日生产的乳铁蛋白浓缩粉起诉笃信药店、利君科技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了（2019）渝0118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该乳铁蛋白浓缩粉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违反GB14880—2102《食品营养强化剂食用标准》，属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判决已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的渝05民终13号民事判决所维持。审理中，利君科技公司提供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书》，拟证明冯玉龙委托其生产乳铁蛋白浓缩粉的事实。沈文超质证认为这是利君科技公司与冯玉龙之间合同，属内部关系；笃信药店表示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沈文超的诉讼请求包含两个方面，一是作为合同当事人针对笃信药店提出的解除合同和退还价款的主张，二是作为消费者向生产经营者笃信药店和利君科技公司主张的惩罚性赔偿。现就沈文超的诉讼请求和双方争议问题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沈文超请求解除合同和由笃信药店退还价款的问题沈文超在笃信药店购买案涉产品，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属于食品，沈文超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在没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用于食用，故案涉产品的食用安全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必然要求。由于案涉产品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不符合GB14880—2102《食品营养强化剂食用标准》，缺乏安全保障。在此情形下，一方面，笃信药店已构成违约，另一方面沈文超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将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沈文超有权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请求笃信药店退还价款。因此，对于沈文超请求解除合同，由笃信药店退还价款59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合同解除后，沈文超应将案涉产品退还笃信药店，但笃信药店不得再将案涉产品向消费者进行销售。二、关于沈文超请求赔偿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沈文超提出该主张，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双方为此存在多项争议。（一）、利君科技公司辩称，存在案外人涉嫌利用其商标及包装在他处生产销售案涉产品的可能。利君科技公司提供了《委托加工合同书》，拟证明冯玉龙委托其生产乳铁蛋白浓缩粉的事实，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事实不能成立。而即便该事实成立，也无法认定案涉产品就是冯玉龙委托生产的产品。且即便案涉产品就是冯玉龙委托生产的产品，但案涉产品所使用的商标为利君科技公司的“利君”商标，产品包装上标明的生产企业也是利君科技公司，故无论利君科技公司与冯玉龙之间存在何种内部约定，利君科技公司均应对外承担生产者责任。因此，利君科技公司以案外人涉嫌生产销售案涉产品，从而主张自己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问题。所谓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众所周知，市场上的食品林林总总，消费者根本不具备有效手段即时判别食品的实际安全性，唯一可靠的办法就是按照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判断。本院（2019）渝0118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对该案涉及的产品认定为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案涉产品与该案涉及的产品是利君科技公司同日生产的同种产品，没有证据证明两案所涉产品配料存在任何差别，因此，案涉产品同样存在超范围添加乳铁蛋白的事实，同样应当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关于沈文超是否应当认定为消费者的问题。笃信药店和利君科技公司否认沈文超属于消费者，理由不外乎其购买数量较大和存在通过索赔谋取利益的嫌疑。本院认为，一方面，购买产品数量通常并不是确认消费者身份的判断标准，且沈文超购买案涉产品数量虽然较大，但还没有达到明显足以否定其用于消费目的的程度；另一方面，沈文超主张的赔偿是根据法律明确规定提出的诉求，不存在违法性，当然也不存在因违法行为获利的事实。还应当看到，一般而言，即使消费者通过购买不合格食品谋取利益，针对的仅仅是不法食品生产经营行为，不可能对市场造成负面冲击，而且当所有生产经营者严格遵循国家法律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时，相应的谋利活动便自动消失。因此，确认沈文超的消费者身份既符合法律规定，产生的市场影响也是积极的，否认其消费者身份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惩罚性赔偿是否应当以消费者因食用不安全食品遭受人身、财产损害为前提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条文内容看，该条文的适用条件中包含造成消费者“损失”的要求。但损失有多种多样，既包括消费者因食用不安全食品导致人身、财产损害造成的损失，也包括因购买的食品不安全而不能食用造成的财产损失。该条文显然没有对消费者的损失进行任何限定。因此，利君科技公司将该条款的适用限定在消费者食用不安全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损害范围之内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文超主张的惩罚性赔偿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关于笃信药店是否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笃信药店作为经营者只有“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才承担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否则不应担此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1、案涉产品系笃信药店从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购进，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和保健食品。笃信药店所属重庆昌盛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与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有《商品质量保证协议书》，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对所提供的包括案涉产品在内的产品提供质量保证；重庆强晖商贸有限公司还提供了乳铁蛋白浓缩粉固体饮料检验报告，以证明该产品合格；案涉产品标识完整，外观上并无明显瑕疵。因此，笃信药店对进货渠道的选择和对相关产品的查验符合法律对食品经营者的要求。2、笃信药店作为食品药品经营者所经营的产品种类繁多，不能要求其对每一种产品的生产标准、检验方法以及每种添加剂的使用范围等都熟悉和掌握。就本案而言，笃信药店对案涉产品的营养强化剂添加是否超范围等深层次问题难以凭直观作出判断。因此，如果认为笃信药店对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明知，显然不符合实际，属于过高的要求。由此，笃信药店并不存在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经营的事实，故沈文超请求笃信药店赔偿其十倍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君科技公司是否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产品由利君科技公司生产，该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应当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故沈文超请求利君科技公司赔偿十倍价款59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沈文超与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昌盛笃信药店分别于2019年1月20日和2019年2月14日达成的50盒、100盒利君精华乳铁蛋白浓缩粉买卖合同；二、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昌盛笃信药店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沈文超价款59700元；三、由原告沈文超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昌盛笃信药店利君精华乳铁蛋白浓缩粉150盒；四、由被告四川利君精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沈文超赔偿金597000元；五、驳回原告沈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10元，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昌盛笃信药店负担521元，被告四川利君精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