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33040号原告：李一鸣，男，汉族，1987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身份证号码441************0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龙，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0********0461。法定代表人：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迅，江苏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原告李一鸣诉被告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李一鸣享有的涉案被侵权视频作品的著作权，即停止使用被诉侵权视频，并删除荔枝网（www.jstv.com）相关页面上被诉侵权视频之链接；2.判令被告不得以任何其他方式侵害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2820元（含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820元）；5.判令被告在江苏卫视频道连续3日就其被诉侵权行为发布对原告的致歉声明，同时在其官网即荔枝网（www.jstv.com）首页上连续30日就其被诉侵权行为发布对原告的致歉声明；6.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李一鸣系职业延时摄影师，2016年至2018年间，原告在每年的六月至九月期间对天空进行素材取景，在不同时间对广西省、四川省、青海省、西藏、广东省、云南省、安徽省、湖北省、重庆等17个省市进行延时拍摄，拍摄作品共计76336张，并经过后期数月时间精心的视频编辑、整体剪辑、添加配乐以及封面水印完整流程，最终选择6850张作品编辑成32段视频，于2018年11月28日制作完成案涉作品《遇见云端》系列。2018年11月28日，原告将案涉作品《遇见云端》通过其微博账号“阿一行摄”进行了发表，获得了多数观众的好评、转载以及收藏。原告李一鸣是案涉作品的作者，同时也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现原告发现被告2018年11月29日在江苏公共新闻频道通过“网罗天下”栏目播放了名称为《遇见云端关于天空的延时摄影》视频片段，时长52秒，共计使用了6段案涉作品，并且恶意抹掉了原告案涉作品水印“@阿一行摄”；2018年11月30日在江苏卫视频道通过“新闻眼”栏目播放了名称为《遇见云端摄影师用三年素材呈现夏日最美天空》的视频片段，时长1分09秒，共计使用了12段案涉作品；以及2018年12月1日在江苏公共新闻频道通过“早安江苏”栏目播放了名称为《遇见云端：摄影师用三年素材呈现夏日最美天空》的视频片段，时长1分02秒，共计使用了8段案涉作品，而且视频来源信息全程均被其他文字图片遮挡（以下均简称为“被诉侵权作品”）。同时被告将前述被诉侵权视频同样上传到了其官方网站即荔枝网（www.jstv.com），现在通过链接或搜索都能在其官网随时可以看到被诉侵权视频；通过央视网地方新闻链接以及人民网，也能观看到被诉侵权视频。经过原告核对，该被诉侵权作品未经过原告的许可，但是却使用了案涉视频作品中的相关素材和片段，构成对原告案涉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改编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获得收益的权利等。并且被告通过直播以及信息网络方式发布被诉侵权产品，有广泛的传播度和极高的浏览率，其侵权行为性质以及影响范围，对原告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产生了广泛和严重的损害。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广播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依法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荔枝网涉案视频已经删除；二、原告提出的索赔金额过高，且没有依据，原告并未证明其损失，其次，从本案具体情况来看：1.被告使用的时间较短，除去主持人的画面，《新闻眼》节目实际使用56秒，早安江苏使用41秒，网罗天下使用42秒；2.被告使用的是同一个作品相同的片段；3.被告使用均进行了署名，在画面显著位置标明作者名称，且以主持人口播的形式介绍了作者，侵权的主观过错较轻；4.涉案的三档节目均属于新闻资讯类节目，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且都是在新闻节目将要结束时播出涉案作品，仅供观众欣赏之用；5.同类案件已经生效的判决在案件事实、使用延时作品的时长和节目期数远大于本案的情况下，最终判决金额也远低于本案原告的诉请；6.原告索赔是基于已经保全的五个互联网平台，索赔30万元，而被告只是上传节目至荔枝网，其余四个网络平台并非被告开办，涉案节目也非被告上传，如果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四个平台的责任也不应由被告承担；7.本案节目被告传播范围较小，公共新闻频道覆盖范围仅限江苏地区，荔枝网也只是资讯类综合网站，其视频播放量较低，至于案涉节目，在多个网站传播系相关网站自行获取节目并上传，其造成的影响扩大的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三、本案律师费没有实际的付款证明，且律师费和公证费是针对多个网站的侵权行为所发生，被告只是其中一个网络平台，即便相关费用真实发生，也不应由被告全部承担。四、关于原告要求在江苏卫视及荔枝网致歉，本案仅涉及著作财产权中的广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并未侵犯其著作人身权，不应当进行致歉，具体理由为：1.诉状中提出的侵害发行权，被告认为并不存在相关事实；2.诉状中提出的侵害署名权，被告使用时均进行了署名，仅仅是在电视播出时段正好有气象预警信息，造成了部分时段署名被遮挡，并非被告故意为之；3.关于保护作品完整权，涉案延时作品本身是由多段互相没有联系，只是表象内容都是云彩的视频连接而成，被告使用了部分片段，但并未损害或歪曲其作品的内容和完整性，同时作为类电作品而言，被告的使用更没有破坏其视频所要表达的主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一鸣将其延时拍摄作品经过编辑、剪辑、配乐，并添加了“@阿一行摄”水印后，制作成32段视频素材，并合成为一部时长3分45秒的视听作品《遇见云端》夏季版，视频尾端显示“摄影后期：李一鸣，作者微博：阿一行摄、作者主页：rgbpic.com”等内容，于2018年11月28日发表在其微博账号“阿一行摄”上，已获得上千次转发。2019年7月9日，原告李一鸣向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站上未经许可使用上述作品的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出具了（2019）粤莞东莞第25972号公证书和（2019）粤莞东莞第25973号公证书。其中，（2019）粤莞东莞第25972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1月29日被告的江苏公共新闻频道在《网罗天下》栏目中，将原告的上述作品片段作为结尾片花进行播放，并抹掉了原告涉案作品中的“@阿一行摄”水印，播放画面全程虽在右上方添加“视频来源：阿一行摄”字样，但其中“阿一行”被霾橙色预警信号遮挡而不能显示，仅在播放画面的最后一秒显示出完整的“视频来源：阿一行摄”字样。案涉作品播放时长约43秒，栏目主持人仅介绍涉案作品名称，未介绍作者，栏目中注明“本栏目新闻归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同日，被告将上述节目内容上传至被告网站荔枝网jstv.com，标题为《遇见云端关于天空的延时作品》，供网站用户浏览。（2019）粤莞东莞第25973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1月30日被告的江苏卫视频道在《新闻眼》栏目中播放了原告的上述作品片段，栏目主持人口头介绍涉案作品的作者是摄影师李一鸣，涉案作品播放画面全程在右上方添加“视频来源：李一鸣”字样，并保留了涉案作品中的“@阿一行摄”水印，涉案作品播放时长约1分钟。该栏目中注明“本栏目新闻归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同日，被告将上述节目视频上传至被告网站荔枝网jstv.com，标题为《遇见云端摄影师用三年素材呈现夏日最美天空》，供网站用户浏览。该段节目视频被央视网、人民网、好看视频、苏州网络电视台等网络平台转载。另据原告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18年12月1日被告的江苏公共新闻频道在《早安江苏》栏目中，将原告的上述作品片段作为结尾片花进行播放，栏目主持人口头介绍涉案作品的作者是摄影师李一鸣，且在主持人介绍时的背景屏幕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画面右上方有注明“视频来源：李一鸣”，在播放涉案作品过程中，播放画面右上方添加了“视频来源：李一鸣”字样，但其中“李一”因被大雾橙色预警信号遮挡并不能在播放画面中显示，案涉作品播放时长约41秒，栏目中还注明“本栏目新闻归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同日，被告将上述节目视频上传至被告网站荔枝网jstv.com，标题为《遇见云端摄影师用三年素材呈现夏日最美天空》，供网站用户浏览。该段节目视频被好看视频等网络平台转载。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将其荔枝网jstv.com上的涉案视频删除。但其他转载网络平台上的涉案视频链接未删除。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2820元，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系延时摄影作品，在对摄影对象、摄影手法以及主体内容的表达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首次将涉案作品于2018年11月28日发表在其微博账号“阿一行摄”上，并在作品中署名，据此可以确认原告是涉案作品的拍摄者及制作者并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制作的电视节目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被告将使用案涉作品的电视节目上传至其网络平台，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与央视网、人民网、好看视频、苏州网络电视台等就涉案视频或相关内容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告就其他涉案网络平台对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存在意思联络，不能证明系被告扩大侵权范围，但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通知央视网、人民网、好看视频、苏州网络电视台等断开涉案视频链接。被告在涉案《网罗天下》栏目的播放画面中添加了“视频来源：阿一行摄”字样，虽然其中“阿一行”字段因被霾橙色预警信号遮挡并不能在播放画面中显示，但节目最后一秒能够完整显示出“视频来源：阿一行摄”字样，已经披露作者身份，而涉案《新闻眼》及《早安江苏》栏目主持人在节目中已经口头披露涉案作品的作者姓名，因此，被告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犯原告署名权。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方式是将该作品的片段在电视节目中向公众播放并将节目视频上传至网络平台供公众获得，并非以转移涉案作品有形物质载体所有权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原件或复制件，也并未对涉案作品内容进行歪曲、篡改从而改变作者创作原意，亦非通过改变原告原作品创作出新作品，因此，不构成侵犯原告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改编权。现被告已经将其荔枝网jstv.com上的涉案视频链接全部删除，即已经停止侵权行为。对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长度、原告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江苏卫视频道和荔枝网发布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名誉或声誉造成了损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其主办的江苏卫视频道和荔枝网发布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五）、（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一鸣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一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292.30元，由被告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丹审 判 员  石贞贞人民陪审员  莫炳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雷 冰林鸿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