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英龙，男，1974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研究生文化，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健超，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维强，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成琦，男，1966年4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汉族，高中文化，住三明市三元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宁江、黄垂惠，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惠芳，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高中文化，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王琪原，女，1953年12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中专文化，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林升浏，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大学文化，住大田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2018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罗文义，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三明市三元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2018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郑敏龙，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汉族，大学文化，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英龙、柳成琦、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罗文义、郑敏龙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闽0524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彭英龙、柳成琦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闽05刑终95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闽05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彭英龙、柳成琦均不服，分别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景波等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英龙及其辩护人张健超、宋维强、上诉人柳成琦及其辩护人邱宁江、黄垂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其他部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彭英龙、柳成琦的行为均构成贷款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罗文义、郑敏龙的行为均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七被告人均系从犯，柳成琦、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郑敏龙均具有自首情节，罗文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朱惠芳、王琪原、郑敏龙符合缓刑条件。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英龙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柳成琦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三、被告人朱惠芳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四、被告人王琪原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林升浏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罗文义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七、被告人郑敏龙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八、责令被告人彭英龙、柳成琦、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罗文义、郑敏龙及其同案人对其所参与的连带退赔各银行的敞口损失（详见原判附表）。 上诉人彭英龙诉称，其不知道永利集团缺乏归还能力，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系单位犯罪，原判未予认定错误；其在司法机关一般性排查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意见进行辩护。 上诉人柳成琦诉称，其不知道永利集团缺乏归还能力，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系单位犯罪，原判未予认定错误；其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意见进行辩护。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彭英龙、柳成琦帮助主要行为人彭根发骗取票据承兑，但认定二上诉人具有帮助诈骗银行贷款的依据不充分，应当认定其犯票据承兑罪；二上诉人被司法机关口头传唤均系作为证人接受询问，询问过程中未主动投案或向公安机关表示认罪的意思表示，不成立自动投案；相关公司系彭根发决策，各企业与个人之间财产系统筹使用，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建议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以来，上诉人彭英龙、柳成琦、原审被告人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罗文义、郑敏龙等人在彭根发（另案处理）授意、指使下，先后多次通过永利集团及三明市永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三明市三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6家永利集团关联公司，多次采用虚构向三钢闽光公司购买钢材等事实，冒充三钢闽光公司工作人员并使用伪造的三钢闽光公司公章、法人私章等手段，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东支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湖东支行等银行骗取票据承兑，造成多家银行承兑汇票敞口资金、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资金无法追回。截至2015年5月案发时，涉及承兑汇票票面金额7.2022亿元，共造成银行敞口损失3.98971亿元。其中，彭英龙为主参与签订保兑仓协议及最高额担保合同等，涉案金额5.4582亿元，造成银行敞口损失3.11771亿元；柳成琦为主参与冒充他人签收汇票、盖假章等，涉案金额6.7022亿元，造成银行敞口损失3.48971亿元；朱惠芳为主参与联系银行并安排人员签收汇票等，涉案金额6.4522亿元，造成银行敞口损失3.23971亿元；王琪原为主参与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等，涉案金额3.0982亿元，造成银行敞口损失1.93771亿元；林升浏为主参与冒充他人签收汇票等，涉案金额1.44亿元，造成银行敞口损失7200万元；罗文义为主参与冒充三钢闽光公司员工盖假章等，涉案金额1.16亿元，造成银行敞口损失5800万元；郑敏龙为主参与签收汇票等，涉案金额1.16亿元，造成银行敞口损失5800万元。 （二）2014年至2015年4月间，上诉人柳成琦在彭根发等人授意、指使下，采用伪造永利集团关联公司三明市物资再生利用公司与三钢闽光公司2014年度废钢买卖合同交易背景等手段，以虚假背书商业承兑汇票骗取中国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贴现资金1.69亿元，造成银行资金敞口损失1.259516亿元。 为查清案情、获取线索，公安机关先后于2015年5月27日、同年6月2日、同年7月27日、同年8月11日分别通知原审被告人郑敏龙、上诉人彭英龙、柳成琦、原审被告人林升浏到案接受询问，后于同年9月10日统一抓捕彭英龙、柳成琦、林升浏、郑敏龙及原审被告人罗文义。2015年9月11日，原审被告人朱惠芳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2016年3月3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原审被告人王琪原，王通过其驾驶员带领公安人员到其所在地点。柳成琦、郑敏龙、林升浏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罪行。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上诉人彭英龙处扣押到14.223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证据相同。该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可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上诉人彭英龙、柳成琦虽系永利集团高级管理人员、核心成员，但该集团长期由彭根发实际控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二人知悉该集团是否具备归还贷款能力及资金用途，原判关于此节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彭英龙、柳成琦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的行为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构成要件，应以该罪论处，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节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彭根发等人通过永利集团及关联公司骗取的资金，大量流向银行、永利集团及关联公司以外企业和个人，不属单位经营活动范围，永利集团及关联公司并非贷款资金利益承受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单位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主从犯问题。经查，在骗取票据承兑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彭英龙、柳成琦作为永利集团高级管理人员、核心成员，积极实施伪造协议、领取票据等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柳成琦及其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自首问题。经查，上诉人彭英龙作为证人被传唤后，未能如实陈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条件，彭英龙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英龙、柳成琦、原审被告人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罗文义、郑敏龙伙同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其行为均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本案涉案金额大，并大肆使用冒用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假章，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从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彭英龙、柳成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所起作用与彭根发等人有所区别，分别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罗文义、郑敏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分别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柳成琦、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郑敏龙有自首情节；罗文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分别予以从轻处罚。朱惠芳、王琪原、郑敏龙符合缓刑条件，予以适用缓刑。原判对朱惠芳、王琪原、林升浏、罗文义、郑敏龙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彭英龙、柳成琦定罪不当，量刑偏重，应予纠正。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 二、撤销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彭英龙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柳成琦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玲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