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1800号1栋1403、1404号。法定代表人:杨景云，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林，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迁，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权县双建华泰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城内辽阳镇七里店村。法定代表人:赵锁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颖，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权县双建华泰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建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诚弘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建华泰公司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万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0475.62元(其中，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违约金为20475.62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剩余货款偿清之日止);2．双建华泰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案涉产品至今未标定验收的原因是双建华泰公司怠于申请标定验收引起的，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产品于2017年7月23日调试验收合格，但双建华泰公司至今未向相关部门申请标定验收，导致案涉产品未通过标定验收；2.一审判决未认定4.5万元货款在标定验收通过后支付系对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佳诚弘毅公司已将检测仪交付双建华泰公司并调试验收合格，由于双方约定了货款和分期付款的期限，双建华泰公司是负责检测仪标定验收的主体，佳诚弘毅公司的义务是配合双建华泰公司完成标定验收。双方买卖检测仪时对于检测仪能够通过标定验收是有期待的，余款4.5万元的支付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非是否支付问题，故约定尾款4.5万元在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系对尾款4.5万元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履行期限应当是明确的，双建华泰公司是否标定验收、何时标定验收均是不明确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双建华泰公司应自收到催款律师函之日起支付剩余4.5万元货款及违约金；3.即使认定4.5万元在标定验收通过后支付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双建华泰公司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双建华泰公司未提交其向相关部门申请标定验收的证据，也没有向相关部门就其拒绝依法标定验收时依法主张权利的证据，也没有要求佳诚弘毅公司配合其进行标定验收。但是自检测仪调试合格后两年多的时间，双建华泰公司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双建华泰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签署，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中约定的尾款的支付条件是通过标定验收，本案中该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约定佳诚弘毅公司要求支付尾款的条件不成立；其次，佳诚弘毅公司是业内专业公司，对所出卖的设备入网等程序是熟知的、专业的，双方约定通过标定验收才能付尾款，现在未能通过验收，这是可预见的商业风险，应当由佳诚弘毅公司自担责任；再次，双建华泰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晋中地区其他区县同样存在该外观检测仪都没有经过山西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标定验收，都存在不能完成标定验收的客观事实，结合榆社法院对于同类案件曾经亲自到山西省计量科学研究院做了调研及询问笔录，证实由于国家没有涉案车辆外廓检验仪鉴定规程，该院也无法进行检定，因此双建华泰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取得申请标定的相关程序；第四，佳诚弘毅公司在上诉状说双建华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设备是不存在的，该设备安装后一直在闲置，佳诚弘毅公司的系统里面可以查到；第五，本案不仅是双建华泰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反而是佳诚弘毅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不到位的情形，其表现就是截止一审开庭佳诚弘毅公司才向法庭提交产品的合格证书。综上，我们认为佳诚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诚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建华泰公司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万元;2.判令双建华泰公司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2579.73元（其中，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6日，违约金为2104.11元;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违约金为20475.62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剩余货款偿清之日止）；3.判令双建华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佳诚弘毅公司与双建华泰公司签订购买“汽车外廊尺寸检测仪”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第四条1.约定双建华泰公司应于合同签字盖章后三日内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货款定金8万元,双建华泰公司收到货后三日内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佳诚弘毅公司安装调试完并配合双建华泰公司标定验收后，双建华泰公司三日内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货款4.5万元。2.佳诚弘毅公司配合双建华泰公司对该产品标定验收，如果标定验收不过，佳诚弘毅公司全额退款。第六条5.佳诚弘毅公司没按本合同约定交货或双建华泰公司没有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周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直至违约方履约或双方另行书面约定为止。合同签订后,2017年7月6日,双建华泰公司支付佳诚弘毅公司订金8万元整,2017年9月7日,双建华泰公司支付佳诚弘毅公司货款8万元整。该设备至今未经有关部门标定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建华泰公司与佳诚弘毅公司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佳诚弘毅公司主张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6日（共计41天),违约金为2104.11元请求，本案中，2017年5月23日，双建华泰公司与佳诚弘毅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定金8万元，2017年7月6日,双建华泰公司支付佳诚弘毅公司定金8万元，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定金已违约，佳诚弘毅公司要求支付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6日违约金为2104.11元的请求，符合法律及合间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佳诚弘毅公司主张货款4.5万元及利息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本案中，双建华泰公司与佳诚弘毅公司就第三笔货款4.5万元的约定为:双建华泰公司于佳诚弘毅公司安装调试完并配合双建华泰公司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货款4.5万元。即明示佳诚弘毅公司配合双建华泰公司完成标定验收后,双建华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万元。因标定验收需要相关部门进行,并非双建华泰公司单方行为就能完成。结合晋中市其他地区（太谷县）的检测公司也存在未能完成标定验收的行为，故不宜认定系双建华泰公司故意怠于履行标定验收，亦无法认定双建华泰公司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综上,对佳诚弘毅公司要求双建华泰公司支付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7月6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佳诚弘毅公司要求双建华泰公司支付4.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该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左权县双建华泰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104.11元(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7月6日);（二）驳回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左权县双建华泰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建华泰公司提交了产品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其购买的涉案产品一直在闲置，没有使用；并提供了快递单一份，用以证明一审开庭时佳诚弘毅公司才向法院提交了产品合格证书。佳诚弘毅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产品照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设备没有使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不能使用也是我方造成的；对于合格证，之前已经随货向双建华泰公司发出了，两年多也没有提出异议，双建华泰公司支付了16万元货款也足以证明产品合格，合格证在对方遗失的时候我们可以随时向其提供，对方已经验收说明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本院经审查后对双建华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为，对其提交的产品照片及快递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所持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已经达到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二审中，双建华泰公司辩称因设备没有通过标定验收且其没有收到产品合格证，本案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依据合同条款及付款进度可以证明，双建华泰公司已经验收货物，且其在收到货物两年多的时间内未向佳诚弘毅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佳诚弘毅公司的设备已安装验收合格。对于尾款的支付，合同约定“佳诚弘毅公司安装调试完并配合双建华泰公司标定验收后，双建华泰公司三日内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货款4.5万元”，该条款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标定验收的具体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设备于2017年7月安装调试完成至今，双建华泰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相关部门申请进行标定，也未要求佳诚弘毅公司配合标定验收，应视为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依法应当视为本案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故本院对佳诚弘毅公司要求双建华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佳诚弘毅公司主张该4.5万元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过高，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从其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综上，佳诚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左权县双建华泰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5万元及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并从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左权县双建华泰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