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刑初110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4(自报)，男，1971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淮南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彭某某、侯某，上海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一部刑诉〔2019〕4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4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某、张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4及其辩护人彭某某、侯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罪2012年7月，被害人顾某某因工程资金短缺向被告人张某4借款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同)，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2%，借期一个月，实际给付26.4万元，被害人顾某某到期未能还款。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张某4按月息12%，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的方式让被害人顾某某签下十余张借条共计102.6万元。期间，被告人张某4暗自采用将借款数额故意提高的手法，多计利息6.5万余元。二、敲诈勒索罪2015年5月20日晚，被告人张某4在得知被害人顾某某至亲戚家奔丧后，指使王某(未到案)前去将被害人顾某某留住，王某等人到达现场后殴打被害人顾某某。被害人顾某某妻子周某1报警后，民警将顾某某、张某4带至本区金山卫派出所让双方自行协商，周某1随后赶来。期间，被告人张某4要挟被害人顾某某还款150万元，后被害人顾某某、周某1答应用周某1名下位于本区飞虹南村XXX号XXX室的房屋以及现金20万元抵债(若现金无法支付就用被害人周某1名下的车辆抵债)。2015年8月，被告人张某4让被害人周某1将上述房屋以68万元的价格出售，后所得钱款归被告人张某4；2015年9月，被告人张某4让被害人周某1出售其车辆得款14万元。随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经查，被告人张某4在此过程中非法占有他人钱款共计21.4万元。2019年8月7日，被告人张某4被公安民警抓获。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顾某某、周某1的陈述、相关辨认笔录及提供的书证，证人张某1、周某2、张某2、李某、费某的证言及相关证人提供的书证，公安机关调取的出警记录、案情摘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扫黑除恶线索处理单、涉黑涉恶线索移送单、举报信，被告人张某4到案后多次供述、亲笔计算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侦破经过，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某4。从而认为，被告人张某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多计利息的方式虚增贷款金额，欲骗取他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进行要挟，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4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张某4已着手实施诈骗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4如实供述自己的诈骗行为，对其诈骗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某4承认自己有罪，但认为其没有威胁被害人。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张某4犯诈骗罪无异议，并认为系诈骗未遂且具有坦白情节；对起诉指控张某4犯敲诈勒索罪提出了异议，认为该罪的认定与诈骗罪的认定在数额计算上存在矛盾。本案被害人长期欠款不还并失去联系，后在亲友葬礼上才被找到，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假使本案张某4有敲诈勒索行为，也属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被害人顾某某因工程资金短缺向被告人张某4借款并签下借条(约定借款本金30万元，借期一个月，借款人为张某1，担保人为顾某某)，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2%，实际给付26.4万元，被害人顾某某到期未能还款。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张某4按月息12%，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的方式让被害人顾某某签下十余张借条，共计102.6万元。期间，被告人张某4在被害人顾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采用将借款数额故意提高的手法，在计算利息过程中多计6.5万余元。2015年5月20日晚，被告人张某4在得知被害人顾某某至亲戚家奔丧后，指使他人前去将被害人顾某某留住，被指使人到达现场后殴打了被害人顾某某，被害人顾某某前妻周某1报警后，被告人张某4亦赶到现场，民警将顾某某、张某4带至本区金山卫派出所让双方自行协商，周某1随后赶来。期间，被告人张某4要挟被害人顾某某还款150万元，后被害人顾某某、周某1答应用周某1名下位于本区飞虹南村XXX号XXX室的房屋以及现金20万元抵债(若现金无法支付就用被害人周某1名下的车辆抵债)。2015年8月，被告人张某4让被害人周某1将上述房屋出售，所得房款68万元归被告人张某4；2015年9月，被告人张某4让被害人周某1出售其车辆得款14万元,所得钱款亦归被告人张某4。2019年8月7日，被告人张某4被抓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所证实：1、被害人顾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5、6月份时，其在浙江平湖接到一土建工程，就找了朋友张某1一起做，因该工程下包给江西人吴某做时发生了资金周转问题，后通过他人介绍向被告人张某4借款，但张某4表示不能借给外地人，只借本地人。2012年7月时，张某1叫其去做担保人，在一张借款人名字为张某1，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口头约定月息11%或12%，因为工程是其接的，其只是做担保人，具体还钱事宜与其无关，故其就签名了，借的钱转到了张某1银行卡上。姓吴的江西人因自己的外债没有收到，所以这笔30万元的借款没有在约定期限还清，只陆续还了二、三个月的利息，而且工程也做不下去了。这时吴某提出与其结算工程款，其通过上家总包公司结给吴某150万元，然后扣除了向张某4的借款30万元，吴某到手120万元就从工程中撤走了。其与张某1也没有钱去还张某4了。之后其与张某1一直遭到张某4的电话催款，张某4在电话中称知道其与家人的住址及工作地方的。2013年2月，张某4又打电话来催款，后其与张某1一起至张某4的住处，由张某4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借款金额为27万元的借条，叫其及张某1在担保人及借款人处签名，并称这是之前3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滚利，其与张某1被逼无奈就签字了。之后，每隔个把月，张某4就叫其与张某1签借条，这些借条每次金额不等，均是30万元借条的利滚利，至2013年9月，又总共签了6张借条，累计利息102.6万元。张某4催款催得紧时，其在2013年夏天，从朋友处借款10万元现金通过张某1还给张某4。2013年9月底后，其被张某4的高利贷逼急了，就躲到朋友的工地上去打工躲债。在其不敢回家、躲债期间，经常接到妻子周某1电话诉苦，说有人跟踪她，还把他们家里的电箱破坏了，门锁被灌了胶水，后其觉得连累了家人，就双方协议离婚了。2015年5月时，其前妻周某1的姐夫病逝出殡，其去奔丧，在准备回家时，突然冒出七、八个人将其从车里拉出来，一顿暴打，后这些人听到其前妻报警就停手了，其听到这些人中有人打电话给张某4说人抓到了，后在警察来了不久，张某4也赶到现场，并推搡了其一下，被联防队员劝阻了。张某4叫其还150万元，后民警叫他俩到派出所调解。张某4在调解时提出要用其之前过户给其前妻的房子和车子抵债，并威胁其说如果不还，等其出去没有生存之日，其被逼无奈同意了。后其就向前妻求救，前妻来派出所和其一起与张某4签了协议。具体债务的结清是由其前妻操作的，其一直在外面打工。2、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实2012年时其老公顾某某和张某1合伙在浙江平湖接了一工程，之后包给江西人吴某、松江人马某某。工程开工一个月，吴某等人就提出没钱了，后马某某介绍吴某向张某4借钱，张某4提出他不借给外地人，于是吴某等人就找顾某某和张某1一起去向张某4借钱，后商量下来，由张某1为借款人，顾某某和马某某为担保人，钱由吴某还。2012年7月向张某4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12%，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实际到手26.4万元，钱转到张某1卡上。2013年2月，张某4找到顾某某和张某1称，吴某只还了三个月利息后不再还钱了，要顾某某和张某1连本带利还57万元(本金30万元，利息27万元)。当时他俩没钱还，便在张某4的逼迫下签了一张27万元的借条。之后张某4用同样方法逼迫他俩签了6张借条，期间顾某某还过现金10万元，但后来顾某某发现这样签下去实在还不出，就跑到外面躲债了。张某4找不到顾某某后，就找到其住的房子来骚扰其，一共来过五、六次，每次都是三、四人，拼命敲其家门，还将胶水塞入锁芯，电箱也被弄坏过几次。因为其女儿要中考，其就搬出去租房住。半年后在其租住的房子又遭到了骚扰，为了防止再受到这些人骚扰，其与顾某某离婚了。2015年5月，张某4他们得到消息其姐夫逝世出殡顾某某会回来，就提前等在其姐夫的小区，当其与顾某某出来时，从路边车上冲出五、六个人，对着顾某某拳打脚踢，还想将顾带上车，其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后就将顾某某及那些人带去了派出所。后其接顾某某电话让其去派出所，顾某某向其求救，并称如果不还张某4钱款，出去以后也活不久的。于是其便和顾某某一起与张某4商谈还款事宜，张某4提出连本带利共还150万元，为了了结这笔借款和今后生活安稳点，其就答应了用其房子及车子抵债，并签订了协议。后张某4拿走了其房产证，将其房子以68万元通过房产中介卖掉了。2015年9月又带人将其车子开走了。3、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时顾某某在浙江平湖有个土建工程，其是帮顾在工地上进行管理，这个工程他们通过松江人马某某转包给了江西人小吴，小吴承包工程不久就资金短缺，提出：让顾某某想办法借点钱把工程进度款垫上，哪怕是高利贷，小吴也会认利息的。后顾某某问马某某有无办法，马就介绍到松江的张某4那里借钱。于是在2012年7月，其与顾某某、马某某、小吴四人一起至马振祥办公室协商借款事宜。因小吴是借款人，张某4表示不借给外地人，只能本地人出面当借款人和担保人，后商量后由其做借款人，顾某某做担保人，因为是马某某介绍借钱的，张某4要求马某某做见证人。借条是由其写的，借款金额30万元，期限一个月，利息口头约定是月息12%，钱是张某4通过银行卡转账至其卡上，转了26.4万元，扣了一个月的利息。这笔钱名义上是其与顾某某借的，实际是小吴使用的，后其将钱全部给了小吴，听说小吴之后陆续还了三个月的利息。至2012年10月，因涉及工程预付款未及时到位的原因，小吴向顾提出结束工程，结款走人，当时小吴与顾结款时约定30万元和10月份的利息3.6万元在工程款中扣除，以后这个债务就由顾承担。2012年10月开始，张某4就一直打其与顾电话催款，其与顾都没有钱还。至2013年2月，二人被张某4催得没有办法，至张某4办公地点，在张某4的要求下签了一张以本金30万元计算，每月利滚利算出来的27万元的借条。自此每当还款到期日，二人无钱归还，张某4就叫二人签借条，借条的金额其实均是利息，是张某4当着二人的面算出来的，截至2013年9月，共写了七张借条，总金额为100余万元。期间顾某某给其现金，其通过银行转账二次各5万元，还给张某4共10万元。因为欠得太多了，顾某某无力偿还就逃掉了。其因为与顾某某关系好，所以当初顾让其做借款人其就做了。后期小吴与顾结清工程款，小吴与顾某某对张某4处的借款达成的协议，张某4也知道。所以张某4找不到顾某某时，没再向其催债，而一直打电话问顾在哪里。4、证人周某2、张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均为被害人周某1的亲属，均参加了2015年5月周某1姐夫的殡葬活动，同时二人证实看到被害人顾某某被他人殴打的情况。5、公安机关调取的出警记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21时42分，周某1因顾某某被殴打而报警的情况。6、被害人周某1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证实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张某4与被害人顾某某、周某1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用被害人周某1名下位于本区金山卫镇飞虹南村XXX号XXX室的房屋以及现金20万元来偿还债务，并约定若现金无法支付则用被害人周某1名下的奥迪牌轿车抵债的事实。7、证人李某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5年8月24日，证人李某以68万元的价格向被害人周某1购得本区金山卫镇飞虹南村XXX号XXX室房屋，随后将65.5万元转至被害人周某1的农商银行账户的事实。8、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5年8月至9月，被害人周某1农商银行账户内向被告人张某4转账65.5万元的事实。9、证人费某证言及其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实2015年9月10日，其以14万元的价格购得被害人周某1名下的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的事实。10、公安机关调取的案情摘要，证实2019年7月4日，被告人张某4因涉嫌诈骗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刑事拘留。11、扫黑除恶线索处理单、涉黑涉恶线索移送单、举报信，证实被害人周某1报案情况。12、被告人张某4到案后多次供述、亲笔计算材料，证实2012年时，其朋友马某某介绍一外地人来借钱做工程，其说不借钱给外地人，后马某某带了金山人顾某某和张某1来其松江的办公室，经协商，其借给他们30万元，期限一个月，并口头约定利息12%，由张某1作为借款人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顾某某为担保人，马某某为见证人。实际上向其借款的真正借款人是顾某某，因为顾是老板，做工程的，张某1仅是顾手下的工作人员。他们应该当时没有还过其利息。复利计算其是告知过顾某某。零头进一位算成整数是高利贷的行规，其会将零头进一位多算成整数，但这样多算顾某某和张某1是不知情的。张某4的计算材料亦证实其多计算利息共计6.5万元。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及侦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某4到案情况。14、公安民警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某4年龄等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控、辩理由，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4的行为分别构成诈骗罪(诈骗未遂)、敲诈勒索罪，而辩护人则认为张某4的行为仅构成诈骗罪，且系诈骗未遂。经查，现有事实和证据表明被告人张某4在放贷过程中不仅实施了收取高额利息和砍头息、并将利息本金化、计算复利、故意多算利息等行为来不断垒高被害人的债务，而且在讨债过程亦存在要挟等行为，最终迫使被害方卖车卖房来归还，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符合套路贷的特征，故对张某4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应作总体评价，宜以一罪即诈骗罪对张某4定罪处罚，且属既遂。因此控、辩双方提出的张某4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未遂及控方提出的张某4的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4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30年2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周某1、顾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5.6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纪红审 判 员  朱 敏人民陪审员  马水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周阿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