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鹏，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道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安国镇二郎庙村。法定代表人：王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道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元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鹏、被上诉人道元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22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证据和法律均错误。一、被上诉人供应的涉案混凝土总计金额应为10825590.4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335587.9元。（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价格表、调价函、结算单，既违悖了涉案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和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二条关于混凝土单价的约定，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签章认可和合同签约人张振宇的签字认可，对上诉人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决依据。(二)朱国亮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朱国亮是上诉人的员工，有权代表上诉人办理变更合同单价和混凝土的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明朱国亮是上诉人正式员工身份的直接证据，例如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沛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改正通知书”上的签字字迹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是“朱国亮”三个字；签到表、请假条、承诺书等证据上也没有上诉人的公章和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没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朱国亮是上诉人的正式员工。2、上诉人从未授权朱国亮有变更合同单价和签署结算单的权力。被上诉人在2020年12月2日第一次庭审发问阶段，也承认未看到过上诉人出具给朱国亮的授权委托书。3、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是通过签订《补充合同》的方式对单价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变更，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的变更流程和方式是非常清楚的。故被上诉人明知朱国亮没有代表上诉人变更合同条款的权力。4、退一步说，即使朱国亮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无职权代表上诉人变更合同单价和办理结算。因为朱国亮既不是上诉人的法人，也不是上诉人在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上的签约代表人，更没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的具体结算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单不是依据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和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混凝土单价。2、被上诉人提供的价格表、调价函既没有上诉人的签章认可和合同签约人张振宇的签字认可，也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朱国亮的签字，显然也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4月27日调价函上记载的“C30磅送由原价450/方调整为480/方”，但没有提供从《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的C30磅送价380/立方调整到450/方的证据，缺少一个环节，证据链不完整。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调价函和部分结算单上的“项目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和结算。(一)“项目资料专用章”不是上诉人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该“资料专用章”刻制的内容上有“担保、承诺、借款、买卖、租赁等使用无效”的字样，可以证明该“资料专用章”在刻制时，就限制了该印章的性质和使用权限、范围。(二)被上诉人明知该“项目资料专用章”，是不能用于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和办理结算的。例如，被上诉人在2020年12月2日第一次庭审发问阶段，回答上诉人提出的“项目资料专用章”的使用权限、范围时说：“在加盖印章时，因字样太小，没有注意，后来我们注意到时，要求加盖被告的公司印章，但是被告公司不配合，所以本次诉讼中我们没有主张以印章为准”。(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因上诉人没有申请对“项目资料专用章”进行鉴定，进而认定该印章可以用于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和结算，是很荒唐和全部错误的，也不符合逻辑。1、上诉人认为该“项目资料专用章”不是上诉人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从刻制的内容上就限制了该印章的性质和使用权限、范围。故根本不需要对“项目资料专用章”是不是上诉人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2、被上诉人自己都认为不是根据“项目资料专用章”主张权益的。三、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0483758.63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与事实完全不符。(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8年5月29日支付的100万和2018年7月11日支付的444348元，被上诉人已退回给上诉人，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收条”上的公章不是上诉人的公章，该收条对上诉人无效。上诉人之所以撤回印章鉴定申请，是因为上诉人发现两张“收条”上的公章与上诉人所持有的公章，经过常规比对，就能发现印章刻制的字样大小及间距等均不一样，无需经过鉴定机构鉴定，就能发现两张“收条”上的公章系伪造的。另在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庭审时，通过庭审现场比对，被上诉人也认为“收条”上的印章与涉案合同上的印章不一致。2、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退回的款项。被上诉人只是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又擅自转给了张喜泉。3、被上诉人提供的转给张喜泉的转账凭证上备注的是“还款”，而非“退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张喜泉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两张收条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是国有企业，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收条的内容，违反了财务管理制度，涉嫌非法转移国有资产。故该两张收条是非法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裁决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9年11月12日支付的6250元和2019年11月13日支付的300元是检测费，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上记载的均不是“检测费”，而是混凝土。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上有备注“取芯”二字，就得出是检测费的结论，不符合逻辑。四、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条件，付款条件不成就。(一)被上诉人起诉时，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最后的综合竣工验收工序，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全部货款不符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比例。(二)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是错误的。1、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根据工程施工节点约定支付时间，符合建设工程的行业特点和习惯，内容也具体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也能完全实现。2、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一再强调，涉案工程已正在组织最后的综合竣工验收，《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完全能够实现。3、上诉人没有故意阻碍付款时间成就的行为。且从2017年11月签订合同近三年时间，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过因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明确，要求变更合同。4、假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能够成立，那么被上诉人要求计算违约金的时间也无依据。五、按照《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故在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增值税发票义务时，上诉人拥有拒绝支付货款的权利。根据上述五条上诉理由，上诉人无违约行为和事实，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证据支撑。一审法院违悖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错误适用证据，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道元建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混凝土总货款为10825590.4元，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价格表、调价函、结算单等资料是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形成的原始资料，资料内容均有上诉人相关人员签字或者相关印章。关于签字人朱国亮的身份，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提供了请假条、报送表、承诺书、会议签到表、责令改正通知书、结算审核表、租赁合同等予以证实，且上述资料中的价格、时间等内容也能够相互印证一致，而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总数为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混凝土明细台账，无双方确认，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审判决按照双方形成的结算单，认定本案总货款正确。二、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因上诉人没有对相关单据上的项目资料专用章申请鉴定，即认定该印章可用于变更合同的主要条款和结算不是事实。上诉人就该枚印章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原审中上诉人确实未对项目专用章申请鉴定，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对该事实进行描述，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并未因上诉人未对该印章申请鉴定，而对该印章的效力进行全面认定，该印章的效力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二，上诉人在原审中包括本次上诉，提出的抗辩理由为该印章的使用权限和范围，也并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足以说明该印章是真实存在的。第三，纵观本案证据，能够看出上诉人在双方合同中多次使用该印章，亦能够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且使用该印章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行为，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第四，虽然被上诉人本案中并未主张以该印章为准，而是主张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朱国亮的行为代表上诉人，但显然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认为加盖印章的行为使得相关结算无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加盖印章的行为更加能够说明相关结算行为是真实的，能够反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情况。故原审判决结合相关资料加盖印章的事实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综合认定朱国亮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正确的，上诉人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对已支付货款数额认定正确。（一）加盖上诉人印章的收条系正式出具的，该收条的经办人张喜全为双方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经办人张振宇的父亲，被上诉人方与张喜全没有其他任何关系。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收条中的印章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申请，足以反映该收条的真实性。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涉及上述款项的转账记录，即便印章与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确有不同，也只能说明上诉人在本案工程中使用了多枚印章，并不影响相关收付款事实的认定。（二）检测费系真实发生，有相关票据，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检测费是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对此均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认定，还纠正了被上诉人原审中诉请多计税款30256元。故原审判决对已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关于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条件，及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本案合同中对于剩余5%货款的支付期限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六个月内，该约定看似具体，但由于竣工验收的节点与本案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无直接的关系，而且庭审中上诉人也不能明确具体竣工验收的时间，属于典型的约定不明，对此原审判决已有充分论述。（二）关于逾期付款，截至2020年1月，混凝土供应全部结束，2020年3月双方也进行了结算。从结算单内容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即可看出上诉人在结算时已经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上诉人以需要开发票等为由，主张其并未违约，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道元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建工公司支付货款3802727.27元;2、判令合肥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20年10月28日前为245362.92元，2020年10月28日后的损失以3802727.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本息合计4048090.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道元建材公司作为供方，合肥建工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徐州沛县碧桂园凤凰公馆一期一标工程由甲方总承包……第一条商品混凝土品种、规格、数量、价格、金额1、品种和规格：C15-C50；数量：约150000立方米；2、种类及单价：强度等级C15、单价350，C20、单价360，C25、单价370，C30、单价380，C35、单价395，C40、单价415，C45、单价435，合计：暂定200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注：此价格为含泵送费价，非泵每立方减10元；以上价格为含3%增值税专票价。微膨、抗渗P6、早强、抗冻每立方各增加10元/立方米；细石每方增加10元/立方米；C40以上（含C40）在前一个等级基础上每方加20元，C50（含C50）每方在前一个等级基础上加40元；其它特殊混凝土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第三条交货地点和方式1、本合同商品混凝土的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第五条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1、混凝土结算依据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或结算单为准（过磅的单据必须附在到财务结算的数量清单后，否则不予结算）。2、需方应指定许加清负责签收混凝土送货单……3、双方每月办理结算，供方根据经需方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回单编制结算单（结算单应详列供货日期，品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需方应在收到供方结算单之日起的7日内核定确认并签字或盖章，如有异议应在结算单上注明。单次浇筑泵送砼低于50立方，需方应加500元出泵费。塔吊卸料时间，每车不得超过1.5小时。4、付款方式及时间：地下室结构垫资2个月，达到建设方的支付条件后开始付款，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地上每月支付当月已供应混凝土量的70%，结构封顶三个月支付已供混凝土量的80%，混凝土供应全部完成三个月内支付已供混凝土量的95%，剩余5%在本工程竣工验收6个月内付清。5、每次付款供方需提供国家同时期要求的有关规定的正规发票（3%增值税专用发票）。6、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混凝土原材料价格出现较大浮动时，双方应以原材料当时的市场实际价格为基础，对混凝土价格做相应调整，双方均可向对方提出调整要求，另一方应充分考虑并确认接受。混凝土价格调整幅度以合同履行期间混凝土原材料价格调整幅度按混凝土配合比进行计算（原材料价格调整幅度以供方供应商调价函为依据）。调价应以书面表示，并在本合同预拌混凝土供应完成前提出，否则无效，因原材料上涨或下浮超过3%进行调价。第六条试件制作……2、正常情况下的试件送检费用由需方自理，如出现不合格试块时，而该试块代表的工程实体经检验合格后，所产生的检测费用由需方承担；若实体检测不合格，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需方：合肥建工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张振宇供方：道元建材公司印章”。2018年4月27日，道元建材公司向合肥建工公司发送调价函，内容为“今年由于国家环保总局对各地环境督查的力度再次加大……沛县碧桂园凤凰公馆一期一标项目，所供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如下：1、从2018年4月28日起商品混凝土单价以普通C30泵送为基础由原价450元/方调整为480元/方，其他等级砼依据合同依此调整。2、请贵公司接到我公司调价函三日内给予回复，否则视为默认。3、当原材料市场价格浮动较大时，根据市场行情再做适当调整。客户签字确认：合肥建工公司沛县碧桂园凤凰公馆项目资料专用章”。2018年10月1日，道元建材公司作为供方（乙方），合肥建工公司作为需方（甲方），签订了《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沛县碧桂园凤凰公馆一期一标……第二条商品混凝土品种、规格、数量、价格、金额品种和规格：C15-C50；数量：约150000立方米；2、种类及单价：强度等级C15、单价350，C20、单价360，C25、单价370，C30、单价380，C35、单价395，C40、单价415，C45、单价435，备注：1、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为：在徐州市工程造价信息下浮10%的基础上增加30元作为计算单价。3、春节前价格不再调整，春节后如市场信息价波动超过10%的另行调价。……第三条本补充合同附属于原合同HFJG171129016，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甲方：合肥建工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张振宇乙方：道元建材公司印章”。道元建材公司作为供方，合肥建工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为甲乙双方对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补充，其内容为：本合同内的标养、同养试块均由供方在现场制作，并及时协助需方送入检测部门。因未达到或超过600℃.d等效期送检造成试件评定不合格的，检测费由需方承担。需方：合肥建工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张振宇供方：道元建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道元建材公司向合肥建工公司供货，合肥建工公司陆续向道元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对于合肥建工公司支付货款数额、混凝土单价，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道元建材公司、合肥建工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关于朱国亮是否系合肥建工公司工作人员的问题。合肥建工公司辩称其签约代表为张振宇，不是朱国亮，且其不是合肥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另道元建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调价函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合肥建工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首先，合肥建工公司对于对账单及调价函上的印章未申请鉴定；其次，结合道元建材公司提供的沛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改正通知书上朱国亮在当事人处签字，以及合肥建工沛县碧桂园（凤凰公馆）项目部会议签到表、公司成本部结算审核表（终审）、承诺书、2019年劳务分包完成产值报送表、请假条等，上面均有朱国亮的签字，可以认定朱国亮系合肥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应对双方均有效力，为合肥建工公司对道元建材公司所供混凝土单价、方量、欠款数额的确认，故对合肥建工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肥建工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问题。合肥建工公司认为道元建材公司向其供应的货款总价值为10825590.4元，已支付道元建材公司货款10783758.63元；但合肥建工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明细台账系其自行制作，而道元建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有合肥建工公司工作人员朱国亮的签字，该对账单对于单价、方量、金额、回款额及欠款数额均有记载，朱国亮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另合肥建工公司称2018年5月29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7月11日付款444348元，道元建材公司提供收条证明其按照合肥建工公司指定账户退回50万元及414092元，虽然合肥建工公司对该两份收条上加盖的合肥建工公司的印章存有异议，但其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该申请，那么视为其对该收条真实性的认可，即道元建材公司退回货款914092元（500000元+414092元），但对于道元建材公司扣除的税款30256元，因双方约定混凝土单价为含税价格，道元建材公司向合肥建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交纳的税款不应由合肥建工公司承担，故道元建材公司扣除的30256元的税款应冲抵货款。对于合肥建工公司主张的2019年11月12日付款6250元、11月13日付款300元，合计6550元，应为货款；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正常情况下的试件送检费用由需方自理。虽然道元建材公司向合肥建工公司出具的该款的增值税发票上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载明为“非金属矿物制品*商品混凝土”，但在备注栏中载明“工程名称、工程地址、取芯”，而其他的发票上备注栏仅载明“工程名称、工程地址”，可以认定该费用为送检费用。另该发票系王**接收，且在与合肥建工公司的2020年1月13日的对账单中，对于汇款栏未记载该数字，朱国亮、王**也未提出异议，故对合肥建工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中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即“结构封顶三个月支付已供混凝土量的80%，混凝土供应全部完成三个月内支付已供混凝土量的95%，剩余5%在本工程竣工验收6个月内付清”，一审庭审中合肥建工公司称“涉案项目现在就已经在组织竣工验收的过程中，认为在年前能够完成涉案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但对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不能明确，应视为对于剩余5%货款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对于剩余5%的付款时间未达成补充协议，而双方在2020年3月对于供货的数量、欠款的数额进行了结算，故道元建材公司要求合肥建工公司支付剩余5%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对账单，至朱国亮签字之日即2020年3月，合肥建工公司尚欠道元建材公司货款4802727.27元。后合肥建工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5月付款合计100万元；故合肥建工公司应给付道元建材公司货款3772471.27元（4802727.27元-1000000元-30256元），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合肥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数额的问题。道元建材公司要求合肥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即从2019年11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20年10月28日的损失为245362.92元，2020年10月28日之后的损失以3802727.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道元建材公司、合肥建工公司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道元建材公司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开始计算的本金应扣除30256元。经计算，至2020年10月28日的损失为243635元；从2020年10月29日起，以3772471.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道元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772471.2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20年10月28日前的损失为243635元，从2020年10月29日起，以3772471.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州道元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85元，减半收取195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93元，由徐州道元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9元，由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4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于2020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载明的系涉案项目17#楼、地下室的竣工验收情况，并非全部工程的综合验收，上诉人以此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20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道元建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道元建材公司提交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每月的结算单及2020年1月13日结算单，载明混凝土发货时间、数量、单价、金额、回款及欠款等详细情况，每份结算单中均由朱国亮签名确认。其中2020年1月13日结算单载明，截至2020年1月13日合肥建工公司欠付货款4802727.27元。一审中，道元建材公司为证明朱国亮的身份，提交沛县凤凰公馆项目部请假条、沛县碧桂园（凤凰公馆）项目部会议签到表、沛县项目公司成本部结算审核表、沛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合肥建工公司与案外人泗阳县强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等证据，其中请假条中朱国亮在执行经理处签字，会议签到表中朱国亮在序号1处签字，审核表中朱国亮在项目经理处签字。责令整改通知书系沛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合法建工公司出具，朱国亮在当事人处签字。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明合肥建工公司因涉案项目向泗阳县强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钢管，朱国亮系合肥建工公司项目执行经理。本院认为：关于由朱国亮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可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解决该问题首先应确定朱国亮的身份。一审中，道元建材公司提交的上述每份证据均反映朱国亮系合肥建工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尤其是朱国亮在行政机关向合肥建工公司作出的责令整改通知中当事人处签字。综合考虑本院确认朱国亮系合肥建工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其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对于该项目混凝土使用情况、欠款情况所作出的结算，对合肥建工公司有效，即朱国亮签字确认的上述结算单，可以作为确认合肥建工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依据。合肥建工公司主张朱国亮的签字行为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已付货款问题。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上诉中提及的2018年5月29日、2018年7月11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3日四笔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2020年1月13日朱国亮签字确认欠款数额之前，对于该款项往来是否应记为已付款，双方当事人应已经结算确认。且被上诉人道元建材公司对其异议作出了合理说明，且于一审时提交相关证据，故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上诉主张该四笔款项均为支付涉案货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付款时间问题。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剩余5%的货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六个月内付清，道元建材公司要求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不具备。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如此约定，但根据结算单载明，双方最后一次供货发生在2020年1月11日，至本案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仍不能明确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如固守合同约定，将工程不能及时竣工验收的责任转嫁给本案被上诉人，则对被上诉人显属不公。且根据双方交易过程中每月的结算单可知，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存在持续拖欠货款的情形。综合以上情形，被上诉人道元建材公司基于合理期待，考虑上诉人持续违约情形，诉请主张全部欠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的问题。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道元建材公司已实际供货，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作为对价，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以未开票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8.85元，由上诉人合肥建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