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4民初1277号 原告：郭桂珍，女，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汪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牡丹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振君，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汪清县。 第三人：张鑫，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汪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桂珍与被告张振君、第三人张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案号为（2019）吉2424民初565号，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吉242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被告张振君、第三人张鑫均不服该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吉24民终13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发回汪清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重新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潘庆鑫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邵金山、王继清参加评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第三人张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振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被告张振君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桂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张振君无偿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鑫的协议；二、由被告张振君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被告张振君向原告郭桂珍借款20万元，到期未能偿还，原告郭桂珍向汪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2018年12月原告郭桂珍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发现被告张振君已于2016年9月1日将其本人所有的，登记在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张鑫。导致被告张振君无法偿还原告郭桂珍的欠款，此种恶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在逃避债务，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郭桂珍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振君未答辩。 第三人张鑫述称，一、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是张振君的个人财产，本案的债务人是张振君，原告郭桂珍作为债权人只能针对债务人的个人财产主张权利。本案土地使用权原来登记在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不属于债务人的个人财产；二、本案中有两个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一个是2001年至2008年间被告张振君开办的；另一个是2008年至2010年间第三人张鑫开办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时第三人张鑫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将土地使用权变更到第三人张鑫个人名下，并非是被告张振君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三、被告张振君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是个体工商户，资产属于夫妻共有。2011年离婚时将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赠与给第三人张鑫。所以从2011年开始土地使用权已经不再是家庭出资的个体工商户财产，土地使用权已经属于第三人张鑫个人。在2011年赠与后，因变更需要缴税，所以一直没有办理变更手续。2016年免税了，才履行2011年赠与协议办理更名。因此，2016年8月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是在履行2011年的赠与协议；四、债权的生效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时间是2016年8月。在变更登记后原告郭桂珍才享有债权，不能对债务形成之前的行为提出撤销权；五、原告郭桂珍债权数额只有20多万元，而本案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上百万元，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能在其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无权将全部的土地价值转让行为都主张撤销权。综上，土地使用权在2011年被告张振君离婚时就已经转让给了第三人张鑫，在2016年8月变更后，原告郭桂珍与被告张振君是在2016年9月形成的借贷关系，原告郭桂珍为此不能行使撤销权。请求驳回原告郭桂珍的诉讼请求。 原告郭桂珍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原告郭桂珍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郭桂珍诉讼主体资格； 2、（2018）吉2424民初127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张振君于2014年向原告郭桂珍借款20万元，经原告郭桂珍多次催要，被告张振君于2016年向原告郭桂珍重新出具借据，2018年原告郭桂珍将被告张振君诉至法院，双方调解结案，因被告张振君未偿还欠款，原告郭桂珍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张振君将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第三人张鑫，致使原告郭桂珍的债权无法受偿，故将被告张振君和第三人张鑫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协议，原告郭桂珍的撤销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3、被告张振君代表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将该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张鑫的档案材料影印件一组，证明第三人张鑫为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负责人，为个体工商户，案涉土地为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土地使用证变更申请书上明确写明是继承家族产业经家庭协商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变更为第三人张鑫名下，而非买卖，因此是无偿转让，根据企业性质以及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的父子关系，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存在恶意转让土地使用权，逃避债务的事实； 4、个体工商户注销情况（四页），证明被告张振君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系个体工商户，该个人工商户与本案存在关系，而第三人张鑫提供的个体工商户没有任何关系； 5、（2018）吉2424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证人张振臣陈述的2014年6月至8月间，被告张振君确实因开木材加工厂需要资金从原告郭桂珍及案外人李丙秀处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的事实。说明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中旬，被告张振君为木材加工厂的主要负责人，且为实际控制人，依照法律规定，该笔借款不仅是木材加工厂的债务，也是个人的债务，第三人从木材加工厂无偿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 6、申请证人张振臣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份被告张振君向证人张振臣借款，因证人张振臣手头没钱，找到其同学姐姐即原告郭桂珍借款，原告郭桂珍让证人张振臣为借款提供保证。同一年被告张振君向案外人李丙秀借款20万元，也是证人张振臣担保，期间证人张振臣问过被告张振君确定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1.5%。后来证人张振臣找到原告郭桂珍和被告张振君让他们重新打条，从2016年9月30日重新打条后，证人张振臣不再为借款提供保证。 被告张振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张鑫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两页），证明2011年7月7日被告张振君夫妻离婚时，将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共同财产赠与给第三人张鑫，土地使用权在2011年后已经转让给第三人； 2、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土地使用权变更发生在第三人张鑫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和第三人张鑫个人之间，与被告张振君无关； 3、（2007）吉汪证字第234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07年被告张振君和妻子王永芬将共有财产即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赠与给第三人张鑫。 经庭审质证、认证： 1、原告郭桂珍提供1号证据，第三人张鑫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第三人张鑫提供的3号证据，原告郭桂珍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2、原告郭桂珍提供的2号证据，第三人张鑫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张鑫认为，该调解书只体现原、被告之间20万元借贷关系和从2016年9月30日计算利息，没有体现关于2014年形成借贷关系的文字表述，2014年形成借贷关系是原告郭桂珍的陈述。本院认为，该调解书查清事实部分未表述借贷关系形成的时间，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部分予以确认； 3、原告郭桂珍提供的3号证据，第三人张鑫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张鑫认为变更档案中使用的是2008年至2010年第三人张鑫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个体户公章，从未使用过被告张振君注册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公章办理变更登记，同时该组证据中的调查报告倒数第二行，明确提到个体户将土地使用权属转回原经营人个人名下，免收契税，并不存在被告张振君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张鑫的协议，而且第三人的父母一直健在，不发生继承问题，变更登记是履行2011年被告张振君离婚协议中将土地使用权赠与给第三人张鑫的协议内容，土地使用权变更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结合该组证据可认定税务部门是以第三人张鑫作为2001年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经营人，将土地使用权转移至2008年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的经营人即第三人张鑫名下，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部分予以确认； 4、原告郭桂珍提供的4号证据，第三人张鑫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张鑫认为，工商档案仅仅体现个体户成立和注销信息，没有记载案涉土地使用权相关联的内容，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过程中未涉及到被告张振君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也未使用过该厂个体公章，变更土地使用权是在第三人张鑫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第三人张鑫个人之间发生，与被告张振君无关，原告郭桂珍的诉请的协议根本不存在。本院认为，原告郭桂珍主张撤销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结合原告郭桂珍提供的3号证据，可认定土地转让合同书系第三人张鑫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其自己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并无原告郭桂珍所述的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签订的转让协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5、原告郭桂珍提供的5号证据，第三人张鑫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张鑫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应具有关联性，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李丙秀与被告张振君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原告郭桂珍未能证实陈述中提到的木器加工厂与本案的实际联系，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6、原告郭桂珍申请证人张振臣出庭作证的证言，第三人张鑫对证言有异议，第三人张鑫认为，证人张振臣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内容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证人张振臣作为原告郭桂珍与被告张振君借贷关系的联系人，同时也是重新出具借据前借款的保证人，其在整个借款过程中起到衔接作用，对事实经过较为清楚。原告郭桂珍重新出具借据时放弃证人张振臣为借款提供保证，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综合分析，证人张振臣与原告郭桂珍之间已无利害关系，与被告张振君系亲兄弟关系，故对证人张振臣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7、第三人张鑫提供的1号证据，原告郭桂珍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郭桂珍认为，土地使用权属于固定资产，土地转让应当以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为土地转让时间，虽然被告张振君与妻子王永芬离婚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第三人张鑫，但不具有法律上土地使用权转移效力，应当以2016年土地转让登记为准。本院认为，被告张振君与妻子王永芬的离婚协议中，协商将共同财产即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第三人张鑫，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夫妻离婚协议的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土地使用权变更以登记为准，案涉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部分予以确认； 8、第三人张鑫提供的2号证据，原告郭桂珍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郭桂珍认为，第三人张鑫开办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为个体工商户，实际就是第三人张鑫个人所有，所以被告张振君将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张鑫就是为了逃避债务。该份证据原告郭桂珍提供的证据3中已论述，在此不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系父子关系。被告张振君于2001年3月14日成立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个体工商户），位于汪清县汪清镇东振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使用面积9163.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于1999年登记在该厂名下，至于土地使用权登记早于该厂成立双方均无法证实，被告张振君于2008年7月18日注销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第三人张鑫于2008年7月18日成立名称相同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6月29日注销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此期间未发生土地使用权转移。2007年7月23日，被告张振君及妻子王永芬为锻炼提高第三人张鑫的经营能力，协商将被告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赠与给第三人张鑫，并在汪清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7）吉汪证字第234号，赠与财产清单中未涉及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7日被告张振君与妻子王永芬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同意将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土地使用权赠与给第三人张鑫。2016年8月25日，第三人张鑫以继承家族产业为由，向汪清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证变更申请，第三人张鑫以其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自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以一次性付清50万元转让金的形式，将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土地使用权变更到自己名下，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执照编号为汪国土用字（2016）第40号。庭审中，第三人张鑫否认2001年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2008年第三人张鑫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之间存在关联，其认为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工商户。 另查明，2014年6月被告张振君通过案外人张振臣向原告郭桂珍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5%，案外人张振臣为借款提供保证。2016年9月30日，在案外人张振臣组织下，被告张振君与原告郭桂珍核对确认已结清此前利息，被告张振君为原告郭桂珍重新出具20万元本金的借据，双方约定月利率1.5%，未约定还款期限，案外人张振臣未在重新出具的借据上提供保证。2018年10月10日原告郭桂珍将被告张振君诉至法院，立案号为（2018）吉2424民初1277号，庭审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张振君于2019年3月9日前向原告郭桂珍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照本金20万元，月息1.5分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至还清之日止）”，被告张振君到期未履行，原告郭桂珍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2424民初1277号民事调解书为执行依据，向汪清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2月，原告郭桂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得知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转至第三人张鑫名下，进而提起本诉要求撤销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 本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须发生于债权成立之后；二是债务人有处分财产的行为，包括减少财产或者增加财产负担；三是债务人财产处分行为危害到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本案中，案涉标的是位于汪清县汪清镇东振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汪国用（99）字第30-0042号，使用面积9163.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01年时登记在被告张振君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下，2016年8月25日第三人张鑫以继承家族产业为由，持汪清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到汪清县国土资源局以2008年第三人张鑫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名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移至第三人张鑫名下。原告郭桂珍主张撤销该合同，但该合同主体是第三人张鑫于2008年成立的汪清县永兴木制品厂与第三人张鑫本人，并非原告郭桂珍所述被告张振君与第三人张鑫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原告郭桂珍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郭桂珍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经本院2020年第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桂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900元，由原告郭桂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潘庆鑫 审判员  邵金山 审判员  王继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