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91民初935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泰山天盾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新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16962533XK。 法定代表人：安存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训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伟，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德源生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8号楼1-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97455127E。 法定代表人：吕遵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洲，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泰山天盾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天盾）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德源生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生物）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山天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训涛、孙长伟，被告德源生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洲、王清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天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源生物支付货款189110.5元及违约金3207元；2.德源生物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德源生物与泰山天盾于2017年8月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德源生物购买过滤器、风储罐等货物，合同价款150万元，分期付款，约定交货、验收，保修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约定违约责任，买方逾期支付货款，则应从逾期之日起，每延期一日向卖方支付应付价款0.01%的违约金，约定经协商不成，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为山东济南高新区。德源生物与泰山天盾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补充合同》，因买方更改了压缩风储罐的设计，总合同额变为152万元，在履约过程中，因德源生物设备安装现场管路发生变化与合同图纸不同，给泰山天盾增加了材料费等多项成本。泰山天盾发函催收189110.50元货款，德源生物回函承认剩余欠款17万元，且至今未付清。无奈，泰山天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德源生物支付所欠货款189110.5元及违约金3207元。 德源生物书面答辩称，一、泰山天盾至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提供合同明确约定的证明设备质量的压力容器证，在泰山天盾未完全履行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其索要剩余价款没有合同或法律根据。1.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义务的先履行一方，只有在其完全履行且履行符合约定的前提下，才有权利要求后履行一方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第1.1条、第五条约定可知：（1）双方在合同签署时已经明确知晓涉案货物是压力容器，且明确约定泰山天盾要提交压力容器证，因为压力容器证是保证货物质量、技术性能均符合GB150.4-2011《压力容器第四部分制造检验和验收》的初步标准。（2）德源生物对泰山天盾的验收包含两部分，即设备和设备相应的压力容器证。但是，泰山天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提供了压缩风储罐、臭氧风储罐、净化风储罐三台设备的压力容器证，对于涉案的其它11台设备，却至今未提供压力容器证书。由此，泰山天盾作为供货方，按照约定提供货物及合同约定的单证和资料是其先履行义务，也是其向购买方要求价款的前提条件，在泰山天盾至今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其无权向德源生物继续索要价款。2.在压力容器证缺失的情况下，对德源生物而言，泰山天盾所供货物是没有质量保障的，德源生物暂不支付剩余款项是对自己权利的保护。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压力容器（含气瓶）属于国家明确规定的特种设备，而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附有监督检验证明；压力容器必须经检验检测机构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由此，提供压力容器证是法律硬性规定的，是对压力容器这种专业性极强的特殊设备的最基本质量证明。由此，泰山天盾不提供压力容器证，无法证明其提供的设备质量合格。二、质量保修期尚未起算，泰山天盾无权索要质保金。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可知，在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为质量保修期。如上所述，德源生物对泰山天盾的验收包含两部分，即设备和设备相应的压力容器证。在泰山天盾至今未提供11台设备的压力容器证的情况下，德源生物无法完全对设备进行全面验收，双方之间的质量保修期尚未起算。三、泰山天盾瑕疵履行，履行不合格，德源生物有权要求减免剩余货款。泰山天盾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着众多违约行为，如（1）交付的设备未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2）设备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例如焊接管质量不合格、法兰漏水等，导致多次进行返修；（3）设备的质量问题致使涉案设备存在安全隐患；（4）逾期交货，致使设备使用人项目工期延误，给德源生物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合同价款是出卖人完全履行合同的对价，在出卖人提供的设备不达验收标准、出现质量问题、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依旧向德源生物主张全部的对价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背基本的法理。德源生物要求减免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于因泰山天盾违约德源生物造成的损失，德源生物将保留向泰山天盾主张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四、德源生物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德源生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泰山天盾支付定金、货款，且为促使合同的后续履行，督促泰山天盾尽快提供涉案设备应当配有的压力容器证书，德源生物还提前支付了部分验收款，至此，德源生物不但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甚至还超付了款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违约方是泰山天盾。泰山天盾反而起诉德源生物，是严重的失信行为。综上，泰山天盾的履行行为存在重大瑕疵，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其怠于履行义务却提起诉讼是不诚信的行为。请法院依法驳回泰山天盾的全部诉讼请求。 德源生物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泰山天盾支付违约金暂定132240元（以1520000元为基数，按每延迟一日支付0.1%，自2017年9月18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4日）；2.判令泰山天盾赔偿损失483707.13元；3.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本诉保全费、律师费20000元由泰山天盾承担。事实和理由：泰山天盾与德源生物于2017年8月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泰山天盾向德源生物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合同总价款为152万元。在后头履行过程中，德源生物依约支付相关合同款项共计135万元，但泰山天盾却逾期交付合同约定设备，且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德源生物提交活性炭过滤器及多介质过滤器共计11台设备的压力容器证书，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德源生物支付违约金。另，泰山天盾提供的设备多次存在质量问题，延误项目工期等，给德源生物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予赔偿。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反诉，请求依法予以判决。 泰山天盾辩称，一、德源生物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二、德源生物违约在先。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及结束后，德源生物没有任何履约异议和质量异议。四、德源生物反诉属于滥用诉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德源生物的反诉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泰山天盾针对本诉请求提交了《货物买卖合同》一份、《补充合同》一份、增值税发票两张、收款回单5张、律师催款函、德源生物催款函回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德源生物针对本诉请求提交了《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一份、《总承包施工合同》、《污水深度处理项目通知函》三份、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五份。德源生物针对反诉请求提交了《货物买卖合同》一份、《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三份、《中国化工-正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油品质量升级项目污水深度处理总承包施工合同》一份、《污水深度处理项目通知函》二份、中心银行客户回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五份、《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一份；泰山天盾针对反诉请求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7日，买方德源生物与卖方泰山天盾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活性炭过滤器3台、多介质过滤器4台、多介质过滤器4台、压缩风储罐1台、臭氧压缩风储罐1台、净化风储罐1台，合计价款150万元，并备注含17%增值税发票，含压力容器证。付款方式为：定金：合同生效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计15万元作为定金；交货款：在卖方组织发货前，买方应于收到卖方发货通知后3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计105万元；验收款：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后7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计15万元；质保金：剩余合同总价款的10%，计15万元作为质保金，卖方在保修期满后7日内向卖方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期为货物验收合格或依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卖方违约责任：卖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卖方交货，则卖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每延迟一日向买方支付货款总额0.1%的违约金。买方违约责任：卖方逾期支付货款，应从逾期之日起，每延迟一日向卖方支付应付价款0.01%的违约金。2017年8月28日，德源生物与泰山天盾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因买方更改了压缩风储罐的设计，造成卖方的制造成本增加，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总合同额增加2万元，总合同额变为152万元。今后的进度款均按照改变后的总合同额按双方约定的比例支付。 以上合同签订后，德源生物于2017年8月21日向泰山天盾支付15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支付50万元，于2017年10月26日支付566000元，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6万元，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74000元，以上共计支付135万元。 2019年7月10日，泰山天盾向德源生物邮寄《律师催款函》，载明“根据我公司账面显示，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89110.5元（质保金15.2万元、办证费3万元、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应付款欠0.71105万元）。按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约定，贵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1日之前支付完上述款项但至今未付，在此期间，我公司业务人员与贵公司核对账款催收欠款，贵公司承认欠款项目，但拖延还款，致使我公司仍未收到贵公司的欠款”。2019年7月16日，德源生物向泰山天盾回函，载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经我公司核对，合同总额152万元，已付款项135万元，剩余17万元，非贵司所述的189110.5元，请贵司于财务认真核对。贵司提供的货物不能满足合同的要求，其一：提供的设备与图纸不符，导致现场无法对接，现场施工人员对设备进行修改后方可使用，对我公司造成非常坏的影响，并延误工程工期。其二：合同内注明需含压力容器证，但贵司无法提供压力容器证明，综上我司无法按照合同继续付款，并保留追偿的权利。 诉讼过程中，泰山天盾主张合同总价款为152万元减去已付金额135万元，剩余17万元未予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德源生物口头承诺承担办证费用2万元，与差旅费相抵消，主张189110.5元。验收合格正常运行日为2018年5月24日，1.应支付货款1.8万元，按每天0.01%计算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违约金657元；2.应支付货款17万元，违约金按每天0.01%计算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违约金2550元，共计3207元。德源生物认为泰山天盾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也无权要求德源生物全额支付合同价款，且泰山天盾主张的从2018年5月24日计算违约金也没有事实根据，在泰山天盾违约的情况下，泰山天盾应责任自担，请求法院驳回泰山天盾全部诉讼请求。并认为泰山天盾对于已经提供压力容器证的三台设备，提供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对剩余11台设备至今未提供压力容器证，构成违约并据此提起反诉，要求泰山天盾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以15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给泰山天盾造成损失483707.13元。泰山天盾主张办证是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其亦按照口头约定履行了办证义务，德源生物亦口头承诺承担办证费用2万元。对于德源生物主张的损失有异议，泰山天盾与德源生物之间只是供货关系，德源生物与第三人的合同与泰山天盾没有关联性，其向第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德源生物的约定。 本院认为，泰山天盾与德源生物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泰山天盾与德源生物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货物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后7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即德源生物应自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后7日内向卖方支付152000元。德源生物至2018年5月31日向泰山天盾支付134000元，未足额支付验收款，故德源生物应当予以支付剩余验收款18000元。德源生物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货物安装调试过程及质保期内对设备安装调试及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默认，按照《货物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保修期为自货物验收合格或依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故德源生物应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12个月，即2019年5月31日向泰山天盾支付质保金152000元。德源生物认为泰山天盾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予压力容器证，构成违约，不同意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仅对货物及货物质量进行约定，压力容器证仅系该合同的附随义务，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14台设备均需压力容器证，亦未约定压力容器证交付日期。即使压力容器证未及时给予，构成合同履行瑕疵，不能据此认定为构成对合同约定义务的根本性违约，故本院对德源生物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泰山天盾称德源生物口头承诺承担办证费用2万元，与差旅费相抵消后主张19110.5元，德源生物不予认可，且泰山天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该款项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泰山天盾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德源生物应向泰山天盾支付货款为17万元。关于泰山天盾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结合《货物买卖合同》约定，泰山天盾确负有提供压力容器证的义务，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及时、全面的向德源生物提供压力容器证，确存在履行瑕疵，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德源生物主张泰山天盾已经提供压力容器证的三台设备，提供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对剩余11台设备至今未提供压力容器证，构成违约并据此提起反诉请求要求泰山天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泰山天盾认为涉案合同标的物有部分不属于压力容器，不需要办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明确14台设备均需办理压力容器证，即便泰山天盾未及时、全面向德源生物提供压力容器证，系履行瑕疵，并未构成对合同义务的根本性违约，且双方未针对压力容器证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故德源生物据此要求泰山天盾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源生物主张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德源生物提交的《污水深度处理项目通知函》内容载明“鉴此，在按照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我司应付你司的验收款已全部结清，待约定条件达成之后另行结算质量保证金”，德源生物无证据证实第三人扣除的相关费用与泰山天盾未及时、全面向德源生物提供压力容器证存在关联性，对于另行结算质量保证金亦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德源生物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德源生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泰山天盾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7万元； 二、驳回原告山东泰山天盾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山东德源生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46元，减半收取计2073元，由原告山东泰山天盾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1元，被告山东德源生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被告山东德源生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阮伟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