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3民初13073号原告:周涤，女，汉族，1960年6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利，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9022。法定代表人:伍成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之龙，重庆商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99130C。法定代表人：徐相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之龙，重庆商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涤与被告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476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周涤对判决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渝05民终2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47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原告周涤申请追加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孙建利，被告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被告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之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遗失原告档案损失6000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因遗失原告档案所造成的原告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18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于1980年12月参加工作，就职于重庆长江电工厂；1988年1月重庆包装工业公司（即被告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商调到中国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告个人档案资料也同时由长江电工厂转入被告二处，1989年5月，被告给原告办理了工作证。此后被告二先后安排原告至重庆包装印刷技术设备公司、中国包装总公司海南分公司重庆办事处工作。1992年，被告二安排原告返回重庆包装印刷技术设备公司工作，但之后又通知原告岗位已经满，无法安排工作，要求原告待岗。原告每年都向被告一提出要求恢复工作或办理退休手续，被告一告知原告档案已经丢失无法办理退休手续。原告档案确实已经从长江电工厂转移至被告二处，现两被告却没法向原告提供档案，严重影响原告的日常生活，也导致原告无法享受正常的养老保险待遇。原告后来多次找被告协商无果，经申请仲裁，仲裁委逾期未作决定。基于两被告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应对原告的档案损失以及因丢失档案对原告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重庆市以往的判例，原告估算档案遗失造成损失60000元。原告是干部编制，退休年龄应该是55周岁从2015年7月开始计算养老待遇，按2016年度重庆市社会平均养老金1600元/月算至平均寿命77周岁，总计应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18400元。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西包装集团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对原告所在的用人单位重庆包装印刷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装设备公司）根本没有人事管辖权，亦未调取或保管、转移原告的人事档案。因原告离职，其用人单位并没有为其建立社保账户，原告也没有以个人身份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所以原告根本不可能办理职工养老退休手续。档案遗失，并不影响办理退休手续。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要求赔偿项目与数额根本没有法律依据和计算依据。华西包装贸易公司是原告的用人单位，该公司是原包装设备公司与其他公司合并而来，于2007年纳入国资委政策性破产名单。其为独立的法人，在破产时，对依然在册的职工进行了公告、公示。而在当时，原告早已离职，即使有补偿，其也不属于享受的范围。原告申请追加被二未经仲裁前置，追加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一与被告二均是独立法人，财产各自独立，不应当对某一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装设备公司是被告二的下辖企业，被告二对其有行政管理权，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二收到并保管了原告的档案。原告在1992年不辞而别，而其用人单位包装设备公司也未对其发放任何报酬，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双方处于互不理会状态，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已经解除，原告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支付社会保险待遇。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告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被告二系重庆市国资委独资的国有企业，为重庆市地方国有企业，并对重庆市地方从事包装行业的相关企业有部分行政管理权。因此被告二对重庆包装印刷设备公司的人员调动向其他公司发送了相关函件，但被告二并不对调动人员的人事档案进行管理。根据被告二向长江电工厂发送的函件，其中载明若原告系干部，长江电工厂应当向其档案邮寄给被告二进行审查。这是当时国有企业以及行政单位对干部调动的管理模式，但是原告并非干部，其人事调动并不需要调动其人事档案，且人事档案的调动在国有企业内部有严格的流程。其中包含双方的往来函件，回执以及签单；2.1993年国有企业改制，经重庆市政府和中国包装总公司（央企）的协议，在被告一前身中国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及被告二前身重庆工业公司的基础上组建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二有部分人员调动到被告一，该调动系国有企业改革，人员精简的目的。但双方之间仍然是各自独立的法人资格主体，被告一及上级单位为央企，被告二的上级主管单位为重庆市国资局。正因为1993年两公司存在人员调动，被告二在短时间内与被告一存在过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办公模式，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其余答辩意见与被告一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7年10月19日，经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批准，包装设备公司成立。周涤原系长江电工厂职工。1988年1月3日，包装工业公司向长江电工厂干部处发出《干部商调函》[渝包调(88)第1号]，主要内容为：因工作需要，拟商调周涤同志到包装设备公司工作；如系正式干部，同意调出，请将周涤的全部档案、现实表现等材料一并寄往包装工业公司。1988年1月6日，长江电工厂向包装工业公司回函，表示同意将周涤调往包装设备公司工作，并将其档案、现实表现及健康状况寄出，请查收。1989年5月10日，周涤取得《工作证》一个，封面载明的单位为“中国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而《工作证》里“单位”一栏手填为“重庆包装印刷技术设备公司”。《工作证》上加盖有封面载明单位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钢印。1991年2月25日，中国包装总公司海南公司重庆联络处（下称包装总公司海南公司）向包装工业公司发出《借调函》，载明：“我处因工作需要，特向贵公司借调周涤同志到我处工作。时间从一九九一年三月一日起至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借调期间该同志一切工资福利待遇由我处负责。借调期满，仍回贵公司工作”。1991年3月23日，包装工业公司向包装总公司海南公司回复了《通知》一份，载明：“经研究，同意包装设备公司职工周涤同志借调至你单位工作，借用时间自1991年4月1日起，借用期间该同志一切工资福利待遇由你单位支付”。1992年4月4日，包装总公司海南公司向包装工业公司劳动人事处发出《通知》，载明：“由于包装设备公司工作需要，我处借用贵公司职工周涤同志从本月起即回贵公司工作，我处不再借用”。此后，周涤未在包装设备公司上班。周涤称未上班原因是单位通知其等待安排。1992年9月29日，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中国包装总公司发出了《关于申请成立华西包装集团的请示》（包总渝分[1992]57号），申请成立华西包装集团公司。1993年2月13日，中国包装总公司下发《关于成立华西包装集团华西包装集团公司的批复》，同意在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和包装工业公司的基础上，组建华西包装集团公司。1995年5月19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向市体改委、市经委、市国资委作出《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重庆包装工业公司改制为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重府函[1995]62号），批复同意包装工业公司改制为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济性质为国有独资，独立企业法人；根据中国包装总公司和重庆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组建中国包装华西集团公司若干问题的协商意见》有关条款，公司注册资本金按中国包装华西集团公司1994年末资产总额的30%确定为2914.3万元；公司对已投入中国包装华西集团公司产权的30%享有法人财产权，并将渝国资办[1994]第13号文授予中国包装华西集团公司的地方国有资产管理权转授给公司。1997年1月23日，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向其下属企业重庆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发出华包[1997]16号《关于重庆包装印刷工业供销公司和重庆包装印刷技术设备公司并入重庆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并办理注销登记有关手续的通知》，通知将重庆包装印刷工业供销公司和包装设备公司并入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并办理这两家公司注销登记，这两家公司的全部人员、债权债务和资产由华西包装贸易公司接收。1997年3月5日，包装设备公司申请注销工商登记，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一栏载明“人员由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备均由华西包装贸易公司接受和承担”并由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加盖了公章。1997年2月21日，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重庆包装印刷工业供销公司、包装设备公司注销登记，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人员由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安置。1997年4月28日，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被注销工商登记。2001年9月26日，华西包装集团公司更名为华西包装公司，即本案被告。2006年6月13日，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重包司[2006]2号《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准予通过工商年检的请示》，该《请示》载明：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是原属市国资委管理的市属国有重点企业，与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2004年4月，市国资委下发了《关于将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及所属企业划转重庆轻纺控股（集团）公司管理的通知》，并于当年5月实施正式划转。划转工作结束后，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则应就地关闭销号。因历史遗留问题众多，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牌子在遗留问题解决完之前还不得不继续保留。2007年，重庆华西包装物资贸易公司经其上级主管部门中国包装总公司和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07年7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渝五中民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重庆华包装物资贸易公司于2007年7月20日破产。2007年7月20日，重庆华西包装物资贸易公司被宣告破产，并于2007年12月25日终结破产程序。2011年4月11日，重庆华西包装物资贸易公司因宣告破产被注销工商登记。2012年4月5日，周涤向重庆市委信访办公室递交《要求恢复工作关系并办理退休的情况反映》信件，称其原是重庆包装印刷设备公司员工，因借调于1992年重庆包装公司通知其回重庆包装原单位工作，其当即与借调单位办理了交接工作并回公司报到，被告告知没岗位，并让其回家等通知。在之后多次到公司反映无人理睬，2007年其听说公司下属企业办理破产，员工符合条件可以办理退休，其又去找公司，公司告知其没有她的档案。因此去信请求督促包装公司为其恢复工作关系，补充养老保险，办理退休。2015年3月27日，周涤以华西包装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取得《收件回执》一份，载明的请求事项为“因未参加养老保险和档案遗失，导致不能领取养老金而造成经济损失720000元”。因逾期未作出决定，2015年4月8日，该院出具的编号2015-455号《证明》。2015年4月17日，周涤向本院起诉，要求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因未为其参加养老保险、遗失其档案导致不能领取养老金，造成其不能领取养老金的经济损失720000元。本院审理后，认为周涤无证据证明其档案调入了华西包装集团公司，遂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4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周涤的诉讼请求。周涤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1、周涤的用人单位为包装设备公司。周涤的人事档案已从长江电工厂转移到包装工业公司。2、1992年4月4日借用单位包装总公司海南分公司向包装工业公司发出职工周涤回贵公司工作的《通知》后，周涤未向包装工业公司、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及包装设备公司提供劳动，上述公司也未向周涤支付劳动报酬。包装工业公司、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包装设备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包装设备公司是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及包装工业公司的下属企业，而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包装工业公司均是中国包装总公司的下属企业，二企业属于人员混同的“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公司结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遂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渝05民终2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我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47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周涤与被告华西包装集团公司、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何单位是周涤的用人单位；2、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否向周涤赔偿档案遗失造成的损失；3、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否向周涤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周涤的用人单位问题。根据周涤举示的包装工业公司的《干部商调函》、《工作证》、《长江电工厂回函》、借用单位给包装工业公司的《通知》、包装工业公司回复借用单位的《通知》等证据载明的内容和周涤于2012年4月5日递交的《要求恢复工作关系并办理退休的情况反映》中写明其是包装设备公司职工的内容，能够证明周涤的用人单位是包装设备公司，不是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也不是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周涤档案是否遗失及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遗失档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前述证据证明，周涤用人单位包装设备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包装工业公司即现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将周涤调入包装设备公司、并为周涤办理了工作证，证明包装设备公司与周涤已完成建立劳动关系，从调出单位长江电工厂向包装工业公司的回函同意调出周涤并表示寄出周涤档案、要求查收的函件内容和周涤在此后实际取得《工作证》及实际履行劳动关系的事实，包装工业公司收到周涤档案符合常理，具有高度概然性，故本院对包装工业公司收到周涤档案的事实予以认定。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否认档案已移转与当时的人事调动程序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包装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包装工业公司在当时是人员混同的“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企业，均是包装设备公司的上级主管企业，其均负有在接收周涤档案后移交用人单位包装设备公司的义务。由于包装设备公司在其后并入华西包装贸易公司，且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因破产已注销登记，已不可能参加本案诉讼。现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将周涤档案移交给了包装设备公司或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又不能向周涤提供其档案，故应认定周涤档案已遗失。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当时的上级主管单位，对遗失档案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损失赔偿额，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情由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周涤40000元。由于周涤在认为其达成到退休年龄要求办理退休手续时才知道其档案无下落，随后申请仲裁并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未超过时效。华西包装集团公司辩称其诉求超过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否赔偿周涤因档案遗失未缴社会保险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问题。根据重庆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政策，本市从1993年3月开始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为职工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是企业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和周涤的用人单位包装设备公司（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因此，在周涤调入包装设备公司、且本市实施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后，如周涤与包装设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则应由包装设备公司或华西包装贸易公司为其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而该公司未依法办理，由应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华西包装贸易公司已破产注销登记，未清偿债务不再清偿。故即使周涤未缴社会保险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无法清偿。而该损失，与用人单位华西包装贸易公司的上级主管企业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并无直接关联，华西包装集团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涤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向原告周涤赔偿遗失档案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华西包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重庆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彬人民陪审员 韩  旭人民陪审员 梁 承 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薛 飞 飞书 记 员 欧阳琴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