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1民初103号原告：朱宁同，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存芳，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告：孙振坤，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告：孙亚南，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告：孙亚东，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告：卢爱珠，女，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告：高永伟，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被告：济宁亚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许厂矿南门。法定代表人：孙振坤，总经理。被告：山东华天种植有限公司（原山东华天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许厂矿南门。法定代表人：高永伟，总经理。以上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林，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宁同与被告孙振坤、孙亚南、孙亚东、卢爱珠、高永伟、济宁亚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山东华天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鲁0811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原告朱宁同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鲁08民终42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宁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存芳，被告孙振坤、孙亚南、孙亚东、卢爱珠、高永伟、亚东公司、华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宁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七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376万元；2.请求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判决七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时为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卢爱珠以及亚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该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实际借出376万元），月息6%。借期一个月，被告华天公司、高永伟对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合同到期后，经过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并没有依约还本付息。2014年2月26日，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孙亚南、卢爱珠、亚东公司及高永伟共同以借款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共同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分期结清欠款本息。但被告严重违约，自借款之日至今，分四次仅偿还了2013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43万元。现在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孙振坤辩称：1.涉案款项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有效催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送达地址，被告孙振坤从来没有收到过关于款项催收的任何函件，在借款到期后的三年内也没收到过原告其他方式的催收。2.本人在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中的签字系代表亚东商贸公司的职务行为，款项也是用于公司经营，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原告经常性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人发放借款，并且采用格式合同，约定高额利息，符合国家打击的“职业放贷人”的范畴，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借贷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借款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原告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经营罪，也违反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中止审理，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告卢爱珠辩称：同被告孙振坤的答辩意见。被告孙亚东辩称：1.涉案款项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有效催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孙亚东从来没有收到过关于款项催收的任何函件，从借款之日起一直到借款到期后的三年内原告从未联系过被告要求其偿还借款。2.同孙振坤第3项答辩意见。被告孙亚南辩称：同被告孙亚东答辩意见。被告高永伟辩称：1.涉案款项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有效催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高永伟从来没有收到过关于款项催收的任何函件，从借款之日起一直到借款到期后的三年内原告从未联系过被告要求其偿还借款。2.本人在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中的签字系代表华天公司的职务行为，款项也用于亚东商贸公司经营，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同孙振坤第3项答辩意见。被告亚东公司辩称：1.涉案款项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有效催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公司位于许厂矿南门，这个地址没有收到过任何催收函件。2.同孙振坤第3项答辩意见。被告华天公司辩称：1.已经超过了担保时效，不承担担保责任。2.同孙振坤第3项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转款凭证、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不可撤销担保书，被告提交的新农村建设安居工程房屋改建协议、顾世彬的谈话笔录、函件签收单（投递邮件清单），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朱宁同向本院提交了催款函回单（交寄清单、中国邮政给据邮件跟踪查询）、两段电话录音。证明：原告对被告进行过多次催收。经质证，七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催款回单中并没有关于邮寄人以及收件人的相关信息，无法证明邮寄的主体以及邮寄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于两段电话录音，系原告在原审、二审中提交，非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录音也无法证明双方的身份，更不能证明原告在2016年之前通过合法的手段进行了有效的催收。本院认为，原告提交催款函回单上的邮件号码与交寄清单及被告提交的由原审法院调取的投递邮件清单上的邮件号码一致，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12日、3月9日朱宁同与孙振坤的两段电话录音，因被告对该录音不予以认可，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与录音中的内容相印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6日，原告朱宁同与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卢爱珠、亚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该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月息6%。借期一个月，被告山东华天煤业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于2014年7月9日变更为山东华天种植有限公司）、高永伟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如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每月须按应偿付总金额的6%支付利息，每天应按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当日，高永伟、孙亚东、卢爱珠签订了“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且加盖了亚东公司、华天公司的公章。该保证中载明：高永伟的住址为兖州市；同日，原告朱宁同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孙亚东分两笔共计转款294万元，借用案外人周光占银行账户向被告卢爱珠转款50万元，借用案外人朱炳明账户向被告孙亚东转款32万元，以上共计转款376万元。借款到期后，各被告未依约还本付息。被告按月息6%的利率仅支付了2013年1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共计43万元。2014年2月26日，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孙亚南、卢爱珠、亚东公司及高永伟共同以借款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共同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分期结清欠款本息。该协议书记载了亚东公司的通信地址为“济宁高新区柳行办许厂矿南门”，孙亚东、孙亚南、高永伟的通讯地址为“济宁市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孙桥村”，孙振坤、卢爱珠的通讯地址为空白。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各借款人在该协议中所留地址是真实有效的，如变更地址应及时书面告知出借人。2016年5月10日，原告朱宁同任法定代表人的济宁亿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孙振坤、孙亚东、孙亚南、卢爱珠、高永伟进行催要借款，其中，孙振坤、孙亚东、孙亚南、卢爱珠的邮件寄到了户籍所在地，即济宁市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孙桥村，在家中无人的情况下，邮递人员将挂号信通过窗户进行了投递；高永伟的邮件寄到了兖州市黄屯镇高汪村东二街79号。上述挂号信，均由邮递员替客户进行了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二、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只要权利人在法定期间恪尽一定注意义务向义务人提示权利，应认定为已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原告朱宁同为济宁亿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是该公司聘请的常年法律顾问。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孙振坤、孙亚东、孙亚南、卢爱珠、高永伟户籍所在地邮寄文书，向孙亚东、孙亚南邮寄的地址也是其在还款协议书中所留地址，且邮寄送达后显示已签收。经向邮政部门工作人员核实，以上邮件是由邮政部门工作人员代收，但是在被告没有将变更后的地址及时书面告知原告的前提下，原告有理由相信以上地址就是被告的邮寄地址。本案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以挂号信方式发出催收借款通知书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因此，产生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民间借贷融资快，手续简便、形式灵活，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正规金融借款不足，满足了社会多元化的融资需求，促进了多层次信贷市场的形成和完善，但民间借贷活动必须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职业放贷人是以放贷为主要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为主要目的，其放贷对象具有不特定性，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具体到本案中，通过法院一体化平台查询，2014年至2016年原告朱宁同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起诉案件共计17起，被告均为不特定他人，借贷合同多为格式合同，约定利率在月息3%－6%之间。原告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资金数额大、利率高，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其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其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还款协议是对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继续履行，亦应认定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同时无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孙振坤、孙亚东、卢爱珠、亚东公司因借款合同取得的借款，应予以返还。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担保人及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本金为376万元，2013年1月1日前按月息6%共计支付利息43万元。案涉民间借贷行为虽无效，但由于原告朱宁同实际出借了资金，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卢爱珠、济宁亚东商贸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被告偿还的43万元，应扣除从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32169元（以376万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剩余部分全部冲减本金，尚余借款本金为3362169元。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卢爱珠、济宁亚东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高永伟、孙亚南、山东华天种植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过高的本金及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卢爱珠、济宁亚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宁同借款本金336216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36216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朱宁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80元，由原告朱宁同负担3902元，由被告孙振坤、孙亚东、卢爱珠、济宁亚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9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建华审 判 员  左保宁人民陪审员  李一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