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3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况明芳，女，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管家巷**。 法定代表人左永祥，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邓世明，男，汉族，1968年6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况明芳因诉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简称渝中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4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日，渝中区政府作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渝中府征发〔2018〕1号），决定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同月4日，渝中区政府发布《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公告》，告知了征收范围、征收主体、征收部门、签约期限（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3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以及复议权和诉权等内容；同时公告附了征收补偿方案以及安置房源明细表。位于渝中区王家坡新村**房屋（建筑面积80.23平方米，混合结构，套内面积为71.32平方米），证载权利人为况明芳、邓世明，该房屋属本次征收范围。 2017年9月经过公开投票方式确定况明芳房屋所在地段的评估机构为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评估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一段)，重庆华联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六段），重庆万合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七段），重庆金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简称金友公司，八段），重庆金卓天吉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九段），在经过公开投票方式未能确定评估机构情况下，采取现场抽签方式确定评估机构为重庆通冠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二段），重庆华西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三段），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四段），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五段），并将结果予以公示。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将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简称渝中区房管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1月4日，渝中区政府将修改后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简称《安置补偿方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等进行了公示。 2018年1月11日，金友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并于2018年1月25日送达况明芳，况明芳进行了签收。况明芳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为建筑面积11040元/平方米。况明芳对补偿单价不服，申请复估。2018年2月9日，金友公司出具回复意见，维持原评估结果。2018年10月13日，金友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八段）的产权调换安置房（叠彩西城）进行了估价，报告载明，叠彩西城17栋8-6号房屋，建筑面积84.72平方米，套内面积68.61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7050元/平方米。渝中区政府在本次征收中确定该产权调换安置房结算单价为4550元/平方米。因况明芳与渝中区房管局未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房管局于2018年11月1日报请渝中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作出《关于征收渝中区王家坡新村XX号房屋的补偿决定》（渝中府征补〔2018〕45号，简称《征收补偿决定》），邮寄送达况明芳，决定补偿如下：一、对座落在渝中区王家坡新村XX号房屋实施征收，被征收人邓世明、况明芳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者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邓世明、况明芳应得补偿费用为：1、被征收房屋补偿费885739.2元；2、公摊补足补助19761.6元；3、搬迁费1000元；4、货币补偿补助费30000元；5、装饰装修补偿费40115元，以上五项合计976615.8元。附属设施补偿费凭注销证明按补偿方案据实另行结算。（二）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提供九龙坡区叠彩西城17栋8-6号房屋（建筑面积84.72㎡，结算单价4550元/㎡）安置被征收人邓世明、况明芳。同时，被征收人邓世明、况明芳应按规定结清房屋价差。具体结算费用明细为，1、被征收房屋补偿费885739.2元；2、公摊补足补助19761.6元；3、搬迁费2000元；4、安置房公摊超15%补助31683.92元；5、装饰装修补偿费40115元；6、物业专项维修资金补助6561.6元；7、装修过渡费2700元；8、需缴纳安置房房款385476元；9、需缴纳安置房物业专项维修资金6777.6元。品迭后，被征收人邓世明、况明芳应得补偿费596307.72元。附属设施补偿费凭注销证明按补偿方案据实另行结算。二、限被征收人邓世明、况明芳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与渝中区房管局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和移交手续，并将被征收房屋交渝中区房管局拆除。况明芳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渝中区政府享有依法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况明芳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在征收决定公告后，渝中区政府将《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在征求意见及修改后，将《安置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对经依法选举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向况明芳进行了送达，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因况明芳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政府按照货币补偿方式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各项补偿规定和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对况明芳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所涉分户评估报告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已经复估程序确认评估结果，该分户评估报告能够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依据。故渝中区政府按照分户评估报告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格，并无不当。 对于产权调换房源的问题。渝中区政府向被征收人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存在虽然建筑面积大于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但其实际使用面积却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房屋作为被征收人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料，房屋被征收会对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产生较大影响。根据《征收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及《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被征收住宅建筑面积公摊系数低于或等于15%的，按15%的公摊系数计算应补偿的住宅建筑面积，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公摊系数高于15%的，按实际面积计算房屋补偿”之规定，征收补偿安置须遵行等值对价、公平补偿的基本原则，产权调换房屋的实际面积不应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确保被征收人原有居住水平不下降。本案《征收补偿决定》中确定的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为71.32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套内面积为68.61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虽大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但在房屋实际使用面积上却反而减小的情形，不符合等值对价原则和产权调换公平补偿方式的实质要求，没有充分保障被征收人况明芳、邓世明的产权调换补偿权。因此，《征收补偿决定》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之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遂判决撤销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责令渝中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渝中区政府负担。 况明芳上诉称，第一，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征收补偿决定中的补偿价格符合公平补偿的法律规定，其征收补偿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安置房源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异地安置的做法缺乏法律依据；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安置房源具备合法手续；本案所涉评估材料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不应作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前的协商程序。第二，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产生时间晚于房屋征收决定作出时间，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安置房面积不符合相关规定。第三，渝中区政府未依法召开听证会修改安置补偿方案；在签约期限届满9个月后才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选定评估机构早于征收决定公告，且创设预评估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第四，渝中区政府未与被征收人协商，也未委托有关机构进行评估，单方确定补偿标准计算装修损失，违反《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技术规范试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请求依法更改相关认定。 渝中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第一，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资格，渝中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合法，决定内容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的相关规定。第二，本案所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况明芳所称该项目未充分征求意见、对征收补偿方案未举行听证，评估机构确定不合法等征收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该房屋征收项目已依法确定评估机构，评估机构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予以了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在公示期满后将分户评估正式报告送达况明芳。经复核后，评估机构维持了原评估结果，况明芳未继续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故况明芳所称“补偿价格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鉴于本项目系棚户区改造，目前尚无具体建设方案，故在改建地段不具备安置条件。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了相关安置房源，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第五，渝中区政府根据该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确定给予况明芳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如况明芳认为其实际装修标准高于上述标准，可由评估机构根据实际情况评估确定装饰装修补偿标准。鉴于况明芳未向评估机构提出书面评估申请，渝中区政府按照方案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渝中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征收补偿决定》、补偿方案、评估报告、房屋产权证、（2018）渝05行初205号、（2018）渝行终522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况明芳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对申请参与征收评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审查并公示，并在经过公开投票方式未能确定评估机构情况下，采取现场抽签方式确定了相关征收评估机构。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将渝中区房管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经过方案论证和征求意见后，渝中区政府将修改后的《安置补偿方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等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征收决定公告后，渝中区政府将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对况明芳予以了送达。随后评估机构亦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的产权调换安置房（叠彩西城）进行了估价。因此，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程序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因况明芳与渝中区房管局在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政府按照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根据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房的评估报告对况明芳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况明芳提出装修损失补偿违法的问题。渝中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渝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之规定，结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实际情况，经征求意见并修改后制定《安置补偿方案》，同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了公示。该方案载明：“装饰装修补偿按被征收房屋面积（以产权证或租约证载明的面积为准）给予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有异议的，由该征收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本案中，况明芳未提交并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就装饰装修补偿问题提出了书面异议，或提出申请请求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相关书面意见，故渝中区政府依照上述方案的补偿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并无不当。况明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征收住宅建筑面积公摊系数低于或等于15%的，按15%的公摊系数计算应补偿的住宅建筑面积，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公摊系数高于15%的，按实际面积计算房屋补偿。”公平补偿的核心是为被征收财产提供的价值保障，不少于因财产被征收产生的实际损失。房屋作为被征收人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料，房屋被征收会对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产生较大影响，故产权调换房屋的实际面积不应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以确保被征收人原有居住水平不下降。本案中，渝中区政府作出的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中确定的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虽大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但在房屋使用面积上却缩减被征收人原有实际居住使用空间，不符合等值对价原则和产权调换公平补偿方式的实质要求，违反了上述法规关于“公平补偿”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重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况明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况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许 鹏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文立 书 记 员 付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