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6483号 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暖星儿童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下渡街道南江滨西大道**三盛滨江国际商业**2F8铺至11铺，15铺至17铺。 法定代表人：阮昕，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兴、周航（实习），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芳，女，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李钻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暖星儿童发展中心与被告杨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暖星儿童发展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兴、周航，被告杨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钻康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00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124300元以及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被告介绍案外人张泽斌、钟静、米霞、杨剑、彭莉姣等五位老师入职原告处并帮助原告招收学生，后原告将所介绍师资和招生的相关奖励以及所介绍的张泽斌、钟静、米霞、杨剑、彭莉姣等五位老师的工资通过支付宝及银行卡转账的方式转到被告的账户。2019年5月1日，原告确定与被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被告担任教学主管一职，并且原告依法为被告办理了医社保，按月支付工资。 在被告就职期间，从未参与任何考勤，严重违反了原告的考勤制度，且在2019年8月份开始无故缺勤，未按照法定程序离职，亦未进行工作交接。后，原告发现被告已经与原告学生家长在外新成立与原告同类型的教育机构，且直接导致了入职于原告处的张泽斌、钟静、米霞、杨剑、彭莉姣等五位老师的离职（上述五位老师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述五位老师跟随被告一同加入该教育机构，并带走原告的大量生源。2019年9月16日，原告就被告的违法行为发出《律师函》告知其违约行为。2019年9月17日，被告带领张泽斌、钟静等五位老师到原告处聚众闹事，产生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 如前所述，被告于2019年1月份介绍张泽斌、钟静、米霞、杨剑、彭莉姣等五位老师入职于原告处并且帮助原告招收学生，原告将奖励及老师的工资转账给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因此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仓山仲裁委”）作出的榕仓劳人仲案字[2019]第487-2号裁决书认定的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于原告处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当为2019年5月1日，原告无需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被告支付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00元。再者，在被告就职于原告处期间，从未参与考勤，严重违反原告的考勤制度。且原告与被告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工资的数额，故被告的工资应当以原告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的月工资基数3772.48元为准，请求法庭依法予以纠正。其次，被告不但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还直接导致了原告的师资以及生源的大量流失，严重扰乱教学秩序，给原告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以及《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就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学校教学主管，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带领多位老师离职的行为，给学校带来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其应当对因其行为导致的全部生源流失承担赔偿责任，共计124300元。根据《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八）款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所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原告与被告系因履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124300元以及律师费8000元。 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直至4月30日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应自第二个月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2019年1月26日原告按双方之前约定的试期工资12000元/月与被告结算1月份工资，被告1月份工资按两周即半个月工资为6000元。2019年2月23日原告向被告解释薪酬体系，并再次告知被告工资为固定工资加营业额分红，其中试用期12000/月，第三个月起15000元。原告财务翁齐琼向被告发放了2019年2、3、4月份工资，其中2019年4月15日原告财务翁齐琼3月份转账的15000元注明为工资。原告诉称2019年1月的转账行为属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属于对被告帮助招收原告招生的奖励，实属荒唐，原告也未对此举证证明。被告的工作职责并不包括招生，且原告处另有其他专项负责招生事宜的老师。二、被告未违反考勤制度，离职前已提前多次向原告申请，并取得原告同意。被告的岗位为教学主管，是不需要以每日打卡的方式进行考勤，并未违反原告的考勤制度。被告于2019年7月口头提出过离职申请，被告又于2019年8月14日在钉钉平台上提交了离职申请，当日，原告拒绝该申请，并表示被告不需要提交离职，双方知晓即可。被告8月29日告知原告“今天和明天我把工作交接给了程暄我就放心了”，原告回答“我心不安”，原告同意被告两天后离职。原告对被告的离职多次表示歉意和不安，希望被告不要带着委屈和误会离职，找来原告法定代表人阮昕的母亲安慰被告，并邀请在被告离开之前一起吃个饭送送被告，证明对于被告的离职原告是同意的。三、被告2019年9月17日并未带领老师到原告处闹事，原告歪曲、虚构事实。被告正常离职后原告迟迟不向被告发放余下工资，2019年9月17日被告一人到原告处催讨工资，遭到原告工作人员的辱骂。当时学校内的五位老师正在上课，听到声音后走出教室围观。根据原告与五位老师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书（原告证据10），钟静、米霞、杨剑2019年9月17日均在上班中，原告同意支付至2019年9月17日的工资，也可以证明所谓被告带领五位老师来学校闹事根本是歪曲和虚构的。四、被告离职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从未有“带走家长和生源”的行为。被告日常的工作职责不包括招生，被告也从未向任何家长表示若自己离职希望得到家长和学生的追随，被告自离开原告处之后至今未任职同类机构，试问被告要如何“带走”生源。被告提前多次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前妥善地完成了工作交接，被告的离职当时也取得原告的同意，原告对被告的离职多次表示歉意和不安，希望被告不要带着委屈和误会离职，被告的离职并未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本案系原告歪曲、虚构事实向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亦无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被告提交的原告法定代表人阮昕与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真实性，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从2019年1月26日阮昕发给被告的微信聊天内容为：“年前的费用确认下，你按试用期12000元/月，你两周算半个月6000元，一般我们是次月15号发，不过这次情况特殊，也遇到过年，我先付给你们”，可以证明2019年1月被告在原告处上班时间为半个月，原告于每月15日向被告发放上个月工资。故可以认定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原告发放工资时间为次月15日；从2019年2月23日阮昕发给被告的微信聊天内容为：“之前说的两个月12000元试用期，第三个月起15000元”，可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试用期为二个月，试用期工资为12000元/月，从第三个月起工资为15000元/月。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2.被告提交的原告财务翁齐琼与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的支付宝聊天记录、被告平安银行手机APP银行账户流水截图；原告提交的原告财务翁齐琼与被告的支付宝聊天记录、银行卡转账记录截图，其真实性，因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载明“和你的12000元”、“工资”等，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阮昕与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4月15日、5月15日分别向被告支付2月份工资12000元、3月份工资15000元、4月份工资15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3.被告提交的钉钉平台离职申请记录、原告法定代表人阮昕与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晚、8月29日至9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其真实性，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从钉钉平台记录的内容，以及阮昕于2019年8月14日向被告回复的微信内容显示：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阮昕提出离职申请，阮昕虽拒绝审批，但同时告知被告不需要提交离职，只要他与被告俩知道就好了，并给被告发送了“笑脸”的表情符号。故可以证明阮昕已同意被告离职，只是认为被告不需要提交离职申请；从2019年8月29日晚被告在微信中向阮昕发送：“今天工作也挺多的，今天和明天我把工作交接给了程暄我就放心了”，阮昕回复：“我心不安”，被告又发送“你有什么心不安的呢？就是正常的离职问题”，阮昕回复：“不正常，你这么委屈，还有这么深的误会，你真要走，我不会为难你，但不想你带着这样的情绪离开”。阮昕还于2019年9月2日下午在微信中向被告发送：“杨老师，什么时候离开福州，走前请你吃个饭，送送你”。上述内容足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底才离开原告处，且原告同意被告离开。综上，上述证据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4.被告提交的榕仓劳人仲案字[2019]487-1号裁决书，因原被告均未对该裁决提起诉讼，故该裁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5.被告提交的阮昕母亲黄姐与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至30日短信聊天记录，其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６.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其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替被告缴纳了2019年6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费。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7.原告提交的员工考勤记录，因原告未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8.原告提交的律师函及EMS快递信息，其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主要内容为原告委托的律师认为被告存在“被告擅自离职同，已违反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并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被告另行开设同类教育机构的行为涉嫌违反《反不正当竟争法》”的事实，因原告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9.原告提交的监控录像截图、监控录像，其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9月17日被告带领张泽斌、钟静、米霞、杨剑、彭莉姣等五位老师到原告处闹事，并聚集多位家长，在教学区域大声喧闹，扰乱教学秩序，给原告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10.原告提交的蔚来儿童教育照片、微信截图（蔚来儿童教育的工作人员）、榕仓劳人仲案字[2019]486号、488号、494号、495号、496号调解书，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11.原告提交的入园协议书，因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12.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其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13.原告提交的榕仓劳人仲案字[2019]第487-2号裁决书、 榕仓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2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证明，其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原告处，从事教学主管工作，双方约定试用期为二个月，试用期工资为12000元/月，从第三个月起工资为15000元/月，原告于每月15日向被告发放上个月工资。2019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替被告缴纳了2019年6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费。原告已向被告发放2019年1月份工资6000元、2月份工资12000元、3月份工资15000元、4月份工资15000元。 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阮昕提出离职申请，阮昕虽拒绝了审批，但表示同意被告离职。被告于2019年8月底离开原告处。2019年10月9日，被告向仓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00元等，仓山仲裁委于同年11月28日作出榕仓劳人仲案字[2019]第487-2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00元等。2019年10月30日，原告向仓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和律师费，仓山仲裁委于同年11月4日作出榕仓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2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上述裁决书和不予受理通知书，遂诉至本院。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 被告2019年2月15日至28日期间工资为6000元（12000元/月÷28天/月×14天），2019年3月份工资为15000元，2019年4月份工资为1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原告处，于同年8月底离开，双方于同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明确。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期间，原告未依法及时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仓山仲裁委予以支持，正确。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期间，被告工资应为36000元（6000元+15000元+15000元）。因原告在该期间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应向被告支付二倍的工资72000元，扣除原告已支付的36000元，原告尚应向被告支付36000元。但因被告在仲裁时只要求原告支付34500元，系其对自己的权利作出的处分，仓山仲裁委予以支持，正确。故原告诉请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诉称被告从未参与考勤，严重违反原告的考勤制度，被告抗辩其工作岗位为教学主管，不需要以每日打卡的方式进行考勤。本院认为，因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时间长达7.5个月，原告对被告未参与考勤却未提出异议，可见原告认可被告的行为，故被告未违反原告的考勤制度。 原告法定代表人阮昕同意被告离职，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诉称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予认可。 原告诉称被告直接导致原告的师资以及生源的大量流失，并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达124300元，因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124300元以及律师费8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暖星儿童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芳2019年2月15日至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00元。 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暖星儿童发展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文玲 人民陪审员  陈小兰 人民陪审员  黄 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宋一旻 书记员林萍 附：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