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初1675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国建，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黄小凯，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琴，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后亭路196号。 负责人：陈培芬，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双喜，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国建与被告黄小凯、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亭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分别提出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国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蔡谦松、被告（反诉原告）黄小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张玉琴、被告（反诉原告）后亭居委会的负责人陈培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王国建与黄小凯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二、确认王国建与后亭居委会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三、判令黄小凯返还王国建转让款650万元以及中介费115万元；四、判令后亭居委会返还王国建转让款14.4万元；五、判令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共同赔偿王国建经济损失约为2222万元(具体金额以评估意见为准)；六、判令黄小凯、后亭居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1日，后亭居委会与黄小凯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对址于后亭社区“下尾田”知青厝周边的集体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开发成休闲文娱活动中心，后亭居委会占股21.46%，黄小凯占股78.54%。2014年7月1日，后亭居委会与黄小凯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后亭居委会将持有的21.46%股份转让给黄小凯，作价155万元。同日，王国建代黄小凯支付转让款155万元给后亭居委会。2014年7月1日，王国建与黄小凯签订一份《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黄小凯将址于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下尾村田(原知青厝)周边的土地及房屋两栋、水池一座等转让给王国建，作价650万元。王国建依约陆续向黄小凯支付转让款，并另外支付中介费115万元。2015年1月12日，王国建与后亭居委会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王国建受让黄小凯于2018年10月1日以及2014年7月1日与后亭居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于上述转让的土地存在1.2亩误差，王国建应再支付14.4万元转让款给后亭居委会。同日，王国建依约支付14.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故《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属无效合同，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应返还已收取的全部款项。此外，黄小凯、后亭居委会转让的土地处于泉州湾河口湿地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在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设施，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在转让土地、房屋时，并未如实告知王国建该事实，致使王国建对受让的两栋房屋进行大规模装修装饰。因案涉房屋属违章建筑，已于2019年6月被行政机关拆除，对于王国建的经济损失，黄小凯、后亭居委会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确定损失，王国建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案涉其中一栋房屋的建筑工程、装饰工程以及机电设备进行价值评估，评估报告显示该房屋的建筑物、砌体及装饰工程、工程电子设备工程价值为14799483.95元。此外，案涉另一栋房屋在未评估前已被拆除，但王国建将该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由泉州路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总包造价为1166万元。因建筑物被拆迁，造成王国建经济损失高达2000多万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王国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支持王国建的诉讼请求。 黄小凯辩称，一、《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国建是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自愿与黄小凯签订，不存在黄小凯没有如实告知存在过错之说。为了贯彻上级关于盘活农村集体闲置用地，大力发展农村集体经济的指示精神，后亭居委会经村民代表大会充分讨论和授权下，决定盘活已经处于抛荒状态、产权属于居委会的原知青用地。2008年10月1日，后亭居委会和黄小凯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双方对于址在后亭社区“下尾田”知青厝周边的集体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开发成休闲文娱活动中心，后亭居委会提供土地，占21.46%股份，黄小凯提供资金，占78.54%股份。之后，后亭居委会共提供15.88亩土地，黄小凯投入资金建设了2幢房屋（约2600平方米）、大门围墙等设施以及水池一个，其他部分为果林用地。2014年年初，王国建看中此地块，并准备建设“谷见艺术空间”，为此开始与黄小凯、后亭居委会洽谈。在2014年5月初，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王国建以总价650万元的价款向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受让上述土地及房屋等，其中黄小凯可分得495万元，后亭居委会可分得155万元。王国建于2014年5月9日向黄小凯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定金。2014年6月30日，王国建以需要支付后亭居委会155万元款项为由，要求黄小凯退还55万元，黄小凯于当天退还给王国建55万元。2014年7月1日，王国建支付后亭居委会155万元，付清全部转让款，但要求跟黄小凯、后亭居委会签订成2份合同，并提供了2份合同让黄小凯、后亭居委会签署，即黄小凯与后亭居委会签订一份《协议书》，王国建与黄小凯签订一份《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但实质上仍是王国建向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受让诉争的土地及房产，其中王国建向黄小凯受让房产及相关设施，包括大门围墙等设施以及水池等，价款495万元，分期支付。王国建向后亭居委会受让土地，价款155万元，一次性付清。可见，王国建对上述土地及房产的来源是一清二楚的，并不存在任何隐瞒之事。另，关于王国建诉称的黄小凯未如实告知转让土地处于泉州湾河口湿地自然保护区××区范围内的问题，黄小凯也是在收到王国建的起诉状后才得以知情。在这之前，从黄小凯接手该片果林地起，该块地的规划用途就是一般农用地，地类是果园地。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的文件显示该地块位于湿地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二、黄小凯收到王国建的转让款只有495万元而不是650万元。王国建于2014年5月9日向黄小凯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定金，2014年6月30日王国建要求黄小凯退还55万元，实收95万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100万元，14年11月17日支付50万元，14年11月19日支付20万元，14年11月20日支付30万元，15年1月23日支付100万元，15年9月15日支付80万元，17年6月30日支付20万元。王国建共分8笔支付495万元转让款给黄小凯，时间从2014年5月9日支付至2017年6月30日。上述款项是按三方约定黄小凯可收取的款项495万元，另外155万元是后亭居委会可收取的款项，王国建也是直接汇给后亭居委会，如果合同无效需要返还，也应由后亭居委会直接返还而不应由黄小凯返还。三、黄小凯收取的中介费115万元与本案无关，王国建无权在本案中主张。王国建主张的115万元中介款支付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3日50万元，2015年5月18日65万元，这115万元是王国建委托黄小凯代为处理其他事项而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四、王国建是在执法机关明确发出拆除违章建筑物的情况下再行进行扩建、新建和装修，明知故犯，其经济损失是自身违法行为造成的，与黄小凯无关，黄小凯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国建在2014年年初就与黄小凯、后亭居委会洽谈转让土地及房产事宜，2014年5月初，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王国建于2014年5月9日支付150万元定金，2014年7月1日签订正式合同，直至2017年6月30日付清全部款项。在长达三年多的洽谈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其对土地、房产的来源性质非常清楚，对于黄小凯、后亭居委会交付的土地属于集体用地，房产没有基建手续完全没有异议，但王国建却不维持土地房产现状，反而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扩建及新建，连原有的水池都填土基建，果林也砍掉基建，为此引起执法部门注意并多次制止。2014年12月28日，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泉国土资监罚【2014】67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国建占用3219平方米果园地，建占地665平方米的一层车库一座，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3219平方米，并限30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2015年1月1日，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发出泉丰执【2014】停字5327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要求王国建停止扩建。2015年1月30日，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发出泉丰执【2014】停字5337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再次要求王国建停止地下室扩建。2015年5月15日，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发出泉丰执【2014】停字5366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要求王国建停止新建。王国建对于上述执法部门的多次执法通知无动于衷，不仅没有主动停止基建，反而加大基建速度，并进行设计装修，导致2019年6月被行政机关强行拆除，其经济损失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如果是因为黄小凯原因造成，那么王国建早就跟黄小凯进行交涉，要求解除合同退房退款，而不会到2017年6月30日还支付黄小凯最后一笔转让款20万元。而且，王国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其要求黄小凯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五、王国建应赔偿黄小凯经济损失495万元。由于王国建的原因造成水池灭失，房产及围墙、大门等设施被拆除，合同无效后，其无法返还原物，则应按原物的价值即495万元赔偿黄小凯。 后亭居委会辩称，一、本案实际上是王国建与黄小凯之间的争议，与后亭居委会并无关系，王国建要求后亭居委会返还14.4万元及赔偿其损失没有依据。二、造成王国建损失的过错在于其自身，应由王国建自行承担全部的责任。三、作为一名智力健全的成年人，王国建应当知道也已知道集体土地在没有依法办理征地审批和建设审批的情况下，是不能私自进行建设的。王国建与黄小凯签订转让协议时，自认为有能力办理土地批建手续或者至少认为进行违建不会被拆除。但是王国建直接在涉诉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在接到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处罚决定书后，王国建并未停止违法建设行为，而是继续投入资金进行建设，最终导致其建设的违章建筑于2019年6月被依法拆除。王国建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违章建设，即使损失再大，也应由王国建自行承担。 黄小凯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王国建赔偿黄小凯经济损失49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国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日，王国建与黄小凯签订一份《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坐落于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后亭社区下尾田(原知青厝)周边的土地，土地面积约15.88亩，占地范围以东西四至至围墙为准，该土地上的房屋两栋，面积约2600平方米，水池一座，大门围墙等设施。上述房屋等(包括房屋、自来水，电力接通、围墙、大门现状等施舍费用在内)售价为495万元。合同签订后，王国建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大量扩建及新建，连原有的水池都填土基建，果林也砍掉基建，为此引起执法部门注意并多次制止直至被强行拆除。由于王国建的原因造成水池灭失，房产及围墙、大门等设施被拆除，合同无效后，王国建无法返还原物，则应按原物的价值即495万元赔偿黄小凯。 王国建辩称，一、根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王国建会进行一系列的施工，黄小凯应当履行协助义务，故黄小凯清楚并需要配合王国建对案涉土地、房屋的一系列施工。二、案涉房产、大门、围墙等被拆除，并非因王国建的扩建、新建导致，而是案涉土地的性质是湿地自然保护区缓冲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这才是导致案涉建筑物被拆除的根本原因。因此，对于房屋、大门被拆除的损失，王国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后亭居委会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责令王国建将该《协议书》项下1.2亩耕地恢复原状，交还后亭居委会；二、王国建承担反诉费用。 王国建辩称，王国建与后亭居委会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载明误差的1.2亩土地的性质是耕地，后亭居委会主张出让土地的性质系耕地缺乏依据。《协议书》载明系因案涉转让合同在面积计算方面存在误差，所以后亭居委会将这误差的1.2亩土地也转让给王国建，再由王国建向其支付转让费用14.4万元。此外，《协议书》还载明王国建受让后亭居委会于黄小凯签订的二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后亭居委会是同意的，甚至后亭居委会还在王国建与黄小凯之间的转让协议上盖章见证。显然，后亭居委会主张对转让事实不知情不同意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后亭居委会在明知案涉土地处于湿地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且案涉建筑物于2008年就已被行政机关责令拆除的情况下，不仅协助黄小凯将土地转让给王国建甚至继续将1.2亩土地转让给王国建，后亭居委会对王国建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国建提供的证据6汇款凭证及编号为1373059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与黄小凯、后亭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黄小凯、王国建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国建于2014年7月1日代黄小凯向后亭居委会转账支付了155万元；王国建提供的证据10转账凭证、证据13收条虽然可以证明黄小凯向其收取了所谓的“中介费”115万元，但王国建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中介费”115万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作处理；根据黄小凯的自认可以认定黄小凯收到王国建支付的495万元；王国建提供的证据18-27的证明力以及是否准许王国建的评估申请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分析说明。黄小凯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王国建提供的证据9收条可以证明其于2014年6月30日汇款55万元给王国建。后亭居委会提供的款项发放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0月1日，后亭居委会与黄小凯就后亭社区“下尾田”知青厝周边的集体所有土地合作开发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土地总面积为10亩；后亭居委会按图纸内的10亩土地作为投资，其余部分含地上补偿总款15万元，由黄小凯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后亭居委会；黄小凯按原来租地建设的房屋2800平方米、土地平整、游泳池基础部分的建设等综合作为投资；后亭居委会、黄小凯按所出资的部分分别占合作股份的21.46%和78.54%，双方股份未经对方同意不得转让第三方。 2014年5月9日，王国建转账150万元给黄小凯。 2014年6月30日，黄小凯汇款55万元给王国建。 2014年7月1日，后亭居委会与黄小凯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后亭居委会以土地10亩加上后期使用的山地5.85亩，共15.85亩投入，占21.46%；黄小凯以房产两座及其他配套投入，占78.54%；现双方协商后后亭居委会将所持有的21.46%股权转让给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将15.85亩土地一并转让给黄小凯，黄小凯支付后亭居委会股权转让费155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黄小凯一次性支付给后亭居委会。当日，王国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后亭居委会155万元。后亭居委会出具一份福建省农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交王国建收执，票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黄小凯，项目为“下尾田”休闲山庄股权转让款。 2014年7月1日，黄小凯、王国建就后亭社区“下尾田”原（知青厝边）土地以及该土地上建筑房屋等设施的转让事宜签订一份《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后亭居委会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协议约定，土地面积约15.88亩，该土地上的房屋两栋（未装修、面积约2600平方米）、水池一座、大门围墙等设施；黄小凯保证拥有该土地的使用权以及该房屋的所有权；黄小凯出售给王国建的土地售价（包括购地费用、青苗果树赔偿等费用）为155万元，房屋售价（包括房屋、自来水、电力接通、围墙、大门现状等设施）为495万元，总价650万元。 2014年7月1日，黄小凯出具一份收条交王国建收执，内载明：“今收到王国建购买‘下尾田’休闲山庄款（第二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黄小凯2014年7月1日”，并备注：“由王国建直接汇往后亭社区155万其中55万由黄小凯汇至实际应付二期款100万”。 2015年9月17日，黄小凯出具一份收条交王国建收执，收条载明黄小凯先后于2014年10月30日、11月17日、11月19日、11月20日、2015年1月23日、9月15日收到王国建支付的100万元、50万元、20万元、30万元、100万元、8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80万元。 2017年6月30日，王国建通过乐蔓菲转账20万元给黄小凯. 2015年1月12日，后亭居委会与王国建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因建设需要，后亭居委会与黄小凯于2008年10月1日、2014年7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王国建受让黄小凯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于两份合同在面积计算中有1.2亩的误差，后亭居委会同意将位于社区碧山路“下尾田”1.2亩土地以每亩12万元（总价14.4万元）转让给王国建，王国建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后亭居委会。同日，后亭居委会出具一份福建省农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交王国建收执，确认收到王国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4.4万元。 2014年12月28日，原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泉国土资监〔2014〕67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庞传闽（系王国建聘请的人员）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于2014年7月擅自在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北山路段，东至龙眼权、西至龙眼树、南至空地、北至龙眼树的位置，占用3219平方米土地，建占地665平方米的一层车库一座，余为空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规定，该事实被处罚人承认不讳，责令退还非法占有的土地3219平方米，限30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对非法占用3219平方米土地的行为处以罚款每平方米10元，共计32190元。 2015年1月1日、1月30日、5月15日，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就知青点的扩建、搭建行为先后三次向庞传闽发出《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要求停止建设并接受询问，其中，庞传闽在前两份通知书上签名。 2018年4月24日，泉州湾河口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向原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函，内载明：“北山知青点（谷见艺术空间）违章建筑位于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北山地段，2009年起，曾祖兴等人非法占用土地3491平方米进行违法建筑、构筑。2009年2月26日，贵局对曾祖兴下达二楼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泉国土资监罚〔2009〕3号），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限期30日内自行拆除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人民币19705元。但曾祖兴只缴纳罚款19705元，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2014年初，曾祖兴等人将知青点的经营项目转让给谷见艺术空间，同年7月，庞传闽等人（谷见艺术空间）对原违法占用土地建设的2栋楼房进行装修，同时新增占用3219平方米进行停车库等构筑物建设。同年12月18日，贵局对庞传闽下达了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泉国土资监罚〔2014〕67号），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限期30日内自行拆除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处反馈人民币32190元。但庞传闽只缴纳32190元，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知青点（谷见艺术空间）违章地点位于泉州湾河口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目前，当事人不但未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及拆除违章建筑恢复原状，而且继续新占用土地开展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及《自然保护区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不得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建设任何生产设施’，现将该情况再次报送贵局，恳请贵局依法处理。特此函告。附:知青点（谷见艺术空间）现场照片2张”。 2018年12月26日，泉州湾河口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泉州市泉州湾河口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联合保护委员会办公室联合发出《整改通知书》，内载明：“根据市委市政府会议精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等规定，你（单位）在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原知青点内所有的3栋多层建筑、1栋单层仿古建筑及1处地下停车库位于泉州湾河口湿地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请你（单位）务必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自行拆除3栋多层建筑、1栋单层仿古建筑及1处地下停车库，并恢复植被”。2018年12月27日，泉州市丰泽区农林水局发出通知，要求王国建积极配合做好整改工作。 本院认为，王国建与黄小凯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以及王国建与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区保护条例》第三十二条“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王国建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协议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王国建要求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分别退还因协议取得的650万元、14.4万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与王国建签订《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系黄小凯，即黄小凯是该协议的相对方，且协议约定转让款收取方是黄小凯，王国建亦已依协议约定支付了650万元，故黄小凯关于其只应返还495万元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黄小凯与后亭居委会关于土地款155万元的问题可另行解决。王国建主张黄小凯应退还其中介费115万元，但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作处理。王国建要求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共同赔偿其装修损失约为2222万元，为此提供证据18-27予以证明并申请对A栋建筑的装修损失进行评估，但王国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小凯、后亭居委会故意隐瞒与订立上述二份协议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或是黄小凯、后亭居委会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况且，行政机关早于2014年12月28日即已要求王国建退还土地、拆除建筑物及构筑物并恢复土地原状，但王国建仍进行大规模装修、扩建，对此，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并无过错，王国建应自行承担损失，其无权要求黄小凯、后亭居委会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王国建提供的证据18-27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其要求对A栋建筑的装修损失进行评估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王国建无法返还《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房屋、水池、大门围墙并非其责任，系因为上述建筑位于湿地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内而被行政机关拆除，故黄小凯要求王国建赔偿其损失495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后亭居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国建签订的协议书中所载明1.2亩土地的原有状况，对其要求王国建将1.2亩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王国建应将位于后亭社区碧山路“下尾田”1.2亩土地交还给后亭居委会。 综上所述，王国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黄小凯的反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后亭居委会的反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国建与黄小凯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王国建与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三、黄小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国建转让款650万元； 四、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国建转让款14.4万元； 五、驳回王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黄小凯的反诉诉讼请求； 七、王国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后亭社区碧山路“下尾田”1.2亩土地交还给泉州市丰泽区××街道××区居民委员会； 八、驳回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191870元，由王国建负担149397元，黄小凯负担41552元，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921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4790元，由黄小凯负担23200元，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795元，王国建负担7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 第五十九条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