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2602号 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正祥供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牛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1，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2，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与被告宁夏正祥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被告正祥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9）宁01民初260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正祥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正祥公司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夏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民辖终3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赵某，被告正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1、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的供热费用345276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因其欠付供热费用所造成的利息损失501129.75元（以3452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共110天，年利率按4.75%计算）；以上两项共计35028729.75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7月25日直至其实际清偿完毕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同上述第2项）；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予以负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34527600元减少11750000元，减少后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2777600元；第一项诉讼请变更后，加原第二项501129.75元的总额为23278729.75元。事实与理由：因被告用热**点位于原告集中供热区域内，被告为保证在供暖期内可向其供热用户正常供热，遂于2018年10月23日向原告提出集中供热申请并向原告发出《集中供热申请表》，后原、被告签订《供用热协议》一份，约定：1.用热**点：位于兴庆区丽景街碧水蓝天锅炉房（正祥趸售站）；2.用热面积：2018年供暖总面积为230万平方米，其中居民176万平方米，办公为25万平方米，商业为29万平方米。3.供热费用结算方式为趸售热价×用热量。协议中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供用热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自2018年11月1日起，原告已累计向被告供热共计880690GJ，趸售热价按照40元/GJ计算，被告应向原告交纳热费35227600元，但被告仅交纳了700000元，尚欠原告热费34527600元。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发通知或函要求尽快交纳热费，但被告一直未能按要求及时缴费，被告行为造成原告生产经营困难，被告应当给原告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原、被告签订的《供用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全面履行向被告供热的义务，被告应当同样依据协议向原告支付供热费用。被告拒绝支付费用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除应向原告立即支付欠付的供热费用外，还应当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本案受理后，被告又陆续向原告支付了11750000元热费，被告尚欠原告热费金额为22777600元。 正祥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华电公司诉讼请求一主张的供热费用，正祥公司认为不应全部支持，应该在热量单价确定后且扣除华电公司的违约金后再行支付，理由如下：（一）首先，截至2020年4月9日，正祥公司已支付2018至2019年度热源费共计20007630.51元（见正祥公司证据一），并非华电公司诉称的数额。（二）其次，供用热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趸售热价执行银川市物价局相关文件。但直至本次庭审之日，银川市物价局仍未出台趸售热价的相关文件来确定热量单价。热量单价不确定，则热量总计无法确定。在正祥公司已付热费达20007630.51元的情况下，由于热量总价仍未确定，正祥公司有权暂时拒绝华电公司单方主张的应付款项，直至热量单价与总价确定之后再行支付。（三）最后，华电公司严重违反供用热协议，在供热期间所供应热量远低于协议约定的热量，且供应热量的额定热负荷远低于协议约定的热负荷，同时在供热期间因设备故障断供热量，华电公司一系列的严重违约行为最终导致热用户室内温度严重不达标。按照合同法第67条规定，正祥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热费。按照供用热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热费应当扣减50%。华电公司的具体违约行为分述如下：1.协议约定华电公司年供热量为119.86万GJ，然而华电公司仅供应了880690GJ，少供应了26.53%。由于华电公司的热量供应严重不足，直接导致了热用户室内温度不达标。就华电公司热量供应不足、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的违约事实，正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二、三、四均能证明。2.协议约定华电公司供应热量的额定热负荷应达到135MW，但是根据银川市供热办监控的数据显示，华电公司的额定热负荷远低于135MW，这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如果华电公司认为其额定热负荷达到了协议标准，华电公司应向法庭举证证明。综上，华电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热量供应严重不足、额定热负荷严重不达标，构成严重违约甚至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正祥公司完全有权拒绝华电公司的付款要求。另外，由于华电公司的热量供应严重不足、额定热负荷严重不达标，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供用热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因甲方过错未能按照约定及时向乙方供热的，按国家、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相关法律法规承担责任”。《宁夏回族自治区供热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供热单位原因，造成居民用户室内温度不达标的，有合同约定的，从其约定；无合同约定的，供热单位应当按日向居民用户退还日标准采暖费的50%”，因此华电公司应按日承担所有室内用户不达标的日标准采暖费的50%的违约金。目前根据银川市住建局检测的部分室内温度不达标情况，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率高达49.55%，正祥公司主张华电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正祥公司应付的热费总额×49.55%×50%。二、关于华电公司诉讼请求二、诉讼请求三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利息支付的前提是本金金额确定且本金付款期限已届满，如前所述，热量单价与热量总价都尚未确定，也就是本金金额不确定，同时供用热协议并没有约定热费的支付时间。在热费本金数额是多少、要何时支付等这些问题都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利息损失。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后履行抗辩权，在华电公司供热严重不符合供用热协议约定的情况下，正祥公司有权拒绝华电公司的付款要求。由于正祥公司拒绝付款是有法律依据的，因此拒绝付款期间不可能产生利息。再次，供用热协议中根本没有约定4.75%的利息，但华电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华电公司所主张的利率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三、针对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请求法庭依法裁决。综上，由于华电公司热量供应严重不足、额定热负荷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居民室内温度严重不达标，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正祥公司有权拒绝华电公司的付款要求，同时根据供用热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华电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正祥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直接从应付热费中扣除。因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华电公司诉讼请求。 审理中，华电公司、正祥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查，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集中供热申请表》、《供用热协议》，证据二《趸售企业热计量表底码三方确认表》、《关于确定华电灵武电厂向银川市智能化集中供热项目趸售热价的批复》（银物办发[2016]114号）、《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9年5月24第136期）、《关于缴纳热费的函》（2019年8月20日），证据三1、《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缴纳热费的函》（华电供热函[2019]5号）、2、《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缴纳热费的函》（华电供热函[2019]26号）、3、《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缴纳热费的函》（华电供热函[2019]38号）、4、《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缴纳热费的函》（华电供热函[2019]59号）、5、《关于趸售企业缴纳热费的通知》及《关于趸售企业缴纳热费通知签收细表》（2018年10月29日）、6、《关于趸售企业缴纳热费的通知》及《关于趸售企业缴纳热费通知签收表》（2018年11月15日）、7、《关于趸售企业缴纳热费的通知》及《关于趸售企业缴纳热费通知签收表》（2018年12月6日），8、《关于协调督促各趸售供热企业向宁夏华电供热公司缴纳热费的请示》（华电供热市[2019]20号）、9、《关于协调督促各趸售供热企业向宁夏华电供热公司缴纳热费的请示》（华电供热市[2019]25号）、10、热费监管、转付、代存协议书，补充证据2019-2020供热季趸售企业确认表，被告正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正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2018-2019年度热费付款明细表与付款凭证，华电公司对付款凭证的付款数额认可收到，但认为其中部分是被告支付2019-2020年度热费，因此其付款的款项中不全部是2018-2019年度的；并对证据一中支付的第12笔、16、18-22、24-54、最后一笔2020年4月9日支付的均是属于支付2019-2020供热季的热费，不认可与本案的费用有关。本院对正祥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确定。正祥公司证据二关于我公司近期供热存在问题的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华电公司质证称关于我公司近期供热存在问题的报告属于被告单方出具，华电公司并未收到，故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人是否就是华电公司的员工无法确定，但徐平平是调度运维室副主任，微信内容里面均是被告主动发信息徐平平并没有确认，不能证明原告的供热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也反映不出热度存在问题。正祥公司证据三华电公司供热运行监测图（复印件），华电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正祥公司证据四华电公司的通知（复印件）、宁夏××道（复印件）。华电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正祥公司证据五人民网报道华电公司供暖不达标，财新网报道华电公司供暖不达标，银川音乐交通广播报道银川暖气不热，人民网报道银川市供暖不达标，兴庆区住建局入户测温情况统计表，华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正祥公司证据六正祥公司历年暖气费收费汇总表，华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因正祥公司提交证据二、三、四、五、六均不能达到与本案争议相关联及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3日，被告正祥公司向原告华电公司申请集中供热并提交《集中供热申请表》，载明：我单位所供热用户（小区、办公楼、商业楼）申请于2018年11月1日以趸售方式由贵公司供热。2018年10月31日，华电公司与正祥公司签订《供用热协议》，约定华电公司为正祥公司提供集中供暖，用热**点位于银川市××区碧水蓝天锅炉房（正祥趸售站），用热面积230万平方米，其中居民176万平方米、办公为25万平方米、商业为29万平方米。年设计用热量为119.86万GJ，额定热负荷135MW。本协议履行期限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36年10月31日止。双方同意以热量趸售方式进行结算，趸售热价执行物价局相关文件规定。若在正式供暖前，物价部门仍未出台趸售热价相关文件，则趸售价格暂按双方协商价格执行；供热费用结算方式为趸售热价×用热量，热费的结算以双方共同确认的计量表数据为准。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经华电公司、正祥公司、银川市住建局于2018年10月31日确认初始底码为1510GJ。 2016年9月9日，银川市供热物业管理办公室以银物办发[2016]114号《关于确定华电灵武电厂向银川市智能化集中供热项目趸售热价的批复》，批复同意趸售热价为40元/GJ。 2019年5月24日，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第136期纪要载明：原则同意趸售热价暂定为40元/GJ，待物价部门供热成本监审正式确定热价后，按正式热价执行。2019年4月4日，双方确认华电公司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累计向正祥公司供热880690GJ。被告正祥公司应支付原告华电公司2018年至2019年度热用费为35227600元（880690GJ×40元/GJ）。 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华电公司多次向正祥公司发出《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热费的函》要求正祥公司配合缴纳热费。2019年8月20日，正祥公司以宁正发[2019]24《关于缴纳热费的函》函告华电公司：……计划11月中旬支付2018年度热量费用1395.44万元，剩余款项在12月中旬前付清。 审理中，被告正祥公司提交其公司自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9日向华电公司支付热用费明细及付款凭证，总计支付华电公司20007630.51元。原告华电公司对正祥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中第12笔金额40万元、第16笔金额30万元、第18笔-22笔金额计130万元、第24笔-54笔金额计382.6万元、2020年4月9日2901631.51元，共计8727631.51元的付款认可，但不认可上述8727631.51元款项属于支付2018年至2019年度热用费，应属于支付2019年至2020年度热用费。对此原告华电公司提交原告华电公司与被告正祥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双方签订的《热费监管、转付、代存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热费。1、经双方共同确认，正祥公司应全额向华电公司支付每个采暖季所需热费，截止2020年1月1日正祥公司尚欠华电公司2018－2019年度供暖季应付热费22777600元。……。 华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截止本案审理期间正祥公司支付供热费1245万元，尚欠华电公司热用费22777600元。 本院认为,华电公司与正祥公司签订的《供用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华电公司按约供暖，正祥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供暖费。关于供暖费用，双方确认华电公司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累计向正祥公司供热880690GJ，根据银川市供热物业管理办公室及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确定的趸售热价按40元/GJ计算，正祥公司应向华电公司支付供热费用计35227600元。现正祥公司已经支付供热费用1245万元，并经双方签订协议确认正祥公司尚欠付供热费用22777600元。现华电公司主张正祥公司欠付供热费22777600元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正祥公司辩称华电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供暖季期间供热不达标，构成违约。但正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华电公司在供热过程中的供热不达标，正祥公司提交的入户测温情况汇总表为打印件和复印件，华电公司不予认可，且居民住宅是华电公司向正祥公司趸售后由正祥公司供热，并非直接由华电公司向居民住宅供热，原告华电公司与被告正祥公司双方约定以热量趸售方式进行结算，故即便居民住宅室温不达标也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能直接得出华电公司供热不达标的唯一结论。同时，华电公司自2018年10月31日起向正祥公司供热后，双方每月均对使用热量进行确认，且华电公司多次向正祥公司发出《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缴纳热费的函》并附热费结算单，若正祥公司认为华电公司存在供热不达标的情况理应及时与华电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正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华电公司提出过异议。综上，正祥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华电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供用热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原告华电公司与被告正祥公司双方签订《热费监管、转付、代存协议》在确定尚欠热费用时亦无约定被告应支付利息，故对原告华电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电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正祥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支付供热费用22777600元； 二、驳回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216944元，应收案件受理费158194元，由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负担3406元,由被告宁夏正祥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54788元；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8750元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张建国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哈 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