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水南街**。 法定代表人:陈波松,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侠，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明,男,1964年9月11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审被告:完世平,男,满族,1963年9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亮亮，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阚诚,男,汉族,1967年5月3号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安徽元谦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亮亮，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际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明，原审被告完世平、阚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际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荣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荣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荣明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从王荣明提交《合作协议书》签字落款处可以看出，王荣明为委托代理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从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充分证明，王荣明仅为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为其员工，案涉工程施工方为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另，因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有资质的施工方，因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故，王荣明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合作协议书》第1.4条第1.4.2款约定：“当业主付款时，经甲方确认并扣除各种应扣款项后支付已完合格工程结算款的70%，整个项目交工验收结束后支付至交工结算款的85%。业主结算审计结束后15日支付至审定工程量对应的乙方结算款的95%，余款中5%作为质量保证金。”，即根据业主付款按进度支付相应工程款。该协议对款项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11日才办理交工手续，至今尚未验收，根据合同的约定仅需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结算款的70%。另，业主方至今仅付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款项的80%，而江西际洲公司在整个项目尚未交工验收结束就已经超额支付至工程总款的80%，江西际洲公司没有任何欠付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 王荣明辩称，1.江西际洲公司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江西际洲公司在一审法院已认可完世平、阚诚是江西际洲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人系阚诚儿子，阚诚系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合作协议书》一方是为王荣明和江西际洲公司双方转款需要，依据国家相关政策需求工程款转账必须“四证”合一，但王荣明系个人，工程款无法转账，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事实并非《合作协议书》一方当事人。2.江西际洲公司应当支付下欠工程款。第一，案涉工程已已于2019年2月3号正式通车，已实际投入使用10月。视为该工程已验收合格。第二，王荣明与完世平、阚诚所签“合肥绕城高速公路新增梁园互通立交三期应急工程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王荣明有权诉求江西际洲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从双方所签的专项分包协议书第1条第3项“工程费用和配置”可以看出，双方所签的专项分包协议书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非劳务分包合同。但王荣明系个人，并未取得道路施工企业相应资质，对于这个事实，江西际洲公司、完世平、阚诚显然知道。江西际洲公司、完世平、阚诚在明知王荣明未取得道路施工企业资质，依然将涉案主体工程土方工程违法分包给王荣明承包。江西际洲公司、完世平、阚诚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双方所签的专项分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该协议1.42项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条款应系无效条款。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完世平、阚诚挂靠江西际洲公司鉴定承包合同后，对涉案工程土方工程并未实际组织人员施工，也未对涉案土方工程进行投资和管理。涉案工程土方工程实际由王荣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投资，王荣明系实际施工人。故王荣明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相应的权利。江西际洲公司有义务按照双方于2019年元月30号的结算清单支付下剩工程款及自2019年元月30号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西际洲公司的上诉请求。 完世平、阚诚同意江西际洲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际洲公司、完世平、阚诚一次性付清下欠总工程款42万元及逾期付款占用资金利息2.1万元(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开始计息,年利率6%,暂算至2019年11月30日,以后发生的利息顺延计算,款清息止),合计44.1万元。2.由江西际洲公司、完世平、阚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江西际洲公司（甲方）与王荣明（乙方）就合肥绕城高速公路新增梁园互通立交三期应急项目路基土石方工程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工期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当业主支付款时,经甲方确认并扣除各种应扣款项后支付已完合格工程结算款的70%,整个项目交工验收结束后支付至交工结算款的85%,业主结算审计结束后15日至审定工程量对应的乙方结算款的95%,余款中5%作为质保金。江西际洲公司负责办理施工许可、质量监督及其他相关建设手续。完世平、阚诚代表甲方签名。2018年6月13日，王荣明与完世平、阚诚就案涉工程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荣明按约定按时保质完成相关工程量，该工程于2019年2月3号正式通车运营。2019年1月30日，王荣明与完世平、阚诚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总价款207万元。至起诉之日，王荣明已收到工程款165万元，尚欠工程款42万元未付。 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肥东县交通运输局，承建单位是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完世平、阚诚是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王荣明与江西际洲公司的代表完世平、阚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王荣明无相应资质属无效合同。王荣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后有权获得工程款，对王荣明主张江西际洲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42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完世平、阚诚是江西际洲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两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江西际洲公司辩称因未到付款时间节点不应支付王荣明工程款的意见，因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江西际洲公司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从王荣明出具的收条反映，王荣明最后一次收款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对王荣明要求江西际洲公司自2019年1月3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荣明人民币42万元；二、驳回王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16元，减半收取3958元，由江西际洲公司负担。 二审中，江西际洲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委托书，证明王荣明仅为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代理人，并非案涉合同及工程的相对方，王荣明诉讼主体不适格。证据二、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质证书，证明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具有施工承包资质。王荣明质证意见为：委托书是在合同后期补的，是为了应付检查，否则无法对公转款。实际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作用，所有转款由完世平转给其个人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西际洲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荣明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江西际洲公司二审上诉主张王荣明并非案涉《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该合作协议书相对方为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荣明在案涉《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的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但该协议书最终并未加盖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不能直接反映合同主体是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且江西际洲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安徽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行为。并且江西际洲公司一审中也未就王荣明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主体问题提出抗辩，其仅仅辩称江西际洲公司与王荣明之间无合同关系，江西际洲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相反，王荣明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案涉土方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因此，本院对江西际洲公司二审的该节上述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江西际洲公司应支付王荣明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因王荣明没有施工资质，其与江西际洲公司签订的案涉《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协议书》应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对双方不产生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王荣明与江西际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对支付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约定，但对双方并没有拘束力。一审对于江西际洲公司关于暂留5%质保金的抗辩未予支持，二审中江西际洲公司也未提供案涉工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一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江西际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6元，由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金琬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