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再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南洋路石狮国际轻纺城A区第3层第3736-3742号。 法定代表人：周位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鸿，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素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支持禾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禾艺公司与朱鸿交易时明知朱鸿是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主张。二、在（2019）闽05民申33号审理期间，柯友财在法庭陈述其对本案交易以及尚欠禾艺公司多少货款均不知情，其从未参与过本案交易过程，且是失信被执行人，故禾艺公司当时的交易对象不可能是柯友财，其是为朱鸿逃避债务作出的虚假证明。三、朱鸿提供的现金支出凭证仅是金驼裤厂的内部材料，虽体现朱鸿的职务是出纳，但其也可能是老板、股东或是与柯友财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交易主体是朱鸿夫妻与禾艺公司，禾艺公司认定朱鸿是合同相对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禾艺公司一直有向朱鸿夫妻追讨货款，即使期间有向柯友财追讨过，也不能认定禾艺公司选择的合同相对方是柯友财。 朱鸿辩称，其在结算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 禾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鸿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31568.5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朱鸿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朱鸿因经营需要以金驼裤厂（未办理工商登记）的名义向禾艺公司购买布料，双方于2008年7月5日进行对账结算，朱鸿截止2008年7月5日共结欠禾艺公司货款331568.5元，并由朱鸿出具结算单确认结欠的事实。结欠后朱鸿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禾艺公司与朱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结算单为凭，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朱鸿在禾艺公司起诉后仍未能偿清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禾艺公司要求朱鸿偿清余款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判决：朱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禾艺公司货款331568.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生效后，朱鸿不服，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闽05民申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朱鸿的再审申请。后朱鸿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民（行）监【2019】35058100007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以（2019）闽0581民监8号裁定书裁定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金驼裤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因需多次向禾艺公司购买布料。2008年7月5日，禾艺公司打印载明“至2008年7月5日金驼裤厂结欠石狮禾艺布行货款叁拾叁万壹仟伍佰陆拾捌元伍角整（331568.5）”的结算单一份至金驼裤厂，朱鸿在结算单签名确认一栏签署“对帐无误：朱鸿”。另查明，朱鸿、袁杰是夫妻关系；禾艺公司的股东为蔡跃进、周位良；2018年12月25日袁杰、朱鸿与禾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位良有过两次通话记录。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与禾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金驼裤厂实际经营人系案外人柯友财，朱鸿在《结算单》上签署自己名字并载明“对帐无误”系履行其在金驼裤厂担任出纳的职务行为，且禾艺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即便朱鸿系结算后才向禾艺公司披露金驼裤厂的实际经营人系柯友财，从袁杰、朱鸿和周位良的对话录音中亦可看出禾艺公司已经明确选择柯友财作为其合同相对人并多次找柯友财催讨货款，之所以起诉朱鸿系因禾艺公司一直找柯友财追讨无果只好起诉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朱鸿，让朱鸿要找柯友财出来还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禾艺公司已选择向金驼裤厂的实际经营人主张权利，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综上，禾艺公司要求朱鸿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闽0581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再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判断禾艺公司与朱鸿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键是对朱鸿在结算单上签署名字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定。首先，结算单中载明是金驼裤厂而非朱鸿结欠禾艺公司的货款，且朱鸿在上面签的是“对账无误：朱鸿”，故仅凭该结算单不足以证明朱鸿是实际结欠者。其次，朱鸿提供的现金支出凭证、管理人员工资表、柯友财的证明以及在检察院的笔录均体现朱鸿是金驼裤厂的出纳，柯友财是实际经营者。朱鸿、袁杰与禾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位良的通话录音中，周位良亦承认其知道柯友财是金驼裤厂的老板，朱鸿是出纳，因禾艺公司向柯友财追讨货款无果才起诉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朱鸿。综上,应认定朱鸿在结算单上签字是作为出纳履行职务行为，本案货款的实际结欠者是柯友财而非朱鸿。禾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朱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关于朱鸿应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再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禾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石狮市禾艺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明清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原原 书 记 员 郑 豪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