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土默特右旗高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九峰山管委会老窝铺村。 法定代表人：沈瑞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钢集团邯宝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复兴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郭景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华茂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河，北京华茂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路232号。 负责人：郭景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华茂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河，北京华茂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义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人民西路409号兴隆商务公寓A座五楼518室。 法定代表人：王振龙。 原审被告：巩金泽，男，195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石家庄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朋宇，河北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秀敏，女，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巩炜华，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邯郸监狱。 原审被告：罗晋芳，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现羁押于石家庄女子监狱。 上诉人土默特右旗高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钢集团邯宝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宝钢铁公司）、原审原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以下简称河钢邯郸分公司）、原审被告邯郸市义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润公司）、巩金泽、王秀敏、巩炜华、罗晋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源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被上诉人邯宝钢铁公司及原审被告河钢邯郸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张文河，原审被告巩金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朋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义润公司、王秀敏、巩炜华、罗晋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到庭当事人进行询问。因罗金芳羁押在石家庄女子监狱，且二审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故本院通过线上方式对罗晋芳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义润公司已经结算，一审判决双方未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债务履行期满后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保全，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灭失。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义润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从而认定双方之间的主债务履行期限未届满，故而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具有明确的债务履行期。首先，义润公司的债务履行期应自“结算”之日起算，且双方已经结算。其次，本案具有明确的结算时间，能够确定主债务履行的起始时间。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也是以该日期作为结算日期开始计算债务履行期的。第三，根据《钢材（互利）销售框架协议》第五条之约定，本案有明确的债务履行期。第四，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算，因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灭失。第五，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日期认定为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若据此认定则必然推导出已结算的事实。第六，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已经结算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仅在于起算时间不同，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二、河钢邯郸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合同义务概括转移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河钢邯郸分公司转移合同权利义务给被上诉人属于明知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向义润公司提供了钢材，对于主债务是否已经履行的事实并未查清，且仅依据《鉴定意见》就认定货款数额属于证据不充分，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依法提起上诉。 邯宝钢铁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义润公司合同尚未结算，主债务履行期限也未届满，故保证期间没有经过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没有明确结算时间，实际上双方也没有结算，故主债务履行期限也未届满。2、被答辩人以合同义务概括转移为由主张免除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交付保证金后其所需要的钢材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都由双方另行签订销售合同确定，故框架协议签订后根据义润公司的需求，河钢邯郸分公司安排生产义润公司所需钢材的邯宝钢铁公司与所需公司根据所需钢材的型号、数量另行签订的销售合同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合同转让，而且高源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沈英民也认可其用高源矿业公司为义润公司与邯宝钢铁公司签订的5000万元钢材授信合同提供担保，并且认可以两家与邯宝钢铁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3、货款的数额清晰明确，由双方的出入库单进行详细记录，单价是当天钢材销售网上的公开售价，而且该货款数额鉴定单位进行鉴定核对。4、巩金泽连续做出的偿债承诺是其自愿行为，而且又是该案合同的实际受益人，故一审认定巩金泽承诺还款构成债的加入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钢邯郸分公司述称，本案合同尚未结算，主债务履行期限未届满，保证期间未经过。保护交易安全、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巩金泽述称，义润公司是罗晋芳的公司，与巩金泽没有关系，不应当由巩金泽承担还款责任，巩金泽的承诺书是在被欺骗情况下做出，应当认定为无效。其他同本案一审中的意见。 河钢邯郸分公司、邯宝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义润公司偿还其钢材款共计49386887.41元，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15864066.70元、违约金25236699.46元，共计90487653.57元，并承担钢材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违约金；2、依法判决高源矿业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决巩金泽、罗晋芳、王秀敏、巩炜华对上述欠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钢厂）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与乙方（买方）馆陶县义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了《钢材（互利）销售框架协议》，双方约定：……二、甲方在自己内部为乙方开设特定账户（仅用于乙方采购钢材），单笔授信乙方使用2500万元的货款额度（现款）签订合同，从合同结算之日计算，甲方以合同实际结算金额（含税价格）扣减10%保证金后，在第6个月后按实际使用天数的年化利率12%向乙方收取使用货款的利息。三、乙方应按甲方允许其使用的货款额度的10%以现汇方式交付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不用于订货，可滚动使用，本协议解除后退回乙方或转入乙方自有款账户。四、乙方交付保证金后，其所需钢材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由双方另行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确定，乙方所签订的“钢材互利合同”的吨数可与乙方自有资金订立合同的吨数合并计算，并享受河北钢铁集团的相关销售政策。五、乙方自合同结算之日起满一年期时，一次性偿还甲方允许其使用的结算用款，而应付的利息每六个月从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中扣减，甲方将所扣利息平均加到当前发货结算的产品单价之中。六、乙方迟延偿还甲方货款的，甲方以未付货款额为基数向乙方收取违约金，每迟延一日收取万分之七，违约金从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的，乙方同意甲方从其自有账户中扣除。七、乙方若在“钢材互利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再次订货时，甲方第二次给予乙方相应授信额度。 本框架协议的有效期自2014年9月23日—2016年12月31日，协议期满如任何一方在本协议或附件项下的义务仍未履行完毕的，则本协议的有效期自动延续至各自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 卖方（甲方）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与买方（乙方）馆陶县义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人（丙方）土默特右旗高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了《保证合同》，三方约定：一、保证金额及期限：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主合同规定的乙方可以使用甲方伍仟万元信用额度的款项，丙方愿意就此额度款项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二、保证责任：在丙方保证期内，超出丙方保证金额与保证期限的款项，丙方不承担担保责任。三、丙方的求偿权和代位权：（一）丙方代为乙方向甲方偿还债务后，有权向乙方行使求偿权，即有权要求乙方归还下列款项：1、丙方保证金额的本金及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利率）；2、丙方的其他费用及损失等。（二）丙方有权在代为清偿的范围内，取代甲方的地位行使对乙方的一切权利，包括接管一切为甲方债权设立的担保物，以及对其他担保人的求偿权。四、甲方与乙方的义务：未经丙方同意，甲方不得将主合同与本保证合同转让给他人。五、违约责任：1、丙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未按期代为清偿到期债务，甲方有权委托丙方开户金融机构从丙方的账户中直接扣除，并可视情况按丙方保证金额的0.5%向丙方收取违约金。2、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丙方除有权委托乙方开户金融机构扣除其应付款及相应违约金、赔偿金外，还有权通知甲方停发其未发放的授信款额，并解除此后的丙方保证责任。 邯宝钢铁公司与义润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8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1401908、1401912、1402165的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双方对履约地点、交货期、付款方式、合同总量、合同总额及收货单位、到站地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邯宝钢铁公司截至2014年12月29日共向义润公司指定的到站地邯郸阿里山西库、邯郸恒特库发送钢材14797.61吨。 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刑初5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证人王振龙（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义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罗晋芳，罗晋芳让其在光大银行、邯郸银行、农行开银行卡，并将上述银行卡、身份证和U盾交给罗晋芳使用。 义润公司会计李师师证实，王振龙和程顺东都是义润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罗晋芳。 证人赵某（邯钢销售公司经理）证实，其与义润公司签订过授信合同，当时是罗晋芳带人来签的合同，对义润公司的欠款其和鲍书记多次找罗晋芳催要过。 2012年7月馆陶义润轴承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海龙变更为王朴泽（罗晋芳之子），公司更名为馆陶义润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1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振龙（罗晋芳前夫的侄子），2016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程顺东。 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关于馆陶县义润贸易公司在河钢集团邯钢分公司授信合同执行及欠款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委托人为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侦大队，委托检验事项：依据检材资料，对馆陶县义润贸易有限公司与河钢集团有限公司销售总公司邯钢分公司授信合同执行及欠款情况进行检验，并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 上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为：邯钢分公司授信馆陶义润公司可使用50000000.00元货款额度，截至2016年5月19日馆陶义润公司欠邯钢分公司货款49386887.41元，欠利息7946841.19元，扣除保证金5000000.00元，尚欠本息共计52333728.6元。本笔债务实质上是巩金泽与邯钢的债务债权关系，应由巩金泽偿还。 邯郸市公安局钢诚分局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提取中发公司销售义润公司邯钢授信钢材入库与销售电子台账经过》载明：我队在侦办“2016.5.19”巩金泽等人合同诈骗中，发现巩金泽借给罗晋芳儿子王朴泽朗泰公司偿还佛山平安银行到期2594万元贷款，为收回该款，巩金泽自行垫付500万元保证金，并让沈英民以土默特右旗高源矿业有限公司作担保，以罗晋芳实际控制的馆陶义润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以2014年9月23日与邯钢销售部签订《钢材（互利）销售框架协议》后，巩金泽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实际控制馆陶义润贸易有限公司该笔授信期间，从邯钢提取14797.61吨热轧卷板钢材，销售该笔钢材货款金额49386887.41元，销售货款汇入义润公司对公账户及王振龙、巩炜华和王秀敏账户，并约定除偿还债务，其余货款收息，至今未偿还邯钢授信钢材款。为固定证据，查明该笔钢材从入库、销售、货款入账等环节的具体次数、吨数、销售货款金额等情况。在侦查员马斌、杨胜利的组织下，在龚涛见证下，侦查员向负责中发公司销售馆陶义润公司授信邯钢钢材业务的出纳员龚丽彩讲明要求后，龚丽彩从前期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中发公司销售馆陶义润公司授信邯钢钢材的电子台账”中，提取上述电子数据，并由龚丽彩总制作出《中发销售馆陶义润授信邯钢钢材入库汇总表》1份、《中发销售馆陶义润授信邯钢钢材出库及销售汇总表》1份、《中发销售义润明细表》1份，龚丽彩确认无误后，签字并捺印，至此，提取过程结束，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中发销售义润明细表》备注载明：中发（邯郸市中发物资有限公司）销售义润货款共30940702.96元，罗晋芳自行联系销售共16784619.63元，两项共计47725322.59元。另查明，邯宝钢铁公司共向义润公司供货14797.61吨，总金额（含税）为49386887.41元。 2009年1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核准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变更名称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与义润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钢材（互利）销售框架协议》以及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与义润公司、高源矿业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保证合同》、邯宝钢铁公司与义润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8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1401908、1401912、1402165的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邯宝钢铁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义润公司未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义润公司与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在合同中约定：义润公司自合同结算之日起满一年期时，一次性偿还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允许其使用的结算用款，双方尚未结算，故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巩金泽以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日为结算日并自该日满一年为时效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义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 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从合同结算之日计算，甲方以合同实际结算金额（含税价格）扣减10%保证金后，在第6个月后按实际使用天数的年化利率12%向乙方收取使用货款的利息。 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为：乙方迟延偿还甲方货款的，甲方以未付货款额为基数向乙方收取违约金，每迟延一日收取万分之七，违约金从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的，乙方同意甲方从其自有账户中扣除。 依据上述约定，原告主张义润公司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违约金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故应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即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已在违约金中得到补偿，故不得重复计算。 三、高源矿业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合同尚未结算，主债务履行期限亦未届满,故保证期限并未经过。虽然保证合同由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与义润公司、高源矿业公司三方签订，但高源矿业公司对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系代邯宝钢铁公司销售钢材的情况是明知的，对主合同即《钢材销售框架协议》中“双方另行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的约定亦是明知的。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于2017年1月15日对高源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沈英民的讯问笔录中，沈英民认可其用高源矿业公司的资产和名义为义润公司与邯宝钢铁公司签订的4000多万元钢材授信合同提供担保，具体授信合同以义润公司与邯宝钢铁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为准。综上，虽然上述保证合同系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与义润公司、高源矿业公司三方签订，但该《保证合同》及《钢材销售框架协议》直接约束邯宝钢铁公司、义润公司及高源矿业公司。高源矿业公司辩称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已将主合同与保证合同转让给他人违反了保证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保证期限已经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保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高源矿业公司的保证范围为5000万元信用额度的款项，故高源矿公司仅在邯宝钢铁公司实际交付的钢材款本金范围内即49386887.41元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要求高源矿业公司对利息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巩金泽、罗晋芳、巩炜华、王秀敏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 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邯宝钢铁公司与义润公司，保证合同的主体为邯宝钢铁公司、义润公司与高源矿业公司，罗晋芳、巩炜华、王秀敏均非上述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巩金泽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的承诺函，明确载明其愿意用其个人的全部财产及其实际控制的所有财产偿还北京鑫盛源通公司及义润公司欠款本金共计147431699.34元。该承诺构成债的加入，故巩金泽应在其承诺偿还责任范围内即钢材款本金49386887.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巩金泽辩称该承诺系在其被欺骗的情况下形成的，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二十六条、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义润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邯宝钢铁公司钢材欠款49386887.41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9386887.41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但应扣除已支付的5000000元保证金）；二、高源矿业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49386887.41元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源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义润公司追偿；三、巩金泽应在其承诺偿还责任范围内即钢材款本金49386887.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河钢邯郸分公司、邯宝钢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240元，由义润公司、高源矿业公司、巩金泽共同承担269749元，由河钢邯郸分公司、邯宝钢铁公司共同承担22449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义润公司、高源矿业公司、巩金泽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上诉人高源矿业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二是一审对于主债务数额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高源矿业公司保证期间并未经过。《钢材（互利）销售框架协议》中虽多次涉及合同结算日的概念，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何时结算。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是利息计算方法，从中并不能推导出缴纳保证金即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的结论。框架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在有效期届满之前，2016年5月21日义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罗晋芳即因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双方当事人遂无法再进行结算。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债务履行期为合同结算后一年，因当事人尚未进行结算，故不能认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早已届满，根据《保证合同》第一条关于“保证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约定，保证期间亦未经过。虽如此，但因合同约定的结算程序因客观原因已无法完成，邯宝钢铁公司作为出卖人的债权迟迟不能实现，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允许邯宝钢铁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及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以其起诉之日作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之规定。其次，本案不存在河钢邯郸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合同权利义务整体转移给邯宝钢铁公司的问题。虽然框架协议与六份销售合同签约主体不同，但系邯钢（河钢）集团内部销售与生产职能分工所致，框架协议主要解决具体交易的授信问题，销售合同是在框架协议基础上的实际执行，并不涉及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移。且高源矿业公司大股东沈英民在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讯问笔录中对其因欠巩金泽1.61亿元借款未还、以高源矿业公司为义润公司与邯宝钢铁公司4000多万元钢材的授信合同提供担保一事进行了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源矿业公司明知邯钢销售部系代邯宝钢铁公司销售钢材的情况并不不当。综上，高源矿业公司主张免除担保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馆陶县义润贸易有限公司在河钢集团邯钢分公司授信合同执行及欠款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是受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侦大队委托而非受原告方单方委托，鉴定单位为中立第三方；检材资料中的“情况说明”虽为被上诉人方制作，但与公安机关从中发公司销售义润公司授信邯钢钢材业务的出纳员龚丽彩处提取的入库汇总单的钢材数量一致，结合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价款计算总价款依据充分。高源矿业公司虽对该数额存疑，但也未提交任何反证，因此本院对高源矿业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高源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49元，由上诉人土默特右旗高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倩 审判员 叶 密 审判员 马艳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