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2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能之妻）车诗先，女，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能之女）周静，女，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能之子）周兢兢，男，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能之子）周业，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勰，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其斌。上诉人周某能因与被上诉人湄潭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湄潭县政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周某能于2019年11月25日死亡，其妻车诗先、女儿周静、儿子周兢兢、周业作为近亲属申请参加诉讼。经审查，车诗先、周静、周兢兢、周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7年3月13日，湄潭县政府作出了《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并将前述《通告》予以粘贴公示。该《通告》主要内容为：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拟征收的正线范围内不得变更土地使用权，不得再种植多年生植物、不得抢栽抢种，正线两侧30米范围内不得再审批新建各类住宅建筑物，已审批未建的一律停建，擅自种植或继续建造扩大损失的，一律不予补偿；正线及两侧30米范围内不得审批、设计、安排与项目无关的各类建设。2018年8月13日至15日，湄潭县黄家坝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工作人员对李仕忠、李均成、李均良、李祖权、何中容（李应志之妻）、李均志进行调查，前述六人均证实周某能于2017年10月左右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了紫薇。2018年9月21日，湄潭县黄家坝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拟对湄潭至石阡高速（湄潭段）建设项目区域内抢栽抢种限期移除的公告》（以下简称《拟移除公告》）。该《拟移除公告》主要内容是：黄家坝街道办事处经对辖区湄石高速征地范围内栽种林木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以下农户的紫薇等属于公告（2017年3月13日）之后栽种的，被认定为抢栽抢种（见附件），自公告之日起，种植农户于7个工作日内将耕地内的紫薇自行移除，否则将强制移除。在该《拟移除公告》的附件中，周某能在租赁的土地内种植的3686株紫薇被认定为抢栽抢种。2018年12月20日，湄潭县政府向周某能发出《移除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项目区域内土地、房屋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实施征收的决定》（湄府发［2018］14号）和《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遵义机场高速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之规定，经调查核实，你户位于黄家坝街道大寨村高江组庙鸡潮等位置（湄潭至石阡高速红线内）的耕地内栽种的紫薇属于抢种抢栽，限你户于2018年12月29日前自行移除，否则湄潭县政府将委托黄家坝街道办事处依法进行强制清除。周某能遂诉请撤销湄潭县政府作出的《通知书》。另查明，在一审审理本案期间，周某能前述被认定为抢栽抢种的紫薇已被强制移除。一审法院认为，《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规定：“三、关于征地工作程序（九）告知征地情况。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湄潭县政府因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项目的需要，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告知拟征地范围内不得抢栽抢种，否则不予补偿。周某能在湄潭县政府发出前述《通告》后，于2017年10月份左右在所租赁土地种植紫薇。经湄潭县政府向周某能及土地出租人调查，依照相关程序认定周某能所种植的紫薇属抢栽抢种，并进行公告，要求周某能自行移除种植的紫薇。因周某能未自行移除，湄潭县政府又向周某能作出《通知书》，要求周某能限期自行移除。湄潭县政府作出的该《通知书》事实清楚；并送达了周某能，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某能的诉讼请求。周某能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撤销一审判决和湄潭县政府作出的《通知书》。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抢栽抢种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将抢栽、抢种及抢建和正常使用土地行为用时间予以区分，以土地资源部门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为时点，此后在拟征收土地上栽种和建筑行为认定为抢栽、抢种和抢建。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是由湄潭县政府作出的，且不符合拟征地公告的形式要件，不属于正式的国土部门认定的拟征收土地公告，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抢栽抢种”所依据的事实错误；2.湄潭县政府没有提供在案涉村张贴公告的时间、地点及影音资料和在案涉村召开村民大会宣布公告的时间、地点和影音资料；对上诉人栽种苗木行为未进行过阻止和违法告知。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村民都不知道公告发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属于抢栽抢种事实错误；3.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发现新证据，湄潭县政府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征地拆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其与上述《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系同一征收项目，同一片征收区域。一审以2017年3月13日作出《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作为认定抢栽抢种的依据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湄潭县政府答辩称，1.2017年3月13日答辩人作出《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并将该通告在被答辩人抢栽抢种所在地的村、组进行了张贴。被答辩人于2017年8月至10月在该通告拟征收的范围内栽种树木紫薇等苗木，并在2017年8月至10月与承包地村民签订租赁合同时，为了回避抢栽、抢种的事实，故意将签订合同的时间提前到2016年。被答辩人的这些行为有当地派出所干警、黄家坝街道干部对当地32位村民的调查笔录为据。故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发布通告后仍进行栽种苗木的行为就是抢栽抢种的行为。同时，被答辩人抢栽抢种行为发生后，答辩人方制作并向其送达了限期自行移除的通知，在被答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移除的情况下，答辩人方先后两次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在被答辩人明确表示不自行移除的情况下，答辩人为了防止公共利益损害的扩大不得不进行了强制移除。为此，答辩人制作并向其送达限期移除《通知书》行为合法。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2.一审法院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规章对本案进行判决合理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已列举了充分的事实、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答辩人进行了公开张贴、召开了村民会议（有通告张贴后的相片，2017年3月11日、13日的两次村民会议记录为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行初238号行政判决确认湄潭县政府2019年1月25日强制清除周某能种植的3686株苗木的行为违法。在法定期限内双方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通知书》是否合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当时有效的《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征收集体土地应当由省级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进行审批，经批准后方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按照法定程序组织实施，并对被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合法合理的补偿。在报批之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土地管理部门可以对拟征土地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数量等现状进行调查，并与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地上物产权人共同进行确认。因此，湄潭县政府作为法定的征收机关，其具有对被征收土地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数量等现状进行调查和认定的职权。同时,湄潭县政府基于其土地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为减少和避免拟征收范围内其他继续性抢栽抢种行为以及行政相对人因错误认识和不当预期而造成经济损失，维护正常的土地征收、补偿秩序，针对已发生的抢栽抢种行为作出案涉《通知书》并无明显不当。第二，湄潭县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明确在正线设计规划区及正线两侧30米范围内不得种植多年生植物，不得抢栽抢种，又于2018年8月委托有关单位采集和听取了李仕忠等证人和周某能本人关于租赁土地以及案涉种植物栽种时间的证言和陈述。后，湄潭县黄家坝街道办事处再于2018年9月作出《拟移除公告》。在周某能等人未遵《拟移除公告》所令自行移除的情况下，湄潭县政府终作出案涉《通知书》并送达周某能。故湄潭县政府在作出案涉《通知书》的过程中尊重和保障了周某能陈述、申辩等正当程序权利，符合正当程序的要求。第三，湄潭县政府因湄潭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项目的需要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告》并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予以粘贴公示。同时，（2019）黔03行初238号行政判决查明，湄潭县政府虽先后于2017年3月13日和2017年12月6日作出《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遵义市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知》和《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征地拆迁有关事宜的通知》。但遵义机场高速公路及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系一条道路，该道路与杭瑞高速形成立交后分向通往新舟机场和石阡县。该判决对湄潭县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已通知不得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方面，本案在案证据亦能证实周某能系2017年10月份左右在所租赁土地种植紫薇。故，湄潭县政府所作案涉《通知书》认定周某能于案涉土地上栽种的紫薇属于抢栽抢种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车诗先、周静、周兢兢、周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谢璐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萧弘亦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