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40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炎明，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鞋工，住泉州台商投资区。2019年2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艳、吴紫宁，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庄炎明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诉讼原告人黄某1、杨某2、林某3、杨某3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闽0521刑初5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炎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庄炎明及其辩护人张艳、吴紫宁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庄炎明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杨某2、林某3、杨某3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对附带民事部分，本院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9年2月8日20时许，被告人庄炎明酒后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内厝村路段，随意拦截过往的由泉州往张坂方向正常行驶的分别由被害人林某1、林某2、宁某驾驶的闽Ｃ×××××、闽Ｃ×××××、闽Ｄ×××××号轿车。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庄炎明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186.65mg/100ml。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19年2月8日20时许，被告人庄炎明酒后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内厝村路段，随意拦截过往的由泉州往张坂方向正常行驶的宁某驾驶的闽Ｄ×××××号越野车。宁某被迫停车后，庄炎明用手拍打车辆的发动机盖和挡风玻璃并大喊大叫，坐在车内副驾驶位的被害人杨某1随即下车制止庄炎明,杨某1用手推开庄炎明,庄炎明被推开后又上前再次用手拍打车辆,后杨某1与庄炎明扭打在一起,宁某将车驶向前方100米处路边停靠后,与车内人员黄某3下车返回。期间,庄炎明与杨某1互相拳打脚踢,庄炎明用拳头击打杨某1的胸腹部等部位,后被赶到的宁某等人共同控制住,杨某1随即倒地,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符合生前与他人发生冲突时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案发当晚，被告人庄炎明返回现场欲寻找手机时被处警的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民警当场查获。 审理期间，被告人庄炎明的亲属代其向惠安县人民法院预缴赔偿款5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丈夫宁某驾驶闽Ｄ×××××号越野车载其和其大姐黄某1、大姐夫杨某1、弟弟黄某3从泉州市区走亲戚回来，途经台商区东西主干道内厝路段时，一名酒醉的男子站在路口斑马线边上，用手指着他们的车叫喊着让他们撞他。他们没有理会他，宁某将车停下还往后倒让那个男子，那男子还趴在他们车头，用手拍车，用脚踢车。杨某1就先下车，他将那名男子推倒在地，并让他们赶紧将车先开走。他们就将车往前开了一百多米，宁某和黄某3就下车去察看情况，其和黄某1在车上等。她们等了一会儿，看他们还没回来。后来其看到120急救车和警车来了，她们才跑过去察看情况。一过去，其看到杨某1躺在地上，医生说人死了。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妹夫宁某驾驶闽Ｄ×××××号越野车载其和其丈夫杨某1、妹妹黄某2、弟弟黄某3从泉州市区走亲戚回来，途经台商区东西主干道往张坂高速入口附近时，突然有一名男子在路边拦车，旁边的一部车速度比较快就开走了。宁某见状就把车速降下来，那名男子就朝他们的车冲过来，并开始拍打车前盖，用脚踢车的前部，还大喊“来啊，来撞我啊，我不想活了”。其就叫宁某倒车改道，宁某驾车往后倒了一小段路，那名男子又扑过来，整个人趴在车前盖上，用力拍打车前盖，还在大喊大叫，宁某也不敢再继续倒车。杨某1当时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开窗问那名男子要做什么，那名男子一直大喊大叫，其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杨某1就下车，把那名男子拉到路边质问他，按住他的手，并叫黄某3打电话报警。那名男子被拉住后一直挣扎并开始推搡杨某1，两人就拉扯在一起。那时那名男子不在车旁边，宁某就把车往前开了100多米停靠在路边，期间其看到杨某1和那名男子还在拉扯。车停住后，宁某让其和黄某2不要下车，他和黄某3下车往回跑，他们帮杨某1把那名男子按住，其看到那名男子被制服后就没有再看。过了一会儿，其看到警车和救护车在现场，其就和黄某2下车过去看，其才发现杨某1晕倒在地，嘴巴流血，120急救医生现场抢救了半个多小时，但是杨某1一直没有醒过来。后来急救车将杨某1送往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但是杨某1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 3.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驾驶闽Ｄ×××××号越野车载其妻子黄某2、姐夫杨某1、姐姐黄某1、小舅子黄某3从泉州市区准备回张坂镇霞美村黄某2娘家，途经台商区东西主干道往张坂高速入口附近时，有一名男子从路上拦车,被拦下的一部小车就绕过那名男子开走了。然后那名男子就冲了出来，挡在其车子正前方，其赶紧将车停下来。那名男子就冲过来用手拍车前盖、前挡风玻璃，用脚踢车的前部，接着还要过来开车门，还在大喊大叫说他不想活了，让他们开车撞死他。其见状就开始倒车，但是那名男子又趴到汽车发动机盖上，其怕压到他只好停车。杨某1说要下车去拉开那名男子，好让其把车先开走。杨某1就下车质问那名男子并要拉他，那名男子用拳头打杨某1，被杨某1推开，那名男子被推开后有一个下蹲的动作，又马上冲向杨某1，其趁机赶紧将车往前方开了一小段路停在路边。然后其和黄某3下车赶紧往回跑，黄某3当时在车上已经打电话报警了，期间其看到杨某1和那名男子拉扯在一起。其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录像，那名男子就和杨某1打了起来，那名男子用拳头击打杨某1的胸口和腹部并用脚踢杨某1，杨某1也还手打那名男子了。其就跟杨某1一起将那名男子按倒在地，那名男子就一直挣扎并用脚踢其，突然杨某1就晕倒在地，不停的喘气，黄某3也赶过来帮其一起按住那名男子，其就赶紧拨打了120。当时黄某3按住那名男子，那名男子说他难受，让他们松开，说他手机掉了要去找手机打电话找人来打他们。过了一会，那名男子挣脱跑掉了，其和黄某3追了一小段就没追了。当时其在路上捡了一部手机应该是那名男子的。不久，120的医生到场后对杨某1抢救了半个多小时，但是杨某1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现场说杨某1已经死了。期间，那名男子又回来说要拿他的手机，其就跟他说手机等警察来了再给他，警察刚好也到了现场，他们就让警察将那名男子控制住。后来急救车将杨某1送往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但是杨某1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 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三姐夫驾驶闽Ｄ×××××号越野车载其和其大姐黄某1、大姐夫杨某1、三姐黄某2从泉州市区准备回张坂镇张坂粮站，途经东西主干道张坂高速高速入口附近一斑马线前时，其看到有一名男子在拦车,行驶在他们前面的一部车绕过那名男子开走了，那名男子看到他们车子开过来，就跑到他们车前，宁某就赶紧把车停下来。那名男子就冲过来用手拍车前盖，还用脚踢车的前部，接着还要过来开车门，还在大喊大叫说他不想活了，让他们开车撞死他。宁某见状就开始倒车，但是那名男子又扑在车头上并用手敲打车头和挡风玻璃，宁某就赶紧把车停下来。杨某1就下车问那名男子要干什么，那名男子回答什么其没有听清，后双方就拉扯了起来，杨某1就把那名男子拉到旁边，并叫他们把车开走。他们就把车往前开了100多米的路边停下来。然后宁某先下车往回跑，其拨打完110报警电话也往回跑，其看到宁某用手按住那名男子，跟其说那名男子打杨某1，那时杨某1突然倒地。其也过去把那名男子按倒在地，宁某去叫杨某1，杨某1没有反应，其一只手按住那名男子，用另一只手探杨某1鼻孔发现他还有呼吸，就叫宁某赶紧打120。那名男子叫他们把手机给他，说要叫人过来，让他们今天走不了，并一直挣扎并逃脱往旁边路口跑。120的医生到场后对杨某1进行抢救，那名男子又回来要拿他的手机，警察也来到了现场，就把那名男子带到警车上。医生抢救了一段时间，但是杨某1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现场说杨某1已经死了。后来急救车将杨某1送往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但是杨某1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 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驾驶闽Ｃ×××××号小车经过泉州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张坂高速入口附近时，突然有一名30多岁的男子从中间的绿化隔离带冲出来，张开双臂在道路上左右来回移动，像是要把每部经过车辆都拦下来。当时有一部黑色越野车开在其前面，被那名男子拦停下来了，其就从该车的左边超过去，其超车时看到那名男子趴在该车的引擎盖上，并用双手一直用力击打引擎盖。其没有停车，继续往前行驶了，后面发生什么其不知道。其记得有两部车被那名男子拦停下来，那名男子在击打黑色越野车引擎盖时，另一部车就慢慢开走了。 6.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驾驶闽Ｃ×××××号小轿车经过泉州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张坂高速入口附近时，看到东西主干道上并列停着两部小轿车，在其车右侧的轿车右前方站着一名陌生男子，其就放慢车速从马路的最右侧车道行驶过去。 7.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驾驶闽Ｃ×××××号小轿车沿着泉州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行驶在第二车道，其车前还有一部白色轿车在行驶。当车行驶至张坂高速路口时，白色轿车突然停下来，其就减速往左侧打方向盘行驶到第一车道，其看到白色轿车前站着一名男子，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并要冲过来拦其的车，其停顿一下没有等他冲过来，就把车开走了。 8.证人林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时，其驾驶闽Ｃ×××××号小轿车经过泉州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张坂高速入口附近时，突然发现其车前方大约80米处好像有个人影，其就减速慢行，到了离那个人影二三十米时，其确定是有一名男子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像是要拦其车的样子。其就将车停下来，距离那名男子七八米。有一部车从其车左边超车，那名男子也把那部车拦停了。几乎同时，其车右边又有一部黑色的车快要超车，那名男子又把那部车拦停了。其左边的那部车就继续往前行驶了，其也朝左打方向盘继续往前行驶了。其行驶了一会儿，就打110电话报警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其不知道。有一名30多岁的男子从中间的绿化隔离带冲出来，张开双臂在道路上左右来回移动，像是要把每部经过车辆都拦下来。当时有一部黑色越野车开在其前面，被那名男子拦停下来了，其就从该车的左边超过去，其超车时看到那名男子趴在该车的引擎盖上，并用双手一直用力击打引擎盖。其没有停车，继续往前行驶了，后面发生什么其不知道。其记得有两部车被那名男子拦停下来，那名男子在击打黑色越野车引擎盖时，另一部车就慢慢开走了。其辨认出被告人庄炎明就是拦车的男子。 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8日20时许，其骑摩托车到东园镇金典KTV将正在和朋友喝酒的其丈夫庄炎明要载回家，两人在路上一直发生口角。当车行驶到东西主干道内厝村路口路段时，庄炎明的手机掉在路上，其就把车停下来让他找手机。庄炎明下车后其看到他在路上走了一段，其打算让他自己走回去，其就自己骑摩托车回家了。第二天上午，其才知道庄炎明被公安机关抓了。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11.检验记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杨某1进行尸检的情况。 12.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更正说明，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符合生前与他人发生冲突时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被害人杨某1血样中未检出乙醇、常见毒（药）物成分；被告人庄炎明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68.65mg/100ml。 13.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庄炎明的受伤情况。 14.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庄炎明到案过程。 16.工作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通过案发时间段中心现场附近视频监控研判出当时过往车辆的车牌号为闽Ｃ×××××、闽Ｃ×××××、闽Ｃ×××××、闽Ｃ×××××，后通知驾驶相关车辆的证人曾某、骆某、林某1、林某2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庄炎明的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8.被告人庄炎明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2月8日20时许，其在泉州台商投资区喝酒，其妻子谢某找到其跟其吵架，后强行骑摩托车载其回家，在路上谢某赌气就让其下车，她自己走了。其就从马路横穿过去，在东西主干道内厝村路段内车道随意拦截过往车辆，其随意拦了两三部车，那些车都停了下来，其没有做什么，那些车又开走了。后来其又在外车道拦停了一部吉普车，并用手敲该车的发动机前盖，车上就下来一名男子问其要干什么，其说没干什么，他就把其推开，其就大声和他喊了几句，然后又冲过去敲车前盖。那名男子见状就又把其拉回来，还把其推倒在地，其站起来后再次冲过去敲车前盖。那名男子就过来在路上对其拳打脚踢，其也对他拳打脚踢，具体谁先动手打的其忘记了，两人大部分用拳头打，用脚比较少。其和那个男子打了一会，车上又下来两名男子，他们冲过来就把其按倒在地，那时其看到其的手机掉在地上，就对他们说帮忙把手机捡起来，当时其没注意一开始跟其打架的那名男子在哪里。后来其很难受就强行挣扎站起来，然后挣脱跑开。跑了一小段路，其找不到其的手机就又返回现场去找手机，结果警察就来了并将其带去医院醒酒。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庄炎明为发泄情绪，酒后多次拦截他人车辆，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庄炎明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庄炎明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实行并罚。被告人庄炎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自身疾病亦是造成其死亡的原因之一,且双方互殴,可对被告人庄炎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庄炎明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预缴部分赔偿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庄炎明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黄某1、杨某2、林某3、杨某3造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用等经济损失合计525923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庄炎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庄炎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杨雪、林旭、杨婧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用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5923元（应扣除被告人庄炎明向惠安县人民法院预缴的50000元）。 上诉人庄炎明诉称：1.其虽有拦截车辆的行为，但不符合“多次拦截”的行为特征，且并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其主观上并无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殴打的客观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3.其与被害人发生冲突时，并不知道被害人患有心脏病，并未预见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4.其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予以认定。请求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改判较轻刑罚。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庄炎明对被害人伤害或死亡的结果不具有预见和认识的可能性，也不具有希望或放任的态度，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仅是与被害人发生轻微的相互推搡、扭打，不应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伤害”行为；2、上诉人庄炎明与被害人发生的肢体冲突，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死亡结果不属于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3、原判认定上诉人庄炎明拦截车辆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又认定庄炎明拦截车辆后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构成故意伤害罪，违背法理及司法解释对罪数认定的有关规定，庄炎明的上述行为应当仅以一罪定罪处罚；4、庄炎明的行为应当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行为予以正确定罪量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庄炎明酒后滋事，一次拦截多辆汽车，不属于多次拦截，且未造成交通拥堵、车辆碰撞的情形，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该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庄炎明某1拦截车辆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纠纷互殴，诱发被害人疾病发作致死，该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上诉人庄炎明的定罪量刑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庄炎明酒后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厝村路段随意拦截林某1、林某2、宁某驾驶的闽Ｃ×××××号、闽Ｃ×××××号、闽Ｄ×××××号汽车，后又与闽Ｄ×××××号轿车上的被害人杨某1发生冲突、扭打，致杨某1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庄炎明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杨某2、林某3、杨某3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由上诉人庄炎明赔偿黄某1、杨某2、林某3、杨某3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0万元（包括上诉人庄炎明向一审法院预交的赔偿款5万元），款项均已履行完毕。黄某1、杨某2、林某3、杨某3对上诉人庄炎明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庄炎明拦截多部车辆的行为定性分析。经查，上诉人庄炎明酒后为发泄情绪，在道路上拦停多辆汽车，一定程度破坏了社会秩序。但根据证人宁某、黄某1、曾某、林某2、林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以及上诉人庄炎明的供述，上诉人庄炎明系酒后横穿进入车道内，同一时间拦停多部过往车辆，且证人林某2驾驶的闽Ｃ×××××号轿车、林某1驾驶的闽Ｃ×××××号轿车在现场稍作停留后即驶离现场，未造成交通拥堵、车辆碰撞等后果，上诉人庄炎明的行为并不属于“多次拦截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情形，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庄炎明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关于庄炎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庄炎明殴打被害人杨某1致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的行为定性分析。经查，证人黄某2、黄某1、宁某、黄某3的证言、现场监控录像视频以及上诉人庄炎明的供述，可证实上诉人庄炎明拦停被害人杨某1乘坐的汽车后，与杨某1发生冲突、扭打，庄炎明对被害人的胸腹等部位进行击打，导致被害人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故上诉人庄炎明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庄炎明系徒手与杨某1发生互殴，打斗时间短暂。尸体检验报告亦显示被害人杨某1的胸部、腹部等部分以及全身体表并无任何伤情，可见上诉人庄炎明打击的力度较小，并未造成被害人身体明显的损伤，故庄炎明的行为属于轻微暴力行为，并不具备高度致害危险性，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反之，上诉人庄炎明某1酒后拦截车辆而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冲突、打斗，该不法行为具备一定危害性，庄炎明其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受伤、死亡等结果的发生，但其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最终导致被害人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结果的发生，上诉人庄炎明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庄炎明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关于庄炎明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炎明酒后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冲突、打斗，因疏忽大意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庄炎明酒后在道路上拦截多辆汽车，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但尚不符合“拦截他人，情节恶劣”的情形，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上诉人庄炎明某2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庄炎明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又返回现场找寻其丢失的手机时被接警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抓获，并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庄炎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庄炎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庄炎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其一审期间向法院预缴部分赔偿款，二审期间又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庄炎明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2019）闽0521刑初5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上诉人庄炎明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庄炎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8日起至2024年2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