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颖，女，汉族，1976年1月3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靖，开封市顺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艳芳，女，汉族，1993年3月9日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飞，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开封市大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大道173号。法定代表人：郑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科，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简万青，男，汉族，1973年5月1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上诉人张春颖因与被上诉人程艳芳、原审被告开封市大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梁出租公司）、简万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颖上诉请求：1.撤销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程艳芳对张春颖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春颖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程艳芳向法院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追加张春颖为本案被告，并获得一审法院批准。该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张春颖不是侵权人，事故与其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批准追加张春颖为本案被告，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张春颖、简万青共同赔偿程艳芳医疗费等共计212843.49元是错误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是张春颖，张春颖与简万青虽原系夫妻关系，但本案为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承担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出租车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判决共同承担，显然于法无据。夫妻一方因身体受侵权而获得的赔偿是一方个人财产，显然，相对地说，夫妻一方对他人的侵权之债，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其配偶没有义务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上级法院驳回程艳芳对张春颖的诉讼请求。（三）程艳芳不存在误工费。程艳芳为在校学生，没有参加工作，误工费必须是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赔偿为依据。有固定收入的按其实际减少的损失计算，无固定收入的，其应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水平，包括纳税凭证、单位证明等。而一审法院明知程艳芳没有工作，其取得毕业证时间2019年6月30日，其当时已受伤住院，却还认定误工费，显属错误。程艳芳辩称，肇事车辆系简万青和张春颖夫妻共同财产，该车辆是运营车辆，所产生的收益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车辆造成的侵权责任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张春颖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判决应当注重社会效果，弘扬社会正义，惩恶扬善。程艳芳事件经媒体报道以后，同学、老师及亲朋好友积极为其组织捐款，然而4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4月23日简万青、张春颖两人即向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并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张春颖所有，逃避债务主观恶意十分明显。非但没有积极赔偿，而是采取这种方式进一步侵害程艳芳及家庭的感情，程艳芳至今已经花费了大量的医药费，简万青只在刚住院时垫付两万元医疗费，之后再没有积极赔偿或者看望程艳芳，程艳芳现在家庭举债看病。程艳芳系研究生应届毕业生，4、5月份已经完成学业寻找工作，作为离校毕业的研究生，按情理所找的工作远不止每月3000多元，而一审判决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且按照毕业证的时间为起算点，实际上对程艳芳是不公正的，但程艳芳对此不再提出异议，接受一审判决的处理。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大梁出租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简万青未发表陈述意见。程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62954.28元、误工费21017.99元、护理费27660.3元、营养费4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交通费4110元，残疾辅助器械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住宿费27400元，以上共计365102.5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1日05时50分许，简万青驾驶豫Ｂ×××××号小型轿车附载程艳芳、马文静沿开封市西南城坡街由北向东左转时与路西面的树木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开封市公安局州桥交巡防大队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1020420190421xxx1号），简万青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程艳芳、马文静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豫Ｂ×××××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大梁出租公司，实际车主为简万青。事故当日至2019年5月18日，程艳芳在河南大学淮河医院住院治疗27天，诊断：1、C7椎体爆裂骨折、寰椎及C6椎体骨折、颈髓损伤伴高位截瘫，支付医疗费118411.81元；自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12日，程艳芳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主要诊断：颈部脊髓损伤、颈髓损伤并不全瘫、寰椎骨折、肺部感染等，支付医疗费50677.16元；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3日，程艳芳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主要诊断：四肢瘫痪、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骨折术后、寰椎骨折等，支付医疗费28757.91元；自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4日，程艳芳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主要诊断：四肢不全瘫痪、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骨折术后、寰椎骨折等，支付医疗费26253.69元；自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4日，程艳芳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主要诊断：四肢瘫痪、颈髓损伤、寰枢椎骨折、颈椎骨折术后、神经源性直肠、神经源性膀胱等，支付医疗费29588.58元；自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4日，程艳芳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主要诊断：颈部脊髓损伤后遗症、四肢瘫痪、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寰枢关节骨折、颈椎骨折术后等，支付医疗费27993.54元。2019年5月5日，程艳芳购买头颈胸一体式支具支付3200元；2019年6月1日，程艳芳购买泰康全躺轮椅支付1800元；2019年8月15日、26日、29日，程艳芳购买退热贴支付213.4元；2019年8月24日，程艳芳购买药品支付108.2元；2019年8月27日、9月2日、9月8日，程艳芳购买卫生纸、成人护理垫、纸尿裤支付1025.1元。综上，程艳芳共计支付288029.39元，其中简万青垫付20000元，肇事车辆豫Ｂ×××××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已将乘坐人员险96000元赔付给程艳芳。另查明，简万青与大梁出租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挂靠协议书。2019年4月23日，简万青与张春颖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双方现有共同财产位于开封市××区××房产一处（面积201.55平方米，房产证号：05××47）归女方所有，男方无条件配合该房产的过户手续；所有家具家电均归女方所有。程艳芳系华东政法大学研究生，其于2019年6月30日取得华东政法大学毕业证书（证书编号：102761201902000103）及硕士学位证书（证书编号：1027632019010683）。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开封市公安局州桥交巡防大队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10204201904211001号），认定简万青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程艳芳不负此事故责任，事实清楚，依法予以采信。程艳芳主张的医疗费262954.28元（288029.39元-20000元（简万青垫付）-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3029.39元，程艳芳诉请在其范围内），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50元／天×136天）、营养费2720元（20元／天×136天）。程艳芳主张的误工费21017.99元，其提供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结合程艳芳伤情及长期医嘱，故程艳芳的误工费应自其取得毕业证时即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以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进行计算，即7146.44元（39522元／年÷365天×66天），该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程艳芳主张的护理费，虽其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造成收入减少的有效证明，但护理人员因护理程艳芳而导致收入减少应是必然的。依据程艳芳的伤情及长期医嘱，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该院酌定二人护理60天为宜，即21222.77元（39522元／年÷365天×60天×2人＋39522元／年÷365天×76天×1人），该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3200元＋1800元），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该院酌定3000元。程艳芳主张的住宿费27400元及保险费1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08843.49元。简万青垫付20000元已扣除，但乘坐人员险96000元应予以扣除，故程艳芳损失应为212843.49元（308843.49元-96000元）。本案简万青驾驶出租车（豫Ｂ×××××号小型轿车）从事营运工作，其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肇事车辆的运行利益应当视为夫妻共享，且该车辆系简万青与张春颖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由简万青、张春颖共同承担。大梁出租公司与简万青签订挂靠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大梁出租公司应对程艳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简万青、张春颖共同赔偿原告程艳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合计212843.49元；理赔款直接支付至原告程××芳名下××银行××海××支行6217850800018758498账户上。二、被告开封市大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程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程艳芳伤情及长期医嘱认定其误工期并据此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张春颖上诉称程艳芳不存在误工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简万青因交通事故造成侵权，其作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春颖作为交通事故发生时简万青的妻子，并非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一审法院以肇事车辆产生的侵权之债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为由判令张春颖与简万青共同赔偿程艳芳相关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虽然张春颖与简万青在交通事故后协议离婚，并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归张春颖所有，但其离婚协议内容不能对抗在先的交通事故受害人程艳芳。综上所述，张春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简万青赔偿程艳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合计212843.49元；理赔款直接支付至程艳芳名下中国银行上海分行愚园路支行62×××98账户上；三、开封市大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程艳芳对张春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程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77元，由程艳芳负担4911元，简万青负担6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元，由张春颖负担50元，简万青负担4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