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3583号原告：李小园，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航，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秀，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市双欣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兴东路8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法定代表人：李振领。被告：李振领，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原告李小园与被告义乌市双欣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双欣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经原告李小园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振领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园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航、顾春秀、被告义乌双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振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小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一、停止实施侵害著作权的行为，下架并销毁侵权产品及制造侵权产品之模具、工具；二、赔偿原告李小园经济损失19.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8万元，合计24万元；三、赔偿原告李小园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16800元、公证费1020元、调查费600元，合计18420元；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李小园系Q版戏剧人物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其美术作品以京剧、昆曲等戏曲人物和民俗人物为蓝本，在创作上融合了现当代动画设计的先进理念，使传统文化以更加鲜活可爱和亲切的形象展示给社会大众。原告李小园作品推向市场后即受到广泛喜爱，目前Q版系列作品遍布国内二十多个省市，尤其是在国内知名的5A、4A级风景区等各大旅游景点均持续热销。2018年2月，原告李小园作品获得2017年度苏州市知识产权奖，并成为2017年度昆山市外宾接待礼品供应者。为丰富产品类型，提高产品艺术价值，原告李小园通过购买形式取得了著名作家姚婉琳（笔名的灰）、工艺美术师苏煜、京剧脸谱大师赵永岐相关美术作品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并用于相关产品的开发。被告义乌双欣公司未经原告李小园及其他著作权人的同意，擅自在阿里巴巴批发网上开设网店，展览、发行、销售相关美术作品，且未对原告李小园作品进行署名；被告义乌双欣公司购买相关生产原料、设备、开模复制原告李小园所有的美术作品公开销售；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李小园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义乌双欣公司通过低价、低质销售的方式对原告李小园正品产品的销售造成巨大影响，低质产品做工粗糙影响原告李小园产品美誉度。被告义乌双欣公司系被告李振领的一人股东，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被告李振领应对被告义乌双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李小园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义乌双欣公司、李振领共同辩称：一、涉案店铺及义乌双欣公司系李振领于2019年2月22日从聂浚锋处受让而来，义乌双欣公司没有模具和生产场地，只运营店铺，没有生产、制造涉案产品。二、网上可以找到和原告作品相似的图片，价格100元不到一副，义乌双欣公司没有损害原告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其他权益，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应以市场价格判断价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原告李小园提交的所有证据，经本院审核后，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综合予以认定。对两被告提交的1688服务市场管理页面截图及阿里巴巴订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两被告提交的《租房协议》，未载明租赁房屋的具体信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两被告提交的合伙协议、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原告李小园对Q版戏曲人物“杨贵妃”（2个版本）、“王昭君”、“西施”、“貂婵”、“赵云”、“黄忠”、“马超”、“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虞姬”、“贾宝玉”、“林黛玉”、“许仙”、“白素贞”、“小青”、“穆桂英”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均为原告李小园。2018年12月，昆山申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Q版戏曲人物“唐僧”、“代战公主”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均为昆山申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5月，苏煜对Q版戏曲人物“福星”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苏煜。2015年1月1日，苏煜（许可人）与原告李小园（被许可人）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苏煜就其美术作品授权原告李小园在全国范围内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具体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及汇编权，原告李小园有权就其现在或将要开发制作的Q版戏曲人物磁性贴系列产品或相关商业活动（如广告宣传、申请专利等）中使用苏煜美术作品，授权期限为十年，原告李小园按每幅作品陆仟元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该合同授权图片附件包含前述登记美术作品“福星”。姚婉琳（微博名“的灰”）通过其微博账户发表了Q版戏曲人物“关羽”、“张飞”、“项羽”。2018年1月1日，姚婉琳（许可人）与原告李小园（被许可人）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姚婉琳就其美术作品授权原告李小园在全国范围内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具体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及汇编权，原告李小园有权就其现在或将要开发制作的Q版戏曲人物磁性贴系列产品或相关联的商业活动（如广告宣传、申请专利等）中使用姚婉琳美术作品，授权期限为三年，期限届满后，如双方均无异议，则使用期限自动顺延，原告李小园按每幅作品1000元支付许可使用费。该合同授权图片附件包含前述姚婉琳发表的Q版戏曲人物。此后，原告李小园陆续开发涉及上述Q版戏曲人物的磁性贴系列产品，并在上海申浩工艺品有限公司阿里巴巴网店上进行公开销售，售价根据购买数量不同大致在7.5元至9元期间。原告李小园提供的荣誉证书显示，昆山申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Q版江南民俗人物系列作品分别荣获2017年度昆山市优秀版权奖、2017年度苏州市知识产权二等奖。另查明，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根据原告李小园申请，于2019年6月26日对其浏览阿里巴巴网站相关页面的全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2019）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364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店铺名称为“义乌市双欣塑胶有限公司”的阿里巴巴网店（店铺地址https://shuangxinsj.1688.com）首页用较大字体标注“9年诚信通12年软胶工厂”、“主营：行李牌钥匙扣冰箱贴笔头牙刷架马克杯开关贴镜子等软胶”、“现货定做环保”等文字，并附有多幅产品图片及公司介绍文字、图片和视频。点击该网店“软磁冰箱贴”产品类别，显示一款名称为“创意卡通冰箱贴磁铁京剧戏曲磁贴中国风特色送老外小礼品批发定做”的产品链接，该链接项下共有24款产品可供购买，成交评价记录显示30天内0件成交、0条评价。经比对，该产品链接中展示的23款产品所用图片与原告李小园主张权利的Q版戏曲人物“杨贵妃”、“王昭君”、“西施”、“貂婵”、“赵云”、“黄忠”、“马超”、“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虞姬”、“贾宝玉”、“林黛玉”、“许仙”、“白素贞”、“小青”、“穆桂英”、“唐僧”、“代战公主”、“关羽”、“张飞”、“项羽”样式基本一致；产品链接中展示的1款产品所用图片与原告李小园主张权利的“福星”样式除卷轴文字不一致外，其余要素基本一致。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当庭确认该网店系其开设经营，但表示该网店上用于展示公司形象的视频内容系拍摄于朋友工厂，因其没有生产能力，这样便于接单。又查明，2018年11月12日，聂浚锋、柳义与被告李振领签订转让合同，将两人持有的长沙韩洛熙服饰有限公司100%股权和阿里巴巴店铺账号（https://c371316672.1688.com）一并转让给被告李振领。2018年11月13日，长沙韩洛熙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聂浚锋、柳义变更为被告李振领。2019年1月10日，长沙韩洛熙服饰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义乌市双欣塑胶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义乌双欣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塑胶制品、硅胶制品、塑料制品、日用百货、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工艺品、玩具、文体用品（不含图书、报刊、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办公用品、皮革制品销售，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19年2月22日，被告李振领以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名义开通阿里巴巴网店诚信通等服务。被告义乌双欣公司提供的订单截图及聊天记录显示，其店铺曾于2019年9月28日就“创意卡通冰箱贴磁铁京剧戏曲磁贴中国风特色送老外小礼品批发定做”链接项下产品成交过100个，均价9.8元/件，卖家降价594.94元。但结合聊天记录，该笔成交记录实际涉及产品应为鞋柜。再查明，原告李小园提供公证费发票，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020元；提供律师费发票，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6800元；提供调档费发票（金额为1200元），主张为调取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工商档案支出调档费6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李小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微博截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作品设计过程图、上海申浩工艺品有限公司阿里巴巴网店截图、荣誉证书、（2019）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3649号公证书及光盘、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调档费发票、两被告提交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转让合同、1688服务市场管理页面截图及阿里巴巴订单、订单截图及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戏曲人物形象系由作者通过绘画等技术通过对线条与色彩的综合运用绘制而成，加入了作者自身对于不同戏曲人物性格和情节场景的独特理解，在遵循传统人物造型的基础上，通过变形、夸张、象征、卡通化等方式，使人物造型以更加鲜活可爱和亲切的形象进行展现，构成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原告李小园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微博截图、作品设计过程图等，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李小园系涉案Q版戏曲人物“杨贵妃”（2个版本）、“王昭君”、“西施”、“貂婵”、“赵云”、“黄忠”、“马超”、“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虞姬”、“贾宝玉”、“林黛玉”、“许仙”、“白素贞”、“小青”、“穆桂英”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昆山申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唐僧”、“代战公主”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苏煜系“福星”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姚婉琳系“关羽”、“张飞”、“项羽”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各著作权人对其各自依法享有的包括署名权在内的著作权受到法律保护。现原告李小园通过和苏煜、姚婉琳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以独占被许可形式取得涉案“福星”、“关羽”、“张飞”、“项羽”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其依法取得的前述作品著作权利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原告李小园主张权利的作品Q版戏曲人物作品“唐僧”、“代战公主”，因原告李小园未能提供著作权人昆山申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就前述作品对其进行著作权授权的相关材料，故就原告李小园对该部分作品的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小园主张被告义乌双欣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网络平台店铺内复制、发行、展览相关美术作品，且未对原告李小园作品进行署名，侵犯了原告李小园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在其网店商品展示界面使用的图片在整体造型、细节特征等要素上均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双欣公司的行为属于将美术作品以数字化格式在网络服务器硬盘中固定形成复制件，并以无线方式向公众公开陈列该美术作品的复制件，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原告李小园主张的发行权，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即发行权控制的发行行为必须以转移作品有形物质载体所有权的方式提供作品原件或复制件，而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并不能导致作品有形载体物理空间的变更，而是在新的有形载体上产生了作品复制件，故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发行行为。虽然阿里巴巴订单截图显示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存在销售侵权复制品实物的情节，但结合订单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其销售记录内容与实际销售内容并不一致，在原告李小园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存在其他销售侵权复制品实物的情况下，对于原告李小园关于发行权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小园主张的署名权，署名权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但作者的署名权应当与商业习惯相协调，根据使用著作权物品的目的和状况来看，涉案作品主要用于制作冰箱贴等商品，根据一般商业习惯，冰箱贴等商品本身不会标注作者署名，故本院认为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并未实质性损害作者的署名权利，对原告李小园关于署名权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义乌双欣公司侵犯了涉案Q版戏曲人物“杨贵妃”（2个版本）、“王昭君”、“西施”、“貂婵”、“赵云”、“黄忠”、“马超”、“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虞姬”、“贾宝玉”、“林黛玉”、“许仙”、“白素贞”、“小青”、“穆桂英”、“福星”、“关羽”、“张飞”、“项羽”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数额，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李小园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独创性、数量、被告义乌双欣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后果及原告李小园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关于原告李小园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并未侵害原告李小园的著作人身权，故对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义乌双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振领系被告义乌双欣公司唯一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被告李振领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被告义乌双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乌市双欣塑胶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义乌市双欣塑胶有限公司、李振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园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小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6元，减半收取计2628元，财产保全费1809元，合计4437元，由原告李小园负担3579元，由被告义乌市双欣塑胶有限公司、李振领共同负担8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25019864360000081114144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纳的，本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吴晓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