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契能，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潮新，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洋美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洋美村委会。负责人：容国恩。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忠伟，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契能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洋美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洋美经济联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契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认定梁契能与洋美经济联合社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判令洋美经济联合社退还2019年租金171655.92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利息12015元)，双倍返还押金共计343311.84元及其中押金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利息12015元)。4.依法判令洋美经济联合社赔偿梁契能下列损失共计1752521.50元及其利息：(1)梁契能受让上一任承租人厂房、水管、电路、增氧机、鱼塘房等支付费用178300元(自2019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利息8915元)；(2)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支付人工费229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日年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日利息11475元)；(3)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向佛山市正南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支出229494.5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11474元)；(4)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晖勤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支出266307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13315元)；(5)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支出其他材料款、卸货等支出262429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13121元)；(6)赔偿给刘以朝违约赔偿款411588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4115元)；(7)梁契能因平整鱼塘、塘基等基础建设而支出挖机台班机械费60035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3001元)；(8)梁契能养殖投入114868元。5.判令洋美经济联合社赔偿梁契能预期利益2639252.90元。6.由洋美经济联合社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有效明显错误。洋美经济联合社已明确涉案土地总面积34.14亩，其中厂房用地面积约14亩。但事实上涉案土地总面积34.14亩全部是农业用地，洋美经济联合社将其中的14亩土地作为厂房用地承包给梁契能。梁契能与洋美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程序上，洋美经济联合社在招投标过程中违法而导致《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庭审中，洋美经济联合社已经自认，总共有七人参与投标，洋美经济联合社也收到七份标书，因为有一份标书的单价过高而单方面作废该份标书，但没有对外向所有投标人公布该决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发包给原告厂房用地部分明确要求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使用，并没有明确为工业用地”属于毫无常识的认定。厂房就是工厂应生产需要而建筑架构的生产车间、仓储建筑物和办公用之建筑物，厂房用地那么就是工厂应生产需要而经县级以上行政部分批准的建设用地。只要具有基本生活常识和基本中文水平的人都应该是这样理解，而不需要具备法律常识才能理解。工业用地不一定全是厂房用地，但厂房用地百分百是工业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二款也已明文规定了建设用地的基本情形，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即使该厂房用地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手续，但从被告向相关部门的申请可以说明，被告正在积极申请办理相关手续。在相关手续未办理之前，被告与原告达成相关承包协议，拟在该厂房用地上投资，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错误。1.从洋美经济联合社向相关部门的申请可以说明的是洋美经济联合社在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许可的情况将本是农业用地当作厂房用地对外发包，此为洋美经济联合社恶意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不是“拟”在该厂房用地上投资，是洋美经济联合社要求梁契能在厂房用地上投资，并且涉案合同已履行了一年，涉案合同正处于履行过程中梁契能才提起诉讼；3.“在相关手续未办理之前”洋美经济联合社就不能当作厂房用地对外发包，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四、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对承包合同的土地性质均有认知”明显错误。1.梁契能与洋美经济联合社对承包合同的土地性质并没有争议。土地性质涉及所有权，双方对所有权没有争议，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一审判决混淆了土地性质和用途两个法律概念；2.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的土地是坐落在洋美村，土名为海边围，面积34.14亩的鱼塘(含厂房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以及其他都会有如此认知：34.14亩土地中除了鱼塘就是厂房用地；3.鱼塘部分用于农业依法生产经营活动，就意味着厂房用地就可以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用于建设厂房生产经营；4.厂房用地部分在发包给梁契能之前，已建有部分厂房、注册了工厂并生产经营，梁契能有足够理由相信所承包的厂房用地完全可以建设厂房、工商注册开办工厂并生产经营。这是梁契能对土地用途的认知；5.《三江镇洋美经济联合社农村集体资产资源发包公开招标实施方案》的内容令梁契能有足够理由相信涉案土地有约14亩土地属于厂房(工业)用地。从实话方案在资产类型的内容上来看，洋美经济联合社本次对外发包的有九幅土地，只有本案涉案土地注明“鱼塘(含厂房地)”，其他的均只注明“鱼塘”或“鱼塘、园地”，梁契能有足够理由相信涉案土地有约14亩土地属于厂房(工业)用地。从投标底价来看，九幅土地中，涉案土地的投标底价是2500年亩，其余的有七幅土地的投标底价是1700元年亩，一幅土地的投标底价是800元年亩。从用途来看，九幅土地中，涉案土地用途标明的是“依法使用”，其他八幅土地是“养殖”或“种养”。五、一审判决认定“即使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也难以支持”错误。一审判决首先认定合同有效，然后根据合同无效去论述梁契能相关损失难以得到支持，犯了逻辑错误，自我否定“合同有效”的前提。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不仅仅是局限于返还财产。六、一审判决假定涉案合同无效的前提下，驳回梁契能赔偿损失的全部理由均不成立。1.按照一审判决假如涉案合同无效，双方相互返还财产，涉案土地返还给洋美经济联合社，地上附着物也一并随土地而转移，梁契能受让陈均祥的厂房支付了转让费，向陈均祥受让的厂房已日归洋美经济联合社所有，洋美经济联合应当赔偿该转让费给梁契能；2.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全部在于洋美经济联合社，梁契能因建设厂房的损失应当由洋美经济联合社负责赔偿。一审判决以“原告加建的厂房并没有被拆除，仍有使用价值”为理由驳回梁契能的该主张明显错误。因为涉案土地不是建设用地、仍然是农业用地，农业用地上的厂房应当拆除，无论现实是否被拆除，因建设厂房而支出的费用就是梁契能的损失，洋美经济联合社应当赔偿。即使没有被拆除，也随土地转移给洋美经济联合社，仍有使用价值，洋美经济联合社更应该赔偿给梁契能；3.因为洋美经济联合社的违约行为，导致梁契能对刘以朝违约，梁契能支付的违约金就是损失，洋美经济联合社应当给予赔偿；4、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原告请求预期损失，原告一方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却主张预期损失，于理相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和赔偿损失，该损失应仅限于相互返还所导致的损失，合同无效后双方并不需要再履行合同，双方仅就已履行的部分予以返还”是对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曲解。损失应当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还应包括预期得益。洋美经济联合社辩称，一、梁契能应当对其承包土地的现状有充分的了解。根据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可知，双方约定由洋美经济联合社将座落在洋美村，土名为海边围，面积为34.14亩的鱼塘(含厂房地)，按现状发包给梁契能依法使用。梁契能对洋美经济联合社发包的土地情况已作充分了解，同意承包，即厂房用地由梁契能负责投资并按照国家法律使用，鱼塘部分用于农业依法生产经营活动，按本合同条款执行。其后，为了再次确定双方就本合同中所约定的鱼塘（含厂房地）的内容，在合同的附件图片中，双方签名确认涉案土地承包以及原有历史遗留建筑物的现状。而且，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已有多处表明涉案承包土地实质为鱼塘，因有历史遗留的建筑物，所以才有鱼塘（含厂房地）的表述，并且约定梁契能在使用过程中需要依法使用。二、涉案承包土地性质不应该存在歧义。一般来说，合同的内容是通过文字来表述，因各人的了解不同，也会存在歧义，但土地性质不应该存在歧义。土地性质是对外公开的，倘若梁契能不相信洋美经济联合社，也应该相信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人民政府，涉案土地是通过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三资办公开对外招标，在招标过程中，三资办也会告知梁契能投标涉案土地的性质，再倘若梁契能不相信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人民政府，也应该前往国土部门了解涉案承包土地的性质。因此，洋美经济联合社一直强调是被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误导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是完全没有理由的。三、一审法院陈述假定涉案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梁契能主张的相关损失也难以支持是完全正确的。最主要是梁契能大部分的损失是在违建上。倘若涉案土地为工业用地，梁契能也应当进行依法报建才可以施工，梁契能在涉案合同还未正式履行前，便开始进行施工，并进行抢建，其后被国土部门责令停建，责任应在于梁契能。同时，由此也可以看出，梁契能人应当有理由知道涉案土地并不是工业用地而不去进行报建手续。梁契能其他的损失，洋美经济联合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有详细的陈述，不再赘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梁契能的上诉请求。梁契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契能与洋美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判令洋美经济联合社退还2019年租金171655.92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利息12015元)，双倍返还押金共计343311.84元及其中押金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利息12015元)；3.判令洋美经济联合社赔偿梁契能下列损失共计1752521.50元及其利息：(1)梁契能受让上一任承租人厂房、水管、电路、增氧机、鱼塘房等支付费用178300元(自2019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利息8915元)；(2)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支付人工费229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日利息11475元)；(3)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向佛山市正南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支出229494.5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11474元)；(4)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晖勤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支出266307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13315元)；(5)梁契能因建设厂房而支出其他材料款、卸货等支出262429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13121元)；(6)赔偿给刘以朝违约赔偿款411588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4115元)；(7)梁契能因平整鱼塘、塘基等基础建设而支出挖机台班机械费60035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3001元)；(8)梁契能养殖投入114868元；4.判令洋美经济联合社赔偿梁契能预期利益2639252.9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洋美经济联合社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梁契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26.97元(已减半，梁契能已预交)，由梁契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梁契能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梁契能请求赔偿相关损失、退回租金、双倍返还押金及利息等上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涉案《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梁契能上诉主张涉案的承包土地34.14亩全部是农业用地，洋美经济联合社将其中的14亩土地作为厂房用地承包给其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经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涉案34.14亩鱼塘(含厂房用地)按现状发包给梁契能依法使用。厂房用地由梁契能负责投资并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使用，鱼塘部分用于农业依法生产经营活动。并约定“发包标的物原有的地上附着物，有着厂房和钢铁结构的棚房在不浪费资源的情况下，新承包者与旧承包者协商解决，……”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承包土地的用途是依法使用，且显示大部分面积为鱼塘，签订合同时已有地上附着物及厂房和钢铁结构的棚房，因此，不能因此认定涉案承包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梁契能所主张的发现厂房用地未取得建设用地手续，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双方可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另循途径解决。梁契能上诉主张洋美经济联合社在招投标过程中程序违法而导致《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无效。经查，涉案《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采取招投标的承包方式，经过公开招投标，集中开标，承包人确认中标的程序，并在三江镇农村集体资产资源交易中心见证下签订。梁契能称在招投标过程中程序违法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三江镇海边围鱼塘承包合同》有效，对于梁契能主张该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梁契能请求赔偿相关损失、退回租金、双倍返还押金及利息等上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梁契能在主张合同无效的基础上，请求退回租金、双倍返还押金及利息利息及赔偿损失的诉求，因涉案承包合同有效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契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0.05元，由梁契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