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81民初5556号 原告：陕西延长石油四海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神木市孙家岔镇王洛沟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林，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雨田，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神木市锦界镇长胜采当村。 法定代表人：薛云翔，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陈廷亮，男，1968年3月出生，汉族，陕西省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沙峁镇府阳路1号。 负责人：杜佳发，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本，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延长石油四海煤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陈廷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延长石油四海煤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雨田、王**，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陈廷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张志强，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陕西延长石油四海煤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向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支付的原煤预付款3040451.50元及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由被告陈廷亮、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系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出资开办，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注册的集体企业。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经多次更换，2011年3月23日开始该煤矿的经营者和投资者变更为陈廷亮。2012年度被陕西省人民政府列为整合关闭矿井，该矿井于2013年度被出资人申请注销。后因政府煤矿资源整合，将其原有井田及其他关闭煤矿井田通过整合、置换并入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井田。2011年度，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在陈廷亮经营期间，原告向哈拉沟煤矿购买原煤，当时约定，每吨原煤价格以煤矿每天的正常销售价为准，每月根据需求的数量预付款项，月底双方财务对账，最后结算。现账务记载，从2011年4月至11月，原告共支付购煤款4200万元，共拉走原煤价值38959548.5元，剩余预付款3040451.5元原告再未拉煤，矿方也未返还。2015年1月22日双方财务人员再次对账时，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因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继续供煤，也不返还上述煤款。原告于2015年5月，以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实际经营人陈廷亮、王永胜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人返还原煤预付款3040451.5元及利息。后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3882号民事判决，认为陈廷亮、王永胜作为被告以不当得利的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但中院作出（2016）陕08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以同样的理由维持原判。2017年4月，原告又将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3040451.5元。后神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21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18）陕08民终68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神木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原告撤回起诉。 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之间发生的煤炭买卖事实清楚，欠原告预付购煤款3040451.5元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依法应当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并承担原告从2015年5月主张返还至今的利息。鉴于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已在2013年度由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申请注销，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作为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的继受主体，应当对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作为其开办单位、实际出资人和申请注销人，被告陈廷亮为买卖合同发生期间的经营者和投资者、清算义务人，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合并、分立前的集体企业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分立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辩称如下：一、本被告系2011年7月6日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所称的2013年注销的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无承继关系，故原告诉请本被告对原哈拉沟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原告主张的购煤预付款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300万元承兑汇票已经退回。三、原告起诉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与原哈拉沟煤矿之间的买卖煤炭关系结束于2011年11月，此后两年内，原告并未主张过债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哈拉沟煤矿注销的时候，依法履行了清算等相关义务，所以原告无权再向任何人主张其所谓的债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 被告陈廷亮辩称：本案与神木县人民法院（2015）神民初字第03882号民事判决事实理由相同，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8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起诉被告构成重复诉讼，即便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不承担合同责任，亦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本案应驳回原告对被告陈廷亮的诉讼请求。 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辩称如下：首先同意升富矿业的答辩意见，且原告的主张从2011年11月至2015年1月份已超过时效。第二，如果票据已经兑付的话可以查明最后兑付的收款方，原告就应当承担汇票已经兑付的举证责任。第三，哈拉沟煤矿注销过程中原负责人陈廷亮已书面承诺就未清偿债务承担一切责任，故沙峁乡政府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原告的付款审批单、原哈拉沟煤矿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原告记载的原告与哈拉沟煤矿从2011年4月至12月份供应明细账单，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账务与升富矿业公司无关。被告陈廷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哈拉沟煤矿将300万元承兑汇票已退还原告方，且属重复起诉。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表示对买卖情况不清楚。本院结合原告提供（2015）神民初字第03882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8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哈拉沟煤矿收取原告4200万元煤款及确实未实际给原告供应4200万元原煤的事实，仅仅是原告与原煤矿工作人员因是否已退还过300万元的承兑汇票存在争议，因此，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哈拉沟煤矿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注销档案及第六组证据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信息，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二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哈拉沟煤矿属于由神木市沙峁乡人民政府出资设立的集体企业，因属于2012年陕西省人民政府要关闭的煤矿，故于2013年9月被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该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于2011年3月23日已变更为陈廷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矿产资源整合实施方案的批复及清算公告，第四组证据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档案、第五组证据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哈拉沟煤矿因政策原因被整合关闭，因此进行了清算并按规定进行了公告,且公告时已冠名为升富矿业大柳塔沙峁哈拉沟煤矿，加之被告升富矿业提交的采矿权缴款书中其整合区为H25，与哈拉沟煤矿的整合区H25相符，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对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验资报告、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会决议、采矿权缴款通知书、采矿权缴款收据9支，因原告及被告陈廷亮、沙峁乡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第三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税务事项通知书、神木县地方税务证明、清算公告、决定书及陕政函（2012）205号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2年第三批关闭煤矿名单的通知，可以证明陕西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该通知中明确对榆林市神木县包括哈拉沟煤矿在内的31处煤矿实施关闭，2013年1月3日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注销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的决定。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升富矿业公司提供的第二组王永胜与原告公司主管生产销售的厂长刘旺元在2015年1月25日的通话录音、牛彦龙的证言，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争议300万元承兑汇票已经退回的事实，但能证实2015年1月原告就账务问题找原哈拉沟的工作人员核账，有300多万元账务产生分歧的事实，故对两份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该部分事实的证言，予以采信。 对被告陈廷亮提交的（2015）神民初字第03882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8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对陈廷亮属于重复起诉。经查，原告起诉的事实虽与上述判决为同一法律事实，但被告不相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被告陈廷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系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出资开办，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注册的集体所有制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原煤的开采、销售。2011年哈拉沟煤矿的投资者及法定代表人由孟俊雄变更为被告陈廷亮。2012年度，该煤矿被陕西省人民政府列为整合关闭矿井，该煤矿责令关闭后于2012年12月14日公告清算，2013年4月由被告陈廷亮为清算组负责人成立清算组，清算后于2013年9月被准予注销。后陕西省人民政府在矿产资源整合实施方案中，将原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及其他关闭煤矿井田通过整合、置换归入H25矿区，后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取得了H25矿区的采矿权。在清算公告时，沙峁乡哈拉沟煤矿以升富矿业神木县大柳塔沙峁哈拉沟煤矿的名义发布的清算公告。 2011年度，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在被告陈廷亮经营期间，原告向哈拉沟煤矿购买原煤，当时约定，每吨原煤价格以煤矿当天的正常销售价为准，每月根据需求的数量预付款项，月底双方财务对账，最后结算。现账务记载，从当年4月至11月，原告共向哈拉沟煤矿支付购煤款4200万元，共拉走原煤价值为38959548.5元，剩余预付款3040451.5元原告再未拉煤。2015年1月期间，原告找原哈拉沟煤矿财务人员再次对账，双方对原告共支付4200万元及拉走价值38959548.5元煤碳无异议，因剩余预付款中300万元是否已将原告方给付的300万元承兑汇票退回双方产生争议。 2015年5月，因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实际经营人陈廷亮、王永胜拒不返还上述剩余购煤款，原告以不当得利将二人诉至法院，要求二人返还3040451.5元。后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3882号民事判决，以陈廷亮、王永胜主体不适格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8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4月，原告又以不当得利将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3040451.5元。后神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21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18）陕08民终68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神木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原告申请撤回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陕西延长石油四海煤化工有限公司与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之间订立煤炭买卖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共支付购煤款4200万元，共拉走原煤价值38959548.5元，经双方结算确认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剩余预付款3040451.5元，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未供给原告等价值的煤炭，亦未向原告返还预付购煤款，故原告要求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返还购煤预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及陈廷亮辩称预付款已由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将300万元预付款的承兑汇票退还给了原告。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30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经退还的事实，故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已注销，注销因政府煤矿资源的整合导致，政府已将其原有井田及其他关闭煤矿井田通过整合、置换的方式并入了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其性质相当于公司法中规定的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因此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应系原哈拉沟煤矿权利义务承继人，其对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及被告陈廷亮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哈拉沟煤矿井田与其他关闭煤矿井田通过整合、置换并入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由其自行承担公司继受的债务，故原告的该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预付购煤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神木县沙峁乡哈拉沟煤矿从2012年被政府整合，至2015年1月22日双方财务人员再次对账所欠预付购煤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后原告从2015年起一直提起诉讼，故三被告以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延长石油四海煤化工有限公司购煤预付款3040451.5元。 二、被告神木市沙峁镇人民政府及被告陈廷亮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陕西延长石油四海煤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被告神木县升富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丽 审 判 员  魏敏艳 人民陪审员  高瑞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