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5610号 原告：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062467108T。 法定代表人：尹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芳，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玲玲，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珠玑西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26859018127。 法定代表人：吴进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辉，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倚婷，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辐化公司）与被告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鸿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皖0191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8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40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代辐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芳，被告烟台鸿振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昌辉、彭倚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时代辐化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烟台鸿振公司支付货款1767996.18元、利息148511.68元（利息按月息0.6%从2017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之后按月息0.6%算至款清息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签订一系列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时代辐化公司提供501A粘合剂、503粘合剂、202增稠剂等产品给烟台鸿振公司。合同签订后，时代辐化公司于2015年度发货1192576.18元、2016年度发货2201042元、2017年上半年发货854928元，合计共发货4248546.18元。烟台鸿振公司于2016年度还款1930550元、2017年度还款550000元，合计还款2480550元，剩余1767996.18元至今未还。时代辐化公司催要未果，遂起诉至本院。 被告烟台鸿振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大部分交易是原告与第三方的交易，与我方无关。时代辐化公司除了与我方存在交易，还通过我方向烟台范围内其他公司提供过货物，也即名义上合同签订方为被告但实际上是原告与第三方的交易。原告应再提交其通过我方与第三方交易的发票底联，以查明本案所涉交易实际情况。由于我方作为中间方，必然无法提供已付款凭证，也因此，在审计过程中错误将该笔应收账款强加至我方。原告提交的合同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就无法确认附着的送货单的真实交易额。2015年全部交易合同及送货单经我方核验，其中2015年3月13日及2015年4月10日送货单（单号0001863、0003407）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为“吴洪贵”，该人不是被告工作人员，被告没有收到原告货物，对此送货单不予认可。2016年全部交易合同及送货单经核验，其中只有签名为吴洪伟（送货单号为×××65、×××28、×××67、×××25、×××50）是我方工作人员，其他签名“吴世倡、张龙、龙飞、王伟、吴伟”均不是我方工作人员，对该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涉及2015年及2016年中共有12处“吴洪伟”的签名（送货单编号分别是×××10、×××85、×××37、×××30、×××53、×××23、×××25、×××65、×××28、×××67、×××25、×××50），却出现了三种不同字迹，肉眼即可辨识。经吴洪伟本人确认，其中只有送货单号为×××10、×××85、×××23、×××65、×××28、×××67、×××25、×××50上签名为其本人签名，其他送货单号为×××37、×××30、×××53、×××25上签名均不是吴洪伟本人签名，对该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全部交易合同及送货单经核验均为王伟签名，“王伟”非我方工作人员，对此送货单不予认可。此外，2016年1月19日、2016年5月2日及2016年5月12日共四张送货单（单号：×××077、×××501、×××773、×××823）仅有送货人签名，无收货单位签名，对该送货单不予认可。《询证函》无法证明我方认可拖欠款项的事实，对我方没有约束力。制作《询证函》的主体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既非国家机关也非本案依法委托的专业机构，且是原告单方聘请，所出具的文书对我方无约束力，该《询证函》不具有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资格。无论我方是否按其要求回复，均不构成对《询证函》内容的认可。在事实上，已对《询证函》的内容提出了异议并列明了与《询证函》内容不符的部分详细情况。综上，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之间有多年的贸易往来。 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烟台鸿振公司向时代辐化公司采购粘合剂、增稠剂等产品。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数量、单价、总金额、付款期限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并约定逾期付款加收月息0.6%。每份合同还约定为确保货物数量价格准确无误，请确认盖章回传。 合同签订后，时代辐化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2017年7月17日，时代辐化公司向烟台鸿振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公司2017年1-6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截止2017年6月30日贵公司欠1767996.18元，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果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金额，烟台鸿振未在该询证函上签字或盖章。 后，烟台鸿振公司向时代辐化公司回函，确认双方存在十余年的贸易往来，此间有四次产品质量问题、一次差价问题（没有兑现享受最低价格承诺）、争夺下游客户（即墨圣泽、城阳姜涛）等，给烟台鸿振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和客户流失，希望时代辐化公司将历史遗留问题解决，给予经济赔偿。 本次诉讼中，经时代辐化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对2010年至2017年期间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进会历年来销售、回款情况及截至2017年烟台鸿振公司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专项司法审计。2020年5月10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作出大华核字[2020]第11003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2010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时代辐化公司与吴进会及烟台鸿振公司发生产品购销交易。2010年1月至2014年6月，时代辐化公司对吴进会累计销售产品7173597.5元，累计回款7211624.5元，吴进会多付货款38027元，如考虑2010年初时代辐化公司财务账目记录吴进会欠货款38027元，截止2014年6月时代辐化公司与吴进会产品购销交易钱货两清。2013年11月至2017年5月，时代辐化公司对烟台鸿振公司销售产品7216008元，累计回款5448011.82元，截止2017年5月31日，烟台鸿振公司欠付时代辐化公司销货款1767996.18元。 审计报告送达后，时代辐化公司无异议。 2020年5月22日，烟台鸿振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质证意见认为：1、审计报告剔除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收据和发票，不能反映客观事实；2、对时代辐化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复印件存有异议，对送货单中签字人员的身份有异议；3、对时代辐化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发票金额应为9553686元。 2020年6月5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针对烟台鸿振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了书面回复：审计主要依据的合同、合同传真件、烟台鸿振公司人员签收的送货单、时代辐化公司开具的收据、发票，均是双方交易真实性的主要依据经核对，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额小于时代辐化公司3756573元，主要原因是送货单不全，发票系按照烟台鸿振公司要求向特定对象开具，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小于时代辐化公司2985950.51元，主要原因是提供的数据不全，双方提供的收据证据基本相符，差异为229686.82元，时代辐化公司送货单金额与发票金额仅相差25892.35元，一定程度证明销售的真实性。对有重大异议的送货单进行了检查，分项列明并注明审计认定的原因。综上，烟台鸿振公司提供的材料统计的交易证据不全，交易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情形，故未采信异议意见。 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收据、《询证函》、回函、书面质证意见及对意见的回复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机构由本院立案庭摇号确定，具有专业执业资格，审计程序合法，审计结果系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资料确定，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烟台鸿振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多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为确保货物数量价格准确无误，请确认后盖章回传”，烟台鸿振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也未对签字盖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且烟台鸿振公司在给时代辐化公司询证函的回函中认可双方存在十余年的贸易往来，综上，可以认定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 关于中间商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合同均为时代辐化公司与烟台鸿振公司签订，即使烟台鸿振公司在部分合同中并非实际买受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时代辐化公司也只能向烟台鸿振公司主张还款义务，烟台鸿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后再依据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主张自身权利。 关于送货单的认定问题。烟台鸿振公司辩称送货单中“吴洪伟”出现多种不同笔迹，“吴世倡”、“张龙”等不是公司人员。根据审计报告载明，烟台鸿振公司有异议的送货单中的签字人员，部分出现在其认可的《鸿振商贸-认可单据》和《鸿振商贸计数表-收据与发票明细列表》中，或存在虽不认可送货单，但货物内容与采购合同及发票吻合的情况，故本院对烟台鸿振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经本院委托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结合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7月17日制作《询证函》，以及烟台鸿振公司在《询证函》的回函中对数额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时代辐化公司主张烟台鸿振公司支付欠付货款金额1767996.18元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加收月息0.6%，时代辐化公司主张自《询证函》截止日期即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案涉《询证函》仅系时代辐化公司在财务审计中委托审计机构对往来账项的一种确认，并无催款结算之效力，不能以此作为利息起算依据，故本院酌定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烟台鸿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时代辐化公司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67996.18元、利息（以1767996.1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月息0.6%标准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安徽时代辐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万元，合计107049元，由被告烟台鸿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群 人民陪审员  方运勤 人民陪审员  吴天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春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