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住本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 负责人:姬振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斌。 上诉人李建与上诉人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上诉人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建在原一审诉称：被告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公司公示多年来拖欠职工的相关费用，原告认为与事实不符，对工资部分有异议，管理人的回答是找不到任职文件，职务不明，没法核算，必须通过诉讼渠道明确职务及工资。对于其他有异议者的回答是，同意多给几个月或两年、三年的工资，条件是签署无异议表且必须保密。原告是1997年末从乡镇局回到阳泉市乡镇煤炭运销公司（现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接管前副总经理史某某的工作，明确分管多经部和某贸易公司，副总经理待遇，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1998年5月股份制改革，任副总经理，股份制改革规定，副总经理入股级别为10000元，科长为6000元，副科长为4000元，一般职工为2000元，原告当时为副总经理级别入股10000元。级别在先，股改在后，股改选为董事，于是有了两个身份，董事和副总经理，也就是说董事和副总经理或者副总经理待遇无关。原告2000年参加市委组织部、人事局、党校、首都经贸大学四个单位联合举办的研究生班，2004年获得硕士学位，学费也是市委组织部责令被告单位出的，政策规定取得硕士学位者工作一年享受正科级待遇，企业参照执行。2005年初，国资委换届，没有明确原告的副总经理是否免掉，也没有告诉原告交接工作。2018年底，原告找到国资委明确职务，国资委彭某某主任安排给胡某某副书记及李某某落实此事，原告提供了相关线索：1998年后数年劳资科报往劳动局的工资表中有体现“副总经理”字样；2000年至2005年期间原告参加了市委组织部组织的县级副县级干部选拔考试，企业单位报考资格是任职副经理满三年或经理满一年。原告给国资委提供过盖有单位印章的证明材料中有“副总经理”字样，劳动局出具的盖有劳动局公章的单位工资表的证明材料中有“副总经理”字样，国资委应有相关材料，并认可在2000年至2005年期间原告的副总经理职务。2002年作为临时主持工作的监事主任王某某没有通过董事会降低了原告副总经理待遇，没有公示，也没有通知原告交接工作，原告作为董事不知情。原告的经营管理权限没有明确被收走，象征副总经理级别的股金也没有被退回，降低工资待遇没有法律依据，依然应享受副总经理待遇。原告与副总经理赵某某的工资待遇最为接近，赵某某的工资为3212元/月，原告的工资也应按3212元/月计算，从2003年5月计算至2019年3月底，核减已发的15000元，共计598492元。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被告无故拖欠职工工资的时间为2003年5月至2012年8月，经济补偿金应为89133元。原告的副总经理职务涉及原告的人格权，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被告欠发原告的取暖费有异议，2012年至2019年七年的取暖费为8960元（1408.57元/年×7年），2003年至2012年没有核算，应为12677.13元（1408.57元/年×9年），共计21637.13元。原告有独生子女，曾给单位张某某提供过独生子女复印件，但却未给付独生子女费，2019年之前每月为150元，2019年1月起每月是200元，从2003年5月至今为32200元，加独生子女奖励费2000元，共计34200元。综上，请求判令确认被告欠原告副总经理职务或级别待遇工资598492元；确认被告无故拖欠工资的补偿金89133元；确认原告李建在被告破产前的副总经理职务；确认取暖费为21637.13元；确认独生子女费为34200元。 上诉人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在原一审辩称，被告破产前原告并未担任过副总经理职务。被告对国有企业副总经理的任命，严格遵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受到国资委的监管。被告没有任命过原告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原告也未提供任何任命文件证明其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且主张与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并不欠付原告所谓的副总经理级别待遇工资。原告称其在1998年5月被告股份制改制时选为董事，但没有提供任何任命文件予以证明。2004年11月被告向市国资委报送的关于改选董事会的报告，xxxx文件中表明被告根据市国资委安排依照法定程序组建了新的董事会，其中没有原告。之后历任董事会改选，也没有原告担任董事，也就是说原告和被告都无法确认原告担任过董事，故原告不能因董事而享有副总经理级别待遇。关于原告的工资，2010年12月之前都是给原告正常开资，从2011年1月到2012年6月，一共18个月，因城区法院冻结原告的工资，故没有支付，合计10633.86元。从2012年7月开始原告没有上班，就没有工资，因此被告并不欠付原告所谓的副总级别待遇工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金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被告欠发原告取暖费为8960元，原告主张的21637.13元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审计机构根据本次阳泉市属破产关闭企业职工安置相关问题处理意见，在出具的xxxxx审计报告中，核查了被告欠发职工的取暖费，被告欠发原告的取暖费共计为8960元。原告主张的独生子女费缺乏依据。原告没有提供独生子女证，不满足领取独生子女费的条件，且未到退休年龄，更不满足领取一次性独生子女奖励的条件。应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一审查明，一审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职工。被告2010年12月前向原告发放工资，其中2008年10月至2008年12月每月发放641.87元，低于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2009年1月至12月每月发放624.67元，低于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2010年1月至2010年9月每月发放614.13元，低于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2010年10月至2010年12月每月发放611.13元，低于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因原告的工资被本院依法冻结,故未予发放，被告为其核算的工资为590元/月;2012年7月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工资,2012年8月被告停产，大部分职工放假,工资停发。2018年12月25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作出（2018）晋03破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立案受理申请人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债权申报表》中欠发其工资金额存有异议，故向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7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3民初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另查明，2007年10月至2008年9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610元/月，2008年10月至2010年3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720元/月，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850元/月，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980元/月，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125元/月，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90元/月，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50元/月，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20元/月，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00元/月。 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工资表、xxxxx号审计报告、职工债权异议表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诉讼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一、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拖欠职工费用表，显示拖欠原告股金10000元，证明原告是按照副总经理的级别交纳职工入股股金，原告的身份为公司副总经理。二、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3破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现有债务中拖欠职工工资为1920000元，证明单位拖欠职工工资含有原告的部分。三、2011年工资表一份，证明公司副总经理赵某某2011年的工资为3212元/月，上面虽然没有原告的名字，但原告的工资应比照赵某某的工资计算。四、阳泉市城区某街道办事处某社区出具的婚育状况证明，证明原告有一个子女，可享受独生子女待遇。五、王某某、敦某某的证人证言及书面证言三份，证明原告的副总经理身份。六、中共阳泉市委组织部xxxxxx号文件、阳泉市xxxx公开选拔副县级领导干部准考证，证明原告系副总经理职务，才有资格参加该选拔考试。七、阳泉市某委员会2013年3月7日作出的“关于确认副总经理一职”对李建的回复，该回复表明未找到相关资料证明李建系阳泉市国新能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李建现已提出复查申请，但未有结论。 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职工入股的金额予以认可;证据二民事裁定书显示拖欠职工工资为1920000元，是2018年申请破产时的数据,公示的是截止2019年4月10日审计报告作出时的数据；证据三的工资表没有写明月份，没有领导的审批，不予认可；证据四因原告未能提供独生子女证，故没有为其核算独生子女费；证据五证人证言并没有说原告是从何时担任副总经理的；证据六不能证明原告担任副总经理的时间，事实上原告在2004年11月之后没有任命为副总经理，之前是否任命无法确认；对证据七无异议。 被告提供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职工签到表、考勤表，证明原告在此期间从未到岗工作并签到。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并没有设立签到制度，2015年之后才开始签到，且该签到表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 原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原告作为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职工,在法定工作时间为被告提供了正常劳动，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劳动报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补发工资。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原告按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应获工资收入20610元，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工资16782.21元，应补发工资3827.79元。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被告核算原告每月工资590元/月，低于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应按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支付原告工资18810元（850元/月×3个月+980元/月×12个月+1125元/月×4个月）。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规定，“…企业可以对职工实行有限期的放假。职工放假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被告应向原告发放2012年8月停产以来的生活费，原告主张至2019年3月，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提供原告在岗期间的基本工资低于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按阳泉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被告应支付生活费120910元（1125元/月×8个月+1290元/月×12个月+1450元/月×13个月+1620元/月×29个月+1700元/月×18个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的补偿金89133元，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确认企业破产前副总经理职务的诉讼请求，因涉及政府和其他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职权，人民法院不应在民事案件中予以审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要求按照副总经理级别确认其工资待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确认取暖费为21637.13元，取暖费并非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的内容之一，用人单位依照相关政策或与劳动者之间的约定支付取暖费的，应按照相关规定或约定履行，原告主张2003年至2019年每年取暖费为1408.57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确认独生子女费32200元、独生子女一次性奖励2000元。独生子女费及独生子女奖励是政府为鼓励一对夫妻只生育一个子女的一种奖励措施，是否支付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是否付出劳动无直接关联，原告主张的独生子女费及独生子女奖励不是因劳动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李建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工资差额3827.79元，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的工资18810元，2012年8月至2019年3月的生活费120910元，共计143547.7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李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欠上诉人副总经理职务或级别待遇工资595800.1元；3、确认拖欠上诉人工资的补偿金72902.2元；4、确认李建副总经理职务；5、确认独生子女费27300元；6、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李建在2005年以前曾经有两年临时是领导班子成员，但是没有正式下文，没有任何文字的东西，2005年以后李建就不是领导班子成员了。2012年企业运行状况不好，职工全不开支了，也没有任何生活费，职工都没有，不是光李建没有。关于独生子女费，李建未把独生子女证交回单位。关于工资补偿问题，没有任何显示李建副经理待遇的文件，李建也不可能按照副经理的待遇领取工资。 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因生产经营困难而全面停产继而进入破产程序，职工债权经过了审计机构审计并且由破产清算组进行了认定，职工债权不应随意扩大。 李建二审答辩称：清算组不认真履职，损害了职工的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代理人称，如果李建能够提供独生子女证，经计算可以发放6090元独生子女费。 本院认为，李建在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正常工作期间部分时段的劳动报酬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其补发工资，一审对此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停产，关于停产后的职工生活费问题，劳动部在1995年作出了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十八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阳泉市在2008年7月31日制定了《市属国有困难企业若干问题的暂行办法》，由市政府筹措部分资金帮助市属国有困难企业解决职工停产放假到破产期间的生活补助问题，发放对象需经有关部门联合认定，最后报市政府审批。由于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停产后，本市相关职能部门并未批准向该公司职工发放停产后的生活费，故李建主张停产后生活费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原判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独生子女费，李建原发放的工资项目中有独生子女费，社区也出证证明李建仅有一个子女，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以李建未提供独生子女证不给计算独生子女费不妥，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应向李建发放6090元独生子女费。上诉人其它上诉主张和理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正确部分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所欠上诉人李建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工资差额3827.79元，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的工资18810元，确认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应向李建发放6090元独生子女费。 三、驳回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泉市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李建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亮 审判员 郝丽琴 审判员 郭严旻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霍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