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长乐北路**立洲集团总部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华东，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彪，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宗杰、邹甜甜，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世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新城区中路v> 法定代表人；陈芳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陈然，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州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彪、原审被告福州世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黄文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文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文彪虚报工程费用合计156863元，一审仅扣除41145元不当。按照《劳务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管道主材、副材承包单价不超过25元/米，但黄文彪提供的《劳务承包款申请单》存在单价虚报的情形，具体来说，10、11、A4商业消防管总量，每米虚报8元，共虚报10784元；65、66总管量，每米虚报2元，共虚报89994元；60号楼总管量，每米虚报2元，共虚报14940元。上述合计虚报115718元，应予以扣减。二、黄文彪因不当施工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导致上诉人累计被业主方扣减98104.59元，应由黄文彪承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因黄文彪不当施工等原因，导致业主方扣款98104.59元，该款项已由业主方世茂公司从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应由黄文彪负担。三、黄文彪诉请租金补贴29773元，虽有合同约定，但必须提供相关租房合同和票据作为报销补贴依据。黄文彪未提供证据，也没有实际租房，不符合补贴条件。四、劳务费用缴纳个人所得税是公民应尽义务。根据上诉人委托的审计单位意见，黄文彪已取得的1670157元劳务款应当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黄文彪剩余工程款已不足以缴纳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故上诉人无须再支付黄文彪工程款，相反黄文彪应向上诉人补缴剩余款项。五、根据上诉人公司唐虎、邓建湘等人的银行记录，实际支付给黄文彪的劳务款超过了黄文彪在结算单中的数额。 黄文彪辩称，一、案涉《闽侯项目班组结算单》有经办人邓建湘和项目经理的签名及项目部盖章，系合法的结算依据，一审以此认定工程款正确。二、案涉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不存在施工不当的情形，宝鑫公司提交的所谓证据系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三、黄文彪诉请房屋租金有合同依据，合同并未约定支付租金以黄文彪提供租房合同与票据为前提。四、黄文彪并非宝鑫公司员工，宝鑫公司主张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本案无关。五、宝鑫公司没有提供唐虎、邓建湘的银行记录，上述二人支付的工程款也已由《结算单》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世茂公司述称，宝鑫公司所述内容与世茂公司无关，请法院依法认定。 黄文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鑫公司向黄文彪支付工程款41912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40867元）；2、判令世茂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宝鑫公司、世茂公司向黄文彪支付房屋租金补贴款2977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租金全部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人民币2903元）；4、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公告费用等由宝鑫公司、世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茂公司作为“闽侯世茂滨江新城”工程的发包方，将该工程发包给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4年10月10日，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与黄文彪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1、工程名称：闽侯世茂滨江新城A3、A4地块65#、66#楼；2、承包劳务费范围：所有消防管道施工（含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3、承包劳务费：本工程以23元/米的管道单价承包（含DN150镀锌管及以下管径的镀锌管，焊接管不含其中）。另2元/米的副材费，均按实结算；4、消火栓箱的装挂，甲方（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按每个箱子80元补贴乙方（黄文彪）；5、乙方按图施工，图纸以外的部分（公共部位的下喷）按增补计算，由甲乙双方协商施工按一个点位55元计算（下喷头管不再计入管量）均按实结算；6、黄文彪通过消防验收支付至95%，移交后支付至97%，剩余3%移交后一年内全额付清；7、双方协商：甲方（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自乙方（黄文彪）进场至乙方（黄文彪）退场期间将每月补贴乙方（黄文彪）房屋租金1100元，退场时并全额付清。 2017年1月10日，黄文彪向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出具《闽侯世茂滨江新城A3A4地块水消防工程施工班组劳务承包款申请单》，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予以盖章并由经办人邓建湘签字确认数量已核对无误。2017年1月12日，黄文彪向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出具《闽侯项目班组结算单》，写明涉案工程已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已移交世茂物业使用，65、66、10#11#A4商业项目金额1741187元，60号楼金额247190元，华润售楼部金额41145元，合计总工程量2029522元，已付班组1670157元，（其中唐虎支付50000元，林志文支付160000元，邓建湘支付1460157元，未付班组人工费359365元）。对此，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并予以盖章确认。 2018年9月21日，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与福建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公司吸收合并协议》，约定双方拟实行吸收合并，福建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拟吸收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而继续存在，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拟解散并注销。双方完成合并及完成所有与本次合并相关的工商变更手续之日起的所有财产及权利义务，均由福建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无条件承受，原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债务由福建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债权由福建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2019年5月10日，福建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宝鑫公司。 双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也是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宝鑫公司向法庭提供福州兴德铭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宝鑫公司税务风险的回复函证明黄文彪应就其已经取得的劳务收入承担个人所得税，并将不足代扣代缴部分向宝鑫公司缴款。黄文彪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回复函没有加盖兴德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公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黄文彪不是宝鑫公司或闽安的员工，不存在针对黄文彪工资部分存在代缴代扣，本案诉请的是建设工程款，宝鑫公司主张的个人税收缴款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黄文彪的个人所得税应由其个人负责缴纳，且宝鑫公司未能提供税务部门要求其代扣税的相关证明，故宝鑫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鑫公司主张黄文彪班组因施工不当导致世茂公司扣减工程款98104.59元，应从应付黄文彪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宝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世茂A3、A4地块项目消防问题被业主方扣减工程款明细》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扣减工程款是因黄文彪班组施工不当导致，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文彪提出的华润售楼部是宝鑫公司交由黄文彪施工的承建项目，宝鑫公司予以否认，黄文彪未能举证证明，且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故黄文彪主张华润售楼部工程款411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鑫公司对加盖其项目部公章使用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代替其公司的工程结算审核。对本案而言，黄文彪要先向成本部报送。黄文彪虚报工程费15万多元，单价虚报，米数宝鑫公司认可。黄文彪认为应以2017年1月12日结算单为准。同时，黄文彪结算单上确认是邓建湘付了1670157元，但邓建湘实际打款明细只有1610400元。庭后黄文彪提供其银行流水证明其只收到工程款1400400元。对此，宝鑫公司认为黄文彪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的证据。同时，黄文彪提供的结算单是黄文彪诉请的唯一依据，若黄文彪对其内容部分否认的话，该结算单不能作为该案的诉请依据。黄文彪认为邓建湘没有支付146万元，实际只支付140万元，应视为双方款项未结算完毕，黄文彪只提供了其与邓建湘之间的往来，据宝鑫公司了解邓建湘曾根据黄文彪的要求，将工程款付到其他人帐户，其次唐虎在黄文彪提供的材料中也不止支付了5万元，仅目前证据已经支付了8万元，林志文也不止支付了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文彪提供的结算单，有经办人邓建湘和项目经理签名及项目部盖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黄文彪主张的工程款1988377元（已扣除华润售楼部款411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黄文彪在结算单中已确认收到邓建湘14601**元，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收款的唯一性，因此，该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黄文彪未收到该结算款，故黄文彪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世茂公司将“闽侯世茂滨江新城”工程转包给宝鑫公司，宝鑫公司将闽侯世茂滨江新城A3、A4地块65#、66#楼项目转包给黄文彪，因黄文彪系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黄文彪与宝鑫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黄文彪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通过消防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黄文彪要求宝鑫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宝鑫公司还应支付黄文彪剩余工程款318220元（2029522元-41145元-1670157元=318220）。由于黄文彪未提供在结算后催讨工程款的证据，故黄文彪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起诉时（2019年4月3日）起，以3182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同时，世茂公司作为讼争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诉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宝鑫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由于世茂公司与宝鑫公司没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无法查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此，黄文彪主张世茂公司在31822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文彪要求宝鑫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9773元（1100元*27.07月=29773）的诉讼主张，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文彪主张的房屋租金利息，由于黄文彪未提供在结算后催讨房屋租金的证据，故黄文彪主张的房屋租金的利息应从起诉时（2019年4月3日）起，以297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房屋租金之日止。世茂公司虽作为讼争建设工程的发包方，但并非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黄文彪主张世茂公司共同支付房屋租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宝鑫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彪支付剩余工程款3182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182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宝鑫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彪支付房屋租金2977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97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文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90元，公告费260元，由宝鑫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文彪与宝鑫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虽因黄文彪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但黄文彪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通过消防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黄文彪有权要求宝鑫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黄文彪提供的结算单，有经办人邓建湘和项目经理签名及项目部盖章，可视为宝鑫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款项的确认。宝鑫公司主张案涉承包协议书已对工程费用进行约定，黄文彪存在虚报工程款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从黄文彪提供的劳务承包款申请单可以看出，不仅存在费用提高的项目，亦存在费用降低的项目。如消防栓的安装费从承包协议书约定的80元/个，降为50元/个，喷点位的安装费从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一个点位55元，降为45元。对上述费用降低的变化，宝鑫公司不仅在黄文彪请款时予以认可，在本案诉讼中亦予以认可。由此可知，双方已在后续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变更了相关的费用条款，宝鑫公司以黄文彪请求的工程费与原承包协议约定不符为由主张黄文彪虚报工程款不能成立。至于宝鑫公司主张因黄文彪不当施工造成其被业主单位世茂公司扣款98104.59元的问题，世茂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否认了宝鑫公司的上述主张，宝鑫公司亦仅有其自行制作的，未经业主单位等其他主体认可的《扣减工程款明细》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所谓的扣款事实，故本院对宝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黄文彪诉请的房屋租金补贴有双方的承包协议为依据，宝鑫公司要求提供租房合同及票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问题，宝鑫公司一审提供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回复函》没有相关事务所的盖章，证据形式上存在缺陷，且该《回复函》也没有指出黄文彪的代扣代缴问题，故宝鑫公司关于代扣代缴税费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宝鑫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唐虎、邓建湘等人的银行记录，无法证明其支付给黄文彪的款项已超过了黄文彪在结算单中的数额。 综上所述，宝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福州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