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代表人：陈文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云，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素兰，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原审被告：刘贵滨，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素兰、原审被告刘贵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颜素兰合理住院天数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颜素兰提供的出院记录、永春县中医院出院记录认定颜素兰住院时间共计97天系错误的。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一审时提交永春县医院和永春中医院的医嘱单各一份，从永春县医院的临时医嘱单中可看出，颜素兰入院当天进行相应的镇痛抑酸等治疗，自2019年7月6日后便无相应的治疗措施记录，同时长期医嘱单也仅记载至2019年7月15日；从永春县中医院的临时医嘱单及长期医嘱单中可看出，颜素兰仅是做常规的检查，并非每天都有相应的治疗记录，且颜素兰自身患有腰椎间盘突出、骨盆退行性变、膝关节退行性变等原有疾病，同时长期医嘱单也仅记载至2019年9月21日，故其病情两次住院97天显然缺乏客观性，存在挂床的可能。结合本案颜素兰的损伤情况，本案颜素兰的合理住院天数最多为19天，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缺乏依据。1.一审对于医疗费的认定处理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颜素兰合理住院天数，从而对其医疗费中的床位费进行相应的扣除系错误的，2.一审判决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偏高。结合颜素兰的伤情，本案应当按合理住院天数来计算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时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中包括护理费，应当予以抵扣。3.一审判决误工期限为193天明显错误。颜素兰在发生本案事故时已经年满55周岁，属于退休人员、被扶养人对象已可领取农村社会保障保险，不存在误工损失。但一审法院以“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颜素兰已丧失劳动能力或领取退休金，不存在误工事实”为由认为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系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颜素兰没有提供其因事故导致的误工时间以及收入情况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颜素兰误工费31995.54元，系错误的。退一步来说，一审法院依据颜素兰两次住院的疾病证明书“继续休息治疗3个月”认为颜素兰请求误工时间193天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认为不合理。本案存在挂床的现象，颜素兰的受伤情况并不需要住院97天进行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3条受害人的误工日期，应当按其实际损害程度、恢复状况并参照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或者法医鉴定等认定。结合本案，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认为应当综合考虑颜素兰的实际损害程度来确定误工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误工时间193天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颜素兰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住院天数有医院出院记录证明，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所说的住院期间没有每天用药，那是因为颜素兰肢体损伤，行动不便，只能一直住院休养，并且治疗不一定需要每天用药，有时候是医生过来告诉家属要怎么按摩活动关节，防止肢体长期不活动导致僵硬。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项目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6080.66元、误工费31995.54元、交通费2000元、电动车维修费600元，合计60676.2元（非医保用药费用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二、判令刘贵滨赔偿颜素兰23230.79元，该款由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颜素兰。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刘贵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17时25分，刘贵滨驾驶闽Ｃ3××××号小型轿车从永春县石鼓镇香都广场方向往真武桥红绿灯左转过程中与对向由张礼灯驾驶后载颜素兰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颜素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贵滨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张礼灯、颜素兰不承担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颜素兰前往永春县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颜素兰的伤情为：1.右足碾压伤，2.腰背部挫伤，3.臀部挫伤，4.右膝挫伤，5.左大腿外侧肌筋膜炎，于2019年8月22日出院，共住院54天。医生建议：继续休息治疗三个月。颜素兰分别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12日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肌力检查。医生建议：继续康复治疗等。颜素兰于2019年8月29日前往永春县中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颜素兰的伤情为：1.右足碾压伤，2.腰背部挫伤，3.臀部挫伤，4.右膝挫伤，5.大腿外侧肌筋膜炎，6.心肌缺血，7.高尿酸血症，8.左膝关节退行性变，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共住院43天。医生建议：继续休息治疗三个月。颜素兰于2019年10月11日前往泉州正骨医院检查。另查，闽Ｃ3××××号小型轿车已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以下简称商业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在本事故中，刘贵滨已垫付给颜素兰2000元，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已垫付给颜素兰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29日17时25分，刘贵滨驾驶闽Ｃ3××××号小型轿车从永春县石鼓镇香都广场方向往真武桥红绿灯左转过程中与对向由张礼灯驾驶后载颜素兰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颜素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贵滨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张礼灯、颜素兰不承担本事故责任。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颜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标准和金额依法作如下认定：颜素兰系农村居民，其请求本案的赔偿按农村居民有关标准计算，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颜素兰提交的医疗费用中虽有部分门诊发票，但根据颜素兰的伤情可认定系治疗所需，应予以支持。颜素兰提供的与其姓名相符的医疗费发票与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等能相互印证的医疗费发票确认为25780.79元。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5604.44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合理营养是康复身体的物质基础，颜素兰因交通事故受伤请求营养费予以支持，金额酌定2500元。颜素兰提交的永春县医院出院记录明确载明住院54天；永春县中医院出院记录明确载明住院43天，合计97天。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提交永春县医院和永春中医院医嘱单各一份，主张颜素兰在两个医院均存在挂床现象，即永春县医院住院天数应为14天，永春中医院住院天数为5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颜素兰提交的永春县医院、永春中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记载，颜素兰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天数为97天，故对保险公司主张颜素兰存在挂床、其实际住院天数仅为19天的问题不予采纳。颜素兰因伤住院9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对颜素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910元（97天×30元／天）。根据颜素兰的伤情，其住院期间需要有人进行陪护，颜素兰因伤住院97天，其请求护理费16080.66元（97天×165.78元／天）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颜素兰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的护理费系医院医务人员收取的费用，故不存在重复主张护理费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颜素兰因伤两次住院97天，医生均建议：继续休息治疗三个月。故颜素兰的误工时间可根据其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颜素兰请求误工时间193天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对颜素兰的误工费确定为31995.54元（193天×165.78元／天）。颜素兰虽年满55周岁，但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或领取退休金，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主张不予赔偿误工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颜素兰虽未提交交通费正式票据，但根据颜素兰住院治疗确需支付交通费的事实，结合颜素兰居住、住院的地点，对颜素兰的交通费请求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电动车维修费600元，已经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定损，予以确认。综上，颜素兰应得到赔偿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780.79元、营养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10元、护理费16080.66元、误工费31995.54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维修费600元，合计80866.99元。刘贵滨因其过失引起的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赔偿的金额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医疗费等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49076.2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电动车维修费600元，合计59676.2元及其余损失21190.79元（颜素兰总损失80866.99元-交强险赔偿额59676.2元）。闽Ｃ3××××号小型轿车已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致颜素兰受伤，颜素兰请求保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采纳。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根据其与投保人签订的合同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颜素兰59676.2元，扣除已付10000元，应再支付49676.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颜素兰21190.79元。刘贵滨已垫付给颜素兰2000元可抵扣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故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只需实际支付19190.79元（21190.79元-2000元）。刘贵滨已支付颜素兰2000元，可另行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理赔。颜素兰起诉请求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赔偿的金额合理部分给予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给颜素兰49676.2元；二、刘贵滨应赔偿给颜素兰19190.79元，该款由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颜素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颜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8元，减半收取949元，由颜素兰负担171元，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负担561元，刘贵滨负担21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住院天数，颜素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永春县医院和永春县中医院均有相关入、出院记录明确载明相应时间，合计97天,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虽主张颜素兰有挂床行为，但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二医院的诊断意见，故一审法院关于颜素兰住院天数的认定并无不当，由此计算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时间，颜素兰住院天数为97天，结合医嘱建议继续休息治疗三个月，一审法院按照颜素兰的的请求认定误工时间为193天符合颜素兰的实际治疗状况，且颜素兰虽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无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定颜素兰误工费为31995.54元（193天×165.78元/天）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娇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