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2民初2202号 原告：李文香，女，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林，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系原告李文香丈夫。 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南宁市友爱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00498521435U。 法定代表人：朱茂灵，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苗，广西谭小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男，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系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员工。 原告李文香与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林，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苗、廖健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违法收取原告的费用6837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7月6日，原告通过招聘，到被告的生殖科(现为生殖中心)上班，当时双方签订聘用合同，2016年1月，李文香的劳动关系变更为人事关系。2016年7月1日，因为科室发展需要(筹建生殖医院中心需要6名具有生殖职业资格从业人员)，被告将原告送至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在去之前，被告要求原告为此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中要求原告培训回来，必须回到原单位工作满十年，如违约需赔付五万元违约金以及培训费用及期间工资、单位为其交纳的社保、公积金。原告明知其违法，但是因为在职职工，不得不签订合同，于2016年7月1日至10月1日到广州培训。2016年10月2日返回到工作岗位，在科室从事生殖相关的工作。2017年4月份，科室由生殖科变更为生殖医学中心。2018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离职申请，在没有离职前一直在岗在位。当年7月底，市妇幼告知原告，如要离职必须向市妇幼交纳违约金50000元以及培训费用和期间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所有收入28278.8元。共计需支付78278.8元。当时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其合同中的赔付条款违法，不愿意支付相关费用。但是被告告知，要求其7日内交纳违约金，否则将不再同意离职。原告迫于无奈，不得不交纳违约金及退还培训费用和期间的工资、社保和公积金共计78278.2元。2018年8月13日，原告离职。2019年6月，原告在维权无果后，向南宁市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仲裁，2020年4月16日收到仲裁裁决，原告对裁决结果表示不服。被告违反法律的规定，利用高额的违约金让医务工作者没有办法脱离其掌控，强迫医务工作者为其劳动，侵犯了劳动者的自主就业选择权，是一种严重侵权行为，不但会对医务工作者造成巨大的伤害，也将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告认为，除了应按培训费14265.5元的80%向被告支付费用外，被告多收取68378.8元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退还。为维护原告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进修培训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告应按照《聘用合同书》、《进修培训合同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进修回来后，无故向被告提出辞职及办理手续的要求，却未意识到其违约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利益并造成巨大的损失，被告对原告的培养，不但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还需要长年的周期重新培养新的人才，对于原告不讲诚信的行为应当予以法律的规制。三、就原告擅自离职的违约行为，双方已按照《聘用合同书》、《进修培训合同书》履行完毕，不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南宁市妇幼保健院为事业单位法人，登记管理机关为南宁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 李文香于2015年7月6日应聘至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处的生殖医学中心工作，同日，李文香作为乙方，南宁市妇幼保健院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6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3个月；乙方在临床部门从事临床诊疗工作；工作地点在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试用期工资1700元/月，转正后同工同酬。合同第十三条第5点“补充内容”中特别约定：经录用的劳动者在被告处的最低工作年限按学历大中专、本科、硕士研究生分别为3年、5年、7年，服务年限不满的，每少一年支付1万元违约金；凡参加医师规范化培训的人员，回院工作后必须服务5年以上，服务年限不满而提前辞职的，除前述违约金外，还需退回工作期间的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医院支付的全部保险和公积金和其他待遇；经医院选送外出进修学习、专科学习及短期培训的专业技术人员，需按照协议规定的服务年限，服务年限不满而提出辞职或调动的人员，必须退回工作期间的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医院支付的全部保险和公积金和其他待遇，同时赔付违约金，培训或进修半年以下（含）的违约金为5万元，半年以上的为10万元；毕业后到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处工作连续三年不能通过执业医师（护士）资格考试者，自动辞职。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6年7月1日，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外派李文香到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双方为此签订《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派出乙方(李文香)到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学习，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二、甲方负责乙方进修学习的培训费、住宿及规定的旅差费等费用；三、甲方按政策和有关规定，发放乙方外出进修学习期间的工资、绩效及各项保险等；……六、乙方修业期满，回到甲方单位后，必须完成本院规定的服务年限10年以上；七、乙方违反本合同，要求调离甲方单位，需要赔偿甲方为其支付的上述第二、第三条全部费；同时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李文香培训结束后，返回原岗位继续工作。 2018年7月11日，李文香以“个人发展和家庭原因”为由，向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提出辞职，并交纳进修违约赔偿金78278.8元，该款项具体构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中山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修学习，期间进修费14265.5元，工资9237元，绩效7313元，公积金1260元，社保3273元，合计35348.5元；按协议服务期10年，服务已满2年，以每年递减培训费10％的比例计算，需赔偿期间进修费、工资数额为35348.5元×(100-20％)=28278.8元；赔偿违约金5万元；赔偿金总计：78278.80元（即28278.8元+50000元）。同年8月10日，双方解除聘用合同。 因发生争议，李文香于2019年8月2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裁决：一、确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十三条第5款补充内容无效；二、裁令南宁市妇幼保健院退还多收取的违约金68378.8元。2020年4月14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1057号仲裁裁决，裁决对李文香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文香不服，遂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南宁市妇幼保健院为事业单位法人，与李文香亦签订了《聘用合同》，双方形成的是人事关系，故本案的案由为人事争议。本案中双方就李文香应返还的培训期间相关费用和支付违约金产生争议，应首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处理。 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派出李文香到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培训，期间共产生进修费14265.5元。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就此次培训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李文香培训修业期满，必须完成南宁市妇幼保健院规定的服务年限10年以上，并约定如提前调离，则需退还进修学习的培训费、住宿及规定的旅差费、进修学习期间的工资、绩效及各项保险等，并需支付5万元违约金。 关于培训费具体包括哪些项目的款项、违约金是否可约定及有无限制，相关的人事法律法规、部门规章中均无具体明文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对于前述事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其对应的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而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在李文香离职时，收取的其培训费系以进修费14265.5元、培训期间的工资9237元、绩效7313元、公积金1260元、社保3273元之和为基数，劳动者向用人单位履行劳动义务的方式，除了在约定的岗位上从事本职工作的常态外，按照用人单位的安排参加各种学习、培训、会议、调查研究、外出公干等，也应视为劳动者已履行了基本的劳动义务，基本工资、“五险一金”属于劳动者履行了劳动义务即应获得的劳动报酬范畴以及用人单位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故只应将进修费14265.5元、绩效7313元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所规定的培训费用类别。《合同书》中通过自行约定的方式将李文香工资、公积金、社会保险费作为其应支付的培训费用组成部分，剥夺了李文香作为劳动者获得基本劳动报酬的法定权利，没有合法依据。 关于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可向李文香收取的培训费数额。原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第17条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李文香在服务期未满时提前于2018年7月11日提出辞职，从2016年10月1日培训结束之日起，按服务满2年计，则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可向李文香收取的进修费则为（14265.5元+7313元）×(100％-20％)=17262.8元。 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显然，原、被告双方可以就李文香违反服务期约定时应支付违约金进行约定，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十三条第5点、2016年6月15日就培训签订的《合同书》中，均包含有服务期及违反服务期违约金的约定内容，相关的条款及约定内容不属于无效条款，但违约金的数额不能通过自行约定的方式突破前述法律所规定的上限，也即在本案中，李文香因违反服务期提前离职的行为，应向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17262.8元。李文香在仲裁阶段要求裁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十三条第5点为无效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仲裁机构亦裁决不予支持，因此项无执行内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不再在本案中作为判项单列。 李文香实际向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支付78278.80元，系因其需对方给予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具有现实的迫切性，并不因此使得该78278.80元款项当然合法化。综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多收取李文香43753.2元（即78278.80元-17262.8元×2）没有合法依据，应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退还原告李文香43753.2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南宁市妇幼保健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罗剑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曹 畅 书 记 员 黄丁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 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 《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 第三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 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 17.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