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777号 原告：王卉，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宓、贾熙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51714725W。 法定代表人：张洲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艳霞、李子根，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宏，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艳霞、李子根，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卉与被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集团）、谢宏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5月6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王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宓、贾熙明，贝因美集团、谢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艳霞、李子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谢宏以3243万元的价格收购王卉持有的贝因美集团100万股股份，即王卉持有贝因美集团股权比例为0.49%的股权；二、若王卉无法获得3243万元股权转让款，判令贝因美集团需在3243万元范围内赔偿王卉的损失。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14日，王卉与贝因美集团、谢宏签订《增资协议》一份，约定：“为加快经营发展，激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做大做强公司，提供经济效益，集团公司己将注册资本金从目前的19390万元增至20210万元，王卉……等24名自然人拟对集团公司进行增资。1.3王卉认购100万股，共出资200万元，占增资后总股本的0.49%。3.2本次增资的股权，与浙江贝因美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股份）的股份为一一对应关系，即认购本次增资方每认购一股集团公司股权，即拥有了贝因美股份一股的股息收益权及股份转让收益权。3.3如贝因美股份以未分配利润送股或以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的，本次增资方以其本次增资所持有的集团公司股权数，享有集团公司股权数相应增加的权利。3.5如贝因美股份上市的，当集团公司所持有的以贝因美股份股权限售期满后，本次增资方可根据自己持有集团公司股权所对应的股份公司股份数，向集团公司提出股权回购，集团公司应当以该回购请求提出日贝因美股份的当日收盘价为回购价格，向该人回购其所要求的股权。3.8集团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承诺，在本次增资完成后，无论集团公司经营状况如何，集团公司及其控股股东都保证本次增资方对其本次增资所持有股份按本合同约定的所有权益，包括分红权及转让收益权。”2009年12月31日，贝因股份通过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每100股增发135股。2011年4月12日，贝因美股份在深交所上市。2013年5月，贝因美股份进行10股配5股的分红政策。2014年5月，贝因美股份进行10股配6股的分红政策。根据《增资协议》第3.3条之规定，王卉持有贝因美集团100万股对应贝因美股份564万股的股份权益。2019年7月25日，王卉向贝因美集团、谢宏提出按照贝因美股份当日的收盘价，收购王卉持有贝因美集团的100万股股份。因贝因美集团和谢宏收到王卉的回购函后，未有任何答复，王卉于2019年7月29日再次向贝因美集团和谢宏邮寄《要求股权回购的函》。但至今为止，贝因美集团和谢宏都未履行回购承诺。2019年7月25口，贝因美股份的股票的收盘价为每股5.75元。按照《增资协议》第3.5条之规定，贝因美集团和谢宏应共同支付王卉股权款为3243万元。2020年3月19日，王卉向贝因美集团发出《要求公司减资回购王卉股权的函》，催告贝因美集团启动减资程序回购王卉持有的贝因美集团的股权。贝因美集团在限定十日内没有回复启动减资程序，故视为不同意减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王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本院提起诉讼。 贝因美集团、谢宏辩称：《增资协议》并非王卉所签，不是王卉的意思表示；王卉也非《增资协议》的真实权利人，王卉无权依据《增资协议》要求贝因美集团、谢宏收购并支付股权回购款。1.谢宏是贝因美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谢宏与王卉于2006年7月5日结婚，2012年11月27日离婚。2.2009年前后，贝因美集团拟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加快公司经营发展。为解决许荣年(20万股)、杨金宝(20万股)等投资人不欲进行显名登记的需求，经谢宏与王卉沟通同意后，便以王卉的名义设置了100万股的股权池，由王卉作为名义代持人进行代持，并由谢宏以王卉的名义签署了《增资协议》。3.投资款系由许荣年等人打入谢宏账户，同时谢宏以王卉名义借款及“王卉名下20万股股权抵偿”的方式向许荣年出具《借条》。200万增资款系由贝因美员工李季仲以王卉的名义打入集团公司的验资账户，并将王卉作为集团公司的股东登记于工商管理局。工商登记所需的公司章程等文件上王卉的签名均由谢宏办理。王卉非实际出资人，也从未履行过任何股东权益。4.王卉于2008年9月开设了工商银行账户，并交由贝因美员工李仲英掌管。该账户于2010年9月21日收到贝因美集团的股权分红款后将相应的分红款打入了许荣年、杨金宝的银行账户。5.2016年，谢宏开始收购相应小股东的股权。依据约定，双方确定许荣年名下的股权转让款合计为1218.24万元后，谢宏通过贝因美集团以向许荣年出借款项的名义向许荣年支付了该笔股权转让款。后于2017年将王卉名下股权工商登记至谢宏名下，相应手续也由谢宏办理。6.2018年，王卉向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要求法院确定该100万股股权归其所有。因王卉否认代持事实，当时谢宏也未发现王卉向许荣年支付分红款的相应证据。西湖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仅系依据股权工商登记的形式要件及王卉与谢宏的《离婚协议》判定本案所涉100万股股权归属王卉。该判决并非对王卉名下100万股股权形成过程的事实判定，也非对《增资协议》的权利人的事实认定。依据现有新证据及相关事实情况，谢宏也准备向浙江省高院提起再审申请。综上，贝因美集团、谢宏认为,《增资协议》并非王卉签署，也非王卉意思表示；谢宏系为许荣年、杨金宝等实际投资人的权益以王卉名义签署的内容，王卉也非《增资协议》的真实权利人，且谢宏已经向实际出资人支付了相应股权对价。就此，王卉无权依据《增资协议》要求谢宏及贝因美集团回购股权，请求法院驳回王卉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9年4月14日，“王卉”等24位增资方，以贝因美集团高级管理人名义，与贝因美集团、实际控制人谢宏签订一份《增资协议》约定：为加快经营发展，激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做大做强公司，提高经济效益，集团公司己将注册资本金从目前的19390万元增至20210万元；增资方以每股2元的价格以现金方式认缴贝因美集团本次增资的股权。《增资协议》第3.2条约定：本次增资的股权，与贝因美股份的股份为一一对应关系，即认购本次增资方每认购一股集团公司股权，即拥有了贝因美股份一股的股息收益权及股份转让收益权；第3.3条约定：如贝因美股份以未分配利润送股或以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的，本次增资方以其本次增资所持有的集团公司股权数，享有集团公司股权数相应增加的权利；第3.5条约定：如贝因美股份上市的，当集团公司所持有的贝因美股份股权限售期满后，本次增资方可根据自己持有集团公司股权所对应的股份公司股份数，向集团公司提出股权回购，集团公司应当以该回购请求提出日贝因美股份的当日收盘价为回购价格，向该人回购其所要求的股权；第3.7条约定：同时，集团公司控股股东谢宏承诺集团公司在增资完成后的三年内，每年现金分红不少于投资额的10%;如集团公司未实现上述分红的，控股股东将向本次增资方以等额现金补足。完成本次增资三年后，如本次增资方希望以本协议第3.3条以外的方式向控股股东出让其持有的股权的，控股股东承诺以该股东本次增资的实际投资额并溢价不低于10%予以回购；第3.8条约定：集团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承诺，在本次增资完成后，无论集团公司经营状况如何，集团公司及其控股股东都保证本次增资方对其本次增资所持股份按本合同约定的所有权益，包括分红权及转让收益权。 《增资协议》以及工商登记文件上的“王卉”名字,均由谢宏代签。以“王卉”名义认购的贝因美集团100万股，其增资款200万元，由许荣年、杨金宝等人代为出资。其中，许荣年、杨金宝各认购20万股，于2009年4月16日各出资40万元，共计80万元。2010年7月8日，贝因美集团作出2010年股东会决议，对股东进行分红，其中“王卉”名下含税分红94万元，税后分红75.2元。许荣年、杨金宝于2010年9月21日分别收到分红款150400元。2015年12月，许荣年要求退出贝因美集团20万股，谢宏同意回购。按照许荣年指示，贝因美集团于2016年3月22日以借款形式向陈毓支付股权回购款12182400元。 王卉与谢宏于2006年7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1月7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购置财产如系法定的记名财产则以记名为准，即记名人为该财产的所有人。2017年7月3日，未经王卉同意，谢宏虚构《股权转让协议》，将王卉持有的贝因美集团400万股权，变更自己名下。该股权包含本案争议的增资100万股权。为此，王卉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上述股权。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6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一、谢宏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谢宏持有的贝因美集团400万股权为王卉所有；二、谢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第一项股份返还给王卉，并协助王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谢宏不服该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浙01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2日，贝因美集团的工商登记记载，谢宏持有的400万股权变更到王卉名下。 另查，2009年12月31日，贝因美股份通过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每100股增发135股。2011年4月12日，贝因美股份在深交所上市。2013年5月，贝因美股份进行10股配5股的分红政策。2014年5月，贝因美股份进行10股配6股的分红政策。2019年7月25日，王卉向贝因美集团、谢宏提出按照贝因美股份当日的收盘价，收购王卉持有贝因美集团的100万股股份。2019年7月29日，王卉再次向贝因美集团和谢宏邮寄《要求股权回购的函》。经查询，贝因美股份的股票2019年7月25日的收盘价为每股5.75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股权归属问题。签署《增资协议》的目的，正如《增资协议》所记载的“为加快经营发展，激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做大做强公司，提供经济效益，集团公司己将注册资本金从目前的19390万元增至20210万元”，王卉不是贝因美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不是增资对象；《增资协议》的“王卉”名字，由谢宏代签，说明王卉当时没有增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增资款实际上由许荣年、杨金宝等人出资，事后分红也由该实际出资人享有，说明实际出资人并非王卉本人；王卉与谢宏原本夫妻关系，两人分开设立股权，显然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见，《增资协议》所涉100万股权以“王卉”名字冠之，仅仅挂名或冒名而已，实际上属于谢宏所设立的“股权池”。从投资关系而言，实际投资人与王卉之间不存在代持关系，实际上与谢宏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股权归属于王卉所有，主要依据《离婚协议》有关“婚后购置财产如系法定的记名财产则以记名为准，即记名人为该财产的所有人”的约定，是从夫妻财产分割角度来认定财产权利的归属。二、关于股权回购问题。根据《增资协议》签署的目的，贝因美集团和控股股东谢宏回购股权，针对的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通过回购股权方式，最大限度保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权益，从而调动其工作积极性，最终实现公司的发展。从严格意义上说，谢宏向实际投资人回购股权，不是依据《增资协议》，而是依据谢宏与实际投资人之间的投资关系，无非在实际操作中参照《增资协议》所约定回购条款而已。王卉与谢宏原本夫妻关系，让配偶回购股权，显然也违背了《增资协议》初衷。谢宏通过向实际投资人回购股权，其效果是将“王卉”名下股权的真实权利人发生了变更。基于其他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确认财产权属归为王卉所有，本院以示尊重，在本判决中也以此思路暂且确认，但此处权属来源于夫妻财产的分割，并非来源于原始的股权增资。此外，同一标的物的股权，让控股股东谢宏进行两次回购，显然加重了回购方的义务，也有损公平。综上，王卉以《增资协议》为由主张回购权，本院不予支持。当然，涉案股权如的确归属于王卉，王卉可以合理价格向贝因美集团的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从而退出贝因美集团，实现自己的股权价值。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3950元，由原告王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蓝钦如 人民陪审员  徐良芬 人民陪审员  陈蕙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