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6192号 原告：林荣辉，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云，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清悦，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被告：李经教，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伟，晋江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林荣辉与被告陈清悦、李经教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云、被告陈清悦、李经教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荣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荣辉与陈清悦、李经教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的《转让尽根断地皮（农地）协议书》无效；2．陈清悦、李经教返还林荣辉土地价款2669060元及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林荣辉因开办晋江市元祥工贸有限公司的用地需求，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的《转让尽根断地皮（农地）协议书》。协议约定：陈清悦、李经教将晋江市罗山街道面积为4.724亩的自耕农地出卖给林荣辉，林荣辉以每亩地皮55万元支付给陈清悦、李经教土地价款2669060元。协议签订后，陈清悦、李经教把土地交给林荣辉使用，林荣辉转账支付给陈清悦、李经教2669060元。后林荣辉以此土地向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晋江市元祥工贸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用地，因申请地块为农田保护区，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不予批准的答复。林荣辉因为不懂法律，为了开办公司的需要，与陈清悦、李经教签订了《转让尽根断地皮（农地）协议书》，后来林荣辉知道上述协议不合法，土地也不能用以开办公司，林荣辉遂向陈清悦、李经教提出取消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互相返还的建议，但陈清悦、李经教不同意。 陈清悦、李经教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林荣辉已丧失胜诉权。二、本案诉争转让行为过程已完成，林荣辉无权利再提出诉求。林荣辉已与征迁办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接受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并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项。按照农村习俗，本案已完成转让，故林荣辉无权利再向陈清悦、李经教提出诉求。现因为补偿款项达不到林荣辉的理想要求，才来提出诉讼的行为是极不道德的。三、陈清悦、李经教先前为本案诉争土地的转让向14户主人沟通过程及转让成功也支出了大额费用，之后土地的维护管理等也支出了大额费用。四、林荣辉转让本案诉争土地后，如用于农业方面的开发使用，政府主管部门不会不批准。协议书签订之后，林荣辉要将这块地用于什么用途陈清悦、李经教并不清楚，也与陈清悦、李经教无关，林荣辉也从来没跟陈清悦、李经教沟通过无法办理相关手续的事情。五、如认定本案转让不合法，那么陈清悦、李经教与那14户主人的转让行为岂不是也不合法，那么那14户主人是不是也应该给予处理？六、本案涉及的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不是个案，现在整个高铁征迁范围所涉及土地面积广，涉及的人民群众人数多，在此转让过程中有土地、房屋、生活、就业、安置、置换等方方面面的事项，望法院慎重处理。七、法院如查实本案转让过程不合法，是否考虑将本案转让土地收归国有，继续追缴款项并没收上缴国库？ 林荣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转让尽根断地皮（农地）协议书》一份、契约十四份，以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该协议，约定陈清悦、李经教将晋江市罗山街道面积为4.724亩的自耕农地出卖给林荣辉，林荣辉以每亩地皮55.5万元支付给陈清悦、李经教土地价款2669060元；2．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以证明林荣辉于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2月4日分别向陈清悦转账500000元、2169060元，用于支付土地价款；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以证明林荣辉于2015年5月19日利用案涉土地申请成立晋江市元祥钢材工贸有限公司；4．建设项目用地情况核查表一份，以证明2016年2月22日，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因晋江市元祥钢材工贸有限公司申请地块占用基本农田保护区作出不予批准建设项目用地的答复；5．企业迁移登记调档通知函、清税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因案涉土地无法开办公司，晋江市元祥钢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迁出晋江市罗山街道梧安社区，并已结清所有税务事项；6．证明书、身份证各一份，以证明林荣辉通过林晓淋于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2月4日分两笔共向陈清悦转账2669060元。 陈清悦、李经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款凭证一份，以证明林荣辉及林素琴（据查是林荣辉的妻子）于2019年4月25日签署、领取拆迁补偿安置款项（由老人会长蔡某代为办理）；2．中介费收款协议一份，以证明本案转让过程由村民李某1介绍，陈清悦、李经教支付了中介费425160元，及原14份转让协议已转交林荣辉等情况；3．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蔡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1作证称，其与林荣辉原本不认识，与陈清悦、李经教是同村人；林荣辉的一个朋友介绍李某1与林荣辉认识，林荣辉说需要一块地使用，李某1就去晋江市罗山街道梧安社区找地，知道李经教、陈清悦有地皮，林荣辉去现场查看地皮后，三番五次跟陈清悦、李经教沟通，后来原、被告按照闽南风俗转让土地；李某1作为见证人在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中签名，收取陈清悦、李经教中介费40多万元，且将陈清悦、李经教与村民的十四份契约交给林荣辉。证人李某2作证称，陈清悦、李经教向隔壁村蔡厝买地，叫李某2放置石头木头来做标记以确认地界；陈清悦、李经教买地后，自2002年到2014年雇佣李某2种水果、浇水、看地，工资是一天70元，李某2再另外雇别人做事。证人蔡某作证称，其是晋江市罗山街道梧安社区老人会会长；陈清悦、李经教通过蔡某作为中间人介绍向村民买地，本来一亩地10万余元，因有的村民觉得这个价格太低，陈清悦、李经教除了支付契约上的买地款给村民外，还通过蔡某付了52.6万元买地款给村民才达成买卖交易；陈清悦、李经教将土地转让给林荣辉后，林荣辉去找拆迁办，拆迁办要求本村村民签名才能领取拆迁补偿款，拆迁办叫蔡某过去协调，林荣辉就委托蔡某签订诉争土地的征迁手续，签完后，蔡某支付给林荣辉589000元，林荣辉有签一份收款凭证确认收款。 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转让尽根断地皮（农地）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清悦、李经教将诉争土地转让给林荣辉；协议签订后，陈清悦、李经教把土地交付给林荣辉使用，林荣辉支付给陈清悦、李经教转让款2669060元；林荣辉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村委会蔡某转账的“土地征收补赏款”589690.76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且有林荣辉提供的《转让尽根断地皮（农地）协议书》、契约、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书、身份证、收款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林荣辉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建设项目用地情况核查表、企业迁移登记调档通知函、清税证明，可以证明林荣辉于2015年5月19日以诉争土地为住所地申请成立晋江市元祥钢材工贸有限公司，晋江市元祥钢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申请建设诉争土地，晋江市国土资源局认为诉争土地占用基本农田保护区不符合规划，晋江市元祥钢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迁出晋江市罗山街道梧安社区。陈清悦、李经教提供的中介费收款协议及证人李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由李某1居中介绍，以及双方的交易过程。证人蔡某系晋江市罗山街道梧安社区老年人协会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与陈清悦、李经教提供的收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诉争土地已被政府部门征迁，林荣辉确认收到蔡某代为领取的征迁补偿款589690.76元。虽上述收款凭证记载的是林荣辉收到“土地征收补赏款”，但这仅是文字表述方式不同，且该收款凭证系林荣辉书写，林荣辉不能以此否认该征迁补偿款的性质。证人李某2的证言内容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陈清悦、李经教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林荣辉，未经过晋江市罗山梧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且林荣辉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将诉争土地用于经营晋江市元祥钢材工贸有限公司，并非用于农业建设。林荣辉与陈清悦、李经教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社区集体的权益，林荣辉主张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清悦、李经教是否应返还林荣辉土地价款266906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诉争土地已被政府部门征收，林荣辉也已获得相应补偿，诉争土地使用权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其次，林荣辉于2016年申请建设诉争土地未获批准后，并未体现其向陈清悦、李经教提出退款主张，林荣辉直至2019年诉争土地被征收，并收到蔡某代为领取的征迁补偿款589690.76元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可以看出林荣辉起诉的目的不是为了返还土地，而是为了把损失风险转嫁给陈清悦、李经教，以达到保护自己不受任何损失的目的，应认定林荣辉对合同无效且无法返还土地使用权存在过错。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林荣辉应自行承担其受到的损失，其要求陈清悦、李经教返还土地价款266906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除上述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以外，本院另查明，诉争土地已被政府部门征迁，林荣辉收到蔡某代为领取的征迁补偿款589690.76元。 综上所述，林荣辉与陈清悦、李经教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林荣辉应自行承担其受到的损失，其要求陈清悦、李经教返还土地价款266906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林荣辉与被告李经教、陈清悦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的《转让尽根断地皮（农地）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林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152元，由原告林荣辉负担28000元，被告李经教、陈清悦负担1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鸿玲 审 判 员  陈小红 人民陪审员  许友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庄璇阳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 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 （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