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694号   -7-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屯昌县西昌镇群星村委会大颜村88号。   法定代理人：莫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琼海九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华东路龙才兰宅。   法定代表人：罗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海南法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琼海九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90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存放在被告兴邦公司的兽药系原告九翔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26日及同年12月4日所发送”认定错误，一个离职员工持有非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盖印，并自行签名，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三批次的兽药数量、规格、价格等，也不知晓何时存放。2.“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货款，也未与原告重新核对账单”认定错误，上诉人并不知道“对账函”的存在，是一种客观状态。二、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款“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均已明确规定，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合同的成立，如书面合同的签订、货物数量的实际履行交付买受人、价款的对接确认等，都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不应纯粹的主观认定“被告已实际收到原告的三批兽药，也不能排除被告向原告购买三批兽药的事实”。上诉人现在仓库中若存放有若干批货物，均是离职职员签名确认了所谓的《对账函》，且盖有非上诉人登记备案的公章，而上诉人对何时交易、交易数量、规格、价格等完全不知情，同样也不排除这些离职员工在离职前私自刻章签名实施虚假交易以收取回扣的以合法事实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所以，原审判决没有准确适用法律明确规定的证据规则予以判决，难以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难以让上诉人信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九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认为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1.在《对账函》中签名的王育云在签名盖章时就是上诉人的员工，负责财务，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离职员工”，这一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2.王育云并不是自行签名，而是其作为财务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莫某的指令下进行签名盖章，事实是被上诉人跟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莫某先进行过电话沟通，莫某表示同意，被上诉人才派人去上诉人的公司进行签字盖章确认，并不存在王育云自行签字的情况。3.被上诉人先后分三次将兽药卖给上诉人并停放在上诉人的仓库，上诉人称不知何时存放，不符合常理。4.《对账函》有上诉人的公章和财务人员签名，签字地点是在上诉人的办公室，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对账函》的存在。5.上诉人在三次收到被上诉人货物且在签订《对账函》的情况下，仍存在拒绝支付货款这个故意的。（二）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事实清楚，即被上诉人分三次向上诉人提供了兽药，均未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对账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取货款的债权凭证。2.本案不存在代理权争议的情况，因为王育云的签字和盖章行为并非代理，而是作为上诉人员工的职务行为，属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债权行使直接确认权。3.上诉人认为不排除离职员工在离职签私自刻章签名实施虚假交易以收取回扣的以合法事实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对账函》中的公章不是备案公章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与否无关，社会交易活动中，不可能强迫全部交易者都去核实对方公章是否为备案公章，而且鉴定结论并没有表示《对账函》中的公章就是伪造的，日常经济生活中，多数公司会刻有数枚公章同时使用。综上，被上诉人在交付货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函》形式的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判决公正合法，应予以维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7790元及利息1060.08元(利息以1779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60.08元)；2.本案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案涉兽药一直存放在被告兴邦公司，以及原告提供的2018年4月16日所形成的《对账函》签名处“王育云”的签名系被告兴邦公司职员王育云所签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九翔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兽药、农药、农业技术等。被告兴邦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家禽养殖、原鸡驯养、繁殖等。存放在被告兴邦公司的兽药系原告九翔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26日及同年12月4日所发送。2018年4月16日，经被告员工王育云与原告对账，确认原告三次发送的兽药总价款为17790元，并于当日形成了书面《对账函》，载明：“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蒙您对我公司的支持和厚爱，在此谨致以真诚的谢意!截止到2018年4月16日我公司账面显示贵公司实际应付未付款项为￥17790元人民币(壹万柒仟柒佰玖拾元整)分别是：2017年11月14日一批兽药金额14230元，2017年11月26日一批兽药2900元，2017年12月4日一批兽药660元。请您在收到此函后予以确认，如有不明白之处请与我公司财务联系，财务电话：187XXXXXXXX我们将尽快与贵公司对账。若无差异请及时回复。”原告在对账函的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被告公司的职员王育云也在落款处亲笔签名，同时加盖“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为凭。尔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货款，也未与原告重新核对账单。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在审理期间，被告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认为《对账函》中所加盖的“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印文非被告兴邦公司公章印文，于2019年10月16日提出申请，要求对《对账函》中左下角所盖的“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被告兴邦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印文是否吻合进行司法鉴定。根据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枚公章的印文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琼公平鉴[2019]文鉴字第334号)，结论为：检材印文“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兴邦公司样本印文(即备案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1月14日至同年12月4日先后三次向被告发送了兽药，且该兽药一直存放在被告兴邦公司，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2018年4月16日形成的《对账函》落款处有被告兴邦公司职员王育云签名以及原告九翔公司盖章确认，也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王育云是被告兴邦公司的职员，其在《对账函》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这是王育云代表被告兴邦公司行使确认权。虽然诉讼期间经司法鉴定《对账函》中所盖公章不是被告兴邦公司备案公章印文，但有王育云的签名，且被告已实际收到原告的三批兽药，也不能排除被告向原告购买三批兽药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被告兴邦公司接收了原告发送的兽药，并经职员王育云签名确认，原、被告之间已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至于对账时被告所加盖的是否系登记备案公章，从常理讲原告无法辨别，现被告以对账函所盖公章非本公司公章印文为由，否认双方的买卖事实，理由有失偏颇。该《对账函》已明确兽药总价款为17790元，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兽药价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其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但因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原告主张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计付，而原告主张利息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付欠缺根据，不予采纳。被告以双方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王育云不是兴邦公司负责采购人员，以及《对账函》中加盖的不是被告备案公章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事实买卖关系，其抗辩理由明显不当，不予采纳。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琼海九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兽药款1779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以177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元，由被告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上诉人虽然对2018年4月16日的《对账函》中王育云的签名予以确认，亦对王育云当时为其职员的身份予以确认，但对所盖的公章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可证明被上诉人分三次向上诉人提供兽药，上诉人实际接收并一直放置在其库房，且上诉人的职工王育云在《对账函》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刻有上诉人名称的公章等事实。虽然一审过程中，经鉴定加盖的公章并非上诉人备案的公章，但在加盖的公章刻有上诉人名称字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育云系代表上诉人对该《对账函》进行确认及相信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且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时，案涉的兽药一直放置在上诉人库房近两年，上诉人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从上述履行及结算的情况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确认。上诉人以《对账函》中所盖公章非备案公章、王育云已离职、对兽药一直放置在库房并不知情等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对账函》中所盖公章非备案公章、王育云已离职、对兽药一直放置在库房并不知情等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根据双方签名盖章确认的《对账函》，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兽药款1779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兴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上诉人屯昌兴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东史   审判员 林芝静   审判员 吴罗南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记员 何桂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