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25民初702号 原告:肥城某公司。住所地：湖屯镇张店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7326104373。 法定代表人：江茂红，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强，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泉，该公司会计。 被告：山东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朱刘街道万山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57657978241。 法定代表人：李彦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虎，昌乐亿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肥城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与被告山东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东鑫公司曾于2014年11月17日起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4）乐商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东鑫公司、万山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鲁07民终530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乐商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重新立案审理本案，东鑫公司于同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0725民初193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11月7日东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回避申请和指定管辖申请，要求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市其他法院管辖本案，经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口头答复本院有管辖权，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再次立案受理该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强、杨仁泉，被告万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鑫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煤款1802495.1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2月30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39804.74元），合计2342299.91元；２、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17000元；３、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0年10月起原被告建立煤炭供货关系，截止至2013年7月双方先后签订9份煤炭购销合同，被告共计购买了原告价值33499390.17元的煤炭，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后被告给原告出具结算凭证，原告根据结算凭证开据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承兑结算货款。2013年12月29日，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开据了全部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至2013年9月7日共计付款31696895.00元，目前尚欠原告煤款1802495.17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请求依法追回。 被告万山公司辩称：1、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起诉货款数额当中的170万元，已由其合伙人肥城炬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芝、于树振夫妇支取，并按其双方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支付给了原告；2、原告所诉利息不应当支付，因导致双方未完全结算的过错在原告；3、本案涉案款项原告在2014年曾起诉被告索要过，但原告拒不认可其合伙人炬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芝、于树振夫妇支取的涉案款项中的170万元，后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举报其合伙人于树振、李玉芝支取这170万元货款涉嫌诈骗犯罪，但经公安机关调查发现原告与炬火公司存在合伙垫资向被告供煤合作关系，于树振是向被告供煤合同的联系人和实际送货人。双方在2013年6月26日签订最后结算协议，约定：自2013年6月26日，被告煤款由炬火公司和于树振、李玉芝夫妇支取，支取后再按约定偿还原告。昌乐县公安局对原告法人江茂红的调查笔录和昌乐县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均已载明，炬火公司、于树振李玉芝夫妇已将其在2013年7月22日、8月21日支取的170万元货款，按其最终结算协议约定支付了原告，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起诉索要这170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是：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7日，原、被告双方先后签订9份精煤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供了价值33499390.17元的煤炭。 双方争议事实如下：原告东鑫公司提出被告仅付款31696895.00元，尚欠其煤款1802495.17元未付；被告称已付原告款33396895.00元，余102495.17元未付，未付的原因在原告。 对原、被告双方提出的付款差额1700000元，原告东鑫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提供炬火工贸出具的欠条四份及欠款证明一份；证明炬火公司截止2013年6月26日欠东鑫公司货款976万元。 2.提供2013年6月26日炬火公司、于树振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份；证明炬火公司欠其货款976万元未付，于树振偿还原告的1237000元和被告无关。 3.提供原告给被告出具的28份收款收据的记账联；证明原告收取被告煤款31696895元，均系原告方的工作人员办理，杨仁泉办理了23次，孙维山办理了3次，高元智办理了1次，耿业生办理了1次，共计28次，于树振、李玉芝从未办理过承兑汇票的业务，于树振伪造原告的公章骗取170万元是被告过错行为造成的。 4.提供鉴定费发票两份。证明因鉴定被告提供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21日的收据真伪用去鉴定费17000元，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万山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陈述与其法定代表人江茂红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不符，且与《还款协议书》当中约定由炬火公司、于树振拿原告收据及委托书支款的约定相矛盾。本案双方争议的170万元，在刑事判决书及卷宗中均已载明于树振已支付原告现金123.7万元，并抵顶部分次煤，认定于树振已偿还了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具体由谁办理了支款业务，也不能证明于树振李玉芝从未办理过承兑汇票业务，根据被告之前提供的证据，证明于树振系业务的介绍人及实际送货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当中，也有于树振的签字以及传真号码。对欠款的利息不应当由被告支付，因为于树振支取该170万元在2013年8月31日就偿还给了原告123.7万元，且抵顶部分的次煤，剩余的欠款因原告与被告就对账数额不一致，而一直没有支取，并不是被告故意拖欠，所以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利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该鉴定费用所涉及的170万元，于树振已经偿还给了原告，原告又再次向被告主张，该鉴定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万山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提供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30份，证明原告已经支取煤款33396895元。 2.提供2019年12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江茂红在昌乐县公安局作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一份，江茂红在笔录中陈述：“我公司与于树振、李玉芝是煤炭加工业务关系。于树振、李玉芝经营炬火公司，于树振、李玉芝是夫妻，我公司与炬火公司的煤炭加工业务关系，就是给万山集团供煤，我公司垫资给炬火公司，炬火公司负责加工精煤运输到万山公司，欠款的产生就是我公司垫资将原煤供给了炬火公司，但我公司没有收回煤款。”证明从江茂红的陈述，可以看出这170万元，包含在炬火公司和于树振所欠原告的976万元中。 3.提供2013年6月26日炬火公司、于树振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份，证明于树振、炬火公司持原告收据到被告处支款是于树振、炬火公司和原告约定的，该170万元包含在于树振、炬火公司欠原告的976万元中。 4.提供（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于树振从被告处支取的170万元，归还了原告。 原告东鑫公司质证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支取的煤款数额有异议，原告支取的煤款总额为31696895元，2013年7月22日、8月21日两份收据，合计170万元，原告没有收到。于树振用伪造的两份收据从被告处骗取170万元，系用于自己的炬火公司生产经营，他偿还原告123.7万元系炬火公司和他本人欠原告976万元的煤款中的款项，该煤款976万元不包括被告欠原告的1802495.17元。因此，于树振的偿还行为和被告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江茂红的笔录中提到是于树振及炬火公司欠原告976万元的形成过程，原告给炬火公司供煤，炬火公司加工成精煤后，再出卖给万山公司，原告给炬火公司供煤多，而炬火公司加工精煤少，卖给万山公司的少，这样双方经结算于2013年6月26日形成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原告和炬火公司及于树振之间的，根据合同相对性，欠款人是于树振以及炬火公司。原告和被告之间是煤炭买卖合同，是原告出卖给被告精煤，而炬火公司只是为原告加工精煤，然后运输给被告，在这一过程中，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出卖给被告精煤，被告应当将煤款支付给原告，炬火公司无权支取该煤款，从炬火公司伪造原告的公章看，其没有权利支取170万元。2013年6月26日的还款协议载明，于树振及其炬火公司欠原告976万元，出具了四份欠条，该协议书不能体现出976万元包括被告欠原告的煤款，于树振、李玉芝在刑事卷宗中供述976万元包括被告的欠款，是为了规避诈骗罪的行为，是说谎，其为原告出具的976万元欠条包括被告的欠款是不可能的，也不符合常理，如果包括的话，于树振完全可以找原告按协议约定开具委托书及收据支取170万元，或者说他直接给被告开具收据就可以，但事实上于树振以上两项行为都没有做到，只能证明976万元不包括被告欠原告的煤款。对（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的错误认定，原告已经向昌乐法院提出申诉，但尚未立案。 经审查，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2014）乐商初字第1177号案件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炬火公司与被告万山公司存在买卖精煤业务。经炬火公司于树振介绍，原告东鑫公司与被告万山公司于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7日，先后签订了9份《精煤供货合同》，约定，原告东鑫公司向被告万山公司供应精煤，第五条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被告万山公司给东鑫公司出具煤炭进厂结算凭证，东鑫公司根据结算凭证开具煤炭增值税发票，万山公司收到发票后承兑结算货款。2013年5月6日，炬火公司与原告东鑫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炬火公司给原告东鑫公司加工精煤，合同时间为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4日，炬火公司每给东鑫公司加工一吨精煤，东鑫公司付炬火公司加工费25元，炬火公司将加工好的精煤按东鑫公司要求送到指定地方，不得偷卖他人。合同签订后，原告共为被告供了价值33499390.17元的精煤，被告万山公司共付原告东鑫公司精煤款33396895.00元，其中含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21日于树振用伪造的原告东鑫公司的收据支取的170万元。本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认定，于树振通过伪造印章从被告处支取的170万元用现金和实物顶账的方式偿还了原告东鑫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树振伪造印章从被告处支取的170万元能否认定为原告支取的货款。原告东鑫公司与被告万山公司的买卖精煤业务系炬火公司于树振介绍，被告万山公司工作人员刘金粮等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于树振、李玉芝是代表东鑫公司到被告处洽谈业务，向万山公司供应精煤，每次付款都是联系于树振，由于树振本人或是他安排的人持东鑫公司的收据支取承兑。被告万山公司工作人员陈述的付款流程与于树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于树振、李玉芝伪造的原告收据中经手人书写的是李玉芝的名字，被告公司人员与于树振、李玉芝熟识，被告公司人员有充分理由相信于树振、李玉芝有代表权，被告将承兑交付给于树振、李玉芝没有过错。2013年6月26日炬火公司给原告出具了976万元的欠据，同日，炬火公司、于树振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由于树振、炬火公司持原告收据到被告万山公司处支款。于树振、李玉芝持原告收据到被告处支款系于树振、炬火公司和原告明确约定。根据炬火公司与原告东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炬火公司将东鑫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行精加工，每吨收取25元加工费，炬火公司将加工好的精煤按东鑫公司要求送到指定地方，不得偷卖他人。炬火公司将加工好的精煤按东鑫公司要求送到被告处，被告给原告出具收货凭证，而非给于树振、炬火公司出具凭证，东鑫公司又要求炬火公司将其送去加工的煤炭出具欠据，显属重复计价。本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认定，于树振通过伪造印章从被告处支取的170万元用现金和实物顶账的方式偿还了原告东鑫公司。综上，于树振伪造印章从被告处支取的170万元能够认定为原告支取的货款。被告万山公司尚欠原告精煤款102495.17元未付。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30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因在本案中被告未付余款的原因系原、被告双方对欠款数额达不成一致意见所致，过错不在被告，且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用“承兑”结算货款，未有利息约定，“承兑”的时间节点亦无法确定，原告要求自2013年12月30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可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2014年11月17日起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用17000元，因原告的鉴定非被告过错引起，故对被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已对（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提出申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对原告的该请求，经审查，原告的申诉尚未立案，也无法确定能否对（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案件提起再审。（2014）乐商初字第1177号案2014年11月17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即因（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案中止审理，在本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后，（2014）乐商初字第1177号案才恢复审理。原告在2018年4月27日后应对该刑事判决的内容明知。2019年6月24日本院针对本案按中院发回重审意见重新立案后，原告当日申请撤回了对被告的起诉。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原告未对本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提出异议，却在重新起诉被告后，本院2020年4月1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对本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提出异议，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原告的申请理由不正当，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对原告的申请已当庭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某公司支付原告肥城某公司煤款102495.17元及利息（利息以102495.1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 二、驳回原告肥城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74元，由原告肥城某公司负担24559元，由被告山东某公司负担11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国泉 人民陪审员  滕传葆 人民陪审员  吴国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