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哲，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坵，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炳祥，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清莲，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杰，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金哲因与被上诉人张炳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83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金哲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张炳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2年11月14日，张炳祥要求王金哲向其出具借条，记载：今向张炳祥借款11700万元（1.17亿元），借条是双方借贷的证据，借条签订前后很长时间，王金哲也一直在还款，一审认定王金哲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不存在借款关系，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而王金哲与张炳祥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股权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宣判，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中认定“该案尚未审理终结”属事实认定错误。3、2009年11月19日张炳祥转给王金哲200万元，2012年3月1日张炳祥转给案外人漳州市哲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祥公司”）720万元，2012年7月6日张炳祥分别转给王金哲510万元、1318.8万元，2012年9月4日张炳祥分别转给王金哲50万元、3100万元等款项均系张炳祥向王金哲出借，而非张炳祥向哲祥公司的投资注册资本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炳祥放弃答辩，并未否认，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如果这些款项并非借款，那么，张炳祥更应返还王金哲多支付的这7300多万元，一审法院未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在未开庭及听取双方意见的情况下，未有法定事由，裁定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定程序。5、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根据判决结果，如认为属于不当得利返还，应在判决书中予以阐明，并应说明可另案救济。 张炳祥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张炳祥与王金哲不存在借贷关系准确无误。双方系表兄弟，共同创办哲祥公司，各占50%股权，这一事实已经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案号分别为（2018）闽06民初139号、（2018）闽民终1298号】，上述判决已生效。哲祥公司成立之初，双方约定公司的所有资金由张炳祥筹借，王金哲负责公司的管理运营，王金哲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炳祥为哲祥公司所筹集全部资金通过其本人、吕宝珠、福建南安吉祥保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保利”），福建省南安万荣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陶瓷”）、吕坤枫等（统称“张炳祥一方”）转给哲祥公司、王金哲或者王金哲指定的其他人如：苏美玲、刘银茹等（统称“王金哲一方”）后，哲祥公司也通过公司本身、王金哲一方向张炳祥支付利息和归还部分本金。也就说，王金哲一方与张炳祥一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王金哲本人与张炳祥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而是哲祥公司与张炳祥之间的资金往来，包括哲祥公司全部的注册资金以及其他流动资金。因此，双方之间的转款用途没有标注为借款或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2、王金哲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作为宣判时间，并以此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中“该案尚未审理终结”属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成立。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张炳祥与王金哲、哲祥公司、苏美玲与公司有关纠纷的判决书落款时间并非宣判时间，张炳祥收到判决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实际上，张炳祥与王金哲、哲祥公司、苏美玲之间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何时判决，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相反，更加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个人借贷关系。3、张炳祥一审未作答辩，并不代表王金哲所主张的事实能够成立，即使张炳祥未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也应该对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做出正确的判决。4、张炳祥是否是哲祥公司的股东关系到本案的审理，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8）闽06民初139号的民事判决确认张炳祥拥有哲祥公司50%的股权，王金哲等人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因此，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5、一审法院并没有认为张炳祥与王金哲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属于不当得利，也没有义务在判决书中阐明双方之间的关系，王金哲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哲祥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2日，工商登记显示公司设立时股东为王金哲、张炳祥，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王金哲出资110万元，持股比例55%，张炳祥出资90万元，持股比例45%。2012年3月、7月、9月间哲祥公司三次增加注册资本，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1月16日，哲祥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登记显示股东为王金哲、苏美玲。吉祥保利成立于2010年8月2日，工商登记显示公司股东为张炳祥、吕宝珠，法定代表人为张炳祥。万荣陶瓷成立于2007年5月22日，工商登记显示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张克培，系公司法定代表人。 自2009年11月17日起，张炳祥与王金哲之间存在较多的款项往来账目，既有张炳祥向王金哲的转款，也有王金哲向张炳祥的转款，甚至有吉祥保利、万荣陶瓷、吕坤枫向王金哲、哲祥公司、刘银茹、苏美玲、王少荣的转款，也有哲祥公司、苏美玲、张弯治向张炳祥、吉祥保利、吕宝珠、吕坤枫、万荣陶瓷、林承盾的转款。但转款方对于款项的用途并未明确标注或约定。 另查明，张炳祥与王金哲、苏美玲、哲祥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经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闽0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王金哲、苏美玲、哲祥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将该案发回重审。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于2018年9月8日作出（2018）闽06民初139号民事判决，王金哲、苏美玲、哲祥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现该案尚未审理终结。 再查明，2015年11月19日，哲祥公司为吉祥保利向南安农商行官桥支行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额为100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哲祥公司为吉祥保利向南安农商行官桥支行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额为880万元。尔后，南安农商行官桥支行分别向吉祥保利发放了800万元、880万元两笔贷款。因吉祥保利未按约还本付息，经南安农商行官桥支行于2017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闽0583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主要判决吉祥保利应偿还南安农商行官桥支行借款本金1655万元及利息、罚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哲祥公司、张炳祥、吕宝珠、王金哲、苏美玲对吉祥保利的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在执行时扣划了哲祥公司、苏美玲、王金哲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哲主张张炳祥、吉祥保利、万荣陶瓷、吕坤枫转款给王金哲、哲祥公司、苏美玲、刘银茹、王少荣属于张炳祥出借给王金哲的借款，王金哲、哲祥公司、苏美玲、张弯治转款给张炳祥、吉祥保利、吕宝珠、吕坤枫、万荣陶瓷、林承盾的款项属于王金哲偿还张炳祥的借款本金，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上述转款人对于转款的用途并未明确标注或约定，张炳祥一方在转款时并未标注是借款，王金哲一方在转款时也未标注是还款，事后双方对转款的性质也未进行确认；2、张炳祥一方转给王金哲一方的款项金额巨大、次数多，王金哲主张为其向张炳祥的借款，但称是无息借款，张炳祥一方每次转款后均不曾要求王金哲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张炳祥仅于2012年11月14日要求王金哲向张炳祥出具借条，且该借条载明的数额未经双方结算，是张炳祥单方结算且又不准确，这与民间借贷习惯不符。王金哲称其与张炳祥系表兄弟，双方互相信任，故为无息借款难以使人信服；3、哲祥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哲祥公司成立时，公司股东为王金哲、张炳祥，双方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目前尚未审理终结。本案张炳祥的部分转款与该案有关联。综上，王金哲虽提供证据证明了双方存在转款行为，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对确定王金哲与张炳祥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缺少相应构成要件。退一步说，假设王金哲与张炳祥存在民间借贷，根据其提供的双方的往来账目，王金哲一方的转款金额小于张炳祥一方的转款金额，王金哲主张的被一审法院扣划的款项属于哲祥公司、苏美玲、王金哲与吉祥保利之间的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该案债务人是吉祥保利，并非是张炳祥，不能在本案中进行简单的债务抵销，因此王金哲主张其已偿还张炳祥的款项超过其向张炳祥的借款，张炳祥应予返还的主张也无法成立。张炳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驳回王金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93元，由王金哲负担。 二审中，王金哲向本院提交：2012年11月14日前后，张炳祥一方与王金哲一方所有往来账，证明双方发生的民间借贷资金往来是在张炳祥与王金哲之间。张炳祥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在双方与公司有关纠纷案件中，王金哲是作为哲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接收张炳祥为该公司筹措的资金，其中没有王金哲转给林承盾的款项。张炳祥作为哲祥公司的股东，出资事实已经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王金哲关于借款的主张并未得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支持。张炳祥向本院提交：1、2012年11月14日前后，张炳祥一方与王金哲一方所有往来账，证明王金哲在与公司有关纠纷中提交的资金往来不包括王金哲转给林承盾、张克培的款项；2、（2018）闽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炳祥在哲祥公司的实际出资及双方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王金哲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在举证期限外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系另案双方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出示的证据，当时张炳祥质证后整理出“2012年11月14日前与王金哲所有来往账”“2012年11月14日后与王金哲所有来往账”及明细，在明细中已剔除张炳祥转给王金哲的3笔银行卡尾号28385的转账，金额共计1092800元，故该组证据中张炳祥转王金哲的金额应修改为107106000元，张炳祥转哲祥公司52950000元，多了3笔尾号为28385银行卡的转账，共2250000元应剔除，应为50700000元。为简化明了，一审诉状所述及王金哲提供的表格剔除了尾号28385的银行卡内容，差额基本是一致的。上述证据均是双方当事人各自制作的资金来往账明细，结合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部分转账用途为“购房”“往来款”“水泥款”“退款”“往来账”“货款”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涉案银行转账的转款用途，一审法院认定并未进行明确具体的标注或者约定，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应以转账记录中的实际记载为准，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原告方应为出借人，被告方应为借款人，本案是由借款人王金哲主动提起诉讼，其主张因还款金额大于借款金额，要求出借人张炳祥返还差额部分，不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构成要件。其次，在王金哲主张的借款转账记录中，部分转账用途标记“购房”“往来款”“水泥款”“还款”，部分还款转账记录用途标记“货款”“退款”“往来款”“往来账”，双方与公司有关的股权纠纷一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张炳祥向哲祥公司履行了注资及增资义务，现该判决已生效，张炳祥的出资款属诉争款项的一部分，上述款项均不应认定为借款。再次，王金哲主张的借款人或还款人并非全是王金哲或张炳祥本人，其中，除张湾治、苏美玲有追认外，其余的借款或还款没有当事人的追认，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最后，王金哲关于因代吉祥保利向南安农商行官桥支行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被一审法院扣划款项的诉请系追偿权纠纷。 综上所述，王金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93元，由王金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