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市大渡岗高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景洪市。法定代表人：陈长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云南谦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军，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现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菠，女，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英，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现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萍，女，1965年7月5日出生，彝族，住景洪市。上诉人景洪市大渡岗高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德军、杨旭菠、杨正英、周学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被上诉人彭德军、杨旭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杨正英、周学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改判20%责任由被上诉人杨正英、周学萍、彭德军、杨旭菠共同承担；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使用承包土地合法合理，已尽到管理者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的工人已经尽力劝说受害人离开其场所，但受害人及其同伴重大过错还是要进入玩耍，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1、上诉人合法承包村小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根据承租土地的情况合理使用，作为养殖和综合使用，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为保证行人安全，对承包土地内的鱼塘周边增加建设了两层铁丝网并设置了围栏，同时在四周设置有警示标志，严禁外人入内。此处有卫星定位地图显示上诉人的场所有围栏防护，也有上诉人多次出资修建防护设施的票据在案佐证。而受害人及其同伴故意违反上诉人管理意愿而主动翻越进入玩耍，甚至在上诉人的两位工人多次劝说下也拒绝离开，因为上诉人及其工人都不是执法机关，对待未成年人的教育劝说也仅只能进行口头劝说，无权进行身体接触的限制，所以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2、受害人伙同其他未成年人翻过铁丝网，进入鱼塘内玩耍。生产基地工人周增国和其媳妇周广珍在受害人死亡前多次口头劝阻受害人及同行的孩子离开鱼塘，但对方都不予理会，仍旧不顾生命安全到鱼塘玩耍。3、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工人在张志忠、杨大志的求救下开展救助工作，将溺水的受害人救助到岸上，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自己作为管理者的全部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当中没有任何过错，并出于人道主义向彭德军、杨旭菠给付过不应对彭德军、杨旭菠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彭德军、杨旭菠作为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对其溺水死亡具有监护不力的责任，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除一审判决的责任外还应当增加其责任比重。彭德军、杨旭菠作为被害人的法定监护人，应根据自己儿子的年龄、智力状况，告知未成人私自到河流、沟渠、水塘等处玩耍存在的危险性，尤其是鱼塘周边加铁丝网和围栏，更是禁止入内的危险区域。由于彭德军、杨旭菠没有尽到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受害人不顾劝阻私自翻越围栏闯入上诉人的私人经营场所玩耍，进而导致事故发生，因此彭德军、杨旭菠存在明显监护不力的过错结合受害人自己的过错责任，其应承担主要责任80%的过错责任。三、被上诉人周学萍之子张志忠和杨正华之子杨大志与被害人共同进入农场玩耍，促成事故发生，其监护人周雪萍和杨正华同样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次要责任至少承担20%，原审法院以同伴未成年为由不存在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救助受害人父母还支付了5000元人民币，在原审法庭被受害人父母认可，却在法院判决上没有书面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彭德军、杨旭菠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公正客观，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正英辩称，与彭德军、杨旭菠的答辩意见一致。周学萍辩称，其的小孩子张志忠没有去鱼塘边玩，为什么要叫其承担责任。彭德军、杨旭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盛公司赔偿彭德军、杨旭菠各项费用共计231529.55元；2.由高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12时许，大渡岗农场十队的彭杨洪（身份信息：男，2007年12月1日出生，哈尼族，系彭德军的长子）、杨大志、张志忠三人（均系十岁左右的未成年人）相约到农场十队养猪场鱼塘边玩耍，三人来到十队养猪场鱼塘边玩耍至当天下午3点左右，彭杨洪将自己的鞋子扔到鱼塘里，随后自己下水捞鞋子，在打捞鞋子时，彭杨洪因水性不好溺水身亡。后景洪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2日出具《死亡证明》，载明“死者系彭杨洪，死者之死系意外溺水死亡”。现彭德军、杨旭菠以高盛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于的地块中的鱼塘；而事故发生当时，鱼塘周边虽悬挂有警示牌，但该警示牌因年久失修，致其已模糊不清。此外，事发当时，周增国（系高盛公司员工）看见离鱼塘还有几十米的地点有小孩后，骂了小孩后就离开了现场，但未采取其他措施；后来，三个小孩又走到鱼塘附近，周广珍也劝过小孩离开，但因听到其家中的小孩哭泣，周广珍随即离开。另查明，证人许某（系高盛公司员工）自述称：“我们有围栏围着，但是采摘茶叶的人把我们的围栏拉开了，然后靠近鱼塘的这部分没有更换完”。另查明，彭德军、杨旭菠系种植茶叶的农民，即“茶农”，其按上交给茶厂的茶叶总量来领取不固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对于鱼塘等具有危险性的水域的经营人，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除设置警示牌和防止人员进入的围栏等设施外，还负有对相应设施进行及时维护的义务；而对于未成年人的安全注意义务，因其行为能力不足，经营者还应履行最高的注意义务，使未成年人与该危险隔绝，使其无法接触这个危险，即特别标准。第一、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而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彭德军作为彭杨洪的监护人未尽到对彭杨洪的教育义务，致使彭杨洪未能充分意识到危险而到鱼塘玩耍，监护不利，对彭杨洪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酌定为70%的责任。此外，受害人事发时已年满10周岁，对危险已具有一定判别能力，明知鱼池非娱乐场所而下水玩耍，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酌定为10%的责任。第二、高盛公司作为鱼塘等具有危险性的水域的经营人，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除设置警示牌和防止人员进入的围栏等设施外，为有效实现该设施的效能，还负有对相应设施进行及时维护的义务；而本案中，高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设置围栏，而相关设施也已年久失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高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况证人亦陈述高盛公司未对相应设施进行维护，故而足以认定高盛公司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同时，因彭杨洪系未成年人，因其行为能力尚存不足，作为管理人的高盛公司应履行最高的注意义务，使未成年人与该危险隔绝，使其无法接触这个危险，而本案中，相关工作人员在发现有未成年人出现后，仅“骂了小孩后就离开了现场，但未采取其他措施”或“劝过小孩离开”，显未履行最高注意义务。综上，高盛公司对此事故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酌定为20%的责任。此外，同行的其他未成年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受害人落水时，对受害人未形成救助义务，故对彭杨洪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对彭德军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彭德军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同时，只有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才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只有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才可按城镇居民计算，但彭德军始终从事茶叶种植，且收入亦来源于此，故而本案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对彭德军、杨旭菠因彭杨洪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依法作如下认定：1.死者彭杨洪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97240元（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20年）；2.丧葬费为47844元（2017年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0.5）；3.关于彭德军、杨旭菠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彭德军、杨旭菠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部分过错，因此可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二项费用合计245084元，故高盛公司应给付的赔偿总额为49016.8元（245084元×2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景洪市大渡岗高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彭德军因彭杨洪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45084元的20%，即49016.8元；二、驳回彭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景洪市大渡岗高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彭德军、杨旭菠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景洪市大渡岗高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径付彭德军、杨旭菠。上诉人高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周增国（系高盛公司员工）看见离鱼塘还有几十米的地点有小孩后，骂了小孩后就离开了现场，但未采取其他措施。后来，三个小孩又走到鱼塘附近，周广珍也劝过小孩离开，但因听到其家中的小孩哭泣，周广珍随即离开。证人许某（系高盛公司员工）自述称：“我们有围栏围着，但是采摘茶叶的人把我们的围栏拉开了，然后靠近鱼塘的这部分没有更换完。”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周增国是两次劝说三个孩子离开，周广珍是一次劝说三个孩子离开，周增国、周广珍已经劝说孩子，已采取了必要提醒措施；有两道（内道和外道）围栏围着，结合一审提交证据定位图有两道围栏围着是事实。认为一审遗漏以下事实：1、鱼塘附近有警示牌。2、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彭德军5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彭德军、杨旭菠、杨正英、周学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德军、杨旭菠认可上诉人高盛公司事故发生后支付了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高盛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高盛公司作为鱼塘的经营人，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除设置警示牌和防止人员进入的围栏等设施外，还负有对相应设施进行及时维护的义务。高盛公司认为已尽到了相关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高盛公司的员工在发现有未成年人出现后，仅骂了小孩后就离开了现场和劝过小孩离开，以及证实采摘茶叶的人把围栏拉开了，靠近鱼塘的这部分没有更换围栏。根据上述事实，高盛公司未尽到了相关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彭杨洪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此事故原因及过错责任大小，酌情高盛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盛公司认可本案损失为245084元，彭德军、杨旭菠认可上诉人高盛公司事故发生后支付了5000元，故高盛公司应赔偿彭德军44016.8元（245084元×20%－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二、景洪市大渡岗高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彭德军44016.8元；三、驳回彭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彭德军、杨旭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上诉人景洪市大渡岗高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四 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