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嘉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安吉路尚东国际B栋607。 法定代表人：王志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霖，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西路工商局大楼西侧润华商厦29层2903号。 法定代表人：庄佟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泉州嘉信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下称意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5000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如意昂公司所述，原、被告双方已达成的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意昂公司并未对嘉信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存在异议，故可以认定讼争《设备安装合同》已解除，然嘉信公司仍提起诉讼”为由，认为“意昂公司提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应由嘉信公司承担的抗辩，具有合理性”明显错误。一、原审判决对意昂公司抗辩称其向嘉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予采纳的同时，又采信意昂公司所称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说辞，明显矛盾。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意昂公司虽未到庭，但根据其向法庭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可知，在一审开庭审理前，意昂公司多次以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虽抗辩在上诉人向其寄出解除合同通知之前已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但并未向法庭提交其所称的任何形式的通知书，意昂公司的抗辩明显缺乏依据，对此，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亦予以明确。直至一审开庭前，意昂公司方提出以上抗辩，明显系为了规避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虽对意昂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的情况下，又采纳其无任何证据支撑的已与嘉信公司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说辞，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 二、嘉信公司提起合同解除之诉，系出于尽快解决安置房配套商业部分电梯项目的验收，保证相应物业及时交付使用之目的，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之情形。在嘉信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安置房项目所在地福建省石狮市湖滨街道办事处多次催促嘉信公司应尽快解决安置房配套商业部分电梯项目的验收，保证电梯/扶梯按时交付使用。意昂公司却多次以嘉信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拒绝办理电梯/扶梯的验收事宜，导致电梯/扶梯的验收工作一拖再拖。对此，石狮市湖滨街道办事处亦曾组织嘉信公司、意昂公司协调解决，要求意昂公司搁置争议，先行处理电梯的验收工作，但意昂公司仍置之不理。对此，嘉信公司还积极与泉州市特检院进行沟通，申请另行委托第三人完成安置房配套商业部分电梯项目的验收，但被告知在电梯安装备案单位未变更的情况，无法自行委托第三方完成电梯验收工作，若要变更备案登记，须与原备案单位协商一致或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综合以上情况，嘉信公司为确保安置房配套商业部分的电梯能够及时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嘉信公司方于2019年9月4日向意昂公司发出通知书，并仍给予一定时间派员进场完成电梯后续验收工作，但意昂公司仍拒不履行。为此，嘉信公司依据2019年9月4日寄出的通知书行驶合同解除权，并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之诉。 三、嘉信公司为保障自身权益提起诉讼系意昂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嘉信公司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以及案件的受理费用理应由意昂公司承担。正如原审判决所述“意昂公司未能完全履行讼争《设备安装合同》，其存在违约行为是明确的”，意昂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设备安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所有因本合同产生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无法协商解决，该争议应通过诉讼解决。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因此，嘉信公司因意昂公司违约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等均应由意昂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应有嘉信公司承担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意昂公司未作答辩。 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嘉信公司与意昂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AEON20131203)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2.意昂公司支付嘉信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3.本案受理费用由意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3日，嘉信公司与意昂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AEON20131203《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嘉信公司将其承建的石狮市长福社区改造工程A、B、C区的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意昂公司，合同总价7525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意昂公司应当履行：1、安装和交付合同附件1(“技术规格”)规定的设备，提交安装接线图、安装指导手册、操作/维修保养手册；2、完成合同附件2中“乙方即意昂公司承担的工作”规定的工作内容，包括向当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开工和验收申报，并配合当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进行现场验收；负责安装、调试、运行直至通过设备安装地电梯质检部门验收并取得准运证；负责由于安装质量问题造成的二次检验的整改和验收费用；工程竣工后，向嘉信公司移交通过国家和地方检测部门以及意昂公司内检的优质设备和相关的证书随机文件和设备安全准运证；等等。合同第七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果意昂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完成设备安装，应支付逾期违约金，支付方法是每延误一(1)天，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百分之零点五(0.5%)。如果延误超过四(4)周，则嘉信公司有权视为意昂公司为单方解除合同，意昂公司并承担由此引起的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如果无法协商解决，争议应通过诉讼解决，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4年10月23日，石狮市长福社区改造工程A、B、C地块单位工程通过相关部门的综合验收。2017年底，B区商场扶梯已安装完成。因意昂公司尚未向当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开工及验收申报，B区商场电梯未能通过验收，亦未取得准运证。 嘉信公司遂于2019年9月5日向意昂公司发出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4日的通知书，告知意昂公司收到通知书五个工作日内安排相关工程技术人员进场开展后续安装、调试工作，逾期之日则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即解除。嘉信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收到通知书。B区商场电梯至今未向当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开工及验收申报，未能通过验收，亦未取得准运证。还查明，嘉信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意昂公司抗辩嘉信公司存在未先付工程款行为，然讼争《设备安装合同》并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且其提供的工程联系函未有原件核对，故对其抗辩不存在违约，法院不予采纳。意昂公司抗辩称向嘉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此法院亦不采纳。意昂公司未能完全履行讼争《设备安装合同》，其存在违约行为是明确的，嘉信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如意昂公司所述，双方已达成的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意昂公司并未对嘉信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存在异议，故可以认定讼争《设备安装合同》已解除，然嘉信公司仍提起诉讼，意昂公司提出律师费、诉讼费应由嘉信公司承担的抗辩，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嘉信公司与意昂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AEON20131203)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二、驳回嘉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475元，由嘉信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嘉信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意昂公司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意昂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收到上诉人嘉信公司发出的通知书，该通知书告知意昂公司收到通知书五个工作日内安排相关工程技术人员进场开展后续安装、调试工作，逾期之日则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即解除。收到嘉信公司发出的上述通知书后，意昂公司未安排相关工程技术人员进场开展后续安装、调试工作，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讼争《设备安装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诉求的案涉合同是否解除为确认之诉，故本院依法不对案涉合同解除中当事人是否构成违约进行审定。因此，上诉人嘉信公司以案涉《设备安装合同》第9条为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意昂公司收到上诉人嘉信公司发出的通知书后，未就是否同意解除合同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为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案涉《设备安装合同》是否解除，上诉人嘉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讼争《设备安装合同》解除，系其行使权利行为。如前所述，本案上诉人诉求的案涉合同是否解除为确认之诉，本院依法不对案涉合同解除中当事人是否构成违约进行审定，故本院依法确定由上诉人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意昂公司各自分担确认之诉诉讼费用的一半。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64475元，由泉州嘉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302元，由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负担32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泉州嘉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8元，由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负担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