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三祥，男，汉族，1948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郭现卫，男，汉族，1979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洛阳金置祥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通济街51号怡和花园1幢109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郭三祥。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春，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安，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建林，男，汉族，1975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一审被告：曹灵芝，女，汉族，1949年6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春，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安，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郭三祥、郭现卫、洛阳金置祥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置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建林、一审被告曹灵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612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70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现卫及与其他再审申请人郭三祥、金置祥公司、一审被告曹灵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春、被申请人孙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三祥、郭现卫、金置祥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信用卡账单及流水记录认定申请人应支付金额为1025932.06元，证据不足。被申请人提交的12张信用卡仅能显示该信用卡的消费及还款记录，不能直接认定为申请人使用信用卡给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被申请人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单方主张，未经双方结算确认。申请人从2014年9月开始使用被申请人的信用卡，直至2015年3月因无力偿还交由他人代还，并于2016年年底由被申请人取走全部信用卡，因部分信用卡被降额、封卡而不能使用，提前交还给被申请人，并非全部于2016年年底交还，本案不能排除被申请人在信用卡提前交还后或在他人代管代还期间自己使用或交他人使用，却就其后形成的欠款向申请人主张。二、原审判决对申请人支付的利息、部分还款及刷卡手续费不予处理，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既已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就应当从欠款总额中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4万，对申请人已支付的36万应视为还款予以扣减。申请人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在他人处刷卡，产生手续费18.7万元，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支付刷卡成本费用30多万元，系被申请人未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而改为交付信用卡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导致申请人产生的实际用款成本，依法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三、本案所涉及的债权涉及到孙建林、杜群安和张晓峰，被申请人提起诉讼，但其主张的债权包括了杜群安和张晓峰的债权，申请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在处理该程序问题时程序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孙建林辩称，一、二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申请人应该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赔偿损失责任。被申请人出借信用卡给申请人，申请人对卡内额度进行了消费，借款事实成立。申请人应从2017年1月1日起归还被申请人102.5923万元本金及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直至结清之日止。二、由于申请人单方过错造成卡内资金使用后无法按时归还银行，2017年1月被申请人在申请人拒不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为不影响自身征信，在万般无奈之下取走信用卡之后，因自身偿还能力不足，只能委托相关人员给予代还，截至目前产生了168220元资金使用费，这部分费用属于申请人过错行为给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失，申请人应该赔偿。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由申请人承担。四、杜群安、张晓峰当时把信用卡交付于被申请人，再由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郭现卫、郭三祥进行了交付，并签订了借款协议。本案借款的××就只有被申请人一人，只是资金交付方式不一样。被申请人有权对所有债权主张权利。曹灵芝述称，该债权债务与曹灵芝无关。孙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应计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孙建林通过交付信用卡的形式，向被告出借款项970000元，后于2015年9月1日，原告孙建林（××）与被告郭现卫（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9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止，共12个月，被告按月付息，月息为壹分，每月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付息，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结清本息。2015年10月20日，原告孙建林交付给被告郭现卫一张额度为8万元的信用卡，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止，共12个月，被告按月付息，月息为壹分，每月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不足的按实际天数付息，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结清本息。上述两份合同××处有原告孙建林签字，借款人处有被告郭现卫签字，金置祥公司加盖公章，后被告郭三祥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7月31日，被告郭三祥、郭现卫出具《还款协定》一份，载明：“郭三祥、郭现卫（父子关系）借周文灿、杜群安、孙建林、张晓峰四人共壹佰肆拾玖万玖仟元整（1499000元）。经双方协商，确定于2016年10月31日前，郭三祥、郭现卫将所欠以上四人款项全部还清，到期不归还或只归还部分欠款，郭三祥、郭现卫将名下房产湖滨花园3号楼2单元702室，车辆克莱斯勒300C，车牌号豫Ｃ×××××，奔驰A180，车牌号豫Ｃ×××××进行变卖，所得款项偿还以上四人。”郭现卫、郭三祥及周文灿、杜群安、孙建林、张晓峰在该还款协定上签字按印。原告称还款协定上的1499000元中包括其本人41.4万元、杜群安56万元、周文灿47万元、张晓峰5.5万元，本案起诉的105万元是其与杜群安、张晓峰三人信用卡合计数额，由原告统一将卡交付被告并签订了上述借款合同。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被告郭现卫于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1月20日向其付息的银行转账记录，称被告付息至2016年1月，并称还款协定签订后未偿还过本息。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信用卡，并进行了透支使用，且对原告提交的还款协定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在2016年1月之后未再向原告还过款。后被告将信用卡归还原告，但未将透支的款项还清。本案审理中，法院对杜群安、张晓峰进行询问，二人对孙建林提起本案诉讼均没有异议。另查明，郭三祥系金置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现卫系该公司股东。金置祥公司于2017年6月5日被洛阳市工商局关林分局核准吊销。另根据原告提交的洛阳市公安局洛龙派出所出具的户口信息显示：被告郭三祥与曹灵芝系夫妻关系，被告郭现卫系其二人之子。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郭三祥、郭现卫、洛阳金置祥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建林借款本金102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以10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孙建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425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8770元，由被告郭三祥、郭现卫、洛阳金置祥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郭三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4059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29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郭三祥、被上诉人孙建林均承认2017年1月之前的手续费都是由原审被告郭现卫偿还。2016年底孙建林将信用卡取走。2、被上诉人孙建林提交2016年12月-2017年1月信用卡流水，其中孙建林尾号36930民生银行未偿还款项为99699.11元、尾号60791民生银行未偿还款项为97986.53元、尾号51008工商银行未偿还款项为29962.77元、尾号39930浦发银行未偿还款项为38950.60元、尾号410301建设银行未偿还款项为29818.80元、尾号85893农业银行未偿还款项为28956.57元、尾号68411平顶山银行未偿还款项为80000元、尾号95282中信银行未偿还款项为4919.30元，杜群安尾号01379民生银行未偿还款项为299996.59元、尾号85621农业银行未偿还款项为200000元、尾号73228浦发银行未偿还款项为60602.79元，张晓峰尾号为51704浦发银行未偿还款项55000元。本院二审多次询问上诉人郭三祥对上述未还款数额是否有异议，其表示时间较长，信用卡额度记不清楚，没有具体流水，还款情况不详细。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孙建林将涉案信用卡额度款出借给上诉人郭三祥、原审被告郭现卫、金置祥公司，郭三祥、郭现卫、金置祥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孙建林出借信用卡资金，在孙建林取走信用卡之前并未偿还信用卡消费款项，各方为此而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规定，该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但2016年底孙建林取走信用卡时，郭三祥、郭现卫、金置祥公司使用信用卡消费而产生未偿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郭三祥、郭现卫、金置祥公司应予偿还。关于信用卡未偿还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涉案信用卡在孙建林取走前由郭现卫、金置祥公司、郭三祥使用消费，孙建林提交其取走信用卡前因郭现卫、金置祥公司、郭三祥消费而产生未偿还的款项，在法庭询问时郭现卫、金置祥公司、郭三祥对此未明确答复，且未提交其实际消费产生的数额，对未偿还数额据孙建林提交证据情况认定。经计算，未偿还款项为1025923.06元。关于利息。郭现卫、金置祥公司、郭三祥对未偿还款项，实际占有并使用，其应支付占用费用。根据双方交易情况、孙建林偿还信用卡款项的情况，利息按1分计算较宜，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综上，上诉人郭三祥部分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保全费分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三祥、郭现卫、洛阳金置祥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建林1025923.0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025923.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1元，由上诉人郭三祥负担13061元，由孙建林负担10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他人，应为无效合同，双方再审时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申请人在使用案涉信用卡期间产生的利息、手续费等相关用款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孙建林因无力偿还案涉信用卡欠款而产生的超过法律规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认定资金占用费按1分计算不当，应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申请人对孙建林主张的案涉信用卡欠款金额不认可，但双方认可《借款合同》、《还款协定》所确定的金额均是按信用卡额度计算，申请人无力偿还案涉信用卡将信用卡交予案外人代还后，相应代还费用也由申请人支付，故申请人对案涉信用卡交还孙建林前的欠款金额应是明知的，其主张孙建林也可能使用案涉信用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主张曾向孙建林偿还过案涉借款的本金，孙建林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是还的其他的借款，郭现卫在二审审理期间认可双方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并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还过款，支付款项时间又在《还款协定》签订之前，再结合当时申请人已无力偿还案涉信用卡需花钱找人代还的情况，故不能认定系偿还的本案欠款。本案《借款合同》系孙建林与申请人签订，一审时亦已询问过杜群安、张晓峰，杜群安、张晓峰对由孙建林主张《借款合同》所涉款项均无异议，申请人关于原审存在程序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三祥、郭现卫、金置祥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612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二、郭三祥、郭现卫、洛阳金置祥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建林1025923.06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025923.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孙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8770元，由郭三祥、郭现卫、洛阳金置祥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1元，由郭三祥负担13061元，由孙建林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丽娟审判员  杨利云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