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刑初8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姜正西，小名“才生”，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地江西省武宁县，案发时租住武宁县城月山路老盛农家猪肉专卖店二楼。曾因犯强奸罪，2010年7月20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11月2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宁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九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正西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正西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明、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梁作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起诉指控，2019年12月2日18时许，在武宁县城协和大道千禧园小区巷子口，被告人姜正西遇到被害人胡某（互不认识），二人攀谈了几句。后姜正西将自己所骑的红色摩托车（赣Ｇ×××××）停放在路边，步行跟随胡某到其租住处“玩一下”（意指有偿发生性关系）。在溢恒花园小区6栋2单元地下室，被告人姜正西因身上带的钱不够，借故准备离开，因此与胡某发生口角、扭打。二人扭打时撞坏了卫生间一面玻璃墙，胡某不停大喊救命，并抓伤了姜正西头面部。被告人姜正西见无法制服胡某，害怕事情败露，遂找到一根黄色网线绑住胡某脖子并用手拽住，而后操起一个正方形玻璃烟灰缸猛砸其头部数下。胡某受伤停止反抗后，被告人姜正西用手扯住网线猛勒胡某脖子致其不再动弹，又用烟灰缸猛砸其头部数下，而后逃离作案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符合被他人用网线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头面部损伤可加速其死亡进程。控方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正西因琐事而故意勒死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姜正西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被抓获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姜正西犯罪性质恶劣，且有前科社会危害严重，虽然其自愿认罪认罚，但不足以从轻判处，请求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姜正西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姜正西系间接故意杀人；2.被害人有过错；3.被告人姜正西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日18时许，在武宁县城协和大道千禧园小区巷子口，被告人姜正西与被害人胡某谈好嫖资后，将自己所骑赣Ｇ×××××摩托车停放在路边，并随胡某来到溢恒花园小区6栋2单元地下室。姜正西因未筹足嫖资，有意为难胡某并准备离开。胡某见状骂了一句，姜正西便殴打胡某，继而双方在卫生间发生扭打。胡某不停大喊救命，并抓伤了姜正西头面部。姜正西见无法制服胡某，便将其拖出卫生间，想找东西将其杀死。后姜正西找到一根黄色网线，便绑在胡某脖子上并将其拖到床边，然后用一个正方形玻璃烟灰缸猛砸其头部数下，烟灰缸滑落掉到地上。姜正西又用手扯住网线猛勒胡某脖子致其不再动弹后，再次用烟灰缸猛砸其头部数下。姜正西觉得胡某应该已经死亡后，逃离作案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符合被他人用网线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头面部损伤可加速其死亡进程。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姜正西的供述、辨认笔录、讯问视频资料，证明：①2019年12月2日下午6点多钟，其在万福广场对面小区与一上身穿带帽子的白色棉袄，下身穿灰色牛仔裤的女子谈好150元嫖娼价格后，将其摩托车（赣Ｇ×××××）停在路边，并随该女子来到溢恒小区的地下室。因其身上没有钱，便向其老婆、姜某及一个批发瓷砖的老板打电话、发微信借钱。来到地下室后，其还没收到钱，便以要求口交为难那个女子，并想借此离开。那个女子见其想离开，便骂其。②其很生气，便抓住女子的头发往卫生间的墙上撞，女子也用手抓其脸。其二人在扭打过程中，那个女子不停地喊救命，其见无法制服，于是将女子拖出卫生间，想找东西将她杀死。其从电视柜里找到一根黄色的网线在女子脖子上绑了两圈并打了个结，将女子拉到床边，并从床头柜拿起一个玻璃烟灰缸用力朝她头上砸了几下。女子头上被砸出血后，烟灰缸滑到地上。其再次用网线勒女子脖子，直至女子嘴巴出血不能动弹。其看到该女子眼睛睁得很大，便再次用烟灰缸对着头砸了几下。其觉得该女子应当死了，便离开现场。③回家途中，其发现自己头部受了伤，便去葛医生的诊所上了药。回家后，其称外套太破了，叫妻子将外套丢掉。后来看到手机上有200元红包，是瓷砖批发老板的老婆发过来的。④其辨认出被害人系胡某。2.证人刘某（房某）的证言，证明：其将武宁县新宁镇溢恒花园6栋2单元的地下室租给了胡某。2019年12月3日8时许，其发现胡某躺在地下室床旁边地上，脖子上勒着绳子一样的东西，头上都是血。3.证人邹某（姜正西之妻）的证言，证明：①2019年12月2日早上，姜正西骑着车牌号为赣Ｇ×××××的摩托车出去做事，身上是没有钱的。18时13分，姜正西微信语音说他要100元在卡里用，后来又说不用了。②其于18时36分和18时46分两次打电话给姜正西都无人接听。19时，其打通了姜正西的电话，他称头被瓷砖砸到了，正在葛医生的诊所里上药。③姜正西回家后说外套穿小了，上面还有血，叫其把外套丢掉，其便丢到店外的垃圾桶里。④其辨认出视频里从溢恒花园出来的男子系姜正西。4.证人叶某（姜正西之母）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日晚上，其听邹秀旺称姜正西头被瓷砖砸到了，在隔壁诊所上药。姜正西回来时，外套破损并有血，姜正西说将衣服丢掉。5.证人葛某（私人诊所业主）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日晚上，姜正西到其诊所让其处理伤口。姜正西的头上、脸上都有伤口，他说是瓷砖掉下来砸破了头。6.证人付某（召嫖者）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2月2日，其微信约网名为“幸运星”的女子嫖娼。到了晚上7点多钟那个女子既没过来也没回信。7.证人赵某（胡某朋友）的证言，证明：胡某的微信号叫“幸运星”。2019年12月2日19时许，其打胡某电话和发微信，都没有回。8.证人方某（瓷砖批发商）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日18时22分，姜正西打电话向其借200元钱。其老婆后来发了200元红包过去，但姜正西19时43分才接收。9.证人姜某（姜正西表叔）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日18时20分，姜正西打电话向其借200元钱。10.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视频资料，证明：姜正西对杀人现场等地点进行指认。11.被告人作案前后行动轨迹图及视频，证明：姜正西案发前后的行动轨迹。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姜正西衣裤鞋袜、指甲及摩托车、手套等物品提取笔录、扣押笔录、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勘验情况及相关痕迹、物证提取情况等。13.作案凶器网线、烟灰缸实物，证明：上述物品系作案工具，且庭审中被告人姜正西对此无异议。14.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法物）字［2019］154号、［2020］24号鉴定书、鉴定资质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等，鉴定意见为：①现场地面、黄色网线、烟灰缸、姜正西裤子、鞋子等检材上检出同一女性血，与胡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2×1018；②现场被子上、卫生间白色长袖秋衣上、现场卡其色毛衣、摩托车右把手及手套等检材上检出同一男性血，与姜正西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0×1019；③姜正西右手拇指检材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胡某和姜正西的ＤＮＡ分型。15.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化）字［2019］154号检验报告、鉴定资质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明：送检的胡某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甲拌磷、甲胺磷、敌敌畏、毒鼠强、安定、舒乐安定成分。16.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昌大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206401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鉴定资质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等，鉴定意见为：心肌间质水肿；代偿性肺气肿，肺淤血、水肿；肝脾肾淤血；脑水肿。17.武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病鉴字［2019］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资质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等，鉴定意见为：胡某符合被他人用网线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头面部损伤可加速死亡进程。18.武宁县公安局武公（网安）勘[2019]061号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提取固定清单、图片记录表及光盘，证明：电子数据提取过程符合法律规定。1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姜正西系被抓获归案。20.常住人口信息、赣Ｇ×××××摩托车车辆信息、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0）温永刑初字第513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温刑终字第621号刑事裁定书、犯罪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姜正西个人基本情况及前科情况。2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通话清单、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立案等相关情况。以上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姜正西的辩护人及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姜正西通过用网线缠绕被害人颈部，将被害人拖至床边，然后用烟灰缸砸被害人头部，在烟灰缸滑落到地上后，用网线勒被害人颈部至被害人口中流血，并再次用烟灰缸砸头等一系列行为，表明其主观上是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故意，而非放任的间接故意。2.考虑案件起因、当时情境及言语强度等因素，被害人仅骂了一句就遭到被告人姜正西的殴打和杀害，不能认为被害人具有过错。3.被告人姜正西虽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但因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不足以减轻其罪责。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正西，采取用网线勒、用烟灰缸砸等方式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姜正西虽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且认罪认罚，但根据其犯罪手段、情节、后果及犯有前科等情况，不足以减轻其罪责。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死刑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姜正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蔡报刚审判员  夏 亮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潘丹书记员黄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