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3030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婷，女，199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林，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伟，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梅，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月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婷与被告张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张伟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诉与反诉于2020年4月10日、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张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林、被告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梅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张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林、被告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伟按照其在《有关补偿协议》中的承诺向原告张婷支付双倍补偿款人民币107万元(以下币种同)，并支付原告张婷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张伟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证券从业人员，先后担任中银国际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零售经纪部助理总经理、中银国际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财富管理部总监兼首席投资顾问、中国银行总行中银理财专家巡讲团特聘讲师等高级管理职务。原告原系中银国际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投资理财客户。2018年下半年，经中银国际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有关领导介绍，被告与原告认识。双方认识后不久，被告声称自己未婚，打着要与原告拍婚纱照并结婚的幌子，哄骗原告与其发生男女关系。之后，被告不仅利用职务之便向原告推荐股票等证券类资产投资信息，甚至索取原告账户信息亲自操作原告的证券账户，造成原告巨额亏损。为此，双方于2019年12月29日在双方律师的协助下达成《有关补偿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自愿补偿原告美股账户损失6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2万元，向原告支付借款(被告曾经打着借款的名义骗取原告30万元，后被原告发现后索回)利息1.50万元，并补偿原告感情损失(注：被告与原告认识时对原告具有欺骗行为，刻意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作为分手费，以上三项合计为53.50万元。支付方式为该协议签订后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余款33.5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双倍赔偿即107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严重违约，不但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及时足额支付以上补偿，甚至反咬一口污蔑原告泄露协议内容给自己不付款找借口，把承诺推得一干二净。经原告再三催促，被告仍置之不理。原告认为，被告属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被告因自己过错给原告造成损失且自愿补偿的前提下达成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履行，被告作为国有企业的证券行业高级管理人员收入颇丰，其拖延支付无正当理由，被告单方面毁约是违背诚信的表现，被告应当支付双倍赔偿。因被告违约，原告资金被被告占用，导致原告财产损失，被告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原告的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2018年下半年，被告因接受所在单位中银国际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国际公司)指派，负责中银国际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证券服务业务的具体经办，但业务服务范围不包括美股投资事项。双方逐渐熟悉后，因原告主动询问、请求，被告偶尔会给予美股的一些建议，但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顾问、投资合作关系，原告所有美股投资事项均是自行操作，自行享有收益、承担损失，被告也从未向原告收取过咨询服务费或以任何方式分享收益。原告作为具有多年投资经验的投资者对此心知肚明，却在其后声称自己美股投资损失并要求被告赔偿。张伟与张婷从来没有以男女朋友交往过，张伟也没有做出任何超出婚姻、违背社会道德的行为。同时，原告向被告提出结婚要求被拒之后，原告心怀怨恨多次到被告单位、住所吵闹，严重干扰被告正常工作生活及中银国际公司的工作秩序，给被告个人名誉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并被工作单位要求如不能尽快解决此事则要其考虑离职。在此情况下，被告虽对原告投资损失不负有责任，但为了让原告尽快停止纠缠、骚扰，被告同意支付一定补偿换取安宁，保住工作。为实现上述目的，《有关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在规定的给付期前，双方均保持缄默，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声索、谩骂和威胁，协议签订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提及或提供有关双方投资及其他纠纷的诉求和记录，不得干扰对方的正常工作和生活。《有关补偿协议》签署后，原告却违背约定，继续纠缠被告单位，披露协议情况，并以此要求中银国际公司为其正常的投资损失买单。原告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了《有关补偿协议》，导致被告声誉恶化而不得不同意从中银国际公司离职，并导致被告失去了本应拿到的延迟业绩奖金和大额离职经济补偿。为此，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在于：1、系原告先行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被告违约；2、根据《有关补偿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的适用仅仅限于任何一方向第三方提及或提供有关投资及其他纠纷的诉求、记录，干扰对方正常工作生活的行为并造成损失的情形，不针对其他违约行为，且协议签署后，违反该约定的是原告，并非被告。退一步讲，即使原告能证明被告违反该规定，还要同时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才可要求被告承担双倍赔偿，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违反该约定并造成损失。协议中并未约定若逾期支付补偿款则应支付利息及以何种标准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无依据。2020年1月3日，被告已经支付原告19,000元(借款利息15,000元、感情损失费4,000元)。但后来被告得知原告在签署协议后去中银国际公司深圳分公司披露了协议内容，故被告未再支付相应款项。被告张伟(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婷与张伟于2019年12月29日签署的《有关补偿协议》；2.判令张婷立即向张伟返还借款50,000元；3.判令反诉费用由张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底，张婷多次到张伟工作单位吵闹后，提出要求张伟赔偿其美股投资损失以及感情损失补偿。虽然张伟深受张婷种种行为的困扰，但由于张伟认为自己对张婷的投资损失不负有任何责任，同时也不确定自己答应了这些条件张婷是否就真的能够停止骚扰或者进一步索求赔偿，故没有明确答应上述要求。在此情况下，张婷从2019年12月28日晚上到2019年12月29日上午，以言语威胁张伟，如不同意与其签署补偿协议就将继续到张伟工作单位去闹，声称张伟骗财骗色，同时又来到张伟住处门外，逼迫张伟与其签署补偿协议，否则就堵在张伟住处不走。在张婷如此威胁之下，为了让张婷尽快停止对张伟和家人的纠缠、骚扰、威胁，张伟被迫同意于2019年12月29日在张婷委托的律师提供的《有关补偿协议》上签字，同意向张婷支付一定金额的补偿，但基于对张婷的不信任，在签署协议时，张伟明确提出需要张婷的律师到场见证或者到律师办公室签署协议才能生效，并在协议上注明了待律师见证，但张婷委托的律师并未到场见证，故张伟认为该协议本身效力是待定的。同时，更让张伟意想不到的是，协议签署后，张婷立刻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继续纠缠中银国际公司，并披露了双方签署协议情况，以此要挟中银国际公司为其正常的投资损失买单，导致张伟破财消灾、息事宁人的想法也无法实现。综上，《有关补偿协议》的签署并非出于张伟自愿，系受到张婷胁迫而签署，张伟有权申请撤销。此外，2019年6月21日，张婷从张伟处借款5万元，张婷一直未归还，应立即偿还。原告张婷(反诉被告)对被告张伟(反诉原告)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张伟的所有诉讼请求。我国法律就民事法律行为的撤销有明确的规定，而本案根本不存在法定撤销的理由。张伟认为双方签订《有关补偿协议》属于强迫行为，这既没有证据支持，又不符合协议内容约定，且不符合常理。《有关补偿协议》的抬头即为“补偿”而非赔偿，可见系双方自愿的行为，且该协议第八条完整表述为“双方均表示完全理解上述协议内容的意思，没有强迫对方的行为，并承诺自愿遵守。”通观协议，看不出任何非自愿甚至强迫的意思，“自愿”这个词语先后出现过5次，再者，协商该内容时，除了张婷、张伟，还有双方律师在场，就在金茂大厦裙楼4层饭店内，在张伟单位和家的附近，没有强迫的可能性，唯一的可能就是张伟为自己的违约找一个借口。张伟认为张婷违约是其不履行《有关补偿协议》的理由，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并未举证证明张婷是在何时何地跟何人以何种方式违反协议内容。对于借款，张婷的确向张伟借过5万元，但张伟已经于2020年1月3日在微信聊天中承诺放弃5万元借款的主张，张伟现又提出此主张，于法无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9日，原告张婷(甲方)与被告张伟(乙方)签署《有关补偿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原系客户关系,甲方曾向乙方提出婚姻要求未获同意。甲方基于过往业绩自愿听从乙方证券类产品投资建议,自主操作,并在交易中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补偿协议：一、乙方自愿补偿甲方美股投资经济损失6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42万元),支付甲方借款利息损失人民币1.50万元,并自愿补偿甲方10万元人民币作为感情损失费。基于此,乙方共向甲方支付53.50万元。二、本协议第一条的支付方式具体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向甲方先支付20万元，余款33.5万元乙方应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向甲方付清。三、甲方曾经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万元。乙方现不对此做主张,但保留追索的权利。四、双方交往期间的经济往来的处理原则：交往期间甲方赠送乙方的物品原则上原物退还,不能退还的则进行折抵;乙方赠送给甲方的‘金元宝’一个,乙方不主张退还。其他物品具体返还时间,由双方另行约定。鉴于甲方多次因索赔对乙方进行谩骂和人身攻击,并对乙方的家庭和人身安全进行威胁，乙方特别要求在甲方收到赔偿金额后在律师见证下向乙方道歉，在协议规定的给付期前，双方均保持缄默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声索、谩骂和威胁。五、自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该笔补偿费用后，双方之间存在的上述纠纷均已全部协商解决，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纠纷，今后任何一方无权向对方作任何主张。六、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各自的承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提及或提供有关双方投资及其他纠纷的诉求和记录，不得干扰对方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任何一方违约并造成对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53.50万元的两倍赔偿即107万元人民币，并有权就造成的损失通过协议签订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向对方主张赔偿。七、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八、双方均表示完全理解上述协议内容的意思，没有强迫对方的行为，并承诺自愿遵守。”张婷、张伟在协议上签名。在张伟签名下有手写字样：“待律师见证。”2020年1月3日，张伟向张婷转账19,000元。对此，张婷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该款项性质，该19,000元是张伟支付的部分感情损失费。张伟则认为，15,000元是借款利息，4,000元是感情损失费。2019年6月21日，张伟向张婷转账50,000元。在2020年1月3日张伟与张婷(微信名称：Wendy)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伟表示：“鉴于张婷小姐主动向第三方出示并讨论协议内容，而中银国际又是与本协议直接相关方，张小姐的行为已经构成单方面主动违约，中银国际亦告知本人知悉协议内容，本人认为继续履约已无实际意义，特此通知张小姐及各方：本人将按照协议向张婷提出索赔要求……张婷提出的所谓感情纠纷和利息费用虽然无法律依据，但为了与其他纠纷分割，特提议如下，本人借给张婷五万元人民币及应记利息不再主张返还，本人做为张婷了结此前投诉的礼物金元宝一枚折价四万元人民币，不再主张收回，以上差额一万元人民币，张婷主张的正常利息之外加收的一万五千元，共计两万五千元人民币，扣除张婷上海期间本人垫付的住宿费用六千元，本人将于1月三日之前向张婷支付一万九千元，其余诉求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上述支付与本人要求的违约赔偿不矛盾。……”庭审中，张伟提供其与张婷(微信名称：Wendy)、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林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8日，赵少林在微信上称：请张总审核确认！随后其将《有关补偿协议(张伟VS张婷)》文档通过微信发送给张伟，并称：您可以修改！具体到你们啥时候签字了结，看你们的！2019年12月28日晚上至2019年12月29日上午，张婷至张伟住处外等候，要求张伟与其签署协议，张婷：协议签了，我就赶早班机回去，对你也好，你不对我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不去中银国际闹？……张伟：我不在啊你闹吧，等着110来……最后问你一遍走不走？走就签不走就110。张婷：什么时候签，给我时间，说。张伟：文本发给赵律师了。张婷：发我一份，赵律没起床，我联系不到他，既然发律师了，发我一份又何妨？随后，张伟在微信上与赵少林联系，称：您觉得没问题看看什么时间，张婷又在大吵大闹。赵少林：你到她酒店打印签字吧。张伟：文本您准备一下好吗我现在出发。2019年12月29日下午，张伟在微信中称：协议已经打印好，等您过来签一下，或者去您律所签。赵少林：签字还需要我到场吗？你俩自行了断不就得了？庭审中，张伟提供其与微信号为coticxu的用户(张伟称其为徐晨，原告称无法确认身份)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31日，微信号为coticxu的用户：“好的，这两天她在深圳营业部，好像说出示了哪份协议。”张伟还提供其与案外人(张伟称其为徐晨，原告称无法确认身份)的通话录音一组，案外人在录音中称：“所以你看你跟她谈完了，你跟她签了东西，她星期天回到深圳，星期一就在分公司闹了一天，然后星期二又闹了一天，星期二跟李鸿钦说星期三要拉横幅……”张伟：“我知道，您和我一讲我就明白了。本来这个协议核心的内容就是你承认这件事是你自己自愿干的，然后你还不能跟任何第三方提，她一转身就提了嘛，对不？”案外人：“对，星期天走的，星期一到深圳分公司她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她给李鸿钦看，你看看，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对此，原告张婷认为，该微信聊天对象、通话对象未到庭陈述，其身份无法确认，若确实是徐晨等人，则与张伟存在同事关系，其陈述不客观，其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也某为听他人所说，属于传来证据，无法证明张婷违反约定披露了协议内容。庭审中，张伟称，其在签署协议时已经离婚，处于单身状态。以上事实，由张婷提供的《有关补偿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张伟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婷与张伟签订的《有关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并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张伟抗辩签订《有关补偿协议》系受到张婷胁迫，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张伟在签订《有关补偿协议》的过程中应仔细慎重，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根据张伟和张婷、赵少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协议中所提及的“鉴于甲方多次因索赔对乙方进行谩骂和人身攻击,并对乙方的家庭和人身安全进行威胁，乙方特别要求在甲方收到赔偿金额后在律师见证下向乙方道歉”，反映出张婷在索赔的过程中确实存在谩骂、人身攻击等行为，该行为方式有失妥当，并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同，但行为欠妥并不等同于胁迫。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张伟在磋商中并非毫无自主权，协议亦约定了张婷附有保持缄默等义务并特别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可见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签署协议正是双方反复协商的结果。张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由选择签署或者不签署该协议，在此基础上张伟仍愿意对张婷进行补偿，同时对张婷提出了要求其收到补偿款后向张伟道歉等要求。在协议第八条特别提及“双方均表示完全理解上述协议内容的意思，没有强迫对方的行为，并承诺自愿遵守”，亦反映出张伟签署协议时已经充分考虑并同意遵守。因此张伟称其受到胁迫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虽然张伟在协议的下方手写了“待律师见证”，但是否由律师见证并非合同生效的要件，不影响双方之间协议的效力。张伟辩称因张婷违背约定向第三方披露了协议内容，故不同意支付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张伟就其主张仅仅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案外人未到庭陈述相关事实，无法确认案外人的某某，且即使身份属实，案外人也某在聊天中表示听说张婷向第三方出示了某份协议，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张婷于何时、何地向何人出示了何份协议，故对张伟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有关补偿协议》，张伟应当补偿张婷美股投资经济损失42万元,支付张婷借款利息损失15,000元。签署协议后，张伟已经向张婷支付了19,000元，张伟主张该19,000元系利息15,000元、感情损失费4,000元，本院予以认可，已经支付的感情损失费4,000元系张伟自愿补偿，应予照准。但尚未履行的感情损失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张伟仍应支付张婷美股投资经济损失42万元。关于张婷要求张伟支付双倍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有关补偿协议》，违约方双倍赔偿仅仅限于一方向第三方提及或提供有关双方投资及其他纠纷的诉求和记录，干扰对方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并造成损失的情形，而张伟并无上述行为，故本案中不适用该违约责任条款，张婷主张张伟支付双倍补偿款，本院难以支持。张伟虽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补偿款，但其原因在于从案外人处听说张婷向第三方披露了协议内容，故认为张婷违约而未支付，并非故意拖欠，故张婷要求张伟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占用资金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伟(反诉原告)要求撤销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同上述分析，张伟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胁迫，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伟(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张婷(反诉被告)归还借款5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银行流水为证，张婷亦确认尚欠张伟5万元未归还，双方在《有关补偿协议》中明确张伟对该5万元保留追索的权利，虽然张伟在后来与张婷的微信聊天中曾提及放弃5万元，但综合其表述来看，其放弃的前提是双方不按照《有关补偿协议》继续履行，然张伟的单方建议并未得到张婷的回应，双方后来对是否履行协议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现在本案中张伟要求张婷归还借款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张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张婷补偿款42万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张婷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张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反诉原告张伟借款5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张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9元，减半收取计7,219.50元，由本诉原告张婷负担3,419.50元，本诉被告张伟负担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反诉被告张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菊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