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0807。 法定代表人：林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平，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艾派数码空间**。 法定代表人：熊小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下称：酒家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明日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14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酒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东方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2.3可以体现原告为第11157214号第33类“奔富酒园”商标权利人，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14日至2024年7月13日”与事实不符，该商标早已处于失权状态，东方明日公司不再是受法律保护的商标专用权人。1.东方明日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即(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表述了两个事实，即东方明日公司于2014年7月取得的第33类产品上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注册商标已被商评委早在2016年9月30日裁定宣告无效；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依此驳回了东方明日公司在另案的诉请。这些事实作为公开、公认的一般事实，与(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民事判决书是否生效没有任何关系，而一审法院却有意视而不见，明显具有偏颇之嫌。2.事先制作的《商标注册证》的效力高，还是事后商评委作出的裁定效力高，在此不言而喻。“奔富酒园”注册商标是东方明日公司维权起诉的逻辑起点，其商标权不复存在的情况下，如何启动本案的诉讼并获得胜诉。二、一审判决认为“发布的文章及留言所依据的相关法院裁判均非终审裁判，且该文所引用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的是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酒家公司发布的文章大小标题及内容多处指向‘商标’，文章使‘擦边球’‘山寨产品’等词语，足以使阅读该文章的人对东方明日公司及其持有的商标作出负面评价，该文后的留言亦存在明显具有贬损‘奔富酒园’商标的言论”，纯属断章取义、浅尝辄止，没有任何根据和理由可言。1.酒家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作为网络自媒体扮演者新闻报道、实事评论的舆论监督角色，国家历来倡导新闻自由，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未生效的判决及其对应的事实不能展开报道和评论，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未生效的判决不能报道无异于钳制舆论、抹杀新闻自由。2.一审8页判决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不摆事实、不讲道理，全文看不到论述的成分，本案所表现的司法专断的意味浓厚之极，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纵横捭阖、层层推导、令人心仪的60页判决形成显明的对比。仔细研究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不难发现，本案所涉商标权纠纷与不正当竞争纠纷缠绕在一起，彼此交错，我们无法得出酒家公司的文章脱离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内容的基本要义。3.对“擦边球”、“山寨产品”这些概念用语，一审法院没有基本的文意分析，也没有引用权威的解说，更没有结合具体的语境，不能断然认为是负面评价，否则有失公允。4.客观而论，留言有肯定，亦有否定，但绝无贬损法人名誉之嫌。可怕的是，一审判决对此并不引用或者举例以具体说明，横竖一个标语即“本院认为”、“本院查明”，根本没有说理，令人无法诚服。综上所述，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一审法院自认为侵犯了名誉权，无需给出任何理由，哪怕是正当的新闻报道内容与舆论监督文章都是不能容忍的，这一“莫须有”的做法无异于向“新闻自由”发起根本性的挑战，将新闻自由与名誉侵权的界限搅得是是而非，这恰恰是我们所不能容忍的。一审判决的目的在于对东方明日公司的名誉权给予无条件的保护，这到底是司法臆断还是地方保护，我们不得而知。总之，一审判决罔顾客观事实，有选择性的截取事实片段，在主观臆断的思维下作出错误判决，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酒家公司的诉请。 东方明日公司辩称，酒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东方明日公司的持有的商标目前仍然有效，2019年12月20日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7993号判决“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76579号关于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目前该案在北京高级人民法院处理。 东方明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酒家公司的行为构成名誉权侵权，判令酒家公司删除其在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的文章《奔富商标战关键一局！富邑胜诉，RUSHRICH被法院判定“虚假宣传”、赔偿60万元并公开道歉》及文章后的评论；2.酒家公司在《新食品》杂志非中缝位置及酒家公司的公众号“酒业家”置顶位置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时间不得少于三十天；3.酒家公司赔偿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18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酒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酒家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在其公众号酒业家发表题目为《奔富商标战关键一局！富邑胜诉，RUSHRICH被法院判定“虚假宣传”、赔偿60万元并公开道歉》的文章，随后有相关人员在该公众号平台上发表相关观点。“奔富酒园”商标目前的注册权利人是东方明日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酒家公司发布的文章以及之后的留言是否构成对东方明日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的问题。酒家公司作为微信公众号“酒业家”的账号主体，发布的文章及留言所依据的相关法院裁判均非终审裁判，且该文所引用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的是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酒家公司发布的文章大小标题及内容多处指向“商标”，文章中使用“擦边球”、“山寨产品”等词语，足以使阅读该文章的人对北京酒家及其持有的商标作出负面评价，该文后的留言亦存在明显具有贬损“奔富酒园”商标的言论。微信公众号面向的是不特定的大众群体，酒家公司发布文章及留言的行为足以造成东方明日名誉受损，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基于上述分析认定，酒家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因酒家公司发布文章及评论的平台为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的方式以在微信公众号“酒业家”置顶位置公开道歉应能达到消除影响之效果，故对东方明日公司请求在《新食品》杂志非中缝位置进行赔礼道歉以及赔礼道歉时间不得少于三十天，不予支持。关于酒家公司请求东方明日公司支付律师费用，双方并未对该项费用进行约定，且该费用并非酒家公司的必须费用，故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用，该项费用为酒家公司因保全证据而支出，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法人的名誉受法律保护，本案酒家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及评论已构成对东方明日公司的名誉权的侵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微信公众号“酒业家”发布的《奔富商标战关键一局！富邑胜诉，RUSHRICH被法院判定“虚假宣传”、赔偿60万元并公开道歉》一文及文章后的相关评论；二、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酒业家”置顶位置公开向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可，发布时间为7天；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于《晋江经济报》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三、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公证费1895元。四、驳回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75元，由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查阅酒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酒家公司经营范围并没有包括新闻数据类信息的制作等，应认定酒家公司为微信公众号“酒业家”的平台运营者。酒家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酒业家”上发布的《奔富商标战关键一局！富邑胜诉，RUSHRICH被法院判定“虚假宣传”、赔偿60万元并公开道歉》一文，文章内容所涉的相关法院裁判非终审裁判，但文章标题及内容却对判决事实作出不够准确的描述性内容如“胜诉”等，同时在文章后的留言区内，“奔富酒园……还能奔富么……”、“赔偿太少，造假，山寨成本太低”、“更多的假奔富、傍奔富小心了”等内容明显是基于该文章产生的负面评价，经传播后客观上会导致东方明日公司的社会评价进一步降低,酒家公司的前述行为一定程度上给东方明日公司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存在侵害东方明日公司名誉权的事实，酒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酒家公司册除相关文章、评论，并在微信公众号“酒业家”置顶位置公开向东方明日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应的公证费用，理据充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酒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酒家世纪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文能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