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海波，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芳，女，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八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翟立波，区长。 委托代理人谢明坤。 委托代理人杨凯，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济南市市中区城市更新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崔珉，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迪，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翔，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晓峰。 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因与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中区住建局）、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行政违法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初6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盛海波、王庆芳在济南市市中区机一西路4号6号楼2-301拥有房产一处。被告市中区政府作出济（市中）征字〔2017〕6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机床一厂城市更新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并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市中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原告盛海波、王庆芳所有的上述房屋位于济（市中）征字〔2017〕6号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在济（市中）征字〔2017〕6号房屋征收决定限定的补偿签约期限之内，原告盛海波、王庆芳未就涉案房屋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 2017年9月25日，市中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并送达给原告盛海波、王庆芳。两原告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8年4-5月份，两原告房屋的门窗被拆除。 2018年12月21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3行审3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确定的强制内容，涉案房屋于2018年12月29日被强制拆除。 另查明，两原告对其房屋门窗被拆除行为提出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鲁01行初596号行政裁定，驳回两原告起诉，两原告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鲁行终2417号行政裁定，以“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提起本案确认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不属于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为由，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有两个：一、原告所诉损坏房屋门窗行为是否由被告实施；二、如果损坏房屋行为系被告实施，该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征收人市中区政府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实施房屋征收行政行为，在被征收人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负有维护被征收房屋结构完整的法定职责。就涉案房屋门窗损坏实施主体的事实，被告市中区政府作为涉案房屋征收主体具有拆除被征收房屋的行政职责，其作为区级政府，相较于原告而言，显然具有更优势的举证能力。综上，被告市中区政府否认拆除两原告的房屋门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推定被告市中区政府是拆除原告房屋门窗的实施主体。其他两被告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均系市中区政府征收行为的配合单位，在没有证据证实该两被告确实实施拆除涉案房屋门窗行为且原审法院已推定市中区政府为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对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共同实施损坏房屋行为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市中区政府已经对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尚在诉讼过程中,此时，涉案房屋不具备被依法强制拆除的法定事由。被告市中区政府未提供拆除涉案房屋门窗的职权和程序依据，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市中区政府损坏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综上，两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市中区政府损坏原告盛海波、王庆芳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机一西路4号6号楼2-301号房屋门窗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市中区住建局、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市中区政府负担。 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初61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市中区政府及两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楼××单元××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市中区政府及两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两原告对其房屋门窗被拆除行为提出行政诉讼”明显错误，与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二、被告的拆迁行为实质上等同于对涉案房屋的整体强拆，原审判决仅认为“损坏房屋门窗行为”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原审中三被告的行为均应被认定为违法，原审判决仅认定市中区政府损坏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四、原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合议庭组成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 市中区政府、市中区住建局、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答辩人严格依法按照征收程序进行征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任何强制拆除。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行终2417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涉案房屋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诉讼时，门窗已被拆除及室内装饰装修被破坏，但并非是答辩人所为。3.答辩人已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作出的（2018）鲁行终1625号行政判决书向盛海波、王庆芳支付了80000元装饰装修补偿款，保障了其合法权益。4.原审法院推定市中区政府是拆除盛海波、王庆芳房屋门窗的实施主体系推定错误，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法院在推定错误的情况下确认市中区政府损坏涉案房屋门窗的行为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市中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行初611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盛海波、王庆芳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盛海波、王庆芳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是拆除盛海波、王庆芳房屋门窗的实施主体系推定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门窗被拆除及室内装饰装修被破坏并非是上诉人所为，上诉人不负有维护被征收房屋结构完整的法定职责。盛海波、王庆芳主张系上诉人对其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应当承担对该主张的举证义务。二、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损坏盛海波、王庆芳房屋门窗的行为违法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严格依法按照征收程序进行征收，在涉案房屋被依法强制拆除前，上诉人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强制拆除。 盛海波、王庆芳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市中区政府拆除门窗的行为使涉案房屋丧失了生活居住的基本功能，应当认为对涉案房屋整体形成了实质上的拆除。2.市中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门窗的行为违法，而且其拆除整个涉案房屋的行为也属违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为认定市中区政府系拆除涉案房屋门窗行为的主体依据是否充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因此，市、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主体，有职责和义务保障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依法进行。本案中，市中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作出济（市中）征字〔2017〕6号房屋征收决定，对机床一厂城市更新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所有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在限定的补偿签约期限之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2017年9月25日，市中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并送达给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两上诉人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之后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的房屋门窗被拆除。综合上述事实，市中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职责主体，应保障涉案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依法进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工作在依法进行的过程中，涉案房屋门窗被拆除，市中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门窗系其他主体违法拆除，应当推定市中区政府实施或委托其他主体实施了拆除门窗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房屋门窗是房屋整体建筑结构的组成部分，仅拆除房屋门窗不等于对涉案房屋的整体拆除。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主张涉案房屋门窗被拆除应当认定为对涉案房屋的整体拆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认为市中区住建局、市中区房屋征收中心均应被认定为违法，以及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盛海波、王庆芳及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分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华 审判员  张晓宁 审判员  张汉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