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英，女，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铭，福建步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福建步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灵灵，女，199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陈莹莹，女，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王顺英因与被上诉人沈灵灵、陈莹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顺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依法改判沈灵灵立即向王顺英返还出资款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出资款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出资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资金占用利息为4370元)；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沈灵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合伙协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一般规定，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一)个人因合伙签署的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因设立民事权利义务而订立的，性质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约束的“合同”；(二)实务中，人民法院审理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所适用法律条文通常包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如所附的(2018)闽05民终3532号民事判决书。综上，本案为个人合伙纠纷，应适用有关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一般规定，原审判决认为“王顺英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解除协议”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沈灵灵不履行约定义务，双方实际没有合伙经营，王顺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作经营协议书》依法应予解除，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沈灵灵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双方未形成合伙：1.沈灵灵否认王顺英基于《合作经营协议书》出资入伙的事实。沈灵灵一审庭审中，始终否认王顺英基于《合作经营协议书》入伙并与沈灵灵形成合伙关系，否认王顺英基于《合作经营协议书》取得斑马花店“股东”身份；王顺英屡次主张、抗辩30%的合伙份额是王顺英向陈莹莹购买，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更无任何证据证明陈莹莹是斑马花店“股东”。沈灵灵的上述行为，已然明确表明其不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义务。2.沈灵灵否认收到王顺英因《合作经营协议书》出资60000元的事实，沈灵灵的前述行为是对《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根本违约。3.沈灵灵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以未收到投资款为由认定合同已经作废(王顺英原审提交的《录音》文字稿第1页正数第13行、第3页正数第5行)，沈灵灵狡辩没有收到投资款(已由陈莹莹代收并付给沈灵灵)，狡辩《合作经营协议书》没生效，以其行为明确表示协议不生效，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二)沈灵灵至今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义务，致使王顺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王顺英投资的60000元是为了经营斑马花店，而按沈灵灵没有收到投资款及收到的款项是陈莹莹清算退出承担的支出的逻辑，原审认定的王顺英已付出资款显然未用于花店经营，而是用于沈灵灵个人开支，沈灵灵已构成根本违约。2.提起诉讼前，王顺英多次与沈灵灵协商，沈灵灵均不正面承认王顺英的“股东”身份，并以不知道股东是王顺英还是陈莹莹为由搪塞(王顺英原审提交的《录音》文字稿第1页倒数第1行)，已然违背双方合作经营的基础，致使王顺英无法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取得花店“股东”身份并获取收益。3.沈灵灵没有按照约定做好店铺财务数据记录，店铺存在公账、私账两套账目店铺资金更用于沈灵灵个人开支，店铺经营财务数据混乱；合作后，沈灵灵不允许王顺英参与管理，致使王顺英无法了解店铺经营及收益情况，王顺英没有合伙经营花店。经王顺英发函要求沈灵灵提供财务资料以明晰店铺经营情况，沈灵灵仅能提供自己制作的表格，表明沈灵灵没有履行且经催告仍不履行约定义务。4.自订立《合作经营协议书》至今，沈灵灵没有按约定每三个月分配一次利润，甚至不告知王顺英店铺经营及盈亏情况，结合沈灵灵财务数据记录的情况，沈灵灵的行为导致王顺英无法以花店“股东”身份获取收益。三、斑马花店实际无法进行清算，沈灵灵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退还王顺英已支付的投资款，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据了解，沈灵灵拒绝王顺英参与管理，店铺由沈灵灵单独经营，但沈灵灵没有为花店设立专门账户，沈灵灵的个人开支与花店收支混同、混合，导致花店财务不独立，无法进行清算。按照沈灵灵未收到投资款的逻辑(原审已认定王顺英已支付投资款)，投资款没有用于花店经营，花店盈亏与王顺英无关。 沈灵灵答辩称，王顺英向陈莹莹转让合伙份额，之后花店也实际经营，要求法院依法处理。 陈莹莹未作陈述。 王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顺英与沈灵灵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令沈灵灵立即向王顺英返还出资款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出资款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沈灵灵实际返还出资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资金占用利息为4370元）。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上述款项合计为6437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沈灵灵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王顺英与沈灵灵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经营店铺一事，达成协议内容如下：王顺英以人民币陆万元整作为出资，共同经营该店铺，王顺英占股30%，沈灵灵占股70%；王顺英的出资应在协议签订后1日内支付至沈灵灵指定账户；双方同意该店铺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及亏损均按照双方的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及承担；店铺经营分红每3月分配一次，但分配时应提留分红的20%作为店铺经营的储备金，剩余分红按甲乙双方占股比例分配，储备金提留到1万则不再提留；沈灵灵做好经营数据记录，王顺英有权查看店铺的经营数据；王顺英入股份店铺后，应尽到股东尽职义务，积极为店铺的经营事务进行宣传及推广。2019年6月10日，陈莹莹出具一份《代收款说明》，载明：“本人陈莹莹于2018年3月24日，收到王顺英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款项人民币40000元；于2018年3月25日，收到王顺英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的款项20000元。上述款项是本人接受沈灵灵的委托，代沈灵灵收取的王顺英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支付的出资款陆万元。本人代沈灵灵收取上述款项后，本人立即于2018年3月25日，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沈灵灵。其中，上述款项中的伍万元，本人于2018年3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沈灵灵；上述款项中的壹万元，经沈灵灵同意，用于抵偿沈灵灵本人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同时共同参与盈余分配，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王顺英与沈灵灵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王顺英与沈灵灵的合伙关系，沈灵灵并未否认，但认为其未收到王顺英入伙的款项60000元。对此，陈莹莹否认其原为斑马花店合伙人，但从录音通话内容可确认，沈灵灵承认陈莹莹曾为斑马花店的股东之一，持有股份30%，沈灵灵在通话中虽未正面确认王顺英的股东身份，但结余陈莹莹出具的《代收款说明》，王顺英认为其向陈莹莹购买斑马花店的股份，出资款为60000元的主张可予以采信，沈灵灵与王顺英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王顺英也已依约支付出资款60000元。因此可确认王顺英入股与沈灵灵合伙经营斑马花店。第二，王顺英主张沈灵灵从2018年3月至今都没有做好花店的经营数据及相应的报表等资料，导致王顺英无法了解花店的经营情况，已构成违约，沈灵灵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情形的规定，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本案为个人合伙纠纷，应适应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王顺英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解除协议，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其解除协议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其请求返还出资款的依据不能成立，因此，其主张返还出资款的请求亦是无法得到支持，应予驳回。另外，王顺英直至诉讼后才向沈灵灵提出要求其提供斑马花店财务资料，即使王顺英主张沈灵灵未能就合伙体的收入、支出、亏损情况提供任何数据，其作为经营管理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庭审中，王顺英确认不必对合伙店铺进行清算，在合伙店铺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王顺英要求沈灵灵全额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依然无法得到支持。综上，王顺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顺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1409元，减半收取计704.5元，由王顺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顺英与沈灵灵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确认共同合作经营花店，且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的陈述可以确认王顺英曾经按照前述协议书确认的第三项第3点约定履行推广义务即“介绍朋友买花”，王顺英也确认在“买完股份后有去过店里”，综合以上事实，可以查明合伙项目已实际开展。现王顺英要求沈灵灵支付其投入的投资款，实际上是要求退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未经清算不能确定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和盈亏情况，无法进行合伙财产的分割分配事宜，王顺英在本案中直接请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王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元，由王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