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煌耀，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国达，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裕，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华，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安市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福建省南安市仑苍镇园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洪煌耀。 上诉人洪煌耀因与被上诉人周永裕及原审第三人南安市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煌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永裕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洪煌耀与周永裕之间签订的关于“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投资确认及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洪煌耀并无应向周永裕提供“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财务会计报告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洪煌耀应向周永裕提供“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财务会计报告明显缺乏相应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属于公司股东的专有权利，非公司股东无权主张该项权利。周永裕不是中宇公司的股东，甚至不是“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显名股东，其无权要求查阅、复制“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财务会计报告。虽然周永裕与洪煌耀存在“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投资份额的代持协议，但该协议不能对抗中宇公司，亦不能对抗“中国水暖城三期”的其他股东。除非征得“中国水暖城三期”的其他股东同意，不能仅依据洪煌耀、周永裕之间存在“中国水暖城三期”投资份额的代持协议就判定洪煌耀应向周永裕提供“中国水暖城三期”的财务会计报告。三、“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仍在正常运营、销售中，尚未清盘，截止至一审判决之日，中宇公司尚未委托第三方机构就该项目单独编制最终的财务会计报告，洪煌耀至今没有、也无法获得一审判决所称的财务会计报告。一审判决不具有可履行性和可执行性，导致洪煌耀在客观上完全履行不能，应予撤销。 周永裕辩称：一、依据已生效的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确认周永裕享有就“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投资收益的10%向洪煌耀主张的收益权，然而，洪煌耀不仅不将“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收益支付给周永裕，且亦拒绝向周永裕提供案涉项目的财务资料。因此，周永裕为实现案涉项目收益权，保证周永裕就案涉项目所享有的10%收益权，必定需要洪煌耀提供案涉项目的相应财务会计报告。二、洪煌耀是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股55%的控股股东，对公司拥有控制权，中宇公司开发的“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已竣工验收，已经取得相应的不动产权证，洪煌耀已经调取过并知晓项目财务资料和数据，其陈述的“中宇公司尚未委托第三方机构就该项目单独编制最终的财务报告”，是洪煌耀故意推诿、推卸责任之说辞，不足以作为其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永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永裕有权要求洪煌耀立即提供中宇公司开发的“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全部财务资料和数据；二、判令周永裕有权代位洪煌耀对中宇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为中宇公司就其开发的“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全部财务资料和数据；三、判令周永裕有权对中宇公司涉及“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财务资料予以查阅和复制；四、判令周永裕有权对中宇公司涉及“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财务账目委托审计；五、判令洪煌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周永裕增加1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周永裕在查阅上述财务账目和财务资料、数据的过程中，可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宇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洪煌耀、陈荣昌、吴楠浦、王慧娇。洪煌耀登记持股比例为55%，洪煌耀系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6日，周永裕（甲方）与洪煌耀（乙方）就周永裕投资‘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洪煌耀代持份额及权益相关事宜签订一份《投资确认及股份代持协议》，约定：至本协议签订之前，周永裕已在南安市仑苍（仓）镇‘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投资总额共计1500万元；洪煌耀在南安市仑苍（仓）镇‘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享有55%的份额和权益，其中，该项目10%的份额和权益属于周永裕所有，洪煌耀是周永裕所持有的上述份额和权益的名义持有人；洪煌耀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上述投资及份额所产生的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均全部转交给周永裕，等等。2010年至2011年间，周永裕分八次转账共计1500万元至洪煌耀指定的蔡婷凤银行账户，并由蔡婷凤作为出纳出具了加盖“中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或“中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七张《中宇集团收款收据》给周永裕收执。因该投资项目，周永裕陆续收到洪煌耀通过蔡婷凤、许燕聪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010万元。南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14日登记颁发不动产权证给权利人中宇公司，权利证号为闽（2017）南安市不动产权第1100013号，坐落在南安市××镇××村中国水暖城（三期），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商住用地／店面、成套住宅、商业服务用房、办公用房。2018年，周永裕就上述《投资确认及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的“中国水暖城三期”10%的份额和权益问题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闽0583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周永裕享有就诉争项目【南安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南安市仑苍（仓）镇“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投资收益的10%向洪煌耀主张的收益权；二、驳回周永裕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4月24日生效。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永裕自认其有从事房地产相关行业。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已竣工验收并取得相应的不动产权证，洪煌耀是“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开发商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股55%的最大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有权获取“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相关财务会计报告。而周永裕与洪煌耀签订的《投资确认及股份代持协议》合法有效以及周永裕享有就中宇公司开发的南安市仑苍（仓）镇“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投资收益的10%向洪煌耀主张的收益权等事实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即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周永裕为实现上述“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收益权，必然需要了解“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相关财务资料及数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洪煌耀应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目的履行相关协助义务，现周永裕请求洪煌耀提供中宇公司开发的“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财务资料及数据，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周永裕自身有从事房地产相关行业，与诉争项目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洪煌耀需提供给周永裕的相关的财务资料及数据仅限于相关财务会计报告，不能及于会计账簿。洪煌耀主张其无向周永裕披露“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财务资料和数据的合同义务，该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股东知情权是基于股东的身份而产生的专属权利，而周永裕并不是中宇公司的股东，且诉争《投资确认及股份代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洪煌耀，而不是中宇公司，故周永裕关于代位洪煌耀对中宇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以及确认其有权对中宇公司涉及“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财务资料予以查阅及复制并委托审计等诉请，均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洪煌耀、中宇公司关于周永裕第二项至第六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的主张，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洪煌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未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洪煌耀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周永裕提供南安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南安市仑苍（仓）镇“中国水暖城三期”项目的财务会计报告；二、驳回周永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洪煌耀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洪煌耀、周永裕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洪煌耀是否有义务向周永裕提供涉案项目的财务会计报告。 本院认为，周永裕为实现与洪煌耀签订的《投资确认及股份代持协议》中关于涉案项目的收益权，要求了解并获取涉案项目的相关财务资料及数据，符合上述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上述的规定，洪煌耀作为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股55%的最大股东，其有权查阅、复制涉案项目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洪煌耀应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目的履行相关协助义务，向周永裕提供涉案项目的财务会计报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洪煌耀提出其无义务向周永裕提供涉案项目财务会计报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洪煌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洪煌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