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科技工业园兴业1路1号。法定代表人：段建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波，该公司法务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206号。法定代表人：俞章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拓亚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信公司向建浩公司支付欠款865250.5元（在原判决765250.5元基础上增加100000元）；3、依法改判中信公司向建浩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以865250.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4、判令中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014年1月13日《征询函》中欠款1218653.50元中扣除100000元的判决明显错误。原因如下：1、该征询函是中信公司经大型会计师事务所的综合审计所做出的函告文书,清晰记载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中信公司欠建浩公司1218653.50元。中信公司已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以2014年以前的支付凭证作为依据扣除其欠款存在明显错误。针对中信公司所举的关于2013年12月31日以前的支付凭证建浩公司已在一审中明确质证:征询函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是对2013年12月31日以前双方公司所有账目的核对结果,其本质就是双方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3、一审法院仅以中信公司单方出具记账凭证所谓预付款项就直接将其认定，并要求建浩公司提供预付款还款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明责任倒置的明显错误。针对中信公司在一审中所出具的所谓预付账款的相关证据,建浩公司也已在一审中质证说明:中信公司举证的内部记账凭证不能作为反驳欠款的依据,不是双方认可的票据。因此不对我公司存在约束性。二、中信公司理应履行偿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在一审中确定中信公司拖欠建浩公司欠款已是不争的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以及庭审中中信公司的相关陈述可知,建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中信公司理应向建浩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可事实是自2014年1月13日《征询函》中明确中信公司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建浩公司1218653.50元后,中信公司欠款至今未清偿。中信公司以交易习惯为由长时间不支付所欠款项,是单方面的对建浩公司责任义务的附加。单方面强行加重建浩公司经济负担的言辞,这显然有失公平,而事实上也确因此致使建浩公司公司经营步履维艰。其欠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合情合理。2、双方所签订所有承揽合同均存在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规定:“乙方逾期交付定作物,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承担责任”。如今中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存在违约,依据法律的公平原则,中信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建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信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建浩公司的上诉请求。1、涉案询证函由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该函件只是审计证据，所涉金额不能作为中信重工的实际欠款依据。该询证函只是对“应付账款”会计科目核对数据，根据会计准则规则，往来账科目设置有应付账款，预付账款、应收账款和预收账款等科目，询证函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能作为间接证据存在。询证函的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需要有其他法律效力的证据来进一步佐证。2、我公司不应该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相关利息和诉讼费。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所涉合同中没有约定过公司支付利息的约定内容，因此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如果建浩公司对询证函实际付款金额有异议，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建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信公司支付建浩公司欠款1929287.5元及利息。2、违约金（利息）以192928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中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建浩公司（承揽方、乙方）与中信公司（原中信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定作方、甲方）签订多份《承揽合同》，乙方按甲方的图纸要求生产铆焊件、支撑等，乙方负责免费提供售后服务，质量保证期自甲方财务结算90%之日起一年。结算方式及期限：产品全部进到甲方厂内后，乙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付款到合同总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到期后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1月13日，中信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建浩公司发出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12月31日，该公司拖欠建浩公司应付账款1218653.50元。2014年至2019年，建浩公司向中信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3392797元。庭审中，根据中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情况，建浩公司认可中信公司共计支付款项为38716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建浩公司与中信公司以及洛阳汇鹏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变更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原洛阳汇鹏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中信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建浩公司承担。庭审中，经双方对账确认洛阳汇鹏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中信公司享有债权935050元；中信公司已经向洛阳汇鹏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建浩公司、中信公司双方通过充分的举证、质证，仔细对账。就本案欠款的数额基本达成一致，仅就2013年12月31日询证函中1218653.5元的数额应该减去中信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向建浩公司支付的预付账款100000元，以及涉及质量、生产进度的扣款9650元存在争议。关于100000元的预付款应不应该在1218653.5元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庭审中，中信公司提供了预付款100000元的相关凭证，而建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预付款100000元返还中信公司，故对中信公司认为应将100000元从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关于涉及质量、生产进度的扣款9650元，建浩公司、中信公司双方在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金条款，且建浩公司员工在质量及进度奖罚明细表中签字，对扣款金额予以确认，故该9650元应当在中信公司支付欠款时应予以扣除。故，对建浩公司要求中信公司支付欠款192928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中的765250.5元。另，建浩公司要求中信公司支付利息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建浩公司、中信公司双方在承揽合同中未就中信公司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中信公司未能全额、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结合建浩公司的主张，对建浩公司要求中信公司支付欠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确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6525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765250.5元；二、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以76525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1082元，由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承担6649元，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43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一、二审审理中，中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4月30日永拓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中信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预付10万元未包含在2014年的询证函金额中。2、双方自合同关系成立以来，至2014年询证函之日，所有付款明细表。拟证明中信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已经支付10万元，未包含在询证函金额中。建浩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重庆分所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中信公司以此证明预付款10万元已经支付建浩公司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中2014年1月13日由中信公司向建浩公司出具的征询函所述内容系中信公司与建浩公司之间对双方业务来往所确定的欠款数额。重庆分公司是基于双方所做的征询函而做的审计，是以双方的征询函为审计的基础条件，在双方对欠款内容尚未作出进一步说明之外，重庆分公司以讹传讹，认为剩余10万元已经支付的意见不能成立。2、对中信公司单方制作双方的明细汇总，在一审期间双方就发票与欠款数额已进行沟通核实，上诉人的争议仅围绕2014年元月13日询证函10万元是否支付为焦点，对其该证据的效力，建浩公司坚持一审意见。二、二审审理中，建浩公司称利息从其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之前的放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9月23日中信公司支付的10万元是否应在2014年1月13日询证函载明的应付账款1218653.5元中予以扣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信公司2014年1月13日向建浩公司出具的询证函显示，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其拖欠建浩公司应付账款1218653.50元。该10万元支付时间是2013年9月23日，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中信公司主张该10万元应予扣除，应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但中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询证函明确载明的内容，故其认为扣除该1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建浩公司认为该10万元不应在询证函中应付账款1218653.50元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中信公司应支付建浩公司欠款的数额为865250.5元。关于建浩公司上诉提出的中信公司欠付货款的利息从何时开始计算和利息标准的问题，二审审理中，建浩公司称利息从其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之前的放弃。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对于中信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一审判决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865250.5元；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以86525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1082元，由洛阳建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82元。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衡宏波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