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令狐必维，女，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绮雯，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名月，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群，女，1988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洁，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纵横蜂巢传媒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负责人：冯名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纵横蜂巢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马安堂社区永香东路17号坂维园D栋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X27A0M。法定代表人：洪少秋。上诉人令狐必维因与被上诉人冯名月、孙晓群、深圳纵横蜂巢传媒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深圳纵横蜂巢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巢传媒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令狐必维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令狐必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根据令狐必维诉请查明本案事实。一、一审法院存在以下错误的事实认定：1.对于《加盟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加盟费30万元的付费情况。因蜂巢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少秋一审期间未到庭，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无法核实《加盟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而令狐必维多次强调该《加盟合作协议》的签署以及履行情况从未向令狐必维披露，令狐必维也是直到一审庭审时才得知该《加盟合作协议》。2.一审法院在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并未举证的情况下仅凭冯名月提供的所谓“记账本”以及口头陈述，即认定30万元加盟费已实际发生是错误的。截至一审庭审前，冯名月、孙晓群也从未向令狐必维披露其需支付的加盟费金额，冯名月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法院查明的事实。3.对于合作项目的盈亏状况。冯名月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日记账和总账，仅为记账本，且是其本人单方制作，账本内容也不符合会计准则，账本中记载的款项收支均没有相应的凭证，不可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未能分红及有效公开合作项目的经营状况只是本案纠纷的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冯名月、孙晓群在招揽投资人时实施了欺诈行为，其向令狐必维陈述项目总投入300万元，分100股，每股3万，骗取令狐必维以15万元出资占股5%。然而在合作过程中，令狐必维发现没有所谓的300万元投资，也正因为冯名月、孙晓群采取隐瞒投资人、投资款的手段，使得至今令狐必维也不清楚到底项目投资额有多少，各投资人的投资份额多少，若投资款未达300万元，令狐必维就需承担超出合作前所预期的风险。冯名月、孙晓群直到在一审庭审期间也无法清楚说明合作项目的全体投资人人数以及持股比例。此外，经令狐必维了解，在一审诉讼期间，冯名月、孙晓群已经自行停止合作项目，经营场所的租赁关系也已经终止，相应的固定资产也不知去向。二、一审法院存在以下错误的法律适用：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项目属于有限合伙企业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等规定，合伙企业有严格的形式要求。在本案中，冯名月在成立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后以该分公司名义与令狐必维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并非全体合伙人共同签订，不能反映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以及占股比例，故令狐必维与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的合作项目不应当按照有限合伙企业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2.令狐必维诉讼主张撤销合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撤销权，并非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退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实际上该合作项目至今合计的投资额远少于300万元，按照一审庭审过程中冯名月、孙晓群的陈述，其两人吸收的投资款仅有48万元，但在项目开展过程中，冯名月、孙晓群两人从未告知实际投资款的金额，致使令狐必维误认为合作项目已共计收到300万元的投资。若令狐必维知道投资款仅有48万元，令狐必维不会这么轻易就投资15万元。冯名月、孙晓群虚构合作项目需300万元投资额的情况已构成欺诈，因此签订的合同及建立的合作关系理应可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令狐必维在分公司成立前就支付了投资款项，分公司成立后才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就推定令狐必维对加盟情况应当是清楚的，没有法律逻辑。此外，令狐必维是否清楚加盟情况与冯名月、孙晓群虚构投资总金额骗取令狐必维投资款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难以令人信服。退一步说，冯名月认为合作项目由各出资投资人占少股，承担有限责任；冯名月负责管理占大股，承担无限责任，但其该主张并未在签订《股份合作协议》或支付投资款时予以明确，致使令狐必维、冯名月对合作项目的合作方式产生了重大的误解。而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也属于合同法明确可撤销的合同，一审法院也应当支持令狐必维主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孙晓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令狐必维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是合伙纠纷，令狐必维作为合伙人，如果要退伙，要根据合伙的相关法律进行退伙，其要求孙晓群退回投资款没有合法依据，因此孙晓群要求驳回令狐必维的上诉请求。冯名月、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令狐必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8年3月17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2.冯名月、孙晓群向令狐必维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3.蜂巢传媒公司及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共同支付令狐必维为主张权利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开展网络直播的经营业务，2018年3月5日，孙晓群作为乙方江门纵横蜂巢传媒有限公司（没有注册登记）的签约代表与甲方蜂巢传媒公司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乙方作为甲方的加盟商，向甲方交纳加盟费300000元，2018年3月5日至2023年3月5日期间由甲方为乙方提供优酷土豆旗下的來疯直播平台，在区域内开展网络直播业务，并提供技术服务培训和辅导；乙方的日常经营费用自负，网络直播总收入的10%归甲方所有，90%归乙方所有；乙方所得款由甲方代扣税款后付给乙方。签订该协议当天，孙晓群向蜂巢传媒公司交纳加盟费300000元及其他费用。蜂巢传媒公司不久即申请注册成立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分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核准成立，负责人为冯名月，财会负责人为孙晓群。在加盟前，令狐必维于2018年2月5日通过他人向孙晓群转账150000元，作为参与网络直播业务的投资。2018年3月17日，令狐必维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7日至2023年3月17日，令狐必维投资150000元，占公司5%的股份；公司产生利润后每季度分红一次，公司亏损则不分红，公司倒闭则令狐必维股份清零；令狐必维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公司正常经营时不允许退股或转让股份；若合同期满、双方同意或合作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则合作终止。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除与令狐必维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外，还与案外人陈梅等人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令狐必维及案外人陈梅等人从事网络主播职业，曾在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成立之初在该公司工作，后逐一离开。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至今未向令狐必维等人发放分红。根据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的银行日记账和总账（冯名月保管）显示，该公司现处于亏损状态。令狐必维因对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未能分红予以质疑，并因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未能有效公开经营情况而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产生矛盾，因而引致诉讼。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令狐必维请求撤销2018年3月17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是否合法；二、令狐必维请求冯名月、孙晓群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合法；三、令狐必维请求蜂巢传媒公司及其江门分公司对冯名月、孙晓群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合法；四、令狐必维请求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共同支付令狐必维为主张权利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蜂巢传媒公司同意冯名月等人加盟该公司从事网络直播业务后才注册不具备法人资格的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由冯名月等人经营江门分公司，但加盟合作协议中除约定江门分公司许可使用蜂巢传媒公司的网络资源外，江门分公司却需自负盈亏，可见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名为蜂巢传媒公司的分公司，实际是自负盈亏的企业，这也符合加盟的经营特点。为了准备足够的资金经营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在分公司成立前，冯名月与令狐必维及案外人陈梅等人已开始磋商加盟事宜，筹集资金，在分公司成立后再由分公司与令狐必维等投资人签订书面的股份合作协议，明确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令狐必维、陈梅及冯名月等投资人在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成立前后均清楚加盟开展网络直播业务的基本经营模式。从加盟合作协议约定加盟方自负盈亏和令狐必维只投资分红但不参与分公司的经营且不承担分公司除本人投资以外的亏损的股份合作协议内容看，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名为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实际是包括令狐必维在内的部分投资人作为有限合伙人组成的有限合伙企业。令狐必维作为有限合伙人之一，依法只以本方认缴的投资为限对合伙企业即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令狐必维在足额出资的情况下以没有分红及分公司经营不透明为由，提出本案诉讼，实际是主张退伙，并希望取回投资款。因此，本案并非股东出资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立案时定为股东出资纠纷不妥，应予纠正。针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阐述如下：一、令狐必维请求撤销《股份合作协议》，主要理由是冯名月、孙晓群宣称项目投资3000000元且具有巨大发展潜力，实际投资不足且存在投资风险，构成欺诈，且违反公司法。令狐必维投资在分公司成立之前，在分公司成立后才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因此，对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加盟的具体情况，令狐必维应当清楚，签订该协议应是令狐必维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令狐必维未能举证证明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至于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的性质和股份合作协议内容看，实际是有限合伙人与合伙企业签订的合伙协议。虽然协议中约定的不准退股、不准转让股份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但不影响其他协议内容的效力。在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尚在经营的情况下，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令狐必维退伙情形，因此，令狐必维请求撤销该协议，主张退伙，缺乏理据。二、令狐必维作为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的有限合伙人，向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出资的150000元依法属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的财产，且令狐必维依法以该出资为限对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令狐必维请求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返还该出资150000元及利息，缺乏理据。综上，令狐必维诉请撤销股份合作协议并诉请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返还投资款、利息及主张权利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缺乏理据，依法应予驳回。令狐必维如何保护自身的权益，可通过转让本方的财产份额等方式进行。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认为应驳回令狐必维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令狐必维诉请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已超出其诉权范围，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法院依法确定。蜂巢传媒公司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令狐必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1.19元，财产保全费1275元，由令狐必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令狐必维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令狐必维请求撤销该协议能否成立？二、令狐必维请求取回投资款能否成立？争议焦点一。经过前期的了解和考察，令狐必维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对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作为蜂巢传媒公司在江门分公司的具体情况，令狐必维实属清楚。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孙晓群作为乙方江门纵横蜂巢传媒有限公司（没有注册登记）与甲方蜂巢传媒公司签订加盟合同以及令狐必维、其他案外人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等综合分析，不具备法人资格的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实际上由孙晓群以及令狐必维等人共同合伙经营。一审判决认定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实际系包括令狐必维在内的部分投资人作为有限合伙人组成的有限合伙企业，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定性错误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令狐必维以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谓的欺诈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已有论述，二审不再赘述。对于令狐必维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令狐必维在已出资的情况下以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没有分红及经营不透明为由，提出本案诉讼，实际是主张解除合伙协议并取回投资款。虽然各方当事人确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现因经营不善已经停业，但未有证据证明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且退回投资款涉及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令狐必维直接主张解除合同并取回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日后当事人之间的合伙进行了清算或者在清算中发生争议的，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此外，令狐必维上诉请求冯名月、孙晓群、蜂巢传媒江门分公司、蜂巢传媒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令狐必维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20元，由令狐必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