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14民初829号 原告：沈阳市三六五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89号甲A2座170-1座。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10100594124771G。 法定代表人：冯胜武，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玲，辽宁汇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阳市皇姑区社会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松花江街3号。 法定代表人：石浩然。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105MB1879395Q。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阳市三六五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三六五学校”）与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社会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六五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吴翠玲，被告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98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协议约定，充分利用被告的师资、场地、设施优势以及原告的资金和社会资源优势，在开展职业技术培训教育的同时，还可以与大专院校合作，全方位开发中高端的非学历培训项目、职业技术培训项目，双方确定合作期限为长期合作。合作办学名称拟定为沈阳市彤喜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地点设在被告校区。双方合作期间，由原告负责在被告方校区内投资新建教学办公、学生食宿、厕所各一幢，总建筑面积为2,280平方米，校办工厂作为学员的实习基地。原告方投入资金购买机器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方。被告方负责办理立项等报批手续，负责制定教学计划、培训、推广宣传、招生简章的文字和内容，负责教学所需的基本条件（包括教室、老师、实验设备）等与教学相关的管理及维护工作。签约的任何一方如不能按照指定的时间、方式和要求履行协议约定的己方责任、义务和承诺，均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造成本协议目标不能实现或给签约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2012年6月份，原告开始按照协议约定投入大量资金，雇佣大量人员建设厂房、购买设备等与教学相关的配套设施。2013年初，原告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正在原告全力以赴开展办学事宜之时。2013年4月份左右，原告得知被告所在的教学楼被封存，全体教职员工调转至首府新区，被告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办学协议，原告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担负着重大的精神压力，多次找到被告及被告主管单位要求解决此事。被告及其主管单位以各种借口表示弥补原告的损失，但一直拖延不作为。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848,641.99元及利息损失（以3,848,641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赔偿鉴定费62,370元。 被告服务中心辩称：一、原告诉请解除的2012年4月16日合作办学协议是无效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2012年4月6日的合作办学协议。原告提供的2012年4月16日的合作办学协议中首页甲方与乙方处均为手写形式，与2012年4月6日的合作办学协议及以往作为事业单位的被告签订合同的习惯均不相同，且2012年4月16日的合作办学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合作期限，不符合合同交易的目的性。在原告认可2012年4月6日合作办学协议真实性的事实基础上，与4月6日合同存在重大区别的4月16日合同系无效合同。二、答辩人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1.原告在沈阳市于洪区所修建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依照协议约定由原告承担损失。原告修建的房屋没有任何资质审批手续，曾受到行政处罚，是违法建筑。依据双方4月6日合作办学协议第二章具体实施第二款，因违建拆除所发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4月16日合作办学协议第二张具体实施第二款中也有同样的约定。原告所购买的可搬离的动产系原告所有，且不存在损失。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中涉及的设备、餐具、桌椅、柜子、供热等可以移动之物，仍具有使用价值。至今房屋仍没有拆除，屋内的物品也没有找到任何损坏，并不因合同的解除而存在任何损失。依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原告购买的机器设备所有权仍归原告。三、原告对房屋及物品价值申请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答辩人并无违约行为，双方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至2017年4月15日，合同已经终止。2.原告加盖的房屋系违法建筑，由此发生的建筑费用及相关的人工费用依照协议应由原告自己承担损失。3.房屋尚未拆除，物品亦不存在损失，且物品仍然具有使用价值。原告列明的设备、餐具、桌椅、柜子等不应作为鉴定的对象。4.即便需要鉴定房屋价值的费用，标准也应以2012年为准。因原告所建造的房屋系违法建筑，是原告的原因导致早在2012年时协议已经处于无法履行的状态，此后并不存在违建房屋增值的事实。 综上，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原告建设的房屋不符合消防验收条件，系彩钢房，至今不符合学校办学审批要求，建设单位工程不符合办学条件。从合作办学协议的文义解释，可以理解为办学厂房由原告负责。由于原告自身有过错，不应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鉴定报告的具体事项有异议，已申请重新鉴定。合作办学协议第六章第一条明确规定，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而结合该合同尾部仅有被告公司盖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故该合同是否生效仍存在解释上的异议。本案原告主体应为原、被告欲成立的项目公司，而项目公司的股东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项目公司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增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沈阳市彤喜职业技能培训学校预先核准登记成立于2011年12月15日，核准登记成立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2020年5月21日变更登记为沈阳市三六五置业培训学校，即本案原告。被告2019年3月22日，原沈阳市皇姑区就业训练中心与其他机构和并为沈阳市皇姑区社会发展服务中心，即本案被告。 2012年4月6日，原沈阳市彤喜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乙方，以下简称“彤喜学校”）与原沈阳市皇姑区就业训练中心（甲方，以下简称“就业中心”）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无特殊情况，双方续签合同；办学地点设在甲方校区（甲方组织机构代码证地址为：沈阳市皇姑区黄山路25-2号、房产证地址为：沈阳市于洪区）。甲方负责有关需要甲方办理的立项报批手续，负责制定教学计划、培训、推广宣传、招生简章的内容和文字，办学所需的基本条件（教室、教师、实验设备等），负责制定教学大纲、选定教材和辅导教材、保证教学质量，负责收取学费及各项费用，负责校园、宿舍、工厂内的人员、财产安全。乙方负责合作办学前期的宣传推广、项目筹备、招生咨询及教学资料、教师的课酬、日常开支及设施等资金投入，并从合作办学的利润中分期优先偿还乙方；负责取得颁发职业技术等级证书的批准手续，有权委派专人参与日常管理。协议中第二章第二点约定：“双方合作期间乙方负责在甲方校园内投资新建教学办公、学生食宿、厕所各一幢，总建筑面积2,280㎡，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此房产的有关一切权益均由乙方享有，因违建拆除，所发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第四章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或条款有变更，需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做出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有效期满时，自动终止。”“任何一方提出续签本协议，需要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甲、乙双方书面同意后可续签本协议。”原、被告分别在协议上盖章，被告加盖骑缝章。2012年4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一份，该协议除合作期限变更为“长期合作”外，其他主要内容与4月6日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建设了办学所需的房屋，购置了相应的办学设备并开始进行招生经营。2013年4月，由于被告整体教职员工全部调转到其他部门工作，学校停职经营。2017年6月21日，原就业中心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彤喜学校建设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为由，且合同到期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办学协议。后本院作出（2017）辽0114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判令彤喜学校拆除其承建的彩钢建筑物。后彤喜学校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辽01民终78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810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辽0114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解除原沈阳市皇姑区就业训练中心与原沈阳市彤喜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辽宁华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彤喜学校投资兴建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房屋2012年建设成本价值、拆除后残值及拆除费用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辽01造价鉴3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设成本3,524,233.46元，拆除后残值203,572元，拆除费用120,836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就业中心与彤喜学校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合作办学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义务，就业中心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有关立项报批手续，制定教学计划、培训、推广宣传、招生简章的内容和文字，提供办学所需的基本条件（教室、教师、实验设备等）等，而彤喜学校的合同义务为在甲方校园内投资新建教学办公、学生食宿、厕所各一幢，负责学校的宣传推广、项目筹备、招生咨询及教学资料、教师的课酬、日常开支及设施等资金投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彤喜学校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建设教学用房、购置教学设备等主要义务，使学校具备了招生办学的条件，且开始招生办学。但在其仅招生经营两个月的情况下，就业中心将整体教职员工全部调转到其他部门工作，致使学校因丧失教师这一教育教学的主要要素而无法经营，示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无法实现。由此可见，就业中心的上述违约行为系根本违约，在此前提下，作为守约方的彤喜学校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且有权要求就业中心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被告抗辩，彤喜学校建设的教学用房为彩钢房，系违法建筑一说，本院认为，彤喜学校建设的教学用房是否属于违建，系由有关行政机关予以认定并可能受到相应行政处罚的问题，与本案的合同解除并无归因意义。另一方面，合同约定有关学校的立项报批手续由就业中心负责办理，且合同中对房屋结构也并未做具体约定。故被告以彤喜学校的建筑系违建而主张免责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合同因就业中心的违约行为而导致无法履行，故其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损失数额，本院依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其他相应的事实予以确定。关于土建及钢结构、水电工程、房屋拆除及外运三项投资，鉴定意见总额为2,603,149.46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锅炉、厨房设备、床柜等，鉴定意见依据2012年、2013年购买价格，确定为388,220元，其中锅炉价值为18万元，但在原告为解决纠纷而向被告提供的费用明细表中记载，锅炉为15万元，且被告已为原告核销10万元，故锅炉部分原告实际负担为5万元。由于鉴定中未考虑上述物品的残值，上述物品除锅炉外，仍具有使用价值，且其价值不因移动而减损，其鉴于原告的培训学校性质，原告可继续使用上述物品，故本院确定原告的该项损失为5万元，但锅炉残值应归被告所有；关于看守人员工资、烧锅炉人员工资、购煤款及水电费532,864元，其中购煤款112,064元与原告曾提供的费用明细表相符，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工人工资，原告在上述费用明细表中明确记载，至2016年10月，共计46个月，工资每月3,000元，累计看守人员工资为13.8万元。据此，本院认定原告的该项损失为250,064（112,064元＋138,000元）元。对于拆除费用120,836.53元及其他物品残值203,572元，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2,820,478（2,603,149.46元＋50,000元＋250,064元＋120,836.53元-203,572元）元，被告应赔偿给付原告。 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双方之间合作协议之诉请，该项诉请已经本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原告的该项诉请属于重复立案，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鉴定费用，该项费用的发生系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确定损失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为维护民商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体现诚实信用的民事交易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社会发展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三六五职业培训学校损失费2,820,478元、鉴定费62,370元； 二、原告沈阳市三六五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拆除在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社会发展服务中心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并搬走其他相关物品； 三、原告沈阳市三六五职业培训学校拆除建筑物及相关物品后，将锅炉返还给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社会发展服务中心； 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640元，由原告沈阳市三六五职业培训学校负担8,777元，沈阳市皇姑区社会发展服务中心负担29,8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永昌 人民陪审员  韦国森 人民陪审员  宋启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