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10192号原告：王伟伟，男，1988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金丝港工业园金丝港路****。法定代表人：严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霞、陈磊，江苏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成欣亿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盘蠡花园****法定代表人：廖忠臣。原告王伟伟与被告苏州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申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告苏州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霞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苏州成欣亿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欣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成欣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苏州申通公司支付原告王伟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4916元；2.判决被告苏州申通公司支付原告王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4220元。审理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1日，原告王伟伟进入被告苏州申通公司上班，从事快递投送和揽件工作。入职后被告要求原告签订一份空白劳动合同和放弃缴纳社保意向书，此后未为原告交纳社保。2019年4月，被告苏州申通公司将快递业务转让给第三人成欣亿公司。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单方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再将原告的劳动关系转让给第三人。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应支付原告赔偿金。被告苏州申通公司辩称，其认可仲裁裁决，其无需支付原告赔偿金。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仍在其工作岗位上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原告诉称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第三人成欣亿公司经营范围内并无快递派送项目，其是申通总公司认可的唯一可在苏州经营申通快递的公司，第三人并无经营申通快递的资质，所以原告诉称被告将快递业务和原告的劳动关系一起转让给第三人不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成欣亿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11日，原告王伟伟入职被告苏州申通公司从事快递投送及揽件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发放每月工资，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逐月为10401元、11500元、10465元、11328元、13252元、12114元、13561元、11275元、10976元、4205元、13038元、9605元。此外，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转账支付原告2275元，3月4日转账2275元，7月3日转账2700元。后原告王伟伟等8人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吴中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其中王伟伟要求苏州申通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24916元、赔偿金102204元。吴中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对王伟伟等8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王伟伟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陈述，被告每月发放上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19年1月31日、3月4日两笔2275元均是2018年年终奖，7月3日的2700元是4月份提成。其计算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含年终奖、提成）的平均工资为11580元，据此计算赔偿金104220元。其认为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开始，其一直在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工作。其于2019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一个月后吴中劳动仲裁委立案受理。被告陈述，其与原告劳动合同到期时，其通知原告续签合同，原告没有来，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原告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所以其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审理中，原告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第三人成欣亿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廖忠臣，经营范围：国内货运代理，人力搬运装卸服务等。2.快件承运协议2份，载明2019年5月13日、7月16日，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先后与苏州码诚电子有限公司、吴中区城区尚雅茶叶店签订快件承运协议，约定由第三人承运该公司、茶叶店的申通快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载明2019年10月30日，苏州市朗传福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支付快递费6016.79元，同日第三人向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工作的胥江片区由第三人成欣亿公司接手，第三人与需要交寄快递的客户签订快件承运协议。2019年4月,被告未与其协商，单方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将其转至第三人成欣亿公司。3.增值税发票照片打印件2张，载明2019年11月22日，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向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开具2张各10000元增值税发票，服务名称为物流辅助服务、派送服务。证明第三人接手申通快递胥江片区业务后，每月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上海总部要支付相应派件、收件费用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已经被被告苏州申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4.支付宝账单打印件，证明2019年7月2日，廖忠臣向原告支付宝转账7671元，备注为5月工资；2019年8月3日，廖忠臣向原告支付宝转账7671元，备注为6月工资；2019年10月1日，廖善虎向原告支付宝转账5000元。原告陈述，廖忠臣支付的7671元实际是2019年4、5月工资，廖善虎支付的5000元是2019年7月工资，此后8-11月工资也是廖忠臣发放。证明2019年4月,被告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其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廖忠臣、股东廖善虎向其发放工资。5.快递企业安全信息报告表，原告陈述该表系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制作后提交邮政局。6.2019年6月2日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司派件的快递在2019年6月2日由我司派件员王伟伟配送给收货人时，收货人当面拆包验货，包裹内假发乱糟一团，已拒收退回。证明其系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员工。7.2019年7月15日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司派件的快递在2019年7月15日由我司派件员配送给收货人时，收货人当面拆包验货，包裹商品多处污渍。8.2019年12月1日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王伟伟在2019年4月份之前属于苏州申通公司员工，在2019年4月下旬苏州申通公司将胥江网店的快递投送揽收业务转卖给成欣亿公司后，自2019年4月底该网点辖区申通快递业务由成欣亿公司负责管理经营，王伟伟劳动关系在2019年4月底由苏州申通公司转至我公司。证明2019年4月底第三人接手被告胥江网点的快递业务，此前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其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原告陈述该情况说明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廖忠臣出具并盖章。经质证，被告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只能反映申通快递总公司内部经营调整，不能证明原、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安全信息报告表、2019年7月15日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从快件承运协议等不能看出是哪个服务网点，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且第三人没有经营申通快递服务的资质。廖忠臣、廖善虎向原告发放工资只是其公司内部调整由网点代发工资。对2019年6月2日证明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其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其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其并未将胥江网点转卖给第三人。由于申通总公司内部经营调整，原由其公司经营，现在由廖忠臣个人经营，而非第三人成欣亿公司经营。2019年4月之后，其虽不直接经营负责，但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人员都是由其配至胥江网点进行业务指导，后期是要召回的。员工可以继续与其保持劳动关系，其并不会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关系。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缴纳社会保险意向书，证明2015年3月11日，原告明确表示不愿意交纳社保。2.人社局网站社保交纳信息，载明合同签订日期2019年11月1日，自2019年11月起，被告为原告交纳社保。被告陈述原告的社保一直交到2020年3月。3.2019年5-7月成本费用明细、申通胥江片区话费明细、吴中区电信局证明、原告工作时的照片，证明原告使用的手机号开通时间2010年5月5日，客户名苏州申通公司，处于在用状态。照片中可以看出原告驾驶的也是被告的电动车。原、被告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一直在履行劳动合同。4.调岗培训短信通知，载明：胥江分部员工王伟伟等，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及公司业务板块的调整，你作为公司快递业务的重点培养人员，现调你从胥江网点到公司总部报道，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报到时间2019年12月1日10点前，无故不到者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2019年11月28日。证明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5.2019年4月30日廖忠臣向被告出具的申请，载明：胥江网点由于人员严重不足，现申请向贵公司借调几名经验丰富的业务员及客服人员协助我网点运营，借调期间人员工资及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6.2019年12月13日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廖忠臣、廖善虎共同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廖忠臣、廖善虎一起受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总公司委派代为经营管理苏州申通胥江分公司网点快递收发业务，并注册成欣亿公司作为经营主体。2019年5月因网点人员严重不足，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所以我们与苏州申通公司协商借调该公司王伟伟等8人进行业务指导。借条期间薪资及费用由我们承担，工资标准按苏州申通公司标准执行。以上借调人员劳动关系仍归苏州申通公司，与成欣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另外，王伟伟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在股东、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的，该情况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是股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原告认为，缴纳社会保险意向书是其被迫签名。被告是在仲裁结束后才为其交纳社保的，目的是掩盖被告于2019年4月解除与其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还存在劳动关系。对成本费用明细表和原告的员工编号真实性无异议，只要有原告的编号，进入申通内部网站就可以查询快递业务数据，并不能证明其目前还在为被告工作。手机号码早期注册在被告名下，与员工编号捆绑，被告将胥江片区转让第三人后，相应手机号也一并转让，以保持与老客户联系。相应手机费先由第三人支付被告，再由被告支付。2020年春节前，手机号码已经换成第三人成欣亿公司的了，手机费也是第三人在交纳。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在为被告工作，只能证明原告从事申通快递派件工作。手机短信收到，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发送短信是为了掩盖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对申请和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均是在第一次庭审后补的，是同时出具的，申请对落款签名、公章、手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4月后原、被告之间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双方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认为2019年4月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直至劳动合同期满，其并未将原告的劳动关系转给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是考量当事人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否发生实际用工、劳动者是否提供有偿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等。关于原告王伟伟与被告苏州申通公司或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在2019年4月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原告提供的快件承运协议、快递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发票等，结合2019年12月13日第三人成欣亿公司等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成立成欣亿公司经营申通胥江网点快递业务的内容，表明第三人自2019年4月底开始接手申通快递胥江片区业务，则原告的劳动成果直接由第三人受益；原告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表明2019年4月后第三人向原告连续发放工资，被告尽管认为该工资发放形式系公司内部调整，但该意见也包含了原告工资系第三人直接发放，不再由其直接发放的意思；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在2019年4月后至原告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裁决前，对原告行使过管理职权；2019年6月2日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和2019年12月1日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佐证了原告系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员工。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王伟伟与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尽管各方对原告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持不同意见，但均不否认原告一直在胥江片区工作，又因第三人于2019年4月23日成立，故本院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原、被告自2015年3月11日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也不存在同时为两家用人单位从事快递投送及揽件工作的可能，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原告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解除，即原、被告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23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苏州申通公司抗辩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并无申通快递经营资质，但用人单位是否具有经营资质并非认定劳动关系的要件。被告抗辩已为原告交纳社保、短信通知原告参加培训，证明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但交纳社保、发送短信均发生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经过劳动仲裁委审理并作出仲裁裁决之后，并不能证明2019年4月后仍原、被告之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30日廖忠臣出具的申请，被告在仲裁阶段和第一次庭审时均未提交，2019年12月13日第三人等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却由被告持有并提交法院，并不能排除系因诉讼需要后补的怀疑；且上述申请、情况说明也与2019年12月1日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原告劳动关系的内容相悖，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而第三人成欣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无法说明其出具的申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被告提交的申请、情况说明中关于原告劳动关系的内容均不予采信,原告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对被告苏州申通公司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金，原告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系被告苏州申通公司单方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但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隐含有解除劳动合同之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但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向原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故劳动者有权选择要求原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还是连续计算工作年限。本案中，原告非因本人原因被被告苏州申通公司安排至第三人成欣亿公司工作，与第三人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原告作为劳动者有权选择向被告主张经济补偿金。原告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并对其中工资、奖金、提成作出说明，被告作为当时的用人单位对工资发放款项性质未作说明，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本据此核算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1454.44元，结合原告工作年限核算经济补偿金为51544.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伟伟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1544.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苏州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瞿忠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纯碧书 记 员 李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