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903192998J。负责人：江再建，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理，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浈浈，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敏，女，土家族，1986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洪，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冠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8号2栋7层办公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78978072B。法定代表人：郑淑君。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南岸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万敏、重庆荣冠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冠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南岸支行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08民初1666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万敏的单方陈述认定万敏2013年在广西，不清楚办理信用卡及名下车辆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为倾向性意见，不能直接证明借款合同等材料上万敏未签字。3.担保借款合同等材料均有万敏的捺印，万敏并未证明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4.万敏已经通过还款和办理车辆登记及抵押手续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即使未签字捺印，上诉人与万敏成立借款合同关系。5.上诉人一审已经举示万敏在起诉后偿还部分费用2097元，一审对该部分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6.借款主合同有效，从合同合法有效，荣冠通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7.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借款合同不成立，荣冠通公司亦应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万敏辩称，通过司法鉴定，认定贷款合同不是万敏本人所签。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冠通公司二审未答辩。农行南岸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万敏向农行南岸支行偿还截止2018年7月10日的分期贷款本金31369.47元、利息18989.46元、分期手续费3217.5元、滞纳金682.6元，共计54259.03元；2.万敏向农行南岸支行偿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以尚欠本金31369.4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至本息付清日止；复利以未偿还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收）；3.万敏承担律师费1500元、诉讼费用等农行南岸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4.农行南岸支行对万敏提供抵押的汽车（渝HX）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所涉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荣冠通公司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所涉万敏之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在合同编号为AZ1109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主卡申请人签名一栏处显示签名人为万敏。2013年9月9日，农行南岸支行农行为万敏办理金穗贷记卡1张，卡号为X。2013年9月9日，在合同编号为2013渝南汽车分期09104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中持卡人及抵押人签名一栏处显示签名人为万敏，银行处盖有农行南岸支行公章。该合同第十六条、十七条、十八条约定农行南岸支行为万敏购买汽车提供信用卡分期资金81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每期应还分期资金2250元。万敏应支付分期手续费8910元，分期收取，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1%。分期资金用于在分期商户荣冠通公司处购买长城H6汽车，价格112300元，第十九条约定，持卡人使用贷记卡卡号为X偿还分期资金及支付分期手续费。第二十二条第22.1款约定万敏以其购买的汽车以实际处理担保物价值提供担保。2013年9月9日，荣冠通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对万敏所涉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等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农行南岸支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还款到期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3年11月8日，农行南岸支行向万敏账户发放了分期资金81000元。2014年4月9日，万敏就购买的渝HX号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向农行南岸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履行过程中，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通过尾号为7964银行卡向农行南岸支行分期还款。后万敏未按约定偿还分期资金，交易记录显示截止2018年7月10日，万敏尚欠农行南岸支行分期贷款本金31369.47元、利息18989.46元、分期手续费3217.5元、滞纳金及逾期还款违约金682.6元。一审过程中，万敏否认其与农行南岸支行签订本案涉案合同，并对《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记账凭证》签名部位署名为“万敏”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定日期为“2013.10.12”编号为“ＡＺ１１０９”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原件上主卡申请人签名部位的“万敏”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２.倾向认定签约日期为“2013年9月9日”、编号“2013渝南汽车分期09104”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原件第13页上持卡人签字部位的“万敏”署名字迹和抵押人(签章)部位的”万敏”署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3.倾向认定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序号为“061E0015”的《记账凭证》原件客户签名部位的万敏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庭审中，农行南岸支行陈述贷记卡申请表中约定的还款卡号尾号2477是约定的自动扣款的还款卡号，交易流水中实际交易是打在万敏尾号为7459账号上的尾号为卡号7964上的，该卡号也是万敏的卡号。根据交易流水显示的卡号是根据万敏身份证号导出的。专项账户分期流水的抬头有万敏的身份证号码。账号尾号7459是2013年11月8号万敏到农业银行建立的账号。卡号尾号7964也是2013年11月8号办理的，但是无法举示是谁办理的。因涉及第三方对手账户及客户隐私，农行南岸支行无法举示谁将钱打在7964的卡号上。万敏对此辩称，7964的卡号不是我方办理的。我也没有这张卡。万敏一审当庭陈述，2011年身份证丢失后在2011.8月补办了身份证。2013年我在一直在广西，我不清楚办理信用卡的事情以及我名下车辆的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3年9月9日，万敏向农行南岸支行农行南岸支行提交办理贷记卡申请，办理了一张农行金穗贷记卡，农行南岸支行已授予万敏的81000元分期资金额度的事实是否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农行南岸支行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提起诉讼，要求万敏偿还本金31369.47元及相应利息、复利，应负有举证证明农行南岸支行与万敏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借款实际交付及偿还的责任。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上的主卡申请人签名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上的持卡人签名处、抵押人签名处、《记账凭证》上的客户签名部位的“万敏”署名字迹与送检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虽然该鉴定意见为倾向性意见，但农行南岸支行并未举示其他证据印证系万敏本人签名及捺印，同时农行南岸支行也未能举示在还款过程中是万敏本人向其还款，因此，农行南岸支行主张万敏本人向其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上的主卡申请人签名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上的持卡人签名处、抵押人签名处、《记账凭证》上的客户签名处不能印证系万敏本人签名及捺印，故该合同的签订并非万敏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荣冠通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万敏作为购车人就《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与农行南岸支行签订的《担保承诺函》，属于从合同，该担保合同是无效的从合同。由于农行南岸支行具有审查合同的义务，农行南岸支行未尽到审慎义务，也未能举示担保人荣冠通公司具有过错，故担保人荣冠通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行南岸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农行南岸支行负担。本院二审中，农行南岸支行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申请表、收入证明书、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证据，欲证明万敏申请贷款时提供了不动产权证复印件，贷款时在重庆工作，微信记录证明万敏知晓贷款事实，并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民事判决书证明万敏与案外人凡宇不止一次向银行申请贷款，万敏与凡宇系夫妻关系。经质证，万敏对微信聊天记录及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微信聊天记录及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二审中，万敏的诉讼代理人在接受询问时陈述万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是她丈夫贷款，并且其与丈夫凡宇虽然至今仍未离婚，但关系不好。对于案涉车辆，万敏诉讼代理人陈述万敏在家里看见过案涉车辆，但并不知道该车辆是她的。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万敏与农行南岸支行的一审代理人在2018年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协商调解处理本案，农行南岸支行的一审代理人表示需支付律师费1500元及一审诉讼费的一半597元。2018年9月4日，万敏通过微信转账向农行南岸支行的一审诉讼代理人支付款项2097元。农行南岸支行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该2097元系万敏支付的律师费1500元及一审诉讼费的一半597元。对于农行南岸支行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最低还款额，农行南岸支行表示最低还款额的构成会随本金、利息、费用等的增减而变化，因此每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均不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万敏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二审新的证据，万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案涉贷款系她丈夫凡宇以她的名义去办的，并且愿意归还剩余贷款本息，也实际协商并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一审诉讼费、律师费，表明万敏对贷款事实是知情的，也愿意处理案涉借款。同时结合一审查明的通过万敏的银行账户归还了部分贷款本息的事实，可以认定万敏对案涉借款知晓，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的部分义务。因此，虽然一审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担保借款合同等书面材料的签名并非万敏本人签署，但万敏已经实际认可并履行了该借款合同，万敏与农行南岸支行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其次，案涉借款所购买的车辆已经登记在万敏名下，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万敏一审辩称对案涉车辆完全不知情，但根据二审询问，万敏认可其在家里看到过案涉车辆，故案涉借款所购买车辆已经实际由万敏家庭所使用，万敏系该借款的受益人。基于上述分析，万敏与农行南岸支行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由于万敏已经支付律师费1500元及一审受理费597元，农行南岸支行的相应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其余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农行南岸支行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已于2016年11月到期，逾期之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固定金额31369.47元，故逾期之后的最低还款额就是全部借款本金31369.47元，逾期还款违约金应以尚欠借款本金31369.47元为基数计算，农行南岸支行主张的最低还款额重复计算利息、复利，明显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农行南岸支行对该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农行南岸支行要求荣冠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荣冠通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承诺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应在担保范围内对万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的证据，农行南岸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660号民事判决；二、万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偿还截止2018年7月10日的分期贷款本金31369.47元、利息18989.46元、分期手续费3217.5元、滞纳金682.6元，共计54259.03元；三、万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偿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以尚欠本金31369.4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至本息付清日止；复利以未偿还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利息付清时止；逾期还款违约金按尚欠借款本金31369.47元的5%计收；前述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以31369.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在前述第二项、第三项债权范围内对万敏所有的车辆（车牌号渝HX）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重庆荣冠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就万敏的前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负担54元，由万敏、重庆荣冠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已付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9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负担53.98元，万敏、重庆荣冠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