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4刑初32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守焕，男，1957年8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文盲，经商，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海东，福建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公刑诉〔2019〕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守焕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舟、检察官助理林婉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守焕及其辩护人林海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1日上午，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李某、周某、黄某1等人来到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凤山村下坂莆田市雕刻工艺品商会金融仓储9号库外，向被告人张守焕送达民事裁定书，宣布对其厂房内的交趾黄檀进行证据及财产保全，并要求其将厂房大门打开，被告人张守焕拒绝配合。尔后，法院工作人员拉起警戒线撬门进入厂房外围院子内，被告人张守焕采取冲击警戒线、指挥其岳母黄某3冲击警戒线的方式阻碍执行，后又指使他人从厂房楼顶朝院子内扔砖头，导致执行中断。 被告人张守焕于2018年11月28日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投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守焕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守焕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工作人员将其门撬开，其只是问了句为什么把门撬开，其没有其他动作。 辩护人主要的辩护意见：1.本案张守焕的行为已经被中院作出拘留处理，一个行为不可能产生两种处理，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无法认定为情节严重。根据一事不再罚原则，既然已经处罚，不能再用其他的标准升级为犯罪行为。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行为有两个，第一个是指挥岳母冲击警戒线，第二个指使他人从楼上扔砖头，但在案所有证据都无法证实。3、从监控看出9点半到10点之间被告人的行为基本在马路上走来走去，扔砖头进去看了一下，并没有采取其他行为。据此上升为犯罪行为是不妥当的。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上午，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李某、周某、黄某1等人来到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凤山村下坂莆田市雕刻工艺品商会金融仓储9号库外，向被告人张守焕送达民事裁定书，宣布对其厂房内的交趾黄檀进行证据及财产保全，并要求其将厂房大门打开，被告人张守焕拒绝配合。尔后，法院工作人员拉起警戒线撬门进入厂房外围院子内，被告人张守焕采取冲击警戒线、指挥其岳母黄某3冲击警戒线的方式阻碍执行，后有人从厂房楼顶朝院子内扔砖头，被告人张守焕即朝楼顶喊道：“等下砸，不要砸，等下推下，土墙推下”，财产保全被迫中断。 2018年10月11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执保76号拘留决定书，决定对张守焕拘留十五日。被告人张守焕于2018年11月28日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诉讼程序文书 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提讯提解证》、《起诉意见书》、《移送起诉告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张守焕采取的刑事措施合法、有效，符合刑法、刑事诉讼法的规定。 2、书证、物证 （1）抓获经过、报案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守焕涉嫌妨害公务罪一案，由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10月11日报案至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被告人张守焕于2018年11月28日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投案。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张守焕的身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前科；证实证人的身份，均具作证能力。 （3）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工作证，证实：李某、周某、黄某1、林某2、苏某系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林某2系荔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林某1系城厢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4）民事裁定书，证实：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凤山村下坂莆田市雕刻工艺品商会的金融仓储9号库203.88吨交趾黄檀，并对该批交趾黄檀的现状及挂在红木上的标识牌进行拍照、录像。 （5）刑事照片，证实：法院工作人员送达民事裁定书、案发现场及从楼顶抛砖的情况。 （6）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楼顶抛下的一块红色、两块灰色砖块进行证据保全。 （7）通话记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守焕的通话情况。 3、辨认笔录，证实苏某、林某2均辨认出张某2、黄某2分别系对其以谩骂、侮辱、推搡的方式进行阻碍执法的红衣及黄衣女子。 4、视听资料，证实：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被告人张守焕的厂房执行财产保全时的现场情况。被告人张守焕冲进警戒线，将其岳母往警戒线推，让其走进去。当砖头从楼上抛下时，被告人张守焕说道：“等下砸，别砸，等下推下，土墙推下”；被告人张守焕说完该句，砖头再抛下一块后便停止。 5、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且阻碍执行。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工作人员被迫退出，其听到张守焕同他儿子说砸死他们。张守焕的老婆和妹妹也一直在辱骂他们，在警车上还要咬其，但是只咬到衣服。 （2）证人柯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且阻碍执行。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其听到张守焕说等下砸，别砸，等下把什么东西推倒，张守焕喊了后楼上继续扔了一两块砖头就没扔了。张守焕的老婆和妹妹也一直在辱骂他们，二人在警车上还要咬人但是没咬到。 （3）证人刘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工作人员强行破门时张守焕冲进警戒线堵门口。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其听到张守焕说等下砸，别砸，等下把什么东西推倒，张守焕喊了后楼上又扔下一两块石头就没扔了。其有看到张守焕儿子在扔砖头的那栋楼三楼出现。 （4）证人林某1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且阻碍执行。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其听到张守焕朝砸石头的楼顶说等下砸，别砸，等下把什么东西推倒，张守焕喊了后楼上继续扔了一两块砖头就没扔了。 （5）证人林某2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进入警戒线挤到开锁的工人中，还让几个亲戚和他的岳母冲击警戒线。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其听到有人说等下砸，别砸，等下把什么东西推倒，其在扔石头前有看到张守焕儿子出现在那栋楼三楼位置拍照打电话，扔石头后没看到那里有人。 （6）证人李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且阻碍执行。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旁边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工作人员被迫往外撤离，其躲在屋檐下没被砸到，有石头砸到周某脚边。其听苏某说张守焕在他们进入院子到撤出院子这段时间一直有在通电话。撤出的时候其听到张守焕说不要扔了。 （7）证人周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且阻碍执行。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到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工作人员被迫往外撤离，有石头砸到其脚边，差点砸到她本人。 （8）证人翟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且怂恿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进入法院工作人员破开的门。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工作人员被迫撤出。 （9）证人唐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其配合中院执行局的工作来到凤山村张守焕家一工厂门口。张守焕拒绝配合，还冲进警戒线，法院工作人员进入张守焕家院子里时，有人躲在隐蔽位置从张守焕家中屋顶扔砖头到院子里，法院工作人员被迫撤到院子外。在扔砖头后，其有看到一名年轻的男子在拿手机拍照。 （10）证人黄某1的证言，陈述：中院多次对张守焕住宅旁仓库里的木材进行保全的问题与张守焕进行沟通，但对方拒绝配合。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其让张守焕把门打开，张守焕拒绝配合，之后还冲进警戒线要挤入院子内。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入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旁边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工作人员紧急退出后，其看到张守焕一边打电话一边过来，眼睛还朝扔砖头的楼顶看了一眼，后往家门口方向走到途中时挂掉电话，执行局局长叫法警将张守焕控制起来。 （11）证人方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中院执行局组织人员到张守焕家中执行财产保全，张守焕拒绝配合且阻碍执行，除了自己冲到警戒线里面还怂恿一个老太太进入警戒线。在法院工作人员进到院子内后，有人从张守焕住宅楼屋顶往下扔砖头，工作人员被迫撤离。 （12）证人林某3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其在厂房4楼上班，发现厂房外停了很多法院的车，张守焕把厂房大门关了，他们打工的人觉得不对劲就把楼上的门关了，其听说有人扔砖头。 （13）证人郑某1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其在厂房6楼上班，发现厂房外停了很多法院的车，其就让工人把大门锁上。 （14）证人郑某2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其在厂房6楼上班，发现厂房外停了很多法院的车，厂长郑某1就让员工把大门锁上。 （15）证人吴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其在厂房6楼上班，发现厂房外停了很多法院的车，其让厂长郑某1叫工人把大门锁上。 （16）证人张某1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张守焕电话告知其法院的人在其厂房执法让其回家拍照录像，其就去现场录像，后其就跑到三楼阳台位置拍照，张守焕打电话叫其报警，后其听到有东西砸下来的声音，法院的人从院子里跑出去。其一直走来走去所以录像断断续续。 （17）证人黄某2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上午，其看到中院的人到家中执行，其就拿手机拍摄他们执法的过程，后法院工作人员将其铐起来了并把其手中拍摄视频的手机拿走将视频删掉，其将另一部手机拿给张某2，张某2不愿交出手机也被铐起来。 （18）证人张某2的证言，陈述：2018年10月11日上午，其听说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派人到黄石镇凤山村其亲戚张守焕家执法，其与张守焕的妻子黄某2在一旁看，后法院工作人员把黄某2抓起来带走时，黄某2将手机交给其，法院工作人员让其交出手机时其拒绝配合。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守焕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8年10月11日上午，莆田市人民法院的法官李某电话告知其当天要对其厂房内的木材进行财产保全。法院工作人员到达要求其开厂门时其没有配合，对方将门撬开后，其冲进警戒线想要进入厂房但是被工作人员拉住并带离，后其叫其岳母黄某3冲进去，但黄某3也被拦住了。表示砖头砸下来时其说的话是朝扔石头的方向和法院的执行局局长随口乱说的，其没有叫人从房顶扔石头。 此外，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1.拘留决定书，欲证明被告人张守焕已被司法拘留15日。2.2018年9月3日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接待笔录，欲证明法院保全程序存在不当。3.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欲证明莆田中院对涉案木材在2018年5月作出两份不予保全决定，而在2018年9月推翻之前不保全决定，2018年10月被告人对法院申请复议，法院又驳回其请求。法院当时对保全行为确实值得商榷。 经质证，公诉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认为拘留决定书，是由中院依法执行，并无不当，被告人当时确实有妨碍公务行为。信访接待笔录，是案件发生之前的笔录，与本案无关。裁定书是司法机关对错误裁定书进行纠正，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辩护人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信访接待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裁定书可以证实本案财产保全所依据的是生效的民事裁定书。 关于被告人张守焕是否有阻碍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行为的问题。经查，根据在案的执法记录仪、监控、证人李某、周某、黄某1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张守焕拒绝将厂房大门打开，法院工作人员拉起警戒线撬门进入厂房，被告人张守焕采取冲击警戒线、指挥其岳母黄某3冲击警戒线的方式阻碍执行，后又指使他人从厂房楼顶等待其指挥将砖头推下，导致财产保全被迫中断。被告人张守焕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张守焕的行为已经被中院作出拘留处理，一个行为不可能产生两种处理，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无法认定为情节严重。根据一事不再罚原则，既然已经处罚，不能再用其他的标准升级为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因张守焕非法阻碍法院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当日决定对张守焕拘留十五日。后经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张守焕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人民法院对其作出司法拘留的决定并不影响对其涉嫌刑事犯罪的追究。但被告人张守焕被拘留的十五日可以予以折抵刑期。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守焕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守焕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30日，即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2022年10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荔晖 审 判 员  林雪野 人民陪审员  宋益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浪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