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572号 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恒悦字牌装饰厂。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新篁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2MA2B811R4F。 经营者：刘冰，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顺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625333058。 法定代表人：吴姜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男，公司员工。 第三人：郭天伦，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彭长根，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恒悦字牌装饰厂（以下简称恒悦字牌厂）与被告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恒祥公司申请依法追加郭天伦、彭长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5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悦字牌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康、恒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郭天伦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伟，到庭参加诉讼。彭长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悦字牌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祥公司支付恒悦字牌厂货款6622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97273元（暂计至2020年1月12日，此后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9日，恒祥公司因承建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需要向恒悦字牌厂采购字牌，包括广告牌的制作及拆除，为此双方签订了《材料购销合同》，合同价为6622000元。合同约定恒祥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后9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如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的，未付金额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恒悦字牌厂按约提供了字牌以及广告牌的制作及拆除工作，并按约向恒祥公司开具了662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8月20日，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但恒祥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截止到目前恒祥公司应支付货款金额6622000元，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97273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12日）。 恒祥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第一，恒悦字牌厂出具的《供货款结清证明》是双方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的证明，表明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第二，涉案工程恒祥公司中标后内部承包给郭天伦，由于郭天伦是实际施工人，工程的劳务、材料供应等均为郭天伦指定。前期恒祥公司已根据郭天伦的指定与其他单位就涉案工程广告牌、发光字、铝塑板及劳务签订了合同，由于恒祥公司管理水平不够，合同签好后才发现材料费、劳务费等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存在虚报材料费、劳务费等套现的情况。恒悦字牌厂是虚假的供应商，其实际并未供应合同约定的货物，是郭天伦用以套取工程款的工具。请求驳回恒悦字牌厂的诉讼请求。 郭天伦陈述称，作为实际施工人，本应由郭天伦来向恒悦字牌厂支付价款，但恒祥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之初即制定了规则，出于资金把控的目的要求供应商与恒祥公司签订合同。恒祥公司实际并未参与工程施工和管理，对工程的具体情况是不清楚的，其关于郭天伦利用恒悦字牌厂套现的说法均是其猜想。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国联合工程公司目前还应支付恒祥公司三千多万元的工程款，而恒祥公司应付而未付给供应商的货款在二千六百万元左右，即恒祥公司在收取其应得的管理费、税金后还有多余，其没有理由克扣供应商的货款。恒悦字牌厂基于与恒祥公司签订的合同向恒祥公司主张价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彭长根未作陈述。 为证明其主张，恒悦字牌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材料购销合同》。证明：恒祥公司因承建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需要向恒悦字牌厂采购字牌，包括广告牌的制作及拆除工作，双方对单价进行了约定，数量按实结算，合同价为6622000元，恒祥公司指定签收人为彭长根，另约定恒祥公司需在竣工验收后90天内付清款项，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的，按照未付金额每天万分之二承担违约金。 2.送货单。证明：恒悦字牌厂已按约向恒祥公司交付了字牌，完成了广告牌的制作及拆除工作，经恒祥公司指定人员签收对数量、货款金额均进行了确认。 3.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恒悦字牌厂履行合同义务后，向恒祥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622000元，恒祥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货款。 4.竣工验收证书。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 恒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合同是郭天伦交由恒祥公司盖章的，之后郭天伦又让恒祥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了发光字进货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与涉案合同约定数量完全相符，不符合常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对证据4无异议。 郭天伦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郭天伦确实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对证据2无异议，彭长根是项目部现场收货人。对证据3、4无异议。 彭长根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3、4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说明部分予以阐述。 为证明其主张，恒祥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恒悦字牌厂出具的《供货款结清证明》。证明：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该结清证明实质上就是解除合同。 2.《施工总承包合同》。证明：广告牌业务所涉工程的基本情况，中国联合工程公司是总承包人。 3.《内部承包协议》、《安全生产责任书》、《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承诺书》。证明：郭天伦、案外人浙江腾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薛杰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4.恒祥公司与案外人嘉兴市永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证明：恒祥公司已就涉案工程向案外人购买了发光字。 5.《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证明：发光字审计量为3500.72米，广告牌拆除审计量为26648.6平方米，广告牌制作人工审计量为16388.77平方米，低于恒悦字牌厂提供的送货单上的数量，上述三项金额合计为4698617.8元，低于恒悦字牌厂主张的6622000元，故彭长根签收的材料不能采信。 6.红冲发票信息表。证明：恒悦字牌厂开具的发票恒祥公司已红冲。 7.广告牌业务涉及的主材、人工款项支出汇总表及配套的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证明：涉及广告牌的主要材料，恒祥公司已与案外人签约并履行，恒悦字牌厂称其主张的6622000元为包工包料系谎言，劳务费审计汇总为9495281元，而恒祥公司已实际支付1137.8万元。 8.恒祥公司财务总监与郭天伦的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工程债权债务整体转让方案的沟通始于2020年1月2日，故恒悦字牌厂称是因恒祥公司同意将债权债务整体转让给浙江腾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其为配合而出具《供货款结清证明》系谎言。 恒悦字牌厂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出具该份结清证明的原因是恒祥公司当时在与内部承包人商讨债权债务整体转让事宜，需要清点恒祥公司对外欠付的款项，故而让恒悦字牌厂明确一下债权金额，并且，结清证明载明“款到后，货款两清”，表明双方当时对于恒祥公司结欠6622000元是没有异议的。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与恒悦字牌厂无关，该证据可以反映恒祥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郭天伦作为内部承包人是涉案工程的管理者和施工者。对证据4中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合同与恒悦字牌厂、恒祥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格式、内容是一致的，对付款凭证、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否定恒悦字牌厂的主张。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恒祥公司与中国联合工程公司所签，另外，恒祥公司并未将发光字、广告牌的工程量完全列举出来，恒悦字牌厂主张的6622000元中包括了安装制作所需要的主材、辅材、人工等费用。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从时间上看恒祥公司系在恒悦字牌厂起诉后办理的红冲，实际上恒祥公司在2017年收到发票后已进行了抵扣。对证据7中的合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发票、对账单、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从该证据看，恒祥公司付款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金额、发票金额完全一致，故本案中恒祥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发票金额全额支付，另外，恒祥公司支付的各项所谓材料费均超过审计报告审计的金额，从而可以说明这些所谓的材料费里实际包括了人工、安装制作等费用，本案中恒悦字牌厂主张的6622000元也是如此。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郭天伦质证意见：证据1，当时郭天伦与恒祥公司在商谈债权债务整体转让事宜且已基本敲定合同的框架，其他意见与恒悦字牌厂意见一致。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但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为80万元，与工程审核报告载明的发光字数量、金额均有差距，即使加上恒悦字牌厂主张的金额，总额也在审计金额范围内，需要说明的是，工程审核报告的审计标准与涉案合同计算标准是不一样的。证据6显示恒祥公司对发票已经抵扣，表明其诉讼前对于发票及金额是认可的。证据7、8的意见与恒悦字牌厂意见一致，补充说明的是恒祥公司不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其付款均是根据郭天伦的请款来支付，恒祥公司对涉案工程所需的材料、人工均是不清楚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3、6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对证据4、5、7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 郭天伦、彭长根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6日，恒祥公司作为承包人，中国联合工程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总承包，具体包括道路周边立面改造、道路整治提升、景观提升、亮化工程、新建道路等约28个工程的施工、调试、验收、保修服务、资料加档、办理施工许可并承担相应的施工总承包责任和义务，合同价为114450700元，采用固定比例下浮方式，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同年5月28日，恒祥公司作为发包方，郭天伦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恒祥公司将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交由郭天伦承包，承包范围按恒祥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的施工合同确定范围，工期为至2017年8月10日竣工，浙江腾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薛杰为郭天伦履行协议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7年6月19日，恒悦字牌厂与恒祥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恒祥公司向恒悦字牌厂购买物资用于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货物名称分别为发光字（单价580元/米，计划数量3700，合计214600元）、广告牌拆除（45元/平方米，计划数量44000，合计1980000元）、广告牌制作（78元/平方米，计划数量32000，合计2496000元），合计金额为6622000元，数量按实结算；交货时间为分批交货，具体时间由恒祥公司提前2日通知恒悦字牌厂，交货地点为工程施工地点；恒祥公司指定现场收货人为彭长根，恒悦字牌厂指定合同执行人为刘冰，每月10日前恒悦字牌厂与恒祥公司现场收货人进行汇总对账，对账完成后恒悦字牌厂及时提交公司项目管理中心周军进行签字确认，以回执作为结算及付款依据，逾期七个工作日不确认的，则恒悦字牌厂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恒祥公司现场收货人的权限仅限于所收产品的规格、数量、质量职权，并无结算职权；恒悦字牌厂每次申请付款前，应按恒祥公司确认的结算金额，提供足额的增值税发票，每月底25日-30日对账结算，次月20日前付清上月70%材料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后90天内付清；恒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比例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则就应付未付金额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2017年7月21日、8月17日，彭长根分别在收货单位为恒祥公司的两份送货单上签字，两份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与上述合同约定的一致。2017年8月20日，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12月22日，恒悦字牌厂开具购买方为恒祥公司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622000元，恒祥公司对此进行了抵扣，后于2020年2月20日办理了红冲。恒祥公司至今未向恒悦字牌厂支付过上述款项。 2019年4月29日，恒悦字牌厂在一份《供货款结清证明》上盖章，该证明载明：恒祥公司由于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向恒悦字牌厂购买的发光字等，双方签订合同，合同金额为6622000元，具体结算金额和合同金额一致，于2017年12月22日开票，开票金额为6622000元，实际收到恒祥公司款项6622000元，款到后，货款两清，恒祥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全部结清恒悦字牌厂供货款，不存在拖欠问题。 本院认为，恒悦字牌厂与恒祥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该份合同名义上虽为购销合同，但恒悦字牌厂陈述，合同价6622000元系其承揽平湖市钟埭集镇及钟埭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对应的价款，包含了材料、人工等费用，郭天伦对恒悦字牌厂的陈述予以认可，综合本案审理情况，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恒悦字牌厂与恒祥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是否真实履行。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首先，恒悦字牌厂为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材料购销合同》，提供了合同指定现场收货人彭长根签字的送货单、恒祥公司抵扣过的增值税发票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上述证据从形式和内容上互为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 其次，恒祥公司为反驳恒悦字牌厂的主张提供了证据，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来看，恒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其抗辩，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印证恒悦字牌厂主张的真实性。具体来说： 第一，恒祥公司认为，恒悦字牌厂主张的6622000元合同款与其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数量、金额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而恒悦字牌厂陈述，其主张的6622000元合同款系承揽涉案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对应的价款，系根据施工图纸计算得出的总价，包含了制作安装所需要的材料、人工等费用，合同中列明的货物名称、数量系根据恒祥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所填写。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恒祥公司在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郭天伦后，其并不参与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和管理，相关合同的甲方虽为恒祥公司，但均是经郭天伦中间介绍后所签，因此，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天伦对于涉案《材料购销合同》的签订背景和实际履行情况更为清楚，考虑到其与恒祥公司之间可按照《内部承包协议书》进行结算，与恒悦字牌厂之间则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而其在本案中对于恒悦字牌厂的主张并无异议，对于合同约定的6622000元如何得出、具体包含哪些费用等的陈述也与恒悦字牌厂一致。由此而言，恒悦字牌厂的主张具有更高的可信度。另一方面，从恒祥公司过往与其他单位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同履行情况看，恒祥公司在付款标准的掌握上并不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即不审查合同列明的货物数量是否与实际相符，而是在郭天伦代为请款后按照通常与合同金额一致的开票金额全额支付，但恒祥公司在过往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就数量、金额问题提出过异议，这也反映出恒祥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并不掌握。并且，从恒祥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过往履行合同支付的款项及款项对应的货物数量存在大于涉案《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审计的相应项目金额和工程量的情况，恒祥公司对此仅以内部管理不善作为解释难以令人信服，郭天伦则陈述之所以存在差距是因其中包括了安装制作所需的人工等费用。相比较而言，作为实际施工人和相关合同签订牵头人的郭天伦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这也可以印证恒悦字牌厂关于其主张的6622000元合同款包含了制作安装所需要的材料、人工等费用，系承揽完成相应项目总价的陈述的真实性。 第二，恒祥公司认为其已就涉案工程所需发光字与嘉兴市永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故而不可能再就发光字与恒悦字牌厂签订合同，但恒祥公司实际向嘉兴市永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及其对应的发光字数量与涉案《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审计的发光字工程量、金额均有较大差额，对于该差额恒祥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其他单位就发光字存在购销关系。在涉案工程已整体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恒祥公司仅以其与嘉兴市永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发光字购销合同来否定恒悦字牌厂的主张，依据不足。 第三，恒祥公司认为，恒悦字牌厂于2019年4月29日盖章确认的《供货款结清证明》可以证明涉案《材料购销合同》已解除，但从该份证明的内容看，双方并没有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反，经查，恒祥公司参与了该份证明的制作，其中提到“具体结算金额和合同金额一致”、“款到后，货款两清”，就常理而言，若涉案《材料购销合同》并未履行，恒祥公司无需与恒悦字牌厂进行结算，亦不存在“货款两清”的说法，而恒祥公司对于上述内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郭天伦关于当时其与恒祥公司正在商讨债权债务整体转让事宜，需要债权人明确债权金额的陈述，该份证明不仅不能否定恒悦字牌厂主张的真实性，反而可以印证恒悦字牌厂、恒祥公司之间曾就涉案款项进行过协商和确认的事实。 综上，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恒悦字牌厂已履行涉案《材料购销合同》，完成涉案工程相应项目的承揽工作，恒祥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恒悦字牌厂合同款6622000元。另，根据合同的约定，恒悦字牌厂每次申请付款前，应按恒祥公司确认的结算金额，提供足额的增值税发票，每月底25日-30日对账结算，次月20日前付清上月70%材料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后90天内付清；恒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比例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则就应付未付金额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恒祥公司至今未向恒悦字牌厂支付过任何款项，而涉案工程系2017年8月20日竣工验收，恒祥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亦无异议，故恒悦字牌厂主张恒祥公司自2017年12月21日起以6622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恒悦字牌装饰厂（经营者：刘冰）6622000元及违约金（以662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0134元，由被告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许福忠 人民陪审员  闻燧龙 人民陪审员  胡娇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鑫杰 书记员王芸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