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3民初355号原告：马红英，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忠成、智绪省，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玉朝，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修建，菏泽牡丹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马红英与被告王玉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成、智绪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红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朱春现与被告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后变更为：请求判令《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登记在朱春现名下的车辆号牌为京Ｆ×××**的小型客车；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8日，朱春现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朱春现将名下京Ｆ×××**灰色中意面包车出售给被告使用，车总价为12000元，如需要手续过户，朱春现提供和配合。该车辆于2011年8月28日交付给被告，但因北京政策不允许过户，考虑到朱春现也有一定的风险，就在2015年告知被告要把车牌要回来，当时被告同意，但要求给他留出时间另外找车牌，约定于2016年十一归还。2016年五一前朱春现生病，同年十一回到老家后病情加重，后来多次联系被告，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拖延至今。朱春现于2019年1月12日因病亡故，原告为朱春现的继承人。依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朱春现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属无效。原告向被告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车辆，但被告不同意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成武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朱春现与被告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登记在朱春现名下车牌号为京Ｆ×××**的小型客车。王玉朝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王玉朝并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车辆买卖协议》，因此，原告诉请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本身就是不存在。2、被告王玉朝于2011年8月28日与朱春现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朱春现将车辆交付王玉朝，王玉朝支付了相应的车辆费用，依据《合同法》规定，动产买卖以交付为准，因此王玉朝与朱春现的《车辆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马红英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原告马红英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马红英作为原告主体错误。4、原告诉称的买卖车辆京Ｆ×××**号灰色中意面包车，该车辆已于2012年11月30日在车辆管理所及相关部门申请报废，现在该车辆已不存在，买卖标的已经消失，而现在京Ｆ×××**号名下的车辆为大众宝莱车辆，系被告王玉朝购买，为被告王玉朝个人财产。5、由于朱春现与被告王玉朝买卖的中意面包车报废，现只有京Ｆ×××**号车牌存在，车牌只是一项行政许可而不是遗产，车牌号码不能作为独立的财产权利，因此不能继承，所以原告作为继承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红英系朱春现之妻，朱春现于2019年1月12日因病死亡。2011年8月28日，朱春现与被告王玉朝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朱春现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牌号为京Ｆ×××**的中意面包车以1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协议签订后，被告将车款支付朱春现，朱春现将中意面包车交付被告。2012年11月21日，该面包车报废，政府补助金4000元转入朱春现账户后返还给了被告王玉朝。2013年4月28日，在朱春现配合下，被告王玉朝将自己出资购买的大众牌小型轿车登记在朱春现名下，并在该车上使用京Ｆ×××**车牌号至今。另查明，2010年12月23日，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公布实施，按照该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个人出售、报废名下登记的小客车的，可以直接取得更新指标，办理指标证明文件；指标的有效期为六个月，不得转让。被告王玉朝自购买朱春现的中意面包车时起至今未取得北京市购置小客车指标。本院认为，一、关于马红英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朱春现与王玉朝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的中意面包车系朱春现与马红英的共同财产，马红英作为财产共有人，其有权对该协议的效力主张权利；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马红英在本案中诉请并非要求继承京Ｆ×××**车牌号，而是要求确认《车辆买卖协议》的效力，其作为朱春现的继承人有权继承《车辆买卖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故本院认定马红英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朱春现与被告王玉朝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条是对通谋虚假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通谋虚伪行为是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通谋虚伪行为包含两个行为：一是伪装行为，即行为人和相对人通谋表示虚假意思的行为；二是隐藏行为，即被伪装行为所掩盖的，代表行为人和相对人真实意思的行为。通谋虚伪行为应具备四个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三是须有虚伪故意，四是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本案被告王玉朝因未取得北京市购置小客车指标，其在明知案涉中意面包车即将报废的情况下，与朱春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购买案涉中意面包车，其真实意思是购买和使用朱春现的购置小客车指标，即京Ｆ×××**车牌号。且被告购买中意面包车一年后即将该车报废，后自己出资购买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并在朱春现的配合下，将大众牌轿车登记在朱春现名下，继续使用京Ｆ×××**车牌号至今。被告与朱春现的行为具备通谋虚伪行为的要件，构成通谋虚伪行为，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系伪装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行为无效；被告购买、使用京Ｆ×××**车牌号系隐藏行为，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购置小客车指标属于许可资格，并非物权法保护意义上的物，不可买卖，且《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是为了落实北京市城市总体规划，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制定的北京市政策规定，被告购买、使用京Ｆ×××**车牌号的行为，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该隐藏行为亦无效。京Ｆ×××**指标应由车辆管理部门即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案涉中意面包车已经报废，无法返还，现登记在京Ｆ×××**车牌下的车辆系被告出资购买，被告为实际所有权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号牌为京Ｆ×××**的小型客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被告应返还原告车辆报废政府补助金4000元，原告应返还被告购车款12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请部分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玉朝与朱春现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王玉朝返还原告车辆报废政府补助金4000元，原告马红英返还被告购车款12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旭人民陪审员  陈继训人民陪审员  闫红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