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光华，男，汉族，1966年6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62××××××××××××534。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康，男，汉族，1964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塘厦镇石鼓家寮132号，公民身份号码：442××××××××××××17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雄，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傲翰，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皮光华、黄永康因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光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皮光华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黄永康采取欺骗手段，假借与皮光华订立合同的名义，套用皮光华巨额资金使用长达三年的时间，原审仅判决黄永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皮光华利息损失，明显减轻了黄永康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已认定黄永康与皮光华订立合同的过程中，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导致双方无法签订《合作协议》，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黄永康从来没有与皮光华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而是假借与皮光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名义，恶意骗取皮光华巨额资金，若只要求黄永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皮光华利息损失，则黄永康在恶意套取皮光华巨额资金使用的情况下，只需要支付远低于民间借贷的利息，这无疑是变相使黄永康因违背诚实守信原则的行为而获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应按年利息24%计算皮光华的利息损失。黄永康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黄永康上诉请求：改判黄永康无需向皮光华支付利息损失。主要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月7日，皮光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永康转账了5000000元，同日，黄永康向皮光华出具《收据》载明：该款项是项目合作款，款项用途是用于合作发展开发房地产项目，项目针对的地块是东莞冠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捷公司）厂房土地。如原审所认定，双方已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合作的目的应是共同针对冠捷公司厂房地块发展开发房地产项目。1.根据法律规定，从事房地产项目开发的主体不能由个人进行，只能由房地产开发企业完成，故双方出资共同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是实现双方合作目的的必要前置条件。但是，原审认为案涉5000000元款项的用途仅限于购买冠捷公司土地的购地款项，而非广东远杭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杭公司）出资款，是错误的认定。既然发展房地产开发项目只以能以房地产开发企业作为主体，则案涉5000000元款项必须是作为远杭公司的投资款，以远杭公司的名义进行购买才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操作流程。2.筹备设立公司需要行政审批、名称核准、设立选址及装修添置，五个多月的设立时间是正常合理的期限，原审以黄永康的收款时间距远杭公司设立时间过长，而认定案涉款项与设立公司无关缺乏理据。二、双方产生的法律关系是合作关系，共同出资购买冠捷公司的厂房土地用于合作发展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经过要约和承诺阶段，初始合同关系即告成立，且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的合作关系已成立并合法有效。从皮光华提交的证据看，并未体现双方有约定另行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且双方并没有约定最终合作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需要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黄永康需要履行签订《合作协议》和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是错误的。三、案涉土地于2017年5月23日办理了公证手续，出售给案外人，此时双方先前确定的合作基础才丧失，黄永康于2017年9月19日向皮光华退回第一笔款项2000000元，中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这是一个合理的履行期限。即使原审认定黄永康没有在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的第一时间向皮光华足额退回款项，但也不能以此认定黄永康从一开始已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要求黄永康从2015年1月7日起支付皮光华利息损失，而应从2017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若任何商事行为最终无法落实，则将民事责任追溯回双方缔约之时，与一般社会认识及商业原则背离，在缔约时双方合作的目的是有成立并实现的基础的。皮光华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皮光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永康赔偿皮光华利息损失4072666.67元（计算方式：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7日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为3240000元；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为838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为4666.6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皮光华于2015年1月7日向黄永康转账500万元，黄永康向皮光华出具收据，收据内容为“收到皮光华汇来项目合作款人民币伍佰万元（500万元）合作购买东莞市塘厦镇冠捷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土地（地块）共同合作发展开发房地产项目”，该收据有黄永康的落款签名及手印予以确认。黄永康则主张该500万元是用来开发房地产项目，双方成立远杭公司，是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皮光华主张500万元的用途仅是用来购买东莞市塘厦镇冠捷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土地，与成立远杭公司无关，远杭公司的成立是黄永康为继续掩盖欺骗皮光华的事实，远杭公司成立后双方均没有出资，也没有进行共同经营，该公司的成立与本案的争议无关。皮光华、黄永康双方均主张案涉500万元的用途没有实现。皮光华主张黄永康虚构不存在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欺骗皮光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应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并支付相关的利息损失。黄永康主张若本案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皮光华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过失一方导致其损失，案涉500万元为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商业投资是存在风险，黄永康在远杭公司成立后就投资事宜进行了洽谈和促成，但黄永康原审庭审中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土地的权属人洽谈过，另黄永康主张利息损失不符合事实。另查明，皮光华与黄永康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远杭公司的公司章程，远杭公司工商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及经营、物业服务、物业租赁，法定代表人为黄永康。黄永康于2017年9月19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20日向分别向皮光华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合计500万元。以上事实，有皮光华提供的民事起诉状、转账凭证、收据，黄永康提供的民事答辩状、远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远杭公司章程转账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应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如违背诚实守信原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从黄永康出具的《收据》可知，黄永康双方已经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通过购买案涉土地共同合作发展开发房地产项目，为达成上述目的，皮光华向黄永康转账500万元。虽黄永康主张案涉500万是成立远杭公司的出资款，但黄永康出具的《收据》显示案涉款项为购买东莞市塘厦镇冠捷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地块，并不是成立远杭公司的出资款，且皮光华对黄永康该主张也不予认可。另《收据》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1月7日，而远杭公司成立的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两者时间相距较远，故原审法院对于黄永康认为案涉500万是出资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对皮光华主张案涉500万元仅是购买冠捷公司的厂房和土地予以采信。皮光华为达成双方合作，向黄永康转账500万元，虽黄永康主张其在收到案涉500万元后为达成双方合作有与冠捷公司进行洽谈以及做出相关的努力，但黄永康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黄永康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黄永康与皮光华订立合同的过程中，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导致双方无法签订《合作协议》，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皮光华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皮光华该主张过高，故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最后，黄永康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依黄永康在调查取证申请书的陈述，黄永康已在2017年5月23日知悉案涉厂房土地已出售，皮光华却未及时将案涉款项退还皮光华，2017年9月19日才退还第一笔2000000元，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8年11月20日退还，故黄永康以其未违反自身义务而不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黄永康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永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皮光华支付利息损失：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7日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二、驳回皮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9690.67元，皮光华已预交，由皮光华负担16000元，由黄永康负担3690.67元。二审期间，皮光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永康向本院提交《东莞市塘厦镇平山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东莞市德宏电线电子有限公司，乙方为远杭公司，合作内容为甲乙双方按照“三旧”改造相关政策，向政府申请本项目土地进行自行改造等等，其上加盖有德宏公司和远杭公司的印章，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0日。皮光华不确认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二审审理中，双方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中，黄永康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冠捷公司与东莞市大海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证文件材料。本院准许黄永康的申请，向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发出《律师调查令》，同意黄永康的诉讼代理人何小雄律师持《律师调查令》向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回执）》及冠捷公司与东莞市大海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让合同》、公证书、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转让合同》、公证书、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所记载的内容所反映，冠捷公司与东莞市大海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案涉的冠捷公司地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总体转让价格为84900000元；2017年5月24日，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为该《转让合同》签订情况出具公证书，证明该交易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盖章、签名属实。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为公证机构依据本院发出的《律师调查令》出具，具有证据效力，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将该证据材料邮寄给皮光华质证，皮光华未在指定期限内出具质证意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律师调查令（回执）》及冠捷公司与东莞市大海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让合同》、公证书、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所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皮光华、黄永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黄永康是否构成缔约过失责任；二、黄永康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黄永康是否构成缔约过失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初步达成合作发展房地产项目意向，黄永康出具的《收据》所载，合作的目标标的是冠捷公司厂房地块房地产项目。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房地产项目开发的主体资质，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只授予房地产开发企业。黄永康出具收到案涉500万元的《收据》的日期为2015年1月7日；远杭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工商管理机关核准的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公司股东为黄永康、皮光华，二人出资额分别为2550万元、245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前缴足，双方至今未足额缴纳出资款。本院认为，在现行房地产开发管理体制下，自然人并不具备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资质，房地产项目仍需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双方2015年1月7日形成合作发展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合意，2015年5月11日订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及经营、物业管理、物业租赁的远杭公司章程，同年5月18日成立远杭公司，双方成立远杭公司共同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意愿是明显和清晰的，案涉500万元是皮光华在远杭公司的投资款，黄永康的陈述和主张相对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其次，从案涉冠捷公司宗地的实际交易情况来看，该宗地的最终成交价格为8490万元，以案涉的500万元加上黄永康按其在远杭公司出资比例应支付的款项，跟该宗地的交易价也相差甚远，双方亦未对远杭公司继续投入出资款，远杭公司以现有资金并不能购买案涉宗地。第三，黄永康虽然没有完成案涉冠捷公司宗地的最终收购，但黄永康已经提交了案涉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能初步证明其就该宗地的收购有开展工作并取得宗地的相关资料。第四，皮光华在是否知悉案涉项目问题上，表述不一，皮光华在民事起诉状陈述黄永康承认案涉项目不存在，在二审中陈述黄永康称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皮光华作为交易的一方，仅凭黄永康自称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而没对是否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进行必要的审查，就将500万元交给黄永康，显然未尽谨慎交易义务，也不符合常理。第五，交易本身具有很多不确定性，交易成功与否并不是判断和确定构成缔约过失责任的要素，黄永康虽然最终没有完成案涉宗地的收购，但不能因此而当然推断其在缔约中有过失。综上，案涉收据虽然注明了用于购买冠捷公司厂房地块房地产项目,但双方并未签订合作协议，就双方出资、合作模式、盈亏承担等具体事项作出约定；同时，按规定自然人不能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房地产开发经营只能由房地产开发企业开展，本院认为，案涉500万元应是皮光华为购买冠捷公司厂房地块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与黄永康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而投入的资金。黄永康虽未能提交洽谈过程的相关证据，但其提交了冠捷公司厂房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能初步证明其就该宗地的收购有开展工作；皮光华主张黄永康向其称案涉项目不存在、欺骗皮光华签订合同，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黄永康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所列的情形；亦不能因为案涉款项的用途没有实现，就能推断黄永康有缔约过失的情形。本院认为，黄永康在本案中不构成缔约过失，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黄永康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虽然黄永康在本案不构成缔约过失，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黄永康在收购冠捷公司宗地失败后，没有及时向皮光华反馈并就后续事宜进行沟通，也没有及时将案涉款项退给皮光华，导致皮光华资金的利息损失，黄永康应负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利息应从黄永康知道或应当知道收购不成功次日起算，鉴于黄永康、皮光华均不能明确自己知道收购不成功的时间，利息应从冠捷公司宗地实际交易日期的次日起计算为宜。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日为黄永康收到案涉款项之日2015年1月7日，并不合理，本院予以调整。根据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提供的冠捷公司与东莞市大海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让合同》、公证书所反映，冠捷公司与东莞市大海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宗地的交易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皮光华的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5月24日起计算至黄永康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黄永康的实际退款时间，黄永康应向皮光华支付利息损失如下：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24日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民间借贷计算利率问题。正如前述，案涉款项是皮光华对合作购买冠捷公司宗地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并非黄永康向皮光华的借款，利息损失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利率计算，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黄永康提交了东莞市德宏电线电子有限公司与远杭公司在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东莞市塘厦镇平山项目合作协议书》，以证明远杭公司成立后有开展业务。本院认为，案涉500万元有明确的合作标的为冠捷公司宗地房地产项目，远杭公司的其他开发项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该《合作协议书》，本院不作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对黄永康是否构成缔约过失的认定及黄永康支付利息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皮光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黄永康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260号民事判决。二、限黄永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皮光华支付利息损失：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24日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三、驳回皮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690.67元，由皮光华负担18527.67元，由黄永康负担1163元；二审受理费44835.5元，由皮光华负担41324.5元，由黄永康负担3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