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2023号原告：贵州鼎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27号神舟科技大厦A区第17楼。法定代表人：袁万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权、方金刚（实习），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北京中融大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中融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8号院1号楼3层313。法定代表人：齐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中融建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院3号楼24层1单元2806。法定代表人：齐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贵州中融大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E组团购物中心第2栋4单元27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浩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贵州精进联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美的林城时代D栋22楼。法定代表人：齐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原告贵州鼎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鼎盛公司）诉被告北京中融大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融公司）、中融建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贵州中融大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联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精进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权、方金刚，被告北京中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告贵州中融公司、建银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北京中融公司的口头《勘察协议》；2.判令被告北京中融公司向原告支付勘察费20324930.61元及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被告付清勘察费之日止以20324930.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被告建银公司、贵州精进公司、贵州中融公司对北京中融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含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19日，被告北京中融公司将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部的勘察工作发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勘察费按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下浮20%进行据实结算。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并按照被告指示开展勘察工作。2018年5月，当原告完成大部分勘察工作时，被告向原告下达了终止后续勘察工作的指令。此后双方就原告已完成的勘察工作量进行了确认。经原告多次请求，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至今未支付勘察费。被告北京中融公司的行为已经损害原告合法利益，其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而贵州精进公司、贵州中融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实施过程中全程参与，且该两家公司作为北京中融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北京中融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又因北京中融公司系建银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建银公司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以上诉讼请求。被告北京中融公司答称:被告北京中融公司从未与原告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勘察协议，也无事实上的委托勘察合同关系，原告方陈述的事实不属实；被告并非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亦无权委托原告对案涉土地组织勘察；原告诉称由被告公司员工周宁、刘义等人与其对接勘察案涉地块工作，以及会议纪要、施工令、图纸、业务联系函等有前述员工签字的主张并不属实，上述员工并非被告公司的员工，不可能代表被告公司履行公司行为，且没有可以代表被告公司进行业务活动的让人产生可信赖的外观表现；原告作为专业勘察机构，在未提供任何与被告公司关于公开招投标等文件的情况下，主张其与被告公司存在勘察合同关系，显属违反《招投标法》；原告诉称被告建银公司、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与被告北京中融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对北京中融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原告起诉属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侵犯四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北京中融公司、建银公司、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建银公司、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辩称：三被告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仅构成关联公司，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案件，原告需承担证明关联公司之间存在财务不独立或者无法区分的举证责任。然而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三被告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存在财务不独立或者财务无法区分的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前述公司之间存在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更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存在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以及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其行为属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以实现诉讼目的的投机行为，侵害了四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资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北京中融大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3：中融建银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4：贵州中融大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5：贵州精进联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北京中融公司系中融建银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3、贵州中融公司与贵州精进公司均系北京中融公司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4、四被告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中融公司、贵州中融公司在设立时是两个股东以上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原告陈述设立的一人公司；仅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现交叉情况，不构成公司间的人员混同。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四被告是关联公司，人员交叉，法律不禁止；交叉情况不能认定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而否定四被告间的公司法律独立，在认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中，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意思及公司与股东之前是否存在财务不独立或无法区分的情形，故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其他意见与北京中融公司的意见一致。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证据1：工程部会议纪要内发（2017）（0621-1）号；证据2：滨湖花城岩土工程勘察纲要；证据3：勘察总平面图、钻孔平面布置图；证据4：请示报告第1号；证据5：5-01A地块施工图纸3份、深度设计表；证据6:5-01B地块施工图纸8份、深度设计表、业务联系函5份；证据7：5-03地块施工图纸8份、深度设计表、业务联系函3份；证据8:5-11B地块施工图纸3份、深度设计表、业务联系函2份；证据9:5-27地块施工图纸4份、深度设计表、业务联系函1份。拟证明：1、案涉勘查工程系原告按照北京中融公司提供的总平面图、钻孔平面布置图以及经北京中融公司确认的深度设计表施工；2、周宁系案涉项目现场总负责人，刘义为土建经理，负责计量和协调工作，雷奋展为技术部总工程师，杨德为设计部人员，上述人员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北京中融公司承担；3、证明施工过程中，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中融公司均就案涉项目分别向原告下达了施工指令联系函，且两公司所发出联系函上签字的员工雷同，进而证明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中融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为：1、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周宁与北京中融公司无关，参会的人均不是北京中融公司的人；2、证据1到4的三性不认可，图纸上载明单位是自然人，勘察单位是原告，图纸无设计单位，内容是否合法及科学存疑，勘察纲要是原告单方制作，且未提及指向对象及无具体建设单位亦无任何单位签字盖章，故与本案无关；3、北京中融公司没有收到请示报告，对项目现场人员安排并非我方作出，原告未证明相关人员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周宁等人的个人行为与我方无关；4、北京中融公司不是原告所述的案涉地块使用权人，也无投资开发和竞买该地块的意愿，2019年贵阳市政府挂牌出让该地块，北京中融公司没有参加报名及竞拍，北京中融公司无任何出资委托原告对地块进行勘察的理由和可能性，双方不存在达成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的事实基础；5、业务联系函第2、13、15、16号是复印件，且雷奋展的签字与前面不一样，不符合证据要求，原告举证的业务联系函、请示报告、会议纪要等显示有周宁等人签字，周宁等人不是北京中融公司职工，其行为不是履行北京中融公司职务的行为，周宁等人毫无可代表北京中融公司业务的可信赖的外观表现，原告陈述图纸由杨德提供，其与北京中融公司无任何关系，其提供的图纸真实性及科学性无法认证，北京中融公司没有向原告发送任何施工指令，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周宁、刘义、雷奋展、杨德均不是北京中融公司的员工。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1、与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一致；2、证据三性不认可，请示报告载明是发往北京中融的贵州分公司，信息网上可以查明北京中融公司没有在贵州设立分公司；3、报告第一条载明图纸设计单位是福州瀚思远见公司，且图纸未载明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4、案涉地块属于招投标法规定的必须招标项目，建设工程勘察工程应当经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人进行招投标，北京中融公司并不是案涉地块的使用权人，该地块挂牌出让前权属是贵阳市人民政府，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中融公司是受贵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进行勘察，根据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周宁等人不是被告的员工也未经授权，北京中融公司与原告没有形成勘察关系；4、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示范文本与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属于要式民事法律行为，合同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经招投标程序向案涉地块区域住房及城乡部门备案，按照建设勘察行业惯例，相应的图纸应当经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进行图纸会审及技术交底，相应图纸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备案；5、北京中融公司认为周宁等人不是其工作人员及授权人员，不存在原告证明的北京中融与贵州中融有人员混同行为，业务函中贵州中融公司未授权杨德等人发出施工指令，且贵州中融公司没有对杨德等人发出的施工指令进行追认，贵州中融成立至今没有进行过任何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存在有业务混同的情形。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三组证据：证据1：原始钻探记录表；证据2：施工现场及通讯图片14页；证据3：勘察报告。拟证明，原告按照要求完成勘探工作，并出具勘察报告按照北京中融公司现场工作人员指定完成工作，并由刘义现场确认。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1、原始钻探记录三性不认可，该证据由原告单方制作及盖章，部分由原告述称的北京中融项目负责人刘义签字，但刘义并不是北京中融公司员工，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据无法印证原告所称的勘察工作记录，与本案无关；2、勘察报告三性不认可，北京中融没有委托原告对其述称地块进行勘察，北京中融不知晓勘察报告的存在，内容本身原告未提供勘察报告相关人员的资质证明，达不到委托勘察及进行勘察工作的证明目的；3、施工现场和通讯图纸三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及与提供照片的人均不是北京中融的员工，与我方无关联，与本案无关。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三被告未参与原告的勘察工作，其余意见与被告北京中融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四组证据：证据1：滨湖花城项目工程量确认单；证据2：发文登记表；证据3：滨湖花城5-01B地块钻探平场坟墓赔偿说明；证据4：关于贵阳市滨湖花城项目岩土工程勘察场地平整（三通一平）费用的情况说明；证据5：案外人出具的收条、收据、领条共计7张；证据6：（已钻不能用）统计表；证据7：勘查工程结算书。综上拟证明，1、原告5-01A地块勘察费用为1954693元、5-01B地块勘察费为6894089.24元、5-03地块勘察费为5058383元、5-11B地块勘察费为5893123.69元、5-27地块勘察费为410841.68元；2、原告在勘察工作范围外，额外增加了场地平整的工程内容，由此产生赔偿坟墓费用52600元，场地平整费用61200元；3、工程经原告核算，案涉项目勘察总价为20324930.61元。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原告上述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三性不认可，北京中融公司与原告无委托勘察事实及合同关系。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三性不认可，根据北京中融公司第二、三组质证意见，说明被告北京中融公司不是案涉地块的发包人，更与三被告方无关。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五组证据：证据1：筑公资告（2019）地字第035号拍卖出让公告；证据2：筑公资告（2019）地字第035号拍卖出让文件更正公告；证据3：筑公资告（2019）地字第035号成交结果公示。综上拟证明，案涉项目地块经拍卖，案外第三人中信房地产集团公司成为最终竞买人，现案涉项目在客观上已无法进行，原告已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另外，被告并不是因为没有竞拍成功而通知原告停工，而是在土地拍卖之前被告就已通知原告停工。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对公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地块在2019年6月公开挂牌出让，但我方没有参与报名，最终由中信地产竞得地块，证明北京中融公司无任何理由委托原告对地块勘察。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与北京中融公司意见一致，原告诉称勘察工作在2018年5月停止施工，其停止施工的原因是因北京中融公司没有竞得案涉地块，而成交公告显示是2019年成交，其时间上与原告所述不符。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六组证据：证据1：光大·金源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公告（第一期）证据2：（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3576号公证书；综上拟证明，贵州精进公司参与了该项目的开发，且项目所募集资金的还款来源为精进公司开发案涉项目的销售收入，进而证明精进公司与北京中融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财务混同。证明北京中融公司对外融资。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公证书，合法性认可，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呈现融资用途及还款来源，没有融资主体和融资是否成功，故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北京中融公司和贵州精进公司混同的目的。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公证书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信托的委托人或实际借款人是谁，贵州精进公司没有对信托计划有相应担保，没有对信托还款有担保承诺，不能表明贵州精进公司与北京中融公司存在股东无偿使用资金财产，股东用公司资金偿还股东债务，或者将公司资金提供给关联公司无偿使用，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无法区分股东收益与公司收益，或者公司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或无偿使用的情形，即证据无法证明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精进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七组证据：贵州精进公司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拟证明，1、周宁、刘义、杨德、雷奋展为贵州精进公司员工；2、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中融公司以及贵州精进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1、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自然人存在挂靠公司缴纳社保的情形，原告举证的社保记录不能当然证明周宁等人与贵州精进公司存在用工关系，周宁等人不是北京中融的员工，达不到证明三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目的。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原告陈述起诉状的事实，原告对案涉地块在2017年6月到2018年5月进行勘探，被告贵州精进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周宁等人在贵州精进公司成立后由贵州精进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并不当然认为周宁等人在贵州精进公司成立前是贵州精进公司的员工，同时北京中融公司质证认为周宁等人不是其工作人员或代理人，故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精进公司及贵州中融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也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八组证据：证据1：贵阳市“滨湖花城”项目设计工作联系函（方集[2017]018号）；证据2：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贵州精进联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证据3：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据4：设计费预付银行回单（编号：180××××0056）。证据5：贵州中融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议纪要【2018】（0122号）；证据6：贵州精进联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议纪要NO：2018-08-21-001证据7：关于滨湖花城项目户型面积配比设计要求。综上拟证明，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中融公司及精进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及财务混同。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三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未提及北京中融的相关信息，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发表质证意见，理由是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原告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第九组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2：贵州精进公司章程。综上拟证明，贵州精进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北京中融公司和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而光大公司是接受委托为滨湖花城项目筹集资金，后光大公司将其持有的75%的股份作价0元转让给北京中融公司，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由此可以推断出，北京中融公司为《光大·金源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公告（第一期）》的实际委托人，由此证明滨湖花城项目的实际开发人为北京中融公司。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不认可，原告超过人民法院要求的举证期限且未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原告当庭提交，代理人不核实证据的三性。被告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不质证，根据证据规则，人民法院组织庭前证据交换，三日举证期限届满，该证据不属于客观上不能取得，且原告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诉讼中，原告贵州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自然人周宁、刘义、雷奋展、杨德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提供四人的个人基本信息；同时要求本院向贵阳市观山湖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上述四人的身份信息及历史社会保险缴纳信息的有关资料。另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其勘察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被告北京中融公司、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无证据提交。因本案四被告均未提交证据，故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贵州鼎盛公司系具有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甲级资质的工程勘察专业类公司。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北京中融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7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股东为曲峰、宿龙祥，法定代表人齐波。贵州精进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20日，系北京中融公司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投资等，法定代表人齐波。贵州中融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7日，系北京中融公司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法定代表人张浩斌。建银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3日，由自然人张海滨、刘春序投资、控股，自主选择经营项目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波。北京中融公司曾于2017年4月27日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北京中融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注销。2017年6月20日，周宁以北京中融公司名义签发贵阳滨湖花城项目工程部内发（2017）（0621-1）号会议纪要，载明会议议题为：公司设计部与地勘单位进行交底。2017年6月26日，贵州鼎盛公司向北京中融公司贵州分公司发出《请示报告》称：1.收到福州瀚思远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柱位图，经研究认为钻孔仅为建筑边线布置，存在技术和政策风险，建议先将以上钻孔施工，提供中间资料后补充布置建筑物柱网，按柱网进行一柱一孔勘察后再提交正式勘察报告送审查。2.我公司大规模勘察工作已开展，根据工作需要，现场准备详细勘察，请贵公司委托现场代表对我公司的工作量进行确认，并明确现场工程量的验收方式…。3.我公司现已投入大量的设备和人员，前期已配合完成工作，请贵公司尽快签订勘察合同或返回我单位的报价书。周宁回复：第１条；已协调设计部6月28日下班前完成贵单位上报的技术文件审核反馈。第2条：现场总负责周宁189××××2187土建经理刘义负责计量协调工作。第3条：目前合同基本完成复稿工作，正在走流程，我方会及时与贵方合同人员对接。2017年6月16日，雷奋展个人以建设单位名义（无具体建设单位名称）向贵州鼎盛公司提交总平图；7月25日，杨德、雷奋展以北京中融公司名义向贵州鼎盛公司发出中融技结一函字【2017】第1号发图函，内容为，此次下发版本5-01B,5-03,5-11-B,5-27地勘钻孔平面布置图替换7月22日5-01B,5-03,5-11-B,5-27地勘钻孔平面布置图，并明确了具体内容。7月27日，杨德、雷奋展以北京中融公司名义向贵州鼎盛公司发出地勘钻孔平面布置图设计变更通知单，对1＃、２#、7＃、8#、9＃、10＃、15＃、16＃、23＃底板面高程进行调整；2017年8月17日，贵州鼎盛公司向北京中融公司贵州分公司发出《请示报告》，一、1.…请甲方提供11B地块建筑平面单体图；2.请甲方提供勘察委托书。二、…我公司在11B地块选定ZK893号孔周围该场地地下水勘察孔进行抽水试验孔，该钻孔设计深度为35米…。请批示。刘义进行了回复：一、1.11B第4＃楼影响施工的三处钻孔，已协调观投土方单位进行平整，请地勘单位配合指引；2.建筑平面图已协调设计单位提供；3.工程勘察委托书中有错误，请整改后。找设计杨工协助盖章。二、同意ZK893号孔钻孔35米。2017年9月19日，杨德、雷奋展以北京中融公司名义向贵州鼎盛公司发出中融技结一函字【2017】第8号变更通知单，要求对7月25日下发版本中03地块进行标高调整。2017年10月12日，杨德、雷奋展以北京中融公司名义向工程部发出中融技结一函字【2017】第9号业务联系函，并附送Ⅲ-05-02-B地块塔楼钻孔图、Ⅲ-05-03商业街钻孔图、基坑支护钻孔图。2017年10月16日，雷奋展、杨德以北京中融公司名义向贵州鼎盛公司发出中融技结一函字【2017】第10号设计变更通知单，对17＃、18＃楼地板标高进行调整。2017年10月30日、11月15日、11月17日，杨德、雷奋展以北京中融公司名义分别向工程部发出中融技结一函字【2017】第13号、15号、16号业务联系函，变更钻探方案。以上业务联系人均为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所有联系函中无北京中融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北京中融公司否认系其公司员工，否认为职务行为。在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体现，在《详勘钻孔深度设计表》中，签字人为雷奋展、杨德，各地块钻孔图上的签字人员为杨德，在原始钻探记录表上建设方一栏签字人员为刘义、王新。贵州鼎盛公司钻探地块为5-01A、5-01B、5-03、5-03B、5-11B、5-11、5-27，除5-03地块外，其余地块均制作了《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在2018年9月14日的《滨湖花城项目工程量确认单》中，刘义在建设单位栏签字，尹翔在施工单位栏签字，确认5-01A、5-01B、5-03、5-11B、5-27地块确认量为40852.7米。贵州鼎盛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发送的贵阳滨湖花城岩土工程勘察任务委托书（详细勘察）由王新签收、12月25日发送的滨湖花城项目付款申请、滨湖花城项目勘察工作的情况说明及诉求报告由刘义签收。诉讼中，贵州鼎盛公司提供了经贵阳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保全的光大信托官网中“光大·金源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公告”的内容，募集方式为“向社会合格投资者募集”，信托资金用途为“用于向贵州精进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还款来源为“贵州精进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滨湖花城项目销售收入”，增信保障措施为“1.北京中融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项目公司持有的25％股权提供质押担保；2.项目土地及在建工程提供质押担保；3.北京中融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信托计划投资收益承担差额补足义务；4.北京中融星河湾实际控制人宿南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5.光大信托委派董事、财务负责人及现场管理人员全程监管”。另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显示，2018年1月22日，贵州中融公司由姚小敏主持就春节前各项工作进行安排，并形成会议纪要，参加人员包括周宁、雷奋展，涉及滨湖花城项目的设计工作，要求：1.27、01-A、01-B、及03地块平面、户型设计的最后定稿。2.11地块的方案确定：户型平面完成初稿，设计方案请董事长祝精隆确认。…4.完成03、01-B地勘点的补充调整。5.完成27、03及01-B地块的边坡设计，由周宁、武志文配合等。2018年8月21日，贵州精进公司由姚小敏主持、杨德记录讨论滨湖花城项目各地块的户型面积和户型面积配比，并形成会议纪要，参会人员包括雷奋展。另查明，2017年12月6日，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中融公司就滨湖花城设计项目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先行拨付设计预付款60万元，待贵州中融公司摘牌成功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后折抵设计费。2018年2月8日，贵州中融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付设计费20万元。2018年11月16日，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2017年2月-2018年11月滨湖花城项目设计详细工作内容附件1，设计内容涉及5-01A、5-01B、5-02、5-03、5-11B、5-11A、5-27的总稿、设计标高、户型、场平图、钻孔平面图等。同日，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精进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申请拨付130万元作为设计费预付，待贵公司摘牌成功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后折抵设计费，无支付凭证。从贵州鼎盛公司提交的在贵阳市观山湖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看，自2018年8月开始，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王新的社会保险均由贵州精进公司缴纳。2019年5月15日，贵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筑公资告（2019）地字035号拍卖出让公告，出让贵阳市观山湖区林城东路与西二环交叉口西北侧地块即（前述滨湖花城项目地块），最后由中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摘牌。在此过程中，本案四被告均未参与竞拍。现贵州鼎盛公司认为其完成了勘察工作并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但北京中融公司一直未支付勘察费，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勘察、设计合同的内容包括提交有关基础资料和文件（包括概预算）的期限、质量要求、费用以及其他协作条件等条款”。本案中，贵州鼎盛公司主张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法律关系，因勘察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项下合同，如存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法律关系，则在当事人之间应当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并在合同中就提交有关基础资料和文件（包括概预算）的期限、质量要求、费用以及其他协作条件等条款进行约定。然而，在本案中，贵州鼎盛公司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作的正规的勘探公司，其在具备足够法律知识识别如何建立法律关系、对勘察工程应当采用书面合同形式不存在认知不能的情况下，没有确定合同相对人、没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没有确定勘察地块权属即擅自进行勘察工作，存在重大过失。诉讼中，贵州鼎盛公司主张与北京中融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是基于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是履行北京中融公司的职务行为。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王新等人在与贵州鼎盛公司进行业务联系时，北京中融公司已经成立，但贵州鼎盛公司没有提举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得到公司授权的任何文件，几人签字的勘察资料上亦无北京中融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履行代理行为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否则，不产生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退而言之，如像原告所言，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系北京中融公司的员工，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须具备：1.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如前所述，原告在没有确定案涉地块使用权人、明知《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应为书面合同、明知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无任何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仍然与之实施民事行为，存在重大过失，故不构成表见代理。从原告提交的贵州精进公司2018年8月开始为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王新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看，可以确定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在2018年8月之后为贵州精进公司的员工，但贵州精进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20日，而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在勘察资料上签字的时间大部分发生在贵州精进公司成立之前，故可以确定，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王新的签字行为也不是履行贵州精进公司的职务行为。另从原告所提交《公证书》的内容看，“光大·金源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公告”的内容看，虽表明信托资金用途为“用于向贵州精进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还款来源为“贵州精进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滨湖花城项目销售收入”等，但该资金信托计划是否成功，并无证据证明，但客观事实是，贵州精进公司并非滨湖花城项目的开发商，该《公证书》不能确定贵州精进公司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存在业务的混同及财务的混同。因原告贵州鼎盛公司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合同相对人为北京中融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贵州鼎盛公司要求解除与北京中融公司口头《勘察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贵州鼎盛公司要求追加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本院认为，因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没有取得授权、贵州鼎盛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此情况下，贵州鼎盛公司要求其参加诉讼的目的又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而非要求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承担合同责任，故本院认为是否追加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决定不予追加。关于贵州鼎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是否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有明确的承担主体，现贵州鼎盛公司要求北京中融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其不能证明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存在勘察合同关系，原告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性，则对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驳回。关于贵州鼎盛公司要求贵州中融公司、贵州精进公司、建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贵州鼎盛公司该主张的理由是三公司与北京中融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本院认为，北京中融公司成立时间早于建银公司，建银公司的股东为曲峰、宿龙祥，并非原告所称北京中融公司为建银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的因素是：（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就本案而言，首先，公司与股东住所、财务人员不存在混同，在业务方面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除本案诉称工程之外，在其他业务活动中，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精进公司和贵州中融公司之间存在混同，而本案诉争的工程，现土地使用权人为中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而中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四被告无任何联系，故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精进公司和贵州中融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混同。就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精进公司和贵州中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人员混同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应系贵州精进公司员工，但非北京中融公司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四人系贵州中融公司的员工，因此，北京中融公司与贵州精进公司和贵州中融公司之间不存在员工的混同问题，原告主张四被告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原告确实就案涉地块进行了勘察工作，但其诉请为要求北京中融公司承担主债务、其余三被告与北京中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因周宁、雷奋展、刘义、杨德等人不是履行北京中融公司的职务行为，进而无法证明北京中融公司对规则鼎盛公司负有合法债务，则其要求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失去基础，对其要求贵州精进公司、贵州中融公司、建银公司对北京中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鼎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56.14元，由原告贵州鼎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０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