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4民初1012号原告：黄桂毛，男，1949年1月29日出生，住石门县。原告：邱林香，女，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门县。原告：杜某，女，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门县。原告：黄某，女，200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门县。法定代理人：杜某（黄某之母），住石门县。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坤，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宜福，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兵，男，由临澧县烽火乡观音庵社区推荐。被告：张楚福，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柳叶大道**常德商会大厦**。负责人：张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该公司员工，住常德市武陵区。原告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以下简称四原告）与被告李宜福、张楚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坤、被告李宜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兵、被告张楚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粤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181654元（死亡赔偿金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桂毛26924元／年×9年÷3＝80772元）、（邱林香26924元／年×15年÷3＝134620元）、（黄某26924元／年×6年÷2＝80773元）}＝296164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3日14时许，张楚福驾驶李宜福所有的湘Ｊ×××**小型轿车从贵州省望谟县法卡村通村公路往大观村方向行驶时，当车辆行驶至大关镇××××900米处时，车辆驶离路面坠入行驶方向左侧山谷过程中，驾驶人张楚福、乘坐人黄明新、夏娟娟、朱顺吾被甩出车外，其中黄明新与湘Ｊ×××**号客车发生碰撞后，被压在撞断的树下，造成黄明新当场死亡，驾驶人张楚福、乘员夏娟娟、朱顺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望谟县交警部门认定：张楚福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明新、夏娟娟、朱顺吾无责任。经查，张楚福所驾驶的湘Ｊ×××**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楚福支付原告30000元后，其余损失未予赔付。李宜福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异议，认为其出借车辆的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宜福支付黄明新家属20000元，不要求返还。张楚福对原告方诉称的事实无异议，认为所驾驶车辆已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原告方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标准，应予以核减，已垫付的30000元要求从赔偿中抵扣。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对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诉称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黄明新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和黄明新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常德市中心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石门县蒙泉镇梅家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张楚福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李宜福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湘Ｊ×××**小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望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肇事车辆行车记录仪视频、事故现场照片，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四原告提交的黄明新的尸检照片，拟证明黄明新被甩出车外后与肇事车辆再次发生撞击致其受伤死亡。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明黄明新被抛出车外后遭受车辆二次撞击或碾压，对四原告提交的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据系法院向望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从黄明新受伤的照片中可以看出在其尸体旁有散落的肇事车辆零部件，其周围并无坚硬石块，黄明新身体裸露部分均有擦痕，有一颗折断的树压在黄明新身体上面，树有明显被撞击压断的痕迹，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断出黄明新倒地后，再被车与树撞击、碾压后导致其头部受伤，且受伤部位深达颅底，故四原告认为黄明新被甩出车外后与肇事车辆二次碰撞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提交的交强险条款，拟证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四原告认为该条款系条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确认下列事实为本案事实：2020年3月3日，张楚福驾驶李宜福所有的湘Ｊ×××**小型轿车从贵州省望谟县法卡村通村公路往大观村方向行驶时，当车辆行驶至大关镇××××900米处时，车辆驶离路面坠入行驶方向左侧山谷过程中，驾驶人张楚福、乘坐人黄明新、夏娟娟、朱顺吾被甩出车外，其中黄明新被甩出车外后，又与湘Ｊ×××**号客车发生碰撞后，被压在撞断的树下，造成黄明新当场死亡，驾驶人张楚福、乘员夏娟娟、朱顺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贵州省望谟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黄明新左侧球、睑结膜充血、水肿，右侧球结膜破裂、睑结膜呈片状淤血。左顶枕部至右额部见26.0ｃｍ×6.0ｃｍ头皮及帽状腱膜撕裂伤，边缘不齐，皮瓣形成，揭开头皮见多处颅骨骨折。头顶部见8.0ｃｍ×1.0ｃｍ头皮裂伤，边缘不齐，深达颅骨，皮瓣形成。右鼻翼见2.5ｃｍ×0.5ｃｍ皮肤裂伤，边缘不齐，未与鼻腔相通。右面部见4.6ｃｍ×1.0ｃｍ皮肤裂伤、8.3ｃｍ×5.2ｃｍ皮肤擦挫伤，边缘不齐。下颌部见3.3ｃｍ×0.8ｃｍ皮肤裂伤，边缘不齐。口鼻腔见血痂附着。右手肘部背侧见3.0ｃｍ×1.0ｃｍ皮肤裂伤，边缘不齐；右前臂上段背侧见1.5ｃｍ×0.3ｃｍ皮肤裂伤，边缘不齐；左手背部见1.3ｃｍ×0.3ｃｍ、1.0ｃｍ×0.8ｃｍ皮肤擦伤。综合分析，黄明新的全身多处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其死亡原因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重度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望谟县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勘验后作出第52232612020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楚福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操作不当遇有雨天气象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导致车辆驶离路面坠入其行驶方向左侧山谷中，其过错行为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张楚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明新、夏娟娟、朱顺吾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楚福向黄明新亲友支付了30000元赔偿款，朱顺吾向黄明新的亲友支付了30000元赔偿款，李宜福向黄明新亲友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诉讼中，李宜福表示，如果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则不要求四原告返还赔偿款。湘Ｊ×××**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李宜福，在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其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8月23日0时0分至2020年8月22日24时0分。黄明新，1982年12月16日出生，与杜某系夫妻，其主要扶养对象有：父亲黄桂毛（1949年1月29日出生）、母亲邱林香（1954年9月12日出生）、女儿黄某（2008年1月4日出生），黄桂毛、邱林香还有两位抚养人黄建华、黄云兰。黄某还有另一位扶养人杜某。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26924元。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宜福出借车辆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黄明新是否属于湘Ｊ×××**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三、四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其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李宜福出借的车辆湘Ｊ×××**经贵州兴伟汽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该车肇事前转向系、制动系、灯光系、车身及其他安全技术状况均合格，不存在安全隐患。驾车人张楚福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且无饮酒驾驶等违法情况，应认定李宜福的出借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二。“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当事人的身份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从时间节点上来界定。本案中，黄明新在发生事故时，虽置身于车内，但从交警部门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黄明新在发生事故的瞬间即被甩出车外，随即被该车碾压。因此，黄明新虽事发初期是车上人员，但他被抛出车外后再次受到伤害，死亡原因系遭到被保险车辆撞击或碾压所致，符合第三人的特征，此时主体身份发生转化。因此，黄明新属于湘Ｊ×××**机动车的“第三者”。关于焦点三。四原告因其近亲属黄明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侵权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因其近亲属黄明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遇害，其精神上遭受重大打击，故本院对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事发地在贵州省，四原告均居住在湖南省，本院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四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指原告黄桂毛、邱林香的赡养费和原告黄某的抚养费，因三人的被扶养年限各不相同，黄桂毛的被扶养年限为9年、邱林香的被扶养年限为15年、黄某的被扶养年限为6年，故应分段计算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第一阶段为6年：黄桂毛、邱林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153.14元［26924元／年÷3人÷（26924元／年÷3人×2人＋2624元／年÷2人）×26924元／年×6年］；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69237.78元［26924元／年÷2人÷（26924元／年÷3人×2人＋26924元／年÷2人）×26924元／年×6年］。第二阶段为3年：黄桂毛、邱林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924元（26924元／年÷3人×3年）。第三阶段6年：邱林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848元（26924元／年÷3人×6年）。综上，本院确定四原告因其亲属黄明新发生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240元（其中黄桂毛73077.14元、邱林香126925.14元、黄某69237.78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154730元。肇事车辆湘Ｊ×××**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有交强险，四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中项下总额为1154730元，超过了交强险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在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应在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四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为1044730元（损失总额1154730元－交强险已赔偿110000元），湘Ｊ×××**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有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应由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故中国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1000000元。因张楚福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本院确定张楚福对四原告的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损失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楚福还应赔偿四原告44730元。扣除张楚福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147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10000元；二、张楚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4730元；（执行款汇入本院执行款专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帐号：43×××53）三、驳回黄桂毛、邱林香、杜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434元，减半7717元，由张楚福负担，张楚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缴纳，逾期则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黄辉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莹莹书记员胡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