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长青，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波，济南市中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兆山，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翔，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闫书林，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崔得广，男，199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巨野县。现住济南市。上诉人邵长青因与被上诉人程兆山，原审第三人闫书林、崔得广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3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程兆山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鲁0103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2019）鲁0103民再9号民事判决，邵长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波，被上诉人程兆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翔，原审第三人闫书林、崔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长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03民再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兆山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程兆山申请再审时所依据的所谓新证据已经超过其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6个月时限，不符合提起再审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书面的居间合同，也无法查明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程兆山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居间报酬和居间费用是否实际支付，提供的证据100万元款项明确备注的是工程款，与各方陈述均不一致，上诉人与闫书林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能排除程兆山与闫书林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程兆山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纠纷自诉讼以来，历经5年时间、7个法院程序审理，审理期间，上诉人为拖延审判时间，其对于是否收到本案110万元及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基本案件事实，多次陈述反复不定，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均有记载。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8352号生效裁定书于2019年1月5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2019年3月28日申请再审，未超出申请再审期限。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闫书林述称，第三人闫书林只是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商定的事项，由答辩人代被上诉人转付给上诉人110万元。崔得广述称，邵长青是崔得广舅舅，崔得广的涉案银行卡由邵长青使用，崔得广没有实际使用。涉案款项的进出崔得广不清楚。程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邵长青退还居间费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相识，原告与第三人闫书林自幼熟识，被告邵长青与第三人闫书林于五六年前结识。被告邵长青系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崔得广于2014年5月12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各方当事人之间涉及如下款项往来：1、第三人闫书林于2014年3月1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第三人崔得广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178560000********的账户汇款100万元，款项用途为“工程款”；2、第三人崔得广于2014年3月25日通过上述账户分两笔向被告邵长青汇款，每笔50万元；3、第三人闫书林于2014年4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邵长青汇款10万元。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系居间合同关系，称案外人华润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春进行招标，建设水泥搅拌站一座，原告打算投标，此时被告表示能够促成原告中标并与华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原、被告口头约定：居间报酬为200万元，支付期限为于2014年3月中旬支付100万元，原告中标后支付100万元；如果原告未中标，被告将全额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居间费用。被告对原告的以上陈述不予认可，表示原告所述事实并不存在，双方之间无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履行了支付100万元居间报酬的合同义务，其向第三人交付现金100万元后，被告已收到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表示上述款项系两第三人之间以及被告与第三人崔得广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原告主张的本案事实无关联性，被告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款项。第三人闫书林对原告的陈述无异议，表示其收到原告交付的100万元现金后，将该款项存入个人账户，汇出该款项前被告邵长青给其发送如下的短信内容：“崔得广账户，账号62178560000********”，故闫书林将100万元汇入崔得广账户。针对上述短信内容，第三人闫书林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银行客户回单载明款项用途为“工程款”，原告称款项为居间报酬，如被告居间成功，该100万元应作为原告建设水泥搅拌站的成本，故为工程款；第三人闫书林表示其汇款时向银行工作人员称系工程款。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4月12日通过第三人闫书林的账户向被告邵长青汇款10万元，该款项为居间活动费用。第三人闫书林对此无异议，表示原告委托其向被告付款，其自个人账户向被告汇出10万元后，原告于2014年4月13日向其偿还该10万元，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人闫书林同时称其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期间结识被告邵长青，其经常借用被告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与案外公司进行结算时，被告扣除相应款项，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第三人闫书林。被告认可其与第三人闫书林存在经济往来，但表示上述10万元与本案无关，并非居间活动费，而是第三人闫书林向被告支付的服务费及税金等。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6月4日听说上述水泥搅拌站工程由其他单位中标，由此被告未促成原告与华润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合同成立。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程兆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0元，减半收取7420元，由原告程兆山负担。程兆山申请再审称，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法院（2016）鲁0103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返还应退还的居间费100万元并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2、再审律师代理费3万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判决生效后，2016年11月25日，原告程兆山针对邵长青、闫书林、崔得广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上述三被告返还110万元并支付利息。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3民初726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被告均认可案涉款项110万元系原告程兆山为在参与山东华润置业有限公司水泥搅拌站工程招投标活动过程中获取中标，而支付给被告邵长青的劳务费及活动费。原告程兆山支付给被告邵长青案涉款项110万元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被告邵长青认可收到案涉款项110万元，但无法证实款项合法用途。原告程兆山在招投标活动中未中标，要求被告返还款项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审理范畴，裁定驳回了原告程兆山的起诉。程兆山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5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定：“诉讼中邵长青认可实际收到程兆山支付的100万元，程兆山与邵长青均认可程兆山支付案涉款项系程兆山为在参与山东华润置业有限公司水泥搅拌站工程招投标活动过程中获取中标，而支付给邵长青的劳务费及活动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程兆山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依法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属于实体审查范围。”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定市中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院再次立案受理该案，作出（2017）鲁010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根据邵长青的自认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邵长青之间成立居间关系，因被告邵长青未能促成合同成立，故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居间报酬，鉴于原告已经明确表示其中的10万元不需退还，故判令被告邵长青返还原告程兆山居间费100万元，并驳回了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邵长青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1民终8352号民事裁定，认定：“邵长青在（2016）鲁0103民初3166号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中，否认与程兆山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否认收到100万元，而在不当得利纠纷一审、二审及本案一审庭审中，邵长青又认可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收到了程兆山100万元。但邵长青自认的事实并非系（2016）鲁0103民初3166号居间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本案程兆山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裁定撤销了本院（2017）鲁010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驳回程兆山起诉。”该裁定生效后，原告据此向本院申请对（2016）鲁0103民初3166号案件进行再审，本院依法裁定再审。原审再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邵长青代理人对双方存在居间关系再次进行了否定，法庭当庭宣读本院（2015）鲁01民终8352号民事裁定书中“二审查明”内容并要求被告进行解释，经本庭再次询问，被告邵长青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存在居间关系，没做过原告主张的混凝土搅拌站的居间工作”。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原告支付给被告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在（2016）鲁0103民初7268号、（2017）鲁01民终5545号、（2017）鲁0103民初8013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被告邵长青的代理人明确认可与原告程兆山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认可收到了原告支付的中介费100万元，且已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554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鲁01民终835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查明并确认了原告程兆山支付案涉款项系程兆山为在参与山东华润置业有限公司水泥搅拌站工程招投标活动过程中获取中标，而支付给邵长青的劳务费及活动费这一事实。因此根据当事人自认及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确认的事实，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涉案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邵长青的居间费。本案中，被告邵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当庭对该事实进行否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居间合同为口头合同，被告邵长青辩称原告程兆山支付的案涉100万元居间费不应退还，但未能举证证实双方有未促成合同成立、居间费不退还的约定，且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被告邵长青未能促成合同成立，不应要求支付报酬，故其收取的居间报酬应当退还，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居间费10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被告未促成合同成立仍占有原告交付的居间费，确实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但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得知居间失败向被告要求返还居间费的具体时间，且双方关于费用退还事宜亦未通过书面方式确定，故利息应自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即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再审律师代理费3万元，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审理。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鲁0103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邵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程兆山居间费100万元。三、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邵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程兆山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程兆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减半收取742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邵长青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邵长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上诉人提交施工合同7份，转帐凭证及收条22份，证明第三人闫书林与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邵长青长期存在经济往来，100万元是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及保证金费用和税金，同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程兆山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否认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款项，本院（2018）鲁01民终8352号生效裁定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闫书林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闫书林确实与上诉人公司签过施工合同，但是闫书林不欠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税金管理费和保证金等费用，上诉人提交的所用费用单据与其证明的观点无关，与本案没有关系。崔得广质证意见：没有意见，前述证据与崔得广无关。经审核，该两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闫书林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上诉人提交的费用单据凭证等均为上诉人方向闫书林支付的款项，本案款项系由闫书林转出的款项，与转款100万元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2014年3月11日、12日、4月11日王安军的银行帐户转帐清单，证实案外人王安军应程兆山要求向闫书林分三次转款共计110万元（对于4月11日的10万元被上诉人未提起诉讼）。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由王安军向闫书林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核，该证据可以证明闫书林在向崔得广帐户转款前帐户中存在10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本院向程兆山送达（2018）鲁01民终8352号民事裁定书邮件详情单，证明该裁定书于2019年1月5日向程兆山送达，程兆山于2019年3月28日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案件受理通知书，被上诉人未超出申请再审期限。经各方质证，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居间合同成立，但未提供书面合同，上诉人也对此提出异议，但在双方之间先后经过法院多次审理的不当得利之诉案件中，上诉人自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业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法律同时还规定，诉讼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表示承认的，或被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特别是当事人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当事人反悔且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外，法院应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在其他生效裁判文书中对本案的居间合同关系已自认，也已被法律文书确认，在本案中上诉人予以反悔，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公司与闫书林签订的多份维修或施工合同及上诉人公司付给闫书林款项的多份单据，闫书林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欠上诉人款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多份维修或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与闫书林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本案系被上诉人通过闫书林向被上诉人付款，而上诉人提供的单据均为上诉人向闫书林付款，上述款项的支付是逆向的，不是同向的，也不能证实是闫书林欠缴上诉人公司的税款、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应认定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特别是与100万元的付款无因果关系，更不能推翻上诉人之前自认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居间合同为口头合同，上诉人主张案涉100万元居间费不应退还，但未能举证证实居间费不退还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未能促成合同成立，不应要求支付报酬，故其收取的居间报酬应当退还，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再审期限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18）鲁01民终8352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1月5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申请再审，未超出申请再审期限。综上所述，邵长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减半收取74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均14840元由邵长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华玲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姜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