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建华，女，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林，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人，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景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建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的50000元，系对2013年7月23日所购买材料所欠129900元的付款。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129900元材料后给被上诉人出具129900元欠条一张，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被上诉人分两次一共支付了50000元的货款，这符合货物买卖的一般规律，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给付的是以前的货款，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和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就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出具了相应的转账凭证来证明所支付款项系对其所欠货款的支付，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认为此转账是以前所欠货款支付的凭证，此举证责任应是被上诉人的，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是上诉人的责任，系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已抵顶的油票，2017年最高法院发布的第15批指导性案例之案例72已经将以物抵债协议确认为诺成性合同，且当时此油票是可以兑换的，上诉人也明确的给被上诉人告知了兑换的具体地点，油票也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去兑换而导致兑换不能，时过境迁，一审法院再让上诉人去兑换，把被上诉人不履行自己的义务也强加于上诉人，无论是根据物权法关于以物抵债的规定，还是民法上公平原则，对上诉人来说都是不公平。一审对利息计算有误，对所欠部分货款，已通过案外人罗宏关的欠款抵顶，即使没有抵顶清楚，也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之间抵顶存在一定的问题所致，不能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款，本次买卖交易中上诉人并不是不支付货款，而是在抵顶中出现了问题而不能，所以不能适用利息支付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张景林辩称，一审庭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在借条出具后当天向我方打款50000元，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抵顶欠款金额为120000元，其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交易习惯，交易的双方一般都是结算前打款，之后对剩余金额出具条据予以确认。且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是自2010年开始的滚动式赊欠交往模式，如若退一步讲，如上诉人所述，其给付的5万元实结算之后的当天给付，则其向我方出具条据时则不会将剩余金额写为129900元或其打款后会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出具收据。本案当中，上诉人将剩余金额写为129900元，且在打款后未向被上述人索要收据，足以证明其是打款之后才出具的条据。3、根据一审审理查明，该10000元油票系上诉人单方出具，且未载明兑换地址、时间、加油站信息、亦未加盖加油站的签章。同时，在一审中，上诉人经兑换被告知截止现在无法兑换。同时，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不能兑换。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94800元，承担利息3081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合计12561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开始，原、被告之间素有业务往来，被告辛建华陆续从原告张景林处赊购建筑材料。2013年7月23日，被告辛建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的材料款。同日，被告辛建华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欠到张景林货款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玖仟玖佰元整129900元”的欠条一张。2013年7月29日，被告辛建华从原告张景林处赊购价值为14100元的建筑材料，并向原告出具了相应价款的欠条一张。2013年8月1日，被告辛建华从原告张景林处赊购价值为23500元的建筑材料，并向原告出具了相应价款的欠条一张，约定于2013年8月10日前还款。2013年8月18日，被告辛建华从原告张景林处赊购价值为9000元的建筑材料，并向原告出具了相应价款的欠条一张。2013年8月22日，被告辛建华从原告张景林处赊购价值为18500元的建筑材料，并向原告出具了相应价款的欠条一张。以上欠款金额合计为195000元。 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被告辛建华向原告女儿张兰兰交付了金额为10000元的兰州银行转账支票一张，价值10200元的白酒以及价值10000元的油票用于向原告抵顶相应价值的材料款，并由原告女儿张兰兰向被告辛建华出具了金额为30200元的领款单一份，该领款单上备注有“扣件款，转账10000元，油票10000元，老寺酒10件5000元，茅台镇2瓶、五粮液1件5200元”的字样，领款人签章处有“张兰兰代张景林”的字样。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因案外人罗宏关拖欠被告租赁费，被告拖欠原告材料款，由案外人罗宏关用其工程款直接向原告抵顶被告的欠款。关于具体抵顶欠款的数额，原告认可案外人罗宏关抵顶欠款的数额为80000元，被告则陈述案外人罗宏关抵顶欠款的数额为1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欠条五张、原告书写的辛建华购货清单一份、加油卡一份、销货清单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张掖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州支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领款单一份、兰州银行转账支票一张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建筑材料，被告收到建筑材料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被告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关于欠款总额，原、被告均一致认可欠款总额为195000元，且有原告提交的欠条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已还款数额问题。第一，原、被告在庭审中均一致认可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用白酒抵顶材料款10200元的事实，对上述两笔还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被告辩称其于2013年7月23日即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29900元欠条的当天，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材料款，该笔款项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原、被告自2010年7月21日至2012年9月6日期间均有业务往来，原、被告系滚动式赊欠交往模式，被告是在支付部分材料款后，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了金额为129900元的欠条，原告亦针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7月21日至2013年7月23日期间双方交易的销售清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原、被告自2010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被告在庭审中亦陈述双方交易的方式为结账后将欠条收回或者先拉货后付款，被告认为已支付的50000元材料款包含在129900元的欠款总额中，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被告在出具欠条当日即给原告转账还款5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被告转账50000元与出具欠条均系2013年7月23日，对此，被告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陈述的“出具欠条在先、转账50000元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作为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应当具备一定的法律常识，应知道其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即应知道出具欠条时应核算清楚欠款金额后再签字，故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原告认为案外人罗宏关抵顶欠款的数额为80000元。被告辩称案外人罗宏关抵顶欠款的数额为120000元，但其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无法提供案外人罗宏关的具体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对此无法核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第四，被告向原告抵顶的价值10000元油票能否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从油票形式上看，该油票系被告单方出具，并没有载明兑换地址、时间或加油站信息，亦没有加油站的签章，实际能否兑换属于不确定状态。审理中，被告持该油票前往加油站核实兑换情况，被加油站告知该油票之前未予兑换，现在仍然无法兑换使用，且被告未举证证实无法兑换的原因是由原告过错所致，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案涉欠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现应给原告支付的材料款数额为94800元（195000元-10200元-10000元-8000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材料款94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308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未能足额及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材料款，该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际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被告应以实际欠款94800元，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辛建华偿付原告张景林材料款94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被告辛建华并承担以本金94800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2元，减半收取1406元，由原告张景林负担345元，被告辛建华负担10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辛建华对与被上诉人张景林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张景林持有的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辛建华与张景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辛建华作为债务人，理应及时清偿债务。关于辛建华主张出具2013年7月23日金额为129900元欠条的当天，其向张景林支付的50000元材料款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的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上诉人辛建华在一审中亦陈述双方交易的方式为结账后将欠条收回或者先拉货后付款。现张景林主张5万元是出具欠条前支付，经结算扣款后才出具了129900元的欠条，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辛建华在出具欠条当日即给张景林转账还款5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辛建华转账50000元与出具欠条的时间均在2013年7月23日，对此，辛建华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陈述的“出具欠条在先、转账50000元在后”的事实，因此，根据辛建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张景林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辛建华主张5万元应予扣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辛建华向被上诉人张景林抵顶的价值10000元油票能否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该油票系上诉人单方出具，并没有载明兑换地址、时间或加油站信息，亦没有加油站的签章，实际能否兑换属于不确定状态。一审中，上诉人持该油票前往加油站核实兑换情况，被加油站告知该油票之前未予兑换，现在仍然无法兑换使用，且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无法兑换的原因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案涉欠款中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辛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辛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李永春 审判员  陈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