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81刑初12号 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200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万源市人，住万源市石塘乡。因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自动投案，同月18日被万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万源市看守所。 合适成年人李某刚，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石塘乡，系被告人王某之舅舅。 辩护人（指定）马俊举，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二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合适成年人李某刚、辩护人马俊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琼因疾病未能出庭。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8日，被告人王某在万源市中学附近玩耍时碰到该校学生魏某某（13周岁，下同）、袁某某（14周岁、下同），双方在聊天的过程中，被告人称与被害人杜某某（14周岁，下同）恋爱分手后，对被害人心怀不满，因此想让魏某某等人帮助“教训”被害人，魏某某等人同意。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再次联系魏某某，要求其殴打被害人并将殴打过程拍成视频。当日12时许，魏某某、袁某某等人放学后，让该校学生胡某某（13岁，下同）将被害人带至学校附近“xxx”茶楼旁的巷子内。在巷子内时，魏某某让同行的该校学生彭某某（14周岁）负责录制视频，随后魏某某、袁某某、胡某某先后对被害人实施了扇耳光等殴打行为，殴打结束后离开现场。当日17时许，魏某某、袁某某等人在太平镇“xx名都”小区找到被告人，告知了其殴打被害人的情况，之后便将视频发给被告人。后该视频被人上传至互联网，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教唆未成年人殴打他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案发后，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重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系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法庭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家庭情况，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8日，被告人王某在万源市中学附近玩耍时碰到该校学生魏某某（13周岁）、袁某某（14周岁），双方在聊天的过程中，被告人称与被害人杜某（该校学生，14周岁）“恋爱”分手后，对被害人心怀不满，并指使魏某某等人帮助其“教训”被害人，魏某某等人同意。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联系魏某某，再次指使其殴打被害人并将殴打过程拍成视频。当日12时许，魏某某、袁某某等人放学后，让该校学生胡某（13周岁）将被害人带至学校附近“xxx”茶楼旁的巷子内。在巷子内时，魏某某让同行的该校学生彭某（14周岁）负责录制视频，随后魏某某、袁某某、胡某先后对被害人实施了扇耳光等殴打行为，殴打结束后离开现场。当日17时许，魏某某、袁某某等人在太平镇“xx名都”小区找到被告人，告知了其殴打被害人的情况，之后将视频发给被告人。该视频被他人上传至互联网后，引起多人的评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在得知公安机关对该案件立案侦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受、立案情况。 2.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王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某生于2002年11月6日，案发时已满16周岁未满17周岁，系未成年人犯罪。 4.户籍证明四份。证明：案发时被害人杜某已满14周岁未满15周岁。袁某某已满14周岁未满15周岁；胡某已满13周岁未满14周岁；魏某某已满13周岁未满14周岁。 5.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1）因胡某、胡某某已转学至重庆市某兵役素质教育学校读书，该校系军事化管理无法请假出校，未能将二人的行政询问笔录进行转换。（2）王某指使未成年学生殴打被害女学生的视频传到网上后，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3）被告人自动前来投案。 6.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6月份左右，王某和杜某耍朋友，后分手了。2019年9月11日前几天的晚自习放学后，证人和魏某某到校门口遇王某，叫证人和魏某某找个时间把杜某约出来收拾了。9月9日，证人和魏某某叫胡某某和冯某某约杜某，没约到，又叫胡某帮忙约一下杜某。10日，证人与魏某某放学一起在校门口等胡某的消息，胡某出来后，王某也过来了，胡某说楼上没看见人，王某就说明天要把人找到，打的时候把视频录起发给他。11号中午放学的时候，胡某把杜某约出来去了xxx茶楼楼下，当时有证人、胡某、魏某某、彭某、庞某、蒲某、李某某，胡某给杜某说，为什么把王某甩了，杜某说王某自称要去成都了，所以才分的手。然后彭某叫胡某动手打杜某，胡某没有去，魏某某就叫证人去，自己就上前去抓着杜某的头发打了她四、五耳光，打完后，彭某又叫胡某去打，胡某上去也打了一、两下，魏某某上去又打了杜某一耳光。是彭某用她的手机录像。2019年9月17日证人和魏某某跑到xx名都去找到王某，叫王某自己来派出所。 （2）证人魏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初的一天，证人与袁某某在街上遇到王某，就问王某是不是在等杜某。王某说他们已经分手，要证人和袁某某去打杜某。第二天，冯某某和胡某某放学后去堵杜某但没有找到。第三天放学，胡某就把杜某带到了“xxx”的那个巷子里面，当时证人等几人就分别问了她关于和王某耍朋友后，并把王某甩了的事情，但杜某一直都没回答，袁某某就动手打杜某。证人、袁某某、胡某三人动手打了杜某，庞某、彭某、李某某、蒲某在旁边看，彭某用手机录像。 （3）证人冯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9日，魏某某叫证人和胡某某将杜某带到xxx巷子里面未果。后来杜某给证人说她被袁某某她们打了。 （4）证人蒲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11号12点10分放学后，证人和李某某、彭某回家走到xxx巷子时，彭某在后面点烟，魏某某、袁某某、胡某还有杜某走在前面的，之后李某某先走了，彭某她们就站到一个房子的台阶上面，魏某某用手搭到胡某的肩上，杜某站到魏某某和袁某某面前，之后袁某某就用手打了杜某的头部，然后胡某又用手打了杜某下巴几下，证人听到有人说怎么打的这么轻，之后魏某某就打了杜某某一耳光。过了几天证人才知道好像是因为关于一个叫王某的男子引起的。当时魏某某叫彭某录像，彭某录完像之后就用QQ把视频发到QQ群里的，群成员有彭某、魏某某、庞某、证人、李某某。 （5）证人庞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11日中午放学之后，证人准备回家，和彭某一路的，在xxx那个巷子那里遇到魏某某，她说她要打人，叫彭某去录视频，后面证人看到袁某某、魏某某、还有蒲某，后面就是胡某和杜某，就往巷子里面走了点点，证人跟到一路过去了。彭某开始录视频，袁某某朝杜某头部打了五下，接着胡某打了杜某左边脸部一下，最后魏某某打了杜某一耳光。后来听说把视频传给了一个叫王某的，并且她们打杜某就是王某叫她们打的。 （6）证人彭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1号10点左右，魏某某在学校碰到证人和庞某说，放学后在xxx巷子里等她。12点10分放学后证人和庞某就到了xxx巷子里，在那里等了一会，魏某某、袁某某、胡某、蒲某就带着杜某到了xxx巷子里，之后魏某某和袁某某一起说杜某，说了一阵后，魏某某叫证人把手机打开录像，证人就用手机开始录像，接着袁某某上去打了杜某头部几拳头，然后魏某某喊胡某去打杜某，胡某用手打了杜某一下，魏某某和证人就说胡某打轻了，然后魏某某用手打了杜某一耳光。打杜某的原因是杜某之前耍了个男朋友跟魏某某耍得好，之后杜某和这名男子分手了，这名男子就叫魏某某打杜某。证人录完像后就用QQ把视频发到群里。群里有彭某、魏某某、庞某、蒲某、李某某。9月13日下午，魏某某找证人要了这个视频。 （7）证人庞某贤证言。证明：证人是万源中学政教处主任。殴打视频被传送到网上去了后，产生了社会很大的舆论，对社会、对学生家长、对学校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并且微博到处都在发，各微信群都在评论、传播。 7.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9日12时10分左右，冯某某叫自己一起等胡某某，冯某某说袁某某、魏某某可能要打被害人，被害人以妈他们要着急为由就回去了。2019年9月11日中午放学，胡某在教学楼下巷子等到自己，叫自己到xxx茶楼那边的巷子那里去一趟。自己和她去了那里，袁某某和魏某某、蒲某在巷子口，一路进入巷子内，当时还有庞某、彭某在巷子内，魏某某还是袁某某问自己得不得告老师，自己说不得，然后彭某用手机拍摄，袁某某就动手打的自己头部，打了五下，后面她们抽烟，胡某在被害人衣服包里面拿的打火机，抽烟时魏某某说打哦，胡某就轻轻地打了自己脸一下，魏某某打的自己一耳光，然后她们就说走。被害人没有明显的外伤，脸有些红，有些痛。之前和王某耍过朋友，现在分开了。不知道袁某某等人是被王某指使她们打的自己，后面听她们说是王某喊她们打的。 8.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供认：2019年上半年自己通过别人认识杜某，不久与她耍朋友，大概6、7月份分手，自己对杜某心里不平衡，想把她吓一下。在杜某挨打的前两、三天，自己在万源市第一中学门口遇到之前认识的魏某某、袁某某，叫她们把杜某打一道。2019年9月11日上午7点钟左右，自己在QQ上给魏某某发消息叫她们把杜某打一道，打的时候把视频录起。当天下午5点多钟，魏某某、袁某某来到“xx名都”自己朋友家里，告诉自己她们中午放学后帮自己把杜某某打了，然后自己每天一直问魏某某、袁某某将视频传给自己，大概到事情发生的第三天，魏某某通过QQ把视频发给自己。2019年9月16日自己看到网上到处在发这个视频，就知道事情搞大了，今天（2019年9月17日）警察在找自己，自己就来的公安局。自己跟魏某某、袁某某关系好，当时准备自己去打杜某，但是想到自己是一个男生，去打一个女生不好，所以就叫的女生去打杜某。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2019年9月16日，万源市公安局对魏某某、袁某某、胡某对被害人杜某殴打的现场进行现场勘验。 10.辨认笔录二份。证明：（1）2019年12月24日，在万源市公安局办案民警的主持下，被害人杜某对于2019年9月11日对由彭某拍摄的袁某等人殴打被害人的视频予以辨认。（2）同日对被告人王某予以辨认。 11.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案发后，万源市公安局对袁某某予以行政拘留7日，对胡某、魏某某不予行政处罚。 12.照片9张。证明：视频上传后，群众对视频所反映的校园霸凌现象反响强烈。 13.录像光盘一张。证明：袁某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杜某的过程。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教唆他人随意殴打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应予以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予以确认。 被告人犯罪时未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教唆未成年人殴打未成年人，应当从重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1年5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薛红兵 审 判 员  刘 东 人民陪审员  郭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 如果被教唆的人没有犯被教唆的罪，对于教唆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