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兴军，男，汉族，1972年6月18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甘州区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杰，男，汉族，1966年3月12日出生，甘肃省民乐县人，住民乐县，现任新天镇李寨村党支部书记，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代兴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兴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被上诉人李兴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兴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推断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一次性交付合同定金3万元来保证合同能够如约履行，同时又给被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欠条即为双方的一种结算结果和确定双方之间因购销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对欠条并未提出异议，说明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和合同履行中是认可欠条中20万元的合同价款的。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利用逻辑推理和有瑕疵的证人证言，错误推导本案案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只支付了17万元货款有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转款凭证及收款条据，合计金额20万元的付款证据，其中一张3万元的转款凭证和3万元的收条系同一天形成，被上诉人认为是同一笔款项，但被上诉人并未在收条中进行备注，应视为两笔3万元的收款同时存在，书面条据证明了上诉人当天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各付款3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充分审核证据，仅凭证人证言和逻辑推断，否定条据的证明效力，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李兴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李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菜款1033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兴杰系承包民乐县绿禾种植专业合作社温室大棚种植蔬菜的种植户，被告代兴军系甘州区梁家墩镇清凉寺村购销蔬菜的个体商贩。2018年夏天，原告种植了娃娃菜和甘蓝菜等夏菜，其中种植娃娃菜84棚，甘蓝菜24棚，辣椒2棚。2018年9月，原告种植的夏菜成熟后，甘州区梁家墩镇清凉寺村蔬菜购销商贩韩某以每棚娃娃菜2950元、每吨甘蓝1200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的蔬菜。2018年9月22日，被告代兴军找到自己的朋友肖某，邀请肖某陪同自己到原告处商谈蔬菜收购事宜，被告和肖某到原告李兴杰承包的的位××县绿禾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温室大棚找到原告，在合作社大棚看过大棚种植的娃娃菜和甘蓝后，原、被告及肖某在合作社办公室协商了娃娃菜和甘蓝菜的购销事宜，双方口头约定：娃娃菜价格每棚3000元，甘蓝价格每吨1200元，被告从9月23日开始，用八天时间拉完原告种植的79棚娃娃菜和大棚内剩余的甘蓝菜，被告给原告交付定金30000元，娃娃菜和甘蓝拉完后，被告按照实际拉菜的数量给原告支付菜款，被告给原告预付定金30000元。为了防止被告收购过程中不履行约定，中途不收购，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欠条做保证。9月23日，被告开始拉菜，截止9月30日被告拉走了原告娃娃菜79棚，甘蓝菜26.92吨，被告9月22日付定金30000元，9月23日14点33分，被告在民乐农商银行李寨支行给原告管理人员刘某1银行卡转款30000元，9月24日被告给原告付款10000元，9月25日被告给原告付款40000元，9月26日被告给原告付款30000元，9月27日被告给原告付款30000元，上述款项，原告均给被告出具了收条。9月30日，被告拉完79棚娃娃菜和甘蓝。后原告找被告结算并催要菜款，被告推拖不付款，而后又以不欠原告菜款为由，拒绝支付，双方遂起纠纷，原告拉被告到甘州区梁家墩镇司某所要求处理，司某所调解未果。原告向民乐县人大提交信访材料，人大转送民乐县公安局调查处理，民乐县公安局新天派出所调查后，告知原告向法院起诉解决。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菜款103304元；要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18年9月22日给原告出具的200000元欠条一张，被告提交的原告9月22日出具的30000元的定金收条一张、9月23日出具的30000元菜款收条一张，9月24日出具的10000元的菜款收条一张、9月25日出具的40000元的菜款收条一张、9月26日出具的30000元的菜款收条一张、9月27日出具的30000元的菜款收条一张、甘州区农商银行刘家沟支行交易明细一张，农商银行转账凭证一张，证人韩某、肖某、刘某1、刘某2、蔡某、郑某、杨某的证言，证人杨某提交的记录本中的过磅费记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民乐县公安局新天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光盘两张及民乐农商银行李寨支行交易流水报表一份、甘肃农信司某查询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的蔬菜购销协议不违犯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一揽子200000万元收购了原告的娃娃菜及甘蓝还是按照收购原告蔬菜的数量支付菜款，被告出具给原告的200000元的欠条是什么性质及被告给原告已付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被告是以一揽子200000万元收购了原告的娃娃菜及甘蓝还是按照收购原告蔬菜的数量支付菜款的问题。民乐县公安局新天派出所调查时，证人韩某陈述，被告收购原告娃娃菜和甘蓝前，原告的娃娃菜由韩某以每棚2950元收购，甘蓝以每吨1200元收购，韩某收购了4棚娃娃菜和部分甘蓝菜后，被告将娃娃菜每棚提高了50元，以每棚3000元的价格同自己抢购原告的娃娃菜和甘蓝，证人肖某也证实，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以每棚3000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的娃娃菜，以每吨1200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的甘蓝，为了督促被告按照约定全部收购完原告蔬菜，被告出具了200000元的欠条作保证，证人杨某在庭审过程中也作证证实，被告收购原告蔬菜期间，拉甘蓝菜的车辆在自己的磅秤上过过磅，并提交了自己的过磅记录，肖某系被告朋友，原、被告商量收购价格时就在现场，与原告无利害关系，肖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肖某的证言与韩某的证言，对被告收购原告蔬菜的价格能相互印证，并且民乐县公安局新天派出所民警询问被告收购原告蔬菜数量是多少时，被告也陈述收购了七十多棚娃娃菜、二十几吨甘蓝，结合杨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过磅记录也证实被告是按照收购数量支付原告菜款，若是被告以一揽子200000元收购原告所有蔬菜，就不可能对收购的甘蓝再过磅称重，况且仅79棚娃娃菜的价款就23万多元，原告不可能包括甘蓝菜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综上，对被告辩称自己以200000元的价格一揽子收购了原告的娃娃菜及甘蓝，不符合客观实际，对该辩解，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案件所有证据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力远高于对被告辩解意见的证明力，对被告以一揽子200000元收购原告所有蔬菜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按照实际称重支付菜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收购原告娃娃菜及甘蓝菜总价款的认定问题。证人韩某、司某助理员张淑永的证言及原、被告庭审陈述证实，被告收购了原告79棚娃娃菜，肖某和韩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以每棚3000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的娃娃菜，79棚娃娃菜价款为237000元；公安机关调查时，被告谈到收购了原告甘蓝20多吨，证人杨某在当庭作证时也证实甘蓝菜过磅的事实，并提交了过磅记录本证实，由此可见，甘蓝是过磅称重的，杨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过磅记录单及原、被告陈述证实被告收购了原告甘蓝菜26.92吨，结合肖某和韩某证实的每吨甘蓝菜1200元，甘蓝菜价款为3230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9月23日被告拉了4000元钱的甘蓝菜的事实，庭审中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收购原告的娃娃菜及甘蓝菜的总价款为269304元。 对于被告已支付原告菜款数额的认定，被告提交了原告出具的包括押金在内的收条6张，收款金额共计170000元，对该6张收条原告予以认可，对原告收取被告菜款170000元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2018年9月23日给刘某1转账30000元的甘肃农村信用社转款回单，原告认可被告向刘某1银行卡上转了30000元菜款的事实，称该笔款转账后下午被告拉菜走时就给被告出具了收条，被告提交的9月23日的收条就是被告转账30000元后原告出具的。被告辩称，自己早上从张掖来民乐时就带着30000元现金，9月23日的收条是下午给原告给现金后原告出具的收条，早上的打款原告没出具收条，被告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首先，被告给刘某1转账是23日14点33分，而不是早晨，按正常行为，都会把随身携带的现金先交付，不可能随身带着现金不支付而要跑好几公里路去农商银行李寨支行转账；其次，被告每次付款原告都给出具了收条，被告转款是14时33分，证人证实，原告给被告写收条的时间是下午下班时，若被告又给原告给付了现金30000元，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条金额应该是六万元，被告只有30000元的收据，说明被告9月23日只支付了菜款30000元；最后，证人刘某2、郑某也证实，9月23日下午下班时看到原告在给被告写收条，但是没见被告给钱，聊天时被告说钱已经打到刘某1卡上了，现在只是写条子，被告辩称下午又给原告给付现金30000元，但庭审中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可见，不存在又支付现金30000元的事实。综上，结合原告每次收款都给被告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可见，9月23日的收条就是原告收到转账30000元后给被告出具的收据，被告陈述的9月23日又给原告支付现金30000元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拉菜期间给原告支付的菜款应该是140000元，包括押金30000元，被告给原告付款的数额应该是17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菜款99304元未付。综上所述，为了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和诚实信用的交易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代兴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兴杰菜款99304元；二、驳回原告李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原告李兴杰负担66元，被告代兴军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代兴军主张双方买卖蔬菜的总价款是20万元，并以其出具的20万元的欠条佐证，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但辩称让上诉人出具欠条是用来约束上诉人，保证将双方协商出售的所有菜拉完。根据一审中出示的公安机关调查证人韩某、肖某的证言，以及证人杨某当庭作证时的陈述，上述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建立买卖关系的过程以及商议的蔬菜价格及出具欠条的缘由，上诉人仅以欠条主张合同价款，证据单一，且上诉人主张的一揽子价格与当时的蔬菜价值差距较大，在上诉人再无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的情形下，本院对其主张的20万元合同总价款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2018年9月23日转账支付的3万元与同日出具的3万元收条系两笔款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述的2018年9月23日先转账支付3万元、后现金支付3万元的事实过程有悖常理，结合被上诉人每次收款后都给上诉人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3日的收条就是被上诉人收到转账30000元后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代兴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上诉人代兴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李永春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