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刑初9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被害人高某2的长子，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被害人高某2的次子，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徐相凯，男，1946年7月17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 被告人李振义，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曾因犯流氓罪，于1984年1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盗窃罪，于1987年11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敲诈他人财物、打人致伤，于1994年5月26日被劳动教养二年；犯强奸罪、盗窃罪，于1999年4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于2007年11月19日被释放；因吸毒于2014年6月11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文和，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振义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辽02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被告人李振义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以（2018）辽刑终19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2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业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徐相凯、被告人李振义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文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振义于2012年2月26日19时许，翻墙进入辽宁省瓦房店市松树镇玉霞食杂店内，拾起店内的一把铁质锤子，将熟睡中的店主高某1、高某2先后砸死，并抢走店内存放的现金人民币800余元。经法医鉴定，死者高某1系头面部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高某2系头面部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证明案发相关情况的证据： （一）大公（刑）勘[2012]1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大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事科学技术处于2012年2月27日11时05分至19时20分，对案发现场瓦房店市松树镇农业银行旁“玉霞食杂店”进行勘查发现： 卖场内南门西侧置有木桌，木桌设有三个抽屉。南侧抽屉下方设有柜，柜门缺失，抽屉和柜上的金属锁扣上挂有挂锁和金属圆片，金属圆片弯曲变形。中间抽屉及北侧抽屉间的挂锁、金属圆片不见。木桌上置有台秤，台秤秤盘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木桌西侧地面上见有木质柜门、挂锁和金属圆片，挂锁上挂有自制金属锁扣。 卖场内地面上见有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位男尸（死者高某1）。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85厘米×75厘米面积血泊（棉签擦拭提取），尸体南侧地面堆有纸壳箱，纸壳箱南侧见有一把黄色手电（呈破损状，实物提取），手电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东侧地面上距尸体头部120厘米、距北墙160厘米处在60厘米×5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旁有残缺血足迹（横直花纹，拍照提取血足迹同时棉签擦拭提取血迹）。 卖场北侧为厨房，厨房北侧为储某，储某内北侧柜门呈开状，柜前地面及西侧炕上有散落物品，炕面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 储某北侧系高某2父亲住屋，室内未见异常。 “玉霞食杂店”为一层店铺，店铺北端东侧连接有瓦房，系死者高某1、高某2住宅。东卧室内地面上有一具头西北脚东南呈俯卧位女尸（死者高某2）。尸体上身盖有粉红色棉被，棉被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40厘米×50厘米面积血泊（棉签擦拭提取）。尸体西侧床上铺有绿色床单，床单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床单上有枕头等，枕头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床上有一刨锛。刨锛上有血迹（实物提取，同时棉签擦拭提取其上血迹）。卧室北墙及西墙均见有喷溅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室内西南角见有木柜，柜门及抽屉均呈开状。 住宅南侧为院。院东侧厕所上塑料布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东侧废弃浴池房顶平台上有残缺足迹（横直花纹，拍照提取），平台上有散落纸张等物（实物提取）。 住宅房顶瓦片上有成趟残缺灰尘足迹（横直花纹，拍照提取）；住宅北侧为轻钢彩板房，彩板房房顶亦有残缺灰尘足迹（横直花纹，拍照提取）。 食杂店西侧平房房顶北墙上沿有手套的擦划痕迹，对应北墙下搭有木梯，梯子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 2012年3月1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外围现场进行补充勘验检查。玉霞食杂店西侧松树镇内有一东西向柏油路。玉霞食杂店西侧600米处柏油路北侧为居民区瓦房，居民区北侧山坡下有一旱厕。男厕门东侧地面上见有一副白色粗线手套，手套上见有血迹（实物提取，同时棉签擦拭提取血迹）。 （二）物证铁锤一把、带血的白色粗线手套。 （三）（大）公（司）鉴（法医）字[2012]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高某1头面部、四肢损伤及死者高某2头面部、右上肢损伤其损伤形态特征均符合钝器打击形成；二者均系头面部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尸检时提取死者高某1、高某2双手指甲、心血及胃内容物；死者高某2阴道分泌物。 （四）（大）公（司）鉴（DNA）字[2012]251号DNA鉴定书证实： 1.鉴定现场提取的“高某1双手指甲”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案发现场提取的“台秤秤盘上血迹”“高某1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血泊血”“手电筒上血迹”“高某1尸体旁残缺血足迹血迹”“高某1尸体东侧地面血迹”“炕面血迹”“塑料布上血迹”“梯子上血迹”“手套”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高某1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5065×1020。 2.鉴定现场提取的“高某2双手指甲”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案发现场提取的“粉红色棉被血迹”“高某2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血迹”“绿色床单上血迹”“枕头上血迹”“刨锛横截面血迹”、“卧室北墙血迹”“卧室西墙血迹”均检出人血，与高某2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9119×1021。 3.“刨锛刃部血迹”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高某1和高某2的DNA基因型。 4.死者高某2阴道擦拭物未检见精细胞。 （五）（大）公（刑）鉴（理化）字[2012]1503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高某1、高某2心血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及有机农药成分。 （六）辽公（刑技）鉴（DNA）字[2015]S0589号DNA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破损手电表面检出一男性个体DNA，与高某1血样在D3S1358等22个STR基因座相同，似然比率为1.3642×1025。 2.送检的白色塑料柄锤子近锤头端检出一女性DNA，与高某2血样在D3S1358等22个STR基因座相同，似然比率为3.5823×1025；白色塑料柄远端未检出DNA。 （八）证人郭某证实，2012年2月27日早上7点钟，我岳父高某8站在玉霞食杂店门外敲门没人应，他说地上躺着个人，不见高某2。我回家招呼店员张某去砸门，并拨打110报警。后来我到玉霞食杂店，看见高某1在地上躺着，我就拨打120。当时现场有我、高某3、张某和许某，我、张某和许某只进了前屋，前后屋都进了只有高某3。 证人张某、高某3、许某证实的情况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 （九）证人徐某2证实，高某2是我的母亲，高某1和我母亲在一起生活30多年了。2012年2月27日，我大哥徐某1告诉我，我母亲在瓦房店老家被人杀害了。我们一起回到瓦房店市松树镇，在瓦房店市殡仪馆辨认了高某2、高某1的尸体。 （十）证人高某4证实，2012年2月，我与二哥高某5到瓦房店市殡仪馆辨认了我大哥高某1的尸体。 证人高某5亦证实上述情况。 （十一）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十二）证人高某3证言证实，高某2是我妹妹，她被害时我父亲高某8就住在高某2家的西厢房住，2012年我父亲85岁了，患有老年痴呆症，无法正常和人交流，当年警察来找他，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后来也没和家里人说什么，我父亲2016年去世了。我记得我妹妹家在炉子附近放着一把斧头，农村话说叫“刨锛”。 辨认笔录证实高某3辨认出案发现场的作案斧头是高某2家的。 证明被告人李振义有罪的证据： （一）辽公（刑技）鉴（DNA）字[2015]S0589号DNA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两只白色线手套，其中一只内侧表面无明显斑迹部位检出两个个体混合的基因型，包含李振义、高某1基因型，似然比率分别为3.8779×1018和5.2568×1017；另一只白色线手套内侧表面无明显斑迹部位未检出DNA。 （二）证人蒋某证实，我和李振义是夫妻。2014年10月份，我举报李振义吸毒，他被公安机关强制戒毒后，让我找些厚衣服给他送去，我发现他平时穿的几件衣服都找不到了。后来我搬家时发现家里平时用的斧头也少了一把，李振义妈妈留下的两副白色线手套也不见了。2012年春节时，李振义自己买了一件棕色的皮油夹克，我在松树镇正好鞋店给他买了一双休闲鞋。过年那段时间见李振义穿过，后来就不见了。我怀疑2012年松树镇玉霞食杂店夫妻被杀的案子是李振义干的。案发当晚，我9点钟下班回家，我家街门上了锁，平时李振义睡觉时才会锁。李振义正在外屋烧水准备洗衣服，平时他都是白天洗。家里的门都开着，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衣物被烧焦的味道。当晚10点钟，李振义有事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 蒋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斧头不是她家的。 （三）证人李某证实，我是李振义的姐姐。2012年松树街里农行旁边的食杂店里发生的那起命案，我怀疑就是李振义干的。我在案发现场附近开了一家装饰材料商店。命案发生的第二天早上7点钟，李振义来到我的店里说“出命案了”。我就追问是不是他干的，他都不敢给我个肯定的回答就走了。后来我还听蒋某说命案发生当晚她下班回家，闻到家里有烧东西的味道，还看到李振义又洗头又洗脚的，家里的斧子和刀都不知哪去了。我就觉得是李振义干的。 （四）证人周某证实，2012年2月松树街食杂店夫妻被害的当晚5点钟，李振义自带吸壶和冰毒到我家，我们吸毒后，大约6点钟我就让李振义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听说食杂店夫妻被杀的事，在街上看到李振义帮着警察维持秩序。 （五）证人侯某证实，2012年我是松树派出所的一名警察。李振义当时是在松树镇政府帮忙，有时到松树派出所帮忙。2012年2月27日松树镇玉霞食杂店高某1夫妻被害案，我和白某出的现场。我们到案发现场后立即把现场封锁了，除了刑警队的侦查员和现场勘查人员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现场。李振义后来到现场周围帮忙维持交通秩序。 证人白某（松树派出所警察）证实的情况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 （六）被告人李振义在侦查阶段做过两次有罪供述，2012年2月刚过完年不久的一天晚上6点钟，我到周某家吸食冰毒。从家走时我拿了一副白色线手套，准备去“神龙宫”食杂店（玉霞食杂店）偷点钱。大约7点钟，我从周某家步行到食杂店后身，那里有一个铁门，我带上线手套准备从铁门上翻过去，没翻过去。铁门是用铁丝绑的，我就把铁丝扭开，顺着门进入院内。我右手边靠墙位置有个木头梯子，我将梯子搬到食杂店房后西侧平房那，顺着梯子爬到那个平房的房顶，顺着平房的房顶又跨到一个轻钢彩板瓦房的顶上，之后又跨到食杂店瓦房顶上，一直走到食杂店瓦房房顶最东面，顺着房东面的墙头下到院子东面厕所上，顺着厕所的墙头跳进食杂店前后屋之间的小院里。我从食杂店前屋后门进屋。进屋就是一个做饭的地方，我在炉子旁边装煤的铁盆里拿了一把刨锛，一头方形，一头扁的，白色把，如果被人发现好用来还手。我拿着刨锛往食杂店里走，进入卖场以后，在我左手边房子中间横放着一台冰柜，在冰柜边上烧纸堆上躺着一个老头，头朝我，脚朝门，身上盖着一件蓝色大棉袄。我用刨锛朝这个老头的脑袋使劲砸了一下。他晃晃悠悠站起来问我干什么，我接着用刨锛朝他脑袋砸，他用手电筒反抗，但没打到我。这个老头想往正门跑，我追上去用刨锛砸他头，接着他又转身往后门跑，我又追上去砸他的头，直到他不动弹了。我把老头之前披着的棉袄盖在他身上，然后走到正门口的收银台。收银台是一张类似办公用的木质桌子，有三个抽屉，抽屉下面还有小柜，在抽屉和小柜中间的隔板上钉了一个锁鼻，锁鼻上套了一个圆形的铁盘。我用刨锛将左侧和中间抽屉之间的圆盘连同锁鼻一起别了下来，在最左边的抽屉里翻到三四百元零钱。我又去别右边抽屉和小柜的圆盘，锁鼻没别下来，圆盘给别弯了，抽屉里没有钱，我又用刨锛把下面的小柜门给砸碎了，里面也没有钱。之后我拿着刨锛往后门走，在灶台旁边的小屋里，我翻了几下大柜没发现钱就出来了。我从后门出来到院里。在食杂店前后屋中间位置还夹着个厢房，屋门没有锁，我走进屋看见一个老头躺在炕上睡觉。我在屋里没翻到值钱东西就奔前屋去了。我先来到左手边的小屋里，在屋内小柜里没翻到值钱东西，我来到右手边的大屋。屋内有张双人床，床上躺着个人，背对着我。我用刨锛朝那个人脑袋使劲砸了几下，那个人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我这才看清是个女的，下身光着腿。我又用刨锛朝她脑袋砸了几下直到她不动了，我把床上被褥等东西拖下来盖在她身上，并随手将刨锛扔在屋里，具体扔在哪记不住了。我在床头翻到一个腰包，翻出三四百元及一个白色塑料袋。之后我出门到院东侧厕所位置，然后把住厕所顶棚翻到上面，踩着厕所顶棚上了院东侧墙头，我翻看那个塑料袋，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票据之类的账单，我就随手扔了。我顺着墙头回到食杂店瓦房上面，顺着食杂店房顶后坡往西走，回到轻钢彩板瓦房房顶，之后又走到最西侧那个平房的房顶，再顺着平房房顶下到梯子上，顺着梯子回到锅炉房院子里，然后我把梯子又挪到了一边，顺着那个铁门出去，又用那个铁丝把铁门挂上并扭了一下。 出来以后我顺着松树宾馆前面那条公路往瓦房店的方向走，半路上我将手套摘下来，揣进兜里。走到松树车站的时候，本应右拐回家，但我当时继续往瓦房店方向走了大约二百米之后才右拐进胡同，之后又走了大约六十米，在山根下有个厕所，我随手将手套扔了，之后才回家。回家后，我就把作案时穿的衣裤、鞋都烧了，并把家里的门都打开散味。过了一会儿，我媳妇回来，我告诉她烧水洗衣服，她也没再多问。第二天我照常上班，松树派出所民警在食杂店那里维持秩序，让我帮忙封道。 （七）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 1.2015年10月27日17时10分至19时57分，在大连市司法局姚家强制隔离戒毒所，录像时长8分钟，被告人李振义供认其翻墙入室杀人抢劫之事。 大连市姚家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由于讯问室刚投入使用，同步录音录像设备尚未投入使用。 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由于戒毒所讯问地点没有视频录像设施，侦查人员自备摄像机，讯问结束后，侦查人员即将摄像机关闭，故无被告人李振义签字和按手印时视频录像。 2.2015年10月29日17时06分至23时06分，在瓦房店市，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李振义供认了其全部犯罪过程。讯问期间，侦查人员让被告人李振义吃饭、喝水、上厕所等，且与其适当谈心。 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10月29日22时09分至22时50分讯问期间，被告人系因上洗手间并吸烟而耗时。 （八）辨认笔录、照片及录像证实，被告人李振义到案后，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犯罪现场及作案工具。 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10月30日辨认后即将被告人李振义押解至大连市看守所羁押，被告人在看守所内即拒绝承认其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鉴于被告人翻供后不能在辨认笔录上签字，故没有制作辨认笔录。后，11月12日，侦查员制作了辨认笔录，并于11月13日到大连市看守所讯问李振义，李振义拒绝在辨认笔录上签字。 （九）公安机关调取了被告人李振义的入所体检表，记载其体表无外伤。 其它综合证据 （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侦破的经过。 （二）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三）关于鉴定： 1.公安机关对于血样提取等问题作出书面说明： 2012年3月1日上午，侦查人员根据专案组部署，步行到距中心现场西600米处一靠山公厕，在厕所出入口处墙边地面上发现一副卷成一团沾有血迹的白色线手套。 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手套里的DNA进行鉴定，为混合型，不能检定出完整的犯罪嫌疑人DNA，但可以进行DNA比对，于是对松树镇的重点区域进行逐一走访，对20-45周岁男性进行血样采集进行DNA比对，共排查5277人，采集血样2274人。到2012年6月4日，共检测出符合8个DNA点位的重点人员，李振义1人；符合7个DNA点位的重点人员，5人。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上述6人进行扩展排查，未排查出有价值线索。 其中2012年3月6日，侦查人员采集被告人李振义血液样本，2015年8月10日，侦查人员在大连市姚家强制隔离戒毒所内采集被告人李振义血液样本。 2.大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情况说明： 现场遗留足迹均为残缺足迹，不能对各足迹做同一性鉴定，亦不能与被告人进行同一认定，无法估算足迹对应鞋码，无法与被告人所穿鞋进行比对检验。根据足迹花纹种类、遗留部位、方向、新旧程度，分析为一人所留；经对现场足迹进行检验，未能作出身份特征鉴定。 纤维只能做种属、不能做同一，故现场纤维不能做同一鉴定。手套与食杂店西侧平房顶北墙上沿的擦划痕迹亦不能做同一性分析。 （三）关于羁押： 1.大连市姚家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因强制隔离戒毒人员李振义因强戒前涉嫌犯罪被瓦房店市公安局提审，大连市姚家强制隔离戒毒所依据《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其实行单独管理，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至10月29日。 2.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振义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0月29日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因案件特别重大，为办案需要，将其采取异地关押，临时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2016年12月21日，瓦房店市公安局派侦查人员将被告人李振义从大连市看守所接至瓦房店市看守所继续羁押。 （四）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地附近未发现有监控设施。 （五）抢劫案现场相对位置关系示意图： 公厕—李振义家—周某家—玉霞食杂店 （六）（1987）法刑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1999）瓦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大劳管教字[1994]563号劳动教养决定书、大公（瓦）强戒决字[2014]第5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以及辽宁省沈阳第一监狱出具的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振义的前科情况，与被告人自然情况记载一致。 1.（1999）瓦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及辽宁省沈阳第一监狱出具的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曾因犯强奸罪、盗窃罪，于1999年4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于2007年11月19日被释放。 2.大公（瓦）强戒决字[2014]第5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振义因吸毒于2014年6月11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振义采取暴力手段入户抢劫公民私人财物，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振义系累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振义进入看守所后即翻供，否认全部犯罪事实，供称案发当晚在周某家吸毒后即回家吃饭、洗衣服，未到过案发现场。李振义庭审时承认查获的血手套系其所有，但否认杀人抢劫的犯罪事实，辩称可能在协助维持现场秩序时沾染的血迹；其所作的有罪供述非其真实意思表达，故认为自己无罪。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有罪，间接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诉称，要求判令被告人李振义赔偿丧葬费3.5万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合计人民币14万元。 被告人李振义认为，事情不是他做的，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6日晚，辽宁省瓦房店市松树镇玉霞食杂店店主高某1（被害人，男，殁年49周岁）、高某2（被害人，女，殁年55周岁）被他人击打头面部及身上，致二人颅脑损伤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证据是否形成完整链条，是否达到确实、充分，现作分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供述为先证后供。 2.被告人在办案机关两次有罪供述，到看守所后即翻供否认全部犯罪事实。 3.被告人的两次有罪供述中，对其入室杀人抢劫的犯罪事实做过详尽的供述。其两次有罪供述中，第一次有8分钟录像；第二次讯问期间出去时间40分钟。 4.其两次有罪供述中，其供述作案细节详细，但在第二次（瓦房店市公安局）有罪供述中供述“在食杂店前后屋中间位置还夹着个厢房，屋门没有锁，我走进屋看见一个老头躺在炕上睡觉。我在屋里没翻到值钱东西就奔前屋去了”的相关过程，第一次（戒毒所内）供述则未供述；被告人供述对二名被害人均是见有人即击打，“我主要是怕小卖店的人能认出我来，所以在偷东西的时候先杀了他们”，但对被害人高某2父亲未击打。 5.被告人对现场予以辨认。 （二）关于血手套 1.送检的两只白色线手套： 其中一只内侧表面无明显斑迹部位检出两个个体混合的基因型，包含李振义、高某1基因型，似然比率分别为3.8779×1018和5.2568×1017； 另一只白色线手套内侧表面无明显斑迹部位未检出DNA。 2.案发后（2012年）侦查机关对手套里的DNA进行鉴定，为混合型，不能检定出完整的犯罪嫌疑人DNA，但可以进行DNA比对，共检测出符合8个DNA点位的重点人员，李振义1人；符合7个DNA点位的重点人员，5人。 （三）关于现场痕迹问题 现场遗留足迹均为残缺足迹，不能对各足迹做同一性鉴定，亦不能与被告人进行同一认定，无法估算足迹对应鞋码，无法与被告人所穿鞋进行比对检验。根据足迹花纹种类、遗留部位、方向、新旧程度，分析为一人所留，未能作出身份特征鉴定。 现场纤维不能做同一鉴定；手套与食杂店西侧平房顶北墙上沿的擦划痕迹亦不能做同一性分析。 （四）指向被告人有罪的证人证言均为间接证据。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振义于案发当晚6点钟在其家吸毒后离开，证人蒋某证言、李某证言均为怀疑或感觉是李振义干的。 同时，蒋某证言家中斧头没有了，但经其辨认案发工具不是其家斧头。 （五）其它 案发后经DNA比对确定李振义为重点嫌疑人员后对其进行了相关排查，未排查出有其他线索。 综合上述分析，本案除被告人在戒毒所及办案机关共二次有罪供述外，只有在距现场600米发现的血手套的一只检出被害人、被告人双向DNA,证据尚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振义不构成抢劫罪，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李振义犯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李振义定罪证据不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提出的赔偿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振义无罪；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驰 审判员 徐静华 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景 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条人民法院认定公诉案件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已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一并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人民法院准许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的公诉案件，对已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可以进行调解；不宜调解或者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