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24民初3710号 原告：房阳忠，男，194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房扬晟，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术红，男，1976年9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 被告：李修华，女，1974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 原告房阳忠与被告张术红、被告李修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阳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扬晟，被告李修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术红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期间因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扣除审限9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阳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张术红无偿转让梅山镇梅园小区房产行为；2.判令李修华以上述房产折价金额的一半补偿给张术红；3.判令张术红、李修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术红常年在外做生意，因缺乏周转资金，2017年9月1日向房阳忠借款12万元，2018年2月2日再次借款1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一年。然而借款到期后，张术红未能还本付息。房阳忠多次向张术红、李修华催要，但李修华始终声称钱是张术红借的，不愿还款，张术红先是以各种理由拖延，后来居然换了手机号码，不再和房阳忠联系。2018年11月7日，房阳忠就第一笔12万元借款向金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登记在张术红名下的梅山镇梅园小区10栋1单元402室房产。2018年11月28日金寨县人民法院在保全过程中了解到，张术红与李修华已经离婚，房产转移到李修华名下，后李修华又将房产转让给了刘峰，至张术红、李修华名下已无房产可供保全。另查，张术红、李修华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房阳忠认为，上述房产依法属于张术红、李修华夫妻共有财产，张术红理应享有一半的份额。张术红在未还清房阳忠借款情况下，将其一半房产无偿转让给李修华，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该转让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但由于李修华受让房产后再次转让给刘峰，因此无法将房产返还到张术红名下，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李修华应以该房产折价金额的一半补偿给张术红。 张术红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李修华辩称，1.2018年元月至2月期间，以李修华名义分四笔从宁波银行共计贷款本金29万元，宁波银行电子账户是6223……3400（以下简称3400账户)，3400账户绑定的是李修华建设银行2170……3777卡（以下简称3777账户）。即2018年元月19日从3400账户借入两笔4万元和10万元到建行3777户，14万元借款到账后，于2018年元月19日通过建行3777账户直接转入13.06万元至张术红所在公司浙江南都电源有限公司的会计蒋志超账户中，蒋志超卡号6230……5800，开户行浙江长兴农村商业银行长兴营业部，此款用于张术红在公司投资(股金)；2018年元月25日从3400账户借10万元分两笔各5万元转入李修华的建行3777账户，并于当日通过建行3777账户直接将10万元转给金寨二中小学部教师程卜敏老师账户，程卜敏账号6215……0175，因张术红之前做生意时找程卜敏老师借了10万元，这个10万元是替张术红偿还他个人债务；2018年2月14日从3400账户借款5万元转入建行3777账户，并于当日取现5万元偿还金寨二中小学部教师韩莉，因张术红之前做生意时找韩莉老师借了5万元，这个5万元是替张术红偿还他个人债务。2.李修华从宁波银行所借29万元贷款，有28.06万元用于偿还张术红个人债务，另有9940元用于母子三人生活开支。3.李修华与张术红于2018年9月份按照行政程序在金寨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张术红虽然自愿放弃财产分割，但李修华为了给张术红还债，2018年11月李修华将赖以生存的房子以24万元卖给刘峰。2018年10月底刘峰预付房款现金6万元，11月10日刘峰通过6217……5523账户转房屋尾款18.368万元到李修华6215……2175账户（以下简称2175账户），3680元为代办垫付的房屋交易税。卖房款到账后，李修华用卖房款，另加上自己节余下来的工资，于2018年12月份全部偿还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上，用于归还2018年元月至2月所借29万元，共还本息325917元。分别为①2018年12月17日通过李修华2175账户还款4万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②2018年12月17日通过李修华2175账户还款15117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③2018年12月25日通过李修华2175账户还款2.1万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④2018年12月25日通过李修华2175账户还款5万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⑤2018年12月25日通过李修华2175账户还款5万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⑥2018年12月25日通过李修华2175账户还款5万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⑦2018年12月26日通过李修华6215……0915账户还款5万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⑧2018年12月31日通过李修华2175账户还款4.98万元到宁波银行3400账户。以上八笔本息合计325917元。4.借宁波银行本息情况：①2018年元月19日借款4万元，还款日2018年12月26日，本息合计44560元，其中利息4560元；②2018年元月19日借款10万元，还款日2018年12月26日，本息合计114973.66元，其中利息14973.66元；③2018年元月25日借款10万元，还款2018年12月28日，本息合计111266.67元，其中利息11266.67元；④2018年2月14日借款5万元，还款2018年12月17日，本息合计55116.67元，其中利息5116.67元。以上合计借款本金29万元，还本付息325917元。5.离婚协议约定次子张旭晨由张术红抚养，可事实上，次子张旭晨是由李修华在抚养，张术红从来没有支付过一分钱的生活费，目前两个孩子都是李修华在抚养，且无住房，李修华现在金寨县惠民家园租公租房居住，生活十分拮据。李修华的长子张瑞目前正在服兵役，李修华作为现役军人的母亲希望社会给其一点点关心、关爱、理解和体谅。综上所述，李修华作为教师，宁波银行的债务虽是张术红个人债务，但是以李修华个人名义所借，如不归还，李修华的信誉将受到影响，所以离婚后，李修华仍用卖房款为张术红还宁波银行之债，卖房款李修华分文未取。请求驳回房阳忠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房阳忠、李修华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房阳忠对李修华提交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李修华的证明目的。原因是“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债务由张术红承担，财产男方自愿放弃分割，原则上李修华没有义务为张术红还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日张术红出具借条向房阳忠借款12万元，2018年2月2日再次借款10万元,月利率均为2%，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其中2017年9月1日的12万元，房阳忠于2019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术红、李修华共同还款。本院以该借款虽发生在张术红、李修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修华并不知情，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被告张术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房阳忠出借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息还清止”2018年2月2日的10万借款房阳忠未提起诉讼。 2018年9月5日李修华与张术红签订“离婚协议书”，按照行政程序在金寨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分割。无其他共同财产，其余各自名下财产、首饰、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第四条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共同债权由男方偿还与享有。”第六条约定“男女双方离婚时均无需给予对方经济帮助。无损害赔偿。”第七条约定“本协议双方完全自愿，系真实意识表示，内容完全真实，如有虚假自愿承担全部责任。”该房产李修华于2018年11月4日卖给了刘峰，从金寨县不动产登记局调取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记载，该房屋转让价款为24万元。2018年12月李修华归还宁波银行借款本息32591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术红离婚时将房产无偿转让给李修华是否有效；2.李修华的辩称应否得到支持；3.该案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1，位于原系张术红、李修华夫妻共有财产。从“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张术红自愿放弃分割该房产的行为，虽发生在本院对张术红欠房阳忠12万元债权判决之前（对房阳忠未起诉的10万元债权本案不予评述），但该债权经本院判决生效，该债权发生在2017年，是在无偿处分房产之前，张术红在无偿处理房产时，对自己所欠债务知情。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张术红无偿转让房产中属于自己份额的行为显属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房阳忠诉请要求撤销张术红无偿转让梅山镇梅园小区房产行为也没有超出债权人的债权范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李修华关于房屋卖掉后，卖房款均用于归还李修华2018年元月至2月期间从宁波银行为张术红所借本金29万元及利息，自己分文未取，请求驳回房阳忠的诉讼请求的辩称，因李修华从宁波银行借款发生在张术红、李修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到账后即用于归还他人欠款等，在张术红、李修华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反映该笔债务如何处理，同时，“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共同债权由男方偿还与享有。”“本协议双方完全自愿，系真实意识表示，内容完全真实，如有虚假自愿承担全部责任。”李修华虽提供了2018年12月归还宁波银行借款本息325917元的还款记录，但无证据证明该还款系帮助张术红还款或是归还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李修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张术红无偿处分房产中属于自己份额的行为对债权人房阳忠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2018年11月4日李修华与刘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该产权房无产权纠纷等其他纠纷”刘峰系善意取得房产，且已过户，因此，刘峰取得房产的行为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该房产李修华应当折价补偿。合同法第59条规定适用于第三人为财产所有权的情形，在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普通债权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支持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财产所有人，而不能根据合同法第59条规定直接支持受益人因合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返还给债权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张术红无偿转让位于属于自己份额部分给被告李修华的行为，撤销2018年9月5日李修华与张术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内容； 二、被告李修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房产出卖价款24万元的一半，计12万元补偿给张术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术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储 修 利 人民陪审员 汪 亚 梅 人民陪审员 宋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尚（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