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4年8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52年1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95年6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子。 诉讼代理人许江涛、李亚欣，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二战，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保定市清苑区。1999年8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0年3月17日因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抢劫罪，被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4年8月6日刑满释放。2007年3月13日因犯强迫交易罪被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8年9月7日刑满释放。2009年3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0年5月12日刑满释放。2010年8月1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2012年5月2日刑满释放。2013年10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4年10月16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7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9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同辉，保定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魏晓华，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二战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赵某、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新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及诉讼代理人许江涛、李亚欣，被告人王二战及辩护人魏晓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王二战与被害人张某3在王二战家中喝酒时，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王二战用扎枪刺伤张某3，张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3符合左侧股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二战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二战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王二战死刑，并判令其赔偿被害人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08元，死亡赔偿金30746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人民币628555.5元。 诉讼代理人代理提出，被告人王二战系累犯，主观恶性深；王二战未拨打120，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有效救治；被告人事发后逃离现场，在被劝阻无法逃避后，被送至公安机关，并非自愿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被告人王二战辩称，事发后其曾打电话对被害人张某3施救，后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王二战与被害人张某3系朋友关系，二人在喝酒过程中，因借钱之事发生口角而引发本案，其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后，王二战对张某3积极进行救治；王二战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王二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对王二战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王二战在自家与被害人张某3喝酒时，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王二战用扎枪刺伤张某3左下腹近腹股沟处，张某3因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王二战的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赵焕香、张某2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元。案发后，被告人王二战亲属给付被害方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已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二战供述:2019年10月11日10时许，张某3来到其家，后其与张某3在客厅喝酒，期间张某3欲向其借款二万元为张某3之子准备结婚彩礼，因其自己不够，遂答应帮张某3借钱，后其给朋友王某1、孙某打电话，让王某1准备五千元、孙某准备一万元，其再准备五千元，并将二人叫到其家，说好后天给钱，结婚当天收礼后还钱。之后其与张某3继续喝酒，张某3想让其当天把钱给他，并说他儿子刚结婚没钱，不着急还账。因为当着王某1、孙某说好的收了礼就还钱，他又说不还账，其因此急了，在张某3正打电话时，其拿起一米多长的扎枪扎在张某3腹部，张某3把扎枪弄掉并往外走，边走边流血，其见状将里屋的弟媳叫出，并让她拨打120。因张某3还在骂街，其回屋拿起扎枪往外走，准备跟他打架，因弟媳拦着，其没有再打。张某3倒在大门口外，其见他流了很多血，又打了个120，是否拨通未记清。后其姐、姐夫开车赶到，将张某3送去了医院，其则到派出所投案。 2、证人王某1证言：2019年10月11日15时16分，王二战打电话，让其给他准备五千元钱。三分钟后王二战又打电话让去找他。其到王二战家后，见王二战与张某3正在喝酒，王二战让其准备五千元、孙某准备一万元，为张某3儿子结婚用，婚后收了礼金就还钱。当日16时48分王二战又打电话，让其去送他一趟。见面后，王二战说他把张某3扎了，让送他去派出所。其开车将王二战送到了魏村派出所。 3、证人孙某证言：2019年10月11日15时30分许，王二战打电话，让其给他准备一万元钱。后王二战又打电话让其去他家。其到王二战家后，见王二战正与张某3喝酒，王二战说张某3儿子结婚，他要给张某3借两万元钱。其说：又不是你办事，你借什么钱，你别揽这事。说完其就回家了。17时许，王某1给其打电话说王二战扎伤张某3，他将王二战送到派出所投案了。 4、证人魏某（王某2之妻）证言：2019年10月11日11时40分许，其与王二战、张某3在其家正房西数第二间客厅吃完饭，就回到西屋看孩子，他俩继续在客厅喝酒。当日16时许，王二战叫其说：“你快点出来，打120救人。”其出屋见杯子摔在客厅地上，屋里全是血，张某3已离开其家。王二战让其打120，其回屋拿手机打通120后，出来见王二战拿着扎枪往外走，其怕他再伤张某3，遂抢下扎枪放到一边，并拦着王二战，张某3倒在其家南边的路上。后其给王二战之姐打电话，说二战把张某3扎了，让她赶紧过来。十几分钟后，王二战的姐姐、姐夫开车赶来，他们带张某3去了医院。后王二战说去公安局自首，就走了。其担心儿子放学回家被血迹吓到，遂收拾了屋子。 5、证人杨某证言：2019年10月11日下午，其妻王某3接到王某2之妻的电话，说王二战与张某3喝多了酒，打起来了。其夫妻开车赶到王二战家附近时，见张某3趴在王二战家大门外胡同南侧的地上，腿部有血，王二战在自家门口站着。其夫妻与王某2之妻一起将张某3扶到车上，王某2之妻说叫了120。其夫妻开车先将张某3送到郝庄卫生院包扎，郝庄卫生院让去大医院，医生用纱布给他摁着止血，途中遇到120救护车，又将张某3转到120车上送至清苑区人民医院，但张某3没有抢救过来。 6、证人王某3证言：2019年10月11日下午三四点，其接到弟媳魏某电话，说其弟王二战和张某3在她家喝多了，让其过去。其夫妻开面包车行至武罗侯村其弟王二战家南边时，见张某3躺在王二战家门口南边十几米的地上，腿部有血。其夫妻开车将张某3送到郝庄卫生院救治，医生让送县医院，途中遇见120，其丈夫跟着120去了医院。后王二战打电话问张某3在哪个医院，并说他到派出所投案了。 7、证人赵某证言：2019年10月11日11时许，其给儿子张某3打电话，张某3说他在王二战家，不回家吃饭。当日16时许，其再给张某3打电话时，王二战接电话说他用扎枪扎了张某3，张某3已被送去医院。 8、证人崔某证言：2019年10月11日下午，其对象张海彦接到她母亲电话，说她哥哥张某3被扎伤送到了医院。其给张某3打电话，接电话人说他叫二战，把张某3扎了，张某3已送往医院。此人说话呈喝酒过多的状态。其问：你在什么地方。他说他也往县医院走，去看看张某3是否死了，如果没死就扎死他。其与张海彦赶到县医院后未发现张某3，即又拨打张某3手机，王二战弟媳接电话说，王二战姐夫带张某3去了医院，王二战去了派出所。 9、证人王某2证言：其兄王二战有一个扎枪，平时放在自家东配房。 10、证人李某证言：其为保定市清苑区魏村卫生院郝庄分院医生。2019年10月11日下午四五点钟，张某3被送到郝庄分院门口，他左下腹有一伤口，流了不少血，已经没有意识。其用纱布给张某3包扎后，让送到大医院救治。 11、证人高某证言：其为保定市清苑区第五医院医生兼120救护车司机。2019年10月11日16时24分许，其开车赶往武罗侯村接诊，在郝庄村北被一辆面包车拦住，张某3躺在车上，张某3左下腹有一伤口，检查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家属说他们已经先到诊所看过了。其等将张某3转到120救护车，然后送到了清苑区人民医院急诊抢救。 12、证人段某证言：其为保定市清苑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10月11日清苑区第五医院救护车将张某3送来医院，当时他已经意识不清，检查发现他左下腹部有一约3ｃｍ的伤口，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心电图检查为室性逸搏，张某3经心肺复苏、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措施抢救无效死亡。 13、现场勘验笔录等证实：现场位于保定市清苑区武罗侯村王某2家，王某2家东侧是南北方向街道。王某2家大门口处有大量积水，院内被水冲刷。院内北房5间，东配房3间。东配房门口南侧墙上靠一165厘米长扎抢（提取），扎抢枪头上有血迹附着。东配房门口西侧5米处地面上发现有被冲洗过的血迹（提取）。北房西数第2间屋门口东侧台阶上放有沙发罩，沙发罩上发现有喷溅血迹（提取）。西数第2、3间屋为通间，分为南北部分，南部是客厅，通间内门口北侧南北放置组合沙发，沙发西南角放置手机一部（提取），手机上有血迹附着。沙发东侧放置茶几，茶几东侧地面上有擦蹭血迹，通间靠东墙放置的电视柜下地面上有新鲜擦蹭血迹（提取），通间内地面刚刚被刷洗。院子西南角厕所北侧放置一垃圾车，车内发现大量附有血迹的玻璃瓶碎片（提取）。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对象，张某3。左下腹近腹股沟处有2.8×1.2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创缘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下腹及左腹股沟处周围肌层大量出血，左侧股动脉断裂。右肘部有两处表皮剥脱，右手背有两处青紫，右手中指末节腹侧有1ｃｍ表浅创口，创缘整齐。提取心血及胃内容物。 鉴定意见：张某3符合左侧股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理化检验报告及清苑区公安局冉庄刑警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在张某3心血、胃内容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份。 16、辨认笔录证实：王二战在五张不同扎枪照片中（其中3号照片中扎枪系在现场勘查时发现），指认3号为其2019年10月11日下午扎伤张某3所用之扎枪。 经被告人王二战当庭辨认，其确认公诉人出示的扎枪为其扎伤张某3所用之凶器。 17、清苑区公安局冉庄刑警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侦查人员提取张某3之子张某2血样一部；提取王二战血样一部及带血迹的Ｔ恤一件。 18、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沙发罩喷溅血迹”、“玻璃瓶碎片血迹”、“院内血迹”、“沙发上手机血迹”、“扎枪枪头上血迹”、“王二战Ｔ恤上血迹”检出的人血与“张某3”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8×1019。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张某3”和“张某2”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19、清苑第五医院司机班事故出车登记表、保定市清苑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所载张某3救治情况，与证人段某、高某所证相关情节一致。 20、清苑区公安局冉庄刑警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详单查询证实：2019年10月11日王二战182××××1117手机号无拨打120记录。 21、清苑区公安局魏村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11日16时许，王二战到该所投案称，其下午与本村张某3在自己家中喝酒时发生口角，将张某3腹部扎伤，张某3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查张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所将王二战移交冉庄刑警中队处理。 22、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1999）清刑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0）清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2007）清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2010）清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2013）清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09）文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5）清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书，所有人员信息及释放证明书（存根）证实被告人王二战曾被判处刑罚及释放等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2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二战、被害人张某3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24、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及保定市清苑区武罗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25、调解书证实三占（王二战之弟）自愿给付张某2人民币2万元。（散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二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二战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二战屡次故意犯罪，屡犯不改，动辄行凶，人身危险性大，主观恶性深。诉讼代理人关于王二战系累犯、主观恶性深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诉讼代理人认为王二战未拨打120，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有效救治；被告人王二战辩称，事发后其曾打电话对被害人张某3施救及辩护人提出，案发后王二战对张某3积极进行救治的意见，经查：案发之日王二战182××××1117手机号无拨打120记录，但证人魏某证言及被告人王二战供述印证王二战让魏某拨打120的情节。故虽认定王二战拨打120证据不足，但其对被害人张某3施救的情节应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二战辩解及辩护人辩称王二战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王二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二战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二战当庭认罪，其亲属已赔偿被害方人民币2万元属实。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对其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王二战事发后逃离现场，在被劝阻无法逃避后，被送至公安机关，并非自愿自首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被告人王二战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负有赔偿责任。被告人王二战依法应赔偿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37887.5元，其亲属已支付的人民币2万元，应在37887.5元中予以扣除。所诉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无证据证明；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王二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并考虑被告人王二战系累犯、有自首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二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二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赵焕香、张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78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海清 审 判 员  郭 铮 人民陪审员  王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银 书记员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