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李旗庄镇刘校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0694219973。 法定代表人：王**宝，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庄禾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735109947G。 法定代表人：王**宝，系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根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泃阳镇南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082MA08TUPE8N。 经营者：刘宝柱，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绳立明，三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三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万青，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现居住地河北省三河市。 原审被告：杨永辉，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现居住地天津市西青区。 二上诉人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联合）、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牧业）因与被上诉人三河市宝柱奶牛场及原审被告李万青、杨永辉之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进行过中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鼎牧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冀1082民初5611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之后，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双方同意并已经解除合同。但合同解除之后由于被上诉人的阻挠导致双方一直未能办理交接手续。第二、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提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之时就已经存在关于涉案土地承包权期限问题的欺诈、隐瞒等情况，又因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始终没有办理环评手续，致使上诉人陆续接到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罚，从而导致上诉人客观上不能够继续履行合同，且目前牧场的所有权、控制权、经营权和管理权均在被上诉人一方。第三、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牧场现有固定资产折旧后净值做的司法评估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在对于被上诉人设备损失已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再判令上诉人返还清点的设备，缺乏理据，亦不具有执行的可能性。另外，合同的解除期限应当以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为准。关于合同解除及时间的具体意见同（2020）冀10民终917号案件对此的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并不能准确的适用法律，作出判决必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鼎联合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冀1082民初5611号判决中第五项内容，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中鼎联合公司在一审提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中鼎联合公司与中鼎牧业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同时出庭作证的证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报告书，实收资本记账凭证，资本公积金记账凭证，足以证实中鼎联合公司与中鼎牧业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故应独立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关联公司的认定应具有严格的法定条件的。认定关联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从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三方面考虑。中鼎联合公司虽然是中鼎牧业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但是两个公司有独立的办公场所，独立的财务管理，人员配置，虽然业务有交叉，资金上有部分往来，但是双方的资金往来均是依据有关合同和约定产生的正常业务合作。一审法院不应仅以支付的租赁费、资金往来等就确认二公司是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后，中鼎联合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亦不是该案的合同主体，故不应当作为一审的被告。中鼎联合公司并没有在该案件中的合同、协议、等文件中出现，且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亦没有出现在合同即协议中。故，上诉人中鼎联合公司不应被将列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中鼎联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并不能准确的适用法律，作出判决必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二审应予维持。2、双方租赁合同第4条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办理环评手续仅有协助义务，合同条款约定明确，不存在环评手续由被上诉人一方负责的问题。此亦不是上诉人强调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提出的土地使用权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03年1月和2009年1月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土地及相关牛场，完全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内，不存在任何欺诈和隐瞒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不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清楚，理据充足。3、关于中鼎联合公司是否应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之初，中鼎联合公司和中鼎牧业公司两公司的法人均系同一人孙国强。后在诉讼过程中两公司的法人同时变更为了另一个人王**宝，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中鼎牧业公司的唯一股东为中鼎联合公司，证人证言也证明了中鼎牧业公司及奶牛场的实际经营人为中鼎联合公司。中鼎牧业公司的对公活期明细查询记载，自2016年2月-2017年6月，双方发生纠纷期间，中鼎牧业公司的钱款分多批转入中鼎联合公司名下，金额总计1.1亿元以上，后来中鼎牧业公司又在银行办理了资金归集业务，即中鼎牧业公司没有一笔钱款转入，就会自动转入中鼎联合公司账户名下。此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明显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中鼎联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基础，亦符合法律之规定。中鼎联合公司应为本案被告，亦应承担相关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租赁合同解除的期限为2019年11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事实，三河市宝柱奶牛场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牧场现有固定资产折旧后净值做的司法评估及判令上诉人返还清点的设备的问题。中鼎牧业公司在与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产生纠纷后，在未通知三河市宝柱奶牛场情况下，将牛场设备、牛及相关物资全部拉走，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合同解除必须经双方盘点表交接确定后方可解除。中鼎牧业公司对于返还被上诉人牛场厂区设备的的判决结果未提出异议，只是考虑将来执行过程中可能存在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初就已经对牛场所有的土地、设施、设备、牛等相关物资签订有共同认可的清点表，在此基础上进行返还，不存在任何问题。廊坊市致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被上诉人牛场损失进行资产评估，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的。一审中原被告双方及相关办案人员针对鉴定对牛场现实情况进行现场勘查，结合当时签订租赁合同时的盘点表，逐一对牛场的现状及财务损失情况进行了确认；有双方在盘点表上的签字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的主张；且后期评估公司、法院及原被告又再次到牛场对相关设施设备等情况进行现场评估，也有原被告的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完全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果客观真实。 原审被告李万青未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杨永辉亦未发表意见。 三河市宝柱奶牛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将租赁的原告牧场按照合同交接清单恢复原貌；2.依法判令被告李万青、被告杨永辉与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被告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变更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牧场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日，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与被告中鼎牧业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将包括472头奶牛、固定资产、挤奶设备等全部资产（见附件一、二、三）连同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动物检疫条件合格证等相关有效证件出租给被告中鼎牧业公司使用。2、租期10年即自2014年5月2日至2024年5月1日止。3、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被告中鼎牧业每年支付租赁费140万元人民币，如：奶价≥5元/公斤，则租赁费上调至150万元/年,奶价≥5元时租赁费计算方法：年租赁费＝年基础租赁费＋（奶价≥5元时的月数×0.83万元）。第一年租赁费于签字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交清。以后于每年5月17日前一次性支付，逾期15个工作日视为被告中鼎牧业违约，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中鼎牧业负责。4、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任何一方无故违反合同约定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对方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补足对方经济损失。5、《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中鼎牧业在合同期满后按照财产明细表中的固定财产如数交付给原告，并保证能够正常使用。 《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中鼎牧业支付给原告2017年5月17日之前的租赁费。2016年5月，被告中鼎牧业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同意被告中鼎牧业将奶牛场转型为后备牛场，将原奶牛场的产牛奶为主的功能，转变为饲养后备青年牛；同时约定，被告李万青、杨永辉用在被告中鼎牧业持有的股份为被告中鼎牧业履行合同作担保。2017年5月17日，被告中鼎牧业在约定的最后时间未交纳下一年度租赁费，于同年5月31日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并于2017年6月3日送达至原告。同日，被告中鼎牧业擅自将牛场的工人和管理人员全部撤场，造成奶牛无人喂养，奶牛场无人管理长达10天。2017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中鼎牧业发出《告知函》，告知被告中鼎牧业按时喂牛，原告将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日，原告以（2017）冀1082民初3388、3396号二案提起了民事诉讼。10天后，被告中鼎牧业继续管理奶牛场；2017年10月，被告中鼎牧业将奶牛全部转出奶牛场不知去向，致使牛场荒废至今，造成奶牛场的固定设备严重损坏或丢失。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牛场现存的固定资产进行清点，原告享有的奶牛场的部分设备已经丢失，未丢失的设备也毁损严重不能正常使用，被告中鼎牧业还对原有的奶厅、制冷间、小牛棚、下水道、主道路等构筑物进行了破坏，对奶牛场的472头奶牛拒绝提供转移场所。由原告提出对固定资产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廊坊市致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1、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损失为53.93万元；2、机器设备损失为51.03万元；3、472头奶牛损失为728.4万元；4、青贮池等14个项目需要更换、安装费或清除费用84.14万元。以上共计917.50万元。 被告中鼎牧业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有两个原因；1、2017年3、4月份，奶牛场先后接到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行审64号及158号行政裁定书，因环保问题被处罚，责任在于原告未履行协调工作。2、被告中鼎牧业在调阅三河市宝柱奶牛场大型沼气池可行性报告时得知原告承包三河市泃阳镇南关村委会的土地承包权截止至2018年1月1日。因此，被告中鼎牧业无法交付下一年度的租赁费，并继续履行合同。 原告主张被告中鼎联合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原一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和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中鼎牧业的相关信息，用以证明被告中鼎联合是被告中鼎牧业的唯一股东，但实缴资本金为零。被告中鼎牧业和中鼎联合在原一审中质证意见为：对内资企业基本情况登记表和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中鼎牧业的相关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无法证明被告中鼎联合对被告中鼎牧业的实际出资为零。2、中国工商银行三河支行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2016年至2017年租赁费均是被告中鼎联合支付的，被告中鼎联合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被告中鼎牧业和中鼎联合在原一审的质证意见为：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看清是中鼎联合向原告汇款，即使是中鼎联合汇款也不能视为其在实际履行合同，同时该证据恰好证明被告中鼎牧业不欠原告租赁费。3、证人果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告中鼎联合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被告中鼎牧业和中鼎联合在原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陈述的离场时间为6月3日予以认可，对证人提交的三段通话录音亦予以认可，认可有青储饲料存在，但对证人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该劳动合同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其劳动关系的依据，同时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被告中鼎联合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4、原告在重审时向本院申请调取的两组补充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中鼎联合拥有被告中鼎牧业全部股权，被告中鼎牧业系独资企业，为被告中鼎联合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8月24日前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孙国强，被告中鼎牧业在2018年8月24日之后才将法定代表人孙国强变更为王**宝。两公司均由同一管理人进行管理，两个公司高层人员也由法人进行委派。（2）被告中鼎牧业对公活期明细查询，可以证实从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被告中鼎牧业将钱款分多批转入到被告中鼎联合名下，转款的名目有往来款、资金归集等项目，转款金额总计一亿一千万以上，基本上被告中鼎牧业的款项除了正常的开支，均转至被告中鼎联合三个账号内。其中，从2016年12月16日开始被告中鼎牧业从银行办理了资金归集业务，该业务每转入一笔钱款直接自动转入给被告中鼎联合的账户。对于补充的两份证据，因被告未参加重审的第一次庭审，故未有质证意见。 被告中鼎牧业和中鼎联合为证明被告中鼎联合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在原一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二被告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二被告均是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是基于被告中鼎联合出资不到位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2、证人于某出庭作证，同时证人向法庭提交一份报告书、实收资本记账凭证33页、资本公积记账凭证30页，用以证明被告中鼎联合已完成实缴，其实缴金额与企业信息中所载明的实缴资本一致，中鼎联合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原告对上述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需要庭下核实，原告主张被告中鼎牧业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奶牛场交接恢复原貌、租赁物归还之日止的租金，并向法庭提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证明。被告中鼎牧业对《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理由是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中鼎牧业支付租金的期限截止到2017年6月1日，而2017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就解除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告已不具备牛场地块的使用权，无权将涉案奶牛场再租赁给被告中鼎牧业。 原告主张被告中鼎牧业存在违约，并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牧场盘点表，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而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17日前交付下一年度的租赁费，构成根本违约。被告中鼎牧业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盘点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按照合同的约定租赁费是以年为单位进行支付，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24年5月1日，但被告中鼎牧业调查得知原告对牛场地块的租赁期限截至日期为2018年1月1日。2、《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于2009年1月24日与三河市泃阳镇南关村委会达成协议，原告用出借10万元抵顶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延期承包款，原告享有承包权至2028年。被告中鼎牧业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协议书》中未出现延期字样，而是原告自愿向南关村提供10万元作为奶牛场的承包款，该份证据属于承包款的支付证明，但无法证明奶牛场地块的租赁存在延期。3、被告中鼎牧业于2017年5月31日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用以证明被告中鼎牧业不再租赁原告奶牛场，无故解约，构成根本违约。被告中鼎牧业对解除合同告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至2018年5月份，存在主观恶意，此外被告重新进入厂区应视为委托管理行为，原被告建立了新的法律关系。被告中鼎牧业向法庭提交了顺丰快递物流信息及解除合同告知函，证明原告收到告知函时间为2017年6月3日，故被告与原告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6月3日。原告对解除合同告知函及快递物流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污粪处理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协助办理环保手续的义务，但因被告的原因未取得环评手续。被告中鼎牧业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原告和三河市万盛奶牛设备厂，合同主体应当是原告，合同没有履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被告，同时按照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规定，原告在筹建阶段就负有建设环保设施的义务，故不能以签订了合同就认为履行了协助办理环评手续。5、证人甘某、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告中鼎牧业工作人员撤场是受被告指令，而非原告驱赶，证人证言载明2017年6月3日经厂长果某通知撤场，证人于2017年6月1日上班并未看到有人驱赶被告中鼎牧业工作人员离场。被告中鼎牧业对裴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证人甘某的身体状态及精神状态不符合证人作证状态。 被告中鼎牧业主张原告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被告中鼎牧业在原一审中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两段录音光盘和三段录像光盘及李文博2017年6月份的电话清单，两段录音及电话清单用以证明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经营者刘宝柱与被告工作人员李文博就撤场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6月1日的录像光盘用以证明2017年6月1日下午，刘宝柱爱人及女儿强行阻止被告工作人员进场，侵犯了被告对奶牛场的正常管理；2017年6月的录像光盘证明南关村书记当场表态2018年1月1日后不再将奶牛场租给刘宝柱，同时奶牛场的环保存在违法，导致被告不能继续经营。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对录音及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上述证据是复制品，而非原始载体，法庭不应当予以采信；对2017年5月31日和6月1日的录音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刘宝柱与李文博的通话录音中从未达成解除《租赁合同》和交接牧场的事实，刘宝柱只是在录音中强调如果单方撤场，原告无法阻挡，一切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由被告中鼎牧业承担。原被告之间系租赁关系，原被告双方对租赁物已进行确认并交接，但租赁物中不包括环评手续；而2017年6月底的录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录像内容中没有被告所述的关于终止土地承包的内容，也没有体现出直接处罚的内容。2、原告与被告中鼎牧业签订的《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合同主体为原告和被告中鼎牧业，合同中原被告双方就违约金约定为1000万元，原告有协助被告办好环保审批的义务，原告没有履行申报环评义务导致奶牛场无法经营，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原告所做的《大型沼气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的《土地承包合同》附件，用以证明原告在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存在欺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对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中鼎牧业的陈述亦不予认可，理由是被告关于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所出具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伪造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在《大型沼气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中取得的《土地承包合同》附件系非法取得。4、被告中鼎牧业作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及顺丰快递邮寄凭证，用以证明解除原因系原告未履行先行申报环评义务和驱离被告驻场工作人员，被告才与原告解约。原告对《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及顺丰快递邮寄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5、本院作出的（2017）冀1082行审64号、158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奶牛场环保违法，原告没有尽到协助义务。原告对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在租赁期间环保工作是由被告负责，且行政裁定书虽然对被告进行了处罚但未造成后果。6、被告中鼎联合紧急拆借资金的合同1份及汇款凭证2张、本院作出的（2017）冀1082民初3388号和3396号民事裁定，用以证明由于查封给被告中鼎联合造成损失，若原告存在违约，应当赔偿被告5436000元违约金，若不存在违约，应当支付被告8697600元的利息，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合同上没有签订时间，借款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与被告中鼎牧业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原告与被告中鼎牧业、李万青、杨永辉于2016年5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自愿达成的，且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遵守并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被告中鼎牧业辩称的原告未办理环评手续之责问题，《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四款仅约定原告负有“做好外部协调工作，有责任协助乙方做好相关政府部门（工商、税务、土地、农业、环保、技术监督、当地乡镇村街）的各项审批及相关工作”，故原告的义务仅为协助义务，被告中鼎牧业在接受奶牛场时已明确知晓该奶牛场无环评手续。自2014年5月2日起，原告已经将原告具有的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动物检疫条件合格证等相关有效证件全部交付给被告中鼎牧业，被告中鼎牧业实际以原告的名义经营该牛场，享有牛场的全部权利，因此办理牛场环评手续之责系被告中鼎牧业自己的义务，况且原告手中无其他相关证件需要交给被告中鼎牧业，原告承担的协调相关部门的协助义务也为法律所禁止，因此被告中鼎牧业于2017年3、4月份因环保问题被处罚，将责任推给原告显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鼎牧业和中鼎联合的辩称观点。 关于奶牛场的涉案土地承包权期限问题，原告提供的与三河市泃阳镇南关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003年1月2日签订）和《协议书》（2009年1月24日签订），可证实原告的经营者刘宝柱已享有2018年1月1日后涉案土地的延期承包权，经计算至少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期限为自2003年1月2日至2028年9月止，该期限包含了被告中鼎牧业的租赁期（2014年5月2日至2024年5月1日止），故本院对被告中鼎牧业辩称原告无涉案土地承包权的观点不予采信。 被告中鼎牧业于2017年6月3日将《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送达给原告，原告接到后委托三河市天源法律服务所于2017年6月6日以《告知函》的形式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提出异议时间完全在被告中鼎牧业送达《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后的三个月异议期内，因此《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未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二被告提供的李文博与刘宝柱于2017年6月份电话录音，虽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在内容中刘宝柱未曾表示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双方未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中鼎牧业发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无效，依据证人甘某、裴某的证言，被告中鼎牧业撤离牛场后又恢复管理奶牛场至牛场荒芜，均系被告中鼎牧业自己作出的决定，并非原告使然。 经法庭核实被告中鼎牧业所提交的录像光盘存在剪辑，录像光盘中显示一女士对准备开车出去的人员进行检查，并对车辆进行检查，为避免相关人员带出牧场内的东西，同时一名男子要进入奶牛场进行清点，一女子在门口禁止其入内，要求该人员的领导过来解决此事。该录像无法达到被告中鼎牧业的证明目的，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被告中鼎牧业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被告中鼎牧业应于2017年5月17日向原告支付下一年度的租赁费140万元，而被告中鼎牧业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至今拒付，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中鼎牧业除应履行给付原告租赁费义务外，还应支付给原告违约金1000万元【标注：被告中鼎牧业应付的租赁费和违约金在（2018）冀1082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予以处理】。 鉴于被告中鼎牧业经营的奶牛场已经荒芜至今，472头奶牛已被被告中鼎牧业转移不知去向，奶牛场设备损害严重或丢失，被告中鼎牧业继续经营奶牛场已无必要和不可能，基于被告中鼎牧业表现出的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本院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依法解除原告和被告中鼎牧业签订的《租赁合同》，酌定解除合同时间定于2019年11月2日，被告中鼎牧业依约定须支付给原告租赁费350万元（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2日的费用），对于2019年11月2日之后到原告实际接管奶牛场的经营权的租赁费损失，本院已考虑在违约金之中。对于解除合同后原告的固定资产返还问题及原告要求恢复厂区原貌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中鼎牧业应对奶牛场的设备和构筑物等资产予以返还，对设备和构筑物减损价值和丢失的设备应予折价赔偿，数额以鉴定报告作出的数额53.93万元＋51.03万元＝104.96万元为准；因被告中鼎牧业拒绝提供472头奶牛的去向，故其也应折价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以鉴定报告作出的数额728.40万元为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鼎牧业恢复厂区设施原貌，鉴于被告中鼎牧业的不履行合同的表现及法院执行的难度，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恢复，所需费用以鉴定报告给出的数额84.14万元为准，由被告中鼎牧业予以赔偿。被告中鼎牧业共计赔偿原告拥有的奶牛等资产折价损失及恢复厂区设施所需费用共计917.50万元。原告因鉴定支付的鉴定费10万元，由被告中鼎牧业予以赔偿。 《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中鼎牧业承包原告奶牛场期限为10年（自2014年5月2日至2024年5月1日止），被告李万青、杨永辉在《补充协议》中以持有被告中鼎牧业的股份为该公司的债务作担保，二被告的担保期为2024年11月1日止，因此被告李万青、杨永辉依法对被告中鼎牧业所负债务以持有的股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中鼎联合未实际出资，被告中鼎牧业和中鼎联合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反驳的相关证据，证明已足额实缴注册资金。经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各自观点，本院对此问题不予认定。 本院调取的被告中鼎牧业和被告中鼎联合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被告中鼎联合为被告中鼎牧业唯一的股东，两个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前的法定代理人均为孙国强，该人事设置为委派经营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的管理人员为被告中鼎联合的人员成为可能，奶牛场的场长果某的证言进一步印证了上述结论，同时证明了奶牛场的实际经营人为被告中鼎联合。被告中鼎牧业对公活期明细查询载明，自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被告中鼎牧业将钱款分多批转入到被告中鼎联合名下，转款的名目有往来款、资金归集等项目，转款金额总计一亿一千万以上，基本上被告中鼎牧业的款项除了正常的开支，均转至被告中鼎联合三个账号内，而发生的时间正为被告中鼎牧业经营奶牛场期间。其中，从2016年12月16日开始被告中鼎牧业从银行办理了资金归集业务，该业务每转入一笔钱款直接自动转入到被告中鼎联合的账户。上述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告中鼎牧业的财物与被告中鼎联合的财物混同或极不正常交叉，被告中鼎牧业已丧失了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因此本院认定二被告系关联公司，被告中鼎联合对被告中鼎牧业所负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鼎联合辩称自己非本案的被告主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本院查封被告中鼎牧业和中鼎联合财产并无不当之处，其主张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与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的清点的设备和厂区设施；三、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固定资产的损失和恢复厂区设施的费用共计人民币917.50万元及鉴定费用10万元；四、被告李万青、杨永辉对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以其持有的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被告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与中鼎牧业公司均认可原审判决第二项所涉设备系2014年5月11日双方签字确认盘点表中所涉设备。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鼎牧业与被上诉人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6年5月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中鼎牧业以被上诉人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的名义经营牛场，其接收牛场，享有全部权利;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环评手续办理仅有协助义务。故办理环评手续为上诉人中鼎牧业经营的义务，其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隐瞒等情况及被上诉人未办理环评手续受到行政处罚，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两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往来等具有混同事实，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基础，且符合法律之规定。上诉人中鼎联合主张两公司为独立法人，其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不应为一审被告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依据双方意思表示及涉案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涉案合同再履行已无必要和可能，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及酌情确定解除时间等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解除合同当事人并无此诉求，不应再予判决。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违反法律之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基于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与中鼎牧业公司均认可原审判决第二项所涉设备系2014年5月11日双方签字确认盘点表中所涉设备。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的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结合在案其它相关证据采信该鉴定结论所支持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亦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所涉返还的设备系2014年5月11日双方签字确认盘点表中所涉设备，且廊坊市致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结论中已鉴定的项目亦应除外。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第六项，即“二、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的清点的设备和厂区设施”、“三、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固定资产的损失和恢复厂区设施的费用共计人民币917.50万元及鉴定费用10万元”、“四、被告李万青、杨永辉对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以其持有的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被告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六、驳回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三河市宝柱奶牛场与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50元，由上诉人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76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