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6778号原告：河北省新闻国际旅行社，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王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军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男。被告：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王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亚亚，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文，女。原告河北省新闻国际旅行社与被告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3月17日，本院组织原告与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同年5月9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省新闻国际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军杰、被告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亚亚、崔静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用三个月进行庭外和解，该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北省新闻国际旅行社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咨询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2日，原、被告签订《石家庄至中卫航线开航准备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意向开展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的包机合作，并就计划包机的执行日期进行了约定。协议履约保证金30万元，被告在收到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后，根据原告申请航线向民航局提出申请。如相关航线申请困难等原因双方可解除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因故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但被告拒绝返还履约保证金。原告多次催促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春秋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已于2015年7月4日回函告知原告扣除履约保证金，原告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现原告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被告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扣除履约保证金以冲抵损失，被告损失已远超过30万元，故原告无权请求被告退还保证金。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对于履约保证金等作了明确约定。被告应返还履约保证金；2、与河北春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春秋)员工王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履约保证金；3、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转入30万元履约保证金；4、《产品合作协议》，证明在连续协商后，被告曾同意以产品合作的形式返还履约保证金。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河北省新闻旅行社石家庄-中卫航线包机计划，证明原告在2015年5月4日向被告提出石家庄-中卫航线的包机申请；2、《关于对2015年夏秋航季春秋航航班时刻确认的通知》、《关于春秋航申请暑运临时经营的批复》，证明被告已依约向民航局提出申请并得到批准，被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3、原告致被告函，证明原告违反协议约定，要求取消包机计划；4、被告复函，证明被告就原告违约事实及被告的损失问题向原告回复告知；5、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金额明细及补充说明，证明因原告单方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替换航线损失、石家庄往返中卫开航利润损失、补贴损失以及人力物力成本损失；6、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十班航班取消记录，证明被告为执行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已全部准备就绪，因原告违约而被取消；7、《关于2015年夏秋航季新开哈尔滨往返漠河航线及石家庄往返中卫临时包机航线的征询意见稿》，证明被告在原告提出包机计划后在2015年5月下旬就石家庄往返中卫包机航线的开航运行及置换石家庄往返福州航线做准备工作；8、《关于“哈尔滨-漠河、石家庄-秦皇岛、石家庄-中卫”往返航线运行可行性评估的报告》，证明被告在2015年5月底就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的开航运行及置换石家庄往返福州航线作出可行性的评估报告；9、《关于长白山-大连，长白山-天津，石家庄-中卫航线开航的通知》，证明被告在2015年6月中旬就开启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十班航班开航通知，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的全部开航运行以及置换取消石家庄往返福州的三班次航班已全部就绪，对应航班日期即可开航；10、《关于石家庄-中卫航线取消开航的通知》，证明被告在收到原告函件后即通知取消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11、电子邮件，证明被告曾就石家庄往返中卫的航线向民航局提出申请；12、收文批复，证明民航局批复同意开通石家庄往返中卫的航线并发送被告。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若原告违约被告可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静系河北春秋员工，并非被告员工。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退还保证金。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协议签订主体也并非本案被告，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4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从未告知原告民航局已批准航线。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置换航班与原告无关，原告在2015年6月15日已电话告知取消包机计划，并于同年7月2日书面发函告知。被告应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的发生。被告故意扩大损失的范围，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补贴损失与人力物力损失被告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对被告提出的石家庄往返中卫开航利润损失，双方并未签署正式包机协议，被告并未实际飞行，该部分不属于被告损失，且损失系根据被告内部文件计算，原告不予认可。对证据6-10均系被告内部系统资料。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就证明内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原告向被告出具包机计划，拟在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20日对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进行包机计划，包机数量10班。同年6月13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就双方意向合作包机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计划包机执行日期(具体航班时刻以民航局批复为准)：7月15日、7月19日、7月23日、7月27日、7月31日、8月4日、8月8日、8月12日、8月16日、8月20日，共计10班往返。被告不保证上述航线可以从民航局获批，如相关航线申请困难或无法获得审批的，双方可协商调整申请其他航线或解除本合作协议。协议履约保证金30万元。被告在收到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后，根据原告申请航线向民航局提出申请。履约保证金为原告履约行为的担保，如原告有任何违约行为，被告有权直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相关违约金、赔偿金、滞纳金及被告因此而支出的相关费用、成本。每班包机费用(往返)：1,000元/座*179座=179,000元。包机协议附后，双方对包机协议条款(除航权时刻日期待定以外)无异议，涉及航线申请获得民航局审批通过后，双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完成包机协议的签署。双方确认：如涉及航线未获民航局审批通过的，且双方无法协商调整申请其他航线的，双方均可解除本协议，无须向对方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为履行本协议所支出的各项费用、成本由各方自行承担。2015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0万元保证金。被告依约进行了航线申请。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华北局发明电【2015】1554号民航明传电报《关于对2015年夏秋航季春秋航航班时刻确认的通知》，对被告申请增加2015年7月15日、19日、23日、27日、31日以及8月4日、8日、12日、16日、20日石家庄往返中卫的航班予以确认；同月26日，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作出华北局发明电【2015】1656号民航明传电报《关于春秋航申请暑运临时经营的批复》，同意被告临时经营执行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19日、23日、27日、31日以及8月4日、8日、12日、16日、20日石家庄往返中卫的航班航线。2015年7月2日,原告致函被告,载明因本次包机申请及审批时间过于紧张,无法按照被告要求期限支付剩余包机款,请被告考虑协调取消本次包机计划,退回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就对被告造成的损失提出了补偿方案。同月4日，被告复函表示，原告提出退包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属单方违约行为，被告前期投入的成本、费用及因退包遭受的相关损失共计584,600元原告依约应予以补偿，被告将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不足部分原告应在作出书面退包申请时一并支付。据此，石家庄往返中卫10班航班均被取消。此后，原告与河北春秋就上述30万元保证金事宜进行磋商，并形成《产品合作协议》。该协议首部载明：“鉴于乙方(原告)与甲方(河北春秋)所属集团所辖春秋航空计划合作开航暑期石家庄-中卫旅游包机计划，后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期完成包机计划，由此乙方损失了三十万元保证金，为了协助乙方挽回损失，更好的开展业务……产品路线按照以下方式给予乙方在同行业正常返利基础上追加返利……”2018年10月26日，河北春秋在该协议上签章，原告并未签章。另查明，河北春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系上海春秋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春秋旅行社有限公司系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系原告控股股东。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被告是否有权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其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于2015年7月2日致函被告申请取消包机计划并申请退还保证金。同月4日被告复函表示因原告违约造成被告的损失已超过保证金金额，并主张在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故诉讼时效应自原告收到被告复函之日起算。庭审中。原告认可系2015年7月收到被告复函。故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起算。被告主张原告在收到被告复函之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原告现要求退还保证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方人员与河北春秋工作人员王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方人员称“前年我们新闻国旅跟上海总部申请中卫包机……拟以旅游产品合作的模式弥补损失”，王静表示“协议需要给公司审批下”，原告回复“那个方案梁总看了是基本认可同意的，说需要往上海总部走流程”，王静回复“我微信先问下梁总，昨天是不是已经提交，没有提交我去走下流程”。综合微信前后文以及被告与河北春秋之间的关联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河北春秋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就保证金事宜进行磋商，故原告与河北春秋磋商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其次，2017年11月22日，原告方人员称“之前给了梁总一份咱们两方合作的协议……我们有三十万履约保证金在春秋航空总部没有退回来，后期跟苏总联系……”，证明此前双方已就保证金问题进行过沟通。2018年10月，河北春秋在《产品合作协议》上盖章。本院认为，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与被告就保证金事宜进行过磋商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合作协议》对于包机的航线、时间、班次、费用等必要条款等均进行了约定，且明确只有在案涉航线未获民航局审批通过且双方无法协商调整申请其他航线时才一方享有合同解除权，案涉航线申请获得民航局审批通过后，双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包机协议的签署。本案中，案涉航线已获得民航局批准，原告单方要求取消包机计划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有权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相关违约金、赔偿金、滞纳金及被告支出的相关费用、成本。关于被告损失的金额。庭审中，被告共提出开航利润损失、固定成本费用损失、置换航班取消损失、补贴损失以及人力物力成本损失等五部分损失。对于开航利润损失。被告主张该部分损失金额为总包机款179万元扣除相应的运营成本、税费，并以石家庄机场2015年7月的航线收益快报中统计的石家庄机场所有飞行航班每小时成本费用的平均数作为参照推算石家庄往返中卫航线的开航利润。原告主张，开航利润并非被告的可得利益。本院认为，本案中，《合作协议》已包含了包机协议的主要内容，且双方就包机协议的条款均已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就该些事项继续磋商，只待民航局审批通过即应签署包机协议。此时，双方的相互信赖程度较高，因信赖对方诚实守信履行相关义务从而获取特定利益的机会具有相当的可能性。在民航局已经审批通过的情况下，被告对于包机协议的期待利益已经固化，其有合理理由信赖原告恪守承诺，即可通过包机协议的履行获得相应的开航利润。但因原告单方违约，被告的期待利益也随之丧失，而由于时间的关系，被告亦丧失了与他人订立同类包机协议的机会，被告获得上述开航利润的现实性完全丧失。原告对于其单方要求取消包机的行为将使被告遭受上述损失是可预见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还主张被告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院认为，从原告最初向被告提出包机意向到最后确定开航，被告新开航线需要一到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原告向被告提出取消包机计划已是2015年7月，航线开航在即，被告辩称此时无法另行安排新飞航线，临时售票也难以实现盈利。该解释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另，原告提出被告计算的成本乃其内部统计资料，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被告以石家庄机场同时期航线收益快报中统计的飞行航班每小时成本费用均值推算案涉航线的飞行成本，虽与实际飞行成本可能存在差异，仍具有客观性及一定的参照意义。原告虽不认可该统计数据，但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或说明予以反驳。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实难采纳。对于固定成本费用损失，被告参照石家庄机场同时期航线收益快报中统计的石家庄机场每小时固定成本费用推算案涉航线已支出的成本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航线已临近开航，被告必然已为此发生了相应的固定成本费用，但该部分损失与开航利润损失不能同时计算。至于被告提出的补贴损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置换航班取消损失，因置换航班取消系为新开航航线提供运力，置换航班取消的损失与被置换部分航班的开航利润损失、固定成本费用损失存在重复计算；人力物力成本损失，根据被告庭审陈述，该部分费用包含在固定成本费用损失内，亦系重复计算，故对该些费用，本院不再支持。综合考量2015年7-8月航空收益快报的成本数据、航空公司的总体收益水平、案涉航线拟飞行航线、时间段等因素，本院认为，被告损失已超过30万元，其有权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并承担律师咨询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省新闻国际旅行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22.50元，由原告河北省新闻国际旅行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聂妍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