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32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安新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安新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彬，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宁华，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安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安新县同口镇，案发前住该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文清，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新检刑检刑诉〔2019〕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宁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范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宁华及其辩护人夏文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范某及诉讼代理人刘彬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延期审理两次，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宁华与马某4在2016年10月办理离婚手续，因家庭纠纷产生矛盾，2017年2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王宁华到安新县马某4家中，持刀将范某（马某4母亲）、马某1（马某4父亲）捅伤。经鉴定，范某的伤情属重伤二级，马某1的伤情属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宁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范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二、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0万元。 被告人王宁华对指控的事实没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为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应为故意伤害罪。1.被告人没有杀人的犯罪动机与主观故意；2.被告人没有杀人的客观行为，根据案发地环境来看，如果是故意杀人，被告人具备完成杀人过程的条件，事实上被告人在扎伤被害人后即惊慌逃离，其没有预谋，也非刻意杀人；从受害人受伤部位及现场流血痕迹来看，不符合杀人的犯罪特征；刀具并非被告人带到作案现场；通过被告人逃离现场后的情况来看，其不是预谋杀人。二、被告人王宁华在其父亲陪同下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考虑到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源于探视孩子，社会危害性较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1.医疗费以票据为依据，但范某治疗肺病变、××、支气管扩张疾病与治疗刀伤没有关联，马某12017年3月5日因骨折住院是在案发数天之后，与本案无关；2.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害人无证据证明，不认可；其他赔偿项目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宁华与马某4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0月经本院调解离婚，儿子由马某4自行抚养。2017年2月21日，马某4诉王某甲（王宁华之父）土地承包费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结案，王某甲当庭给付马某4土地承包费。 2017年2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王宁华到安新县马某4家中，与范某（马某4之母）、马某1（马某4之父）发生争执，王宁华持刀将范某腹部、左某臂、右手等部位刺伤，并将马某1左胸部腋窝前侧、左背部腋窝后侧、左胸外侧腋窝下方刺伤，王宁华逃跑，范某、马某1追赶至大门口，后王宁华逃离。经鉴定，范某的伤情属重伤二级，马某1的伤情属轻伤二级。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范某外伤致肝左外叶刀刺伤，并行肝左叶段肝组织部分切除术＋止血术，为九级伤残；范某外伤致胃体部刀刺贯通伤，并行胃贯通伤修补术，为十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为90－15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 2017年2月28日，王宁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安新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9年2月18日，王宁华在其家人陪同下到安新县公安局同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范某受伤后当天（2017年2月25日）即到安新县医院门诊治疗，同日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就诊，并于2017年2月25日至3月15日在该院住院18天。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113194.06元（含外购药物9020元）。范某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认定如下：误工费9641.51元、护理费646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600元。上述损失共计138099.43元。 马某1受伤后当天（2017年2月25日）即到安新县医院门诊治疗，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5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并于2017年3月5至3月10日在该院住院5天。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15486.65元。马某1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认定如下：护理费164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400元、住宿费480元。上述损失共计19208.3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宁华的供述，2016年其和马某4经法院调解离婚，孩子判给了马某4。案发当天上午9点左右，其去马某4家看孩子，走到里屋门口，范某出来说：“这没有你的孩子，你快滚。”当时马某1和其儿子在屋里，马某1拿着一把水果刀出来指着其让其滚，其上前把刀夺了下来，范某上来抓打其，其急了，想用刀吓唬吓唬她，结果捅了她肚子上一刀，挺严重，其吓坏了就想走，马某1追着打其，其拿刀朝马某1乱扎，好像捅到他了，不知道捅在什么部位、捅了几刀。之后其继续往外跑，马某1追其，其也没有理会，后来其跑到了高阳县躲了起来，在路上随手把刀扔了。 2.被害人范某的陈述，王宁华是其女儿马某4的前夫，他们2016年下半年离婚了，之后两家没来往过。2017年2月25日上午9点多，其和丈夫马某1正在卧室内哄着外孙玩，当时其在床边坐着，马某1和其外孙在床里边坐着，王宁华来了就进了卧室，其站起来，王宁华说“我扎死你们”，后拿刀扎了其肚子一刀，其就懵了，马某1赶紧下床，王宁华朝马某1过去，王宁华抓着马某1的衣服，右手拿刀朝马某1背部扎了两三下，其上前拽王宁华，王宁华转身就往外跑，这时又扎了其左胳膊一刀，王宁华跑的特别快，其和马某1追到大门口就追不动了。刀肯定是王宁华带去的。 3.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与范某陈述基本一致。补充陈述，其下床的时候见王宁华朝范某的肚子又扎了一刀，扎完把她推开，朝其过来，王宁华把其从床上拽下来，其侧着倒在地上，后感觉背部被扎了一刀，范某从后面拽着王宁华，王宁华又扎了其右肋一刀，其起来后又扎了其左肋部一刀，后王宁华往外跑，其追了出去，还拿了根木棍，追到大门口时王宁华已经跑远了。 4.证人马某2的证言，2017年2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其听见马表在大街上喊有人把其哥嫂扎了，其到了哥哥马某1家，见马某1身上都是血，嫂子也被扎伤了，他们在院子的大门口，其找车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听马表说是被王华捅的，王华已经跑了。其报警。 5.证人马某3的证言，2017年2月25日，其路过马大林家胡同时，碰到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拿刀子从马某1家跑出来，是一把二十公分左右的刀子，刀身细长，看着像把剔骨刀。小伙子见了其后就用刀子朝其扎过来，其躲闪了一下没扎到，之后小伙子就往南跑了，跑到道口又往西跑了。这时马某1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根木棍，马某1的媳妇也出来了，马某1媳妇捂着肚子，衣服上有血，马某1说是王华扎了他们两口子，其赶紧喊人出来。 6.证人马某4的证言，当天上午10点来钟，其接到电话说其爸妈被王宁华扎伤了，其赶回家时爸妈已经去医院了。后来在医院，其爸说是王宁华带着刀去了把他们扎伤了。其和王宁华2016年10月份就已经离婚了，之后没联系过。其爸妈被捅伤后一个多月，彭建跟其说事发当天王宁华跑到她家厂子去了，嘴里一直叨咕着“都弄死他们”之类的话，好像还说王宁华身上有血，彭建就去找了王宁华的母亲王某，之后王某把人带走了。2016年10月20日，其和王宁华经法院调解离婚，孩子随其生活，王宁华不出抚养费。离婚后王宁华和他父母一次也没来看过孩子。离婚的时候，其和儿子的户口在，王某甲把其和儿子的耕地承包费支取了，后来其起诉了王某甲，经过安新县人民法院调解，王某甲出了3080元。其起诉王某甲这事王宁华知道，他就是说不给其钱，一分钱也不给。 7.证人彭某的证言，当时王宁华嘴里嘟囔的好像是“我也不想活了”之类的，没听他说捅人的事情，其上前问王宁华怎么回事，他就躲开了，根本就不让人靠近，看着就是特别害怕。其赶紧过去找王宁华的母亲王某，其和王某到了其家厂子后王宁华已经跑了，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王宁华。过了一两个月，其看见马某4，跟马某4说了王宁华跑到其家厂子里去，嘴里嘟囔着不想活了的事，其记得王宁华没说过弄死他们之类的话，其也没跟马某4说这个。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马某3辨认出王宁华系伤害马某1的人。 9.安新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为中青村西北侧马某1家屋内。马某1家院内、屋内有少量血滴状血迹。 10.安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冀安）鉴（法医）字［2017］0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证实：（1）范某的伤情及治疗过程。（2）伤者范某的损伤形态为锐器伤；伤者受外力作用致膈肌破裂，胃全层、肝破裂，行手术治疗，此损伤对伤者造成了重大伤害，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2ｋ）、5.7.2ｂ）、5.7.2ｃ）属重伤二级。鉴定意见，伤者范某的损伤属重伤二级。 11.安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冀安）鉴（法医）字［2017］05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安新县物证鉴定室关于公（冀安）鉴（法医）字［2017］057号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证实：（1）马某1的伤情及治疗过程。（2）伤者马某1的损伤形态为锐器伤；伤者受外力作用致胸腔积气，此损伤对伤者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ｆ）属轻伤二级。鉴定意见，伤者马某1的损伤属轻伤二级。（3）马某1左胸部腋窝前创口、左背部腋窝后创口、左胸外侧腋窝下创口为各自独立的创口，各创口之间无相互贯通。 12.安新县公安局同口派出所办案说明到案说明证实，2017年2月28日王宁华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安新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9年2月18日，王宁华在其父亲王某甲陪同下到安新县公安局同口派出所投案。 13.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2民初1214民事调解书、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王宁华与马某4离婚一案，于2016年10月20日经安新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儿子由马某4自行抚养；马某4因土地承包费问题起诉王某甲，2017年2月21日经安新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王某甲当庭给付马某4土地承包费。 14.户籍证明信证实，王宁华，1990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306321990××××××××，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安新县同口镇。 15.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范某外伤致肝左外叶刀刺伤，并行肝左叶Ⅲ段肝组织部分切除术＋止血术，为九级伤残；外伤致胃体部刀刺贯通伤，并行胃贯通伤修补术，为十级伤残。 16.范某提交的下列证据：安新县医院门诊收费清单1张；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费用分类汇总表、费用清单各1份，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14张，急诊外诊收费单1张；保定市南市区红旗街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收费票据3张；保定博慈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护工费收据4张；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1张。证实范某因伤就医及支出医疗费、护理费的情况，另证实其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90-15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支出鉴定费2900元。 17.马某1提交的下列证据：安新县医院门诊收费清单7张；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费用分类汇总表各1份、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38张，急诊外诊收费单1张。证实马某1因伤在安新县附属医院连续门诊、住院治疗及支出医疗费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另提交安新县水利局扬水站管理处出具的工资证明1张，欲证实马某1系该单位职工，工资为6120元／月；雅盛旅馆收据1张，欲证实马某1于2017年2月26日至3月14日支出住宿费102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宁华持刀扎刺被害人范某、马某1，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宁华持凶器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宁华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罪名不当。在案证据显示，案发时被告人捅刺范某腹部一刀，未对其要害部位连续捅刺；虽然扎刺马某1多刀，但马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说明被告人实施该行为时对力度尚有一定节制。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具有追求致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且客观上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综上，本院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经亲友陪同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宁华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其投案后的供述虽与被害人陈述有矛盾之处，但被告人供述了其持刀扎伤二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但是，被告人系在犯罪事实已经被办案机关发觉并对其上网追逃后才自动投案，对此种自首较之案发后即自动投案型自首的从宽幅度予以酌减。 被告人王宁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138099.43元、19208.31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交了2017年2月26日至3月14日雅盛旅馆住宿费收据一张，本院对其在保定市就医无法住院期间的相应住宿费予以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辩称范某治疗自身疾病与伤情无关，经查，范某自身疾病仅系住院病案中检查所见，并未实际治疗，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人另辩称马某12017年3月5日住院与本案无关。经查，马某1在案发当天即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至2017年3月5日，后又在该院继续住院治疗，上述诊疗过程连续，且所治疗的伤情均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有关，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宁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5年8月17日止。） 二、被告人王宁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8099.4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208.3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 东 审判员 刘金环 审判员 张英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