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余县，现住大余县。法定代理人：肖某，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康区，现住大余县，系刘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忠，系大余县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200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余县，现住大余县。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余县，现住大余县，系何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昆梁，大余县吉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大余县吉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乐，男，199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余县。原审第三人：蓝道宸，男，2001年11月3日出生，畲族，住大余县，现住大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贤良，男，1976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大余县，系蓝道宸的父亲。原审第三人：彭荣焕，男，200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余县。原审第三人：刘蓉蓓，女，200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余县。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黄绍乐、原审第三人蓝道宸、彭荣焕、刘蓉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大余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某、黄绍乐和第三人蓝道宸、彭荣焕、刘蓉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超过了何某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何某起诉请求二被告承担责任，并没有请求对刘某的母亲肖某承担补充责任，在本案中也没有追加肖某为本案被告，故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刘某已年满十六岁，且其在山东青岛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刘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肖某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2.原判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案打架起因是何某抢了上诉人的女朋友，何某有过错在先，应承担相应责任。黄绍乐应承担主要责任，发生打架纠纷时刘某14岁，黄绍乐17岁，黄绍乐叫了蓝道宸、彭荣焕和王鑫亮来助威打架，刘某用于打架的工具塑料水管也是黄绍乐提供的，其还做手势怂恿上诉人打何某，又用塑料水管殴打何某，其在本案中起了主要作用。根据大余县南安派出所对刘某、黄绍乐、刘蓉蓓的询问笔录，印证本案蓝道宸、彭荣焕、刘蓉蓓在打架现场都动手打了何某，已构成共同侵权，蓝道宸、彭荣焕、刘蓉蓓均应当承担责任；3.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王鑫亮，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基本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无误，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刘某开庭时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与相关法律不符，因为其在实施侵害行为时未满十六周岁，所以其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某未对上诉人及其他第三人造成伤害，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蓝道宸答辩称，刘某应该从严处罚，因为蓝道宸等人还另外支付了1.5万元的医疗费用，该笔费用不应当减免上诉人刘某的责任。被上诉人黄绍乐、第三人彭荣焕、刘蓉蓓均未作答辩意见。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72248.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刘某曾系同年级同学。刘某与何某因刘某女友而产生矛盾，刘某遂约何某于2017年2月19日见面，双方相约在大余县南安中学后门。两人依约见面，聊了几句后，刘某又叫了黄绍乐、彭荣焕等人前来。随后，刘某、何某、黄绍乐等人到南安中学对面一居民楼二楼走廊内，当时在场的有刘某、何某、黄绍乐、彭荣焕、蓝道宸、王鑫亮、刘蓉蓓。刘某、何某相互扯打，不久黄绍乐也加入其中，与刘某一起殴打何某。之后，彭荣焕、蓝道宸、王鑫亮将三人拉开。三人分开后，黄绍乐捡起一根长约30厘米的“7”字型塑料下水道管子，打在何某背部，刘某随后拿过管子，并打在了何某右侧头部。随后，刘某、黄绍乐又殴打了何某，刘蓉蓓打了何某一巴掌。停手后，刘某、何某等人各自离去。当日，何某在大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20日），花费医疗费3852.80元，经诊断为：1.右侧顶叶硬膜外出血；2.头皮血肿。后何某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9天（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花费医疗费75924.87元，经诊断为：1.颅脑损伤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软组织挫伤；3.枕部蛛网膜囊肿；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左肺下叶局灶性肺气肿，左肺下叶纤维灶。2017年3月13日，原告因右侧额颞顶硬膜外血肿行钻孔引流术。原告的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1个月后复查ＣＴ；3.胸外科门诊随诊；4.不适随诊。”出院后，何某因做检查，于2017年4月25日花费284元，于2017年6月5日花费284元，于2018年7月6日花费283元，于2019年4月11日花费283.50元，于2019年5月6日花费98元，合计花费1232.50元。2019年4月27日，何某在大余正兴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出院后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当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000元；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之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何某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请。庭审中，刘某申请对何某的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并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各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0月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9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何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何某住院期间医药费用合理。刘某为此花费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何某居住在大余县。何某受伤后，刘某、黄绍乐、彭荣焕、蓝道宸、刘蓉蓓、王鑫亮六人共向大余县公安局南安派出所垫付了30000元，何某从大余县公安局南安派出所领取了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刘某、黄绍乐二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何某受伤，事实清楚，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彭荣焕、蓝道宸、刘蓉蓓是否应承担责任。何某的伤情主要是颅脑损伤，伤残系因被人打伤致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行钻孔引流术评定为十级，而大余县公安局南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刘蓉蓓仅打了何某一巴掌，且并未表明彭荣焕、蓝道宸殴打了何某，何某的伤势并非彭荣焕、蓝道宸、刘蓉蓓所致，且彭荣焕、蓝道宸、刘蓉蓓最初到达案涉现场并不知晓是为了殴打何某，故彭荣焕、蓝道宸、刘蓉蓓不承担责任。因何某的伤势主要是颅脑损伤，主要系刘某导致的，故一审法院确认刘某承担70%责任，黄绍乐承担30%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何某的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81010.17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病人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结合出入院记录，原告住院期间（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3月31日）花费医疗费共计79777.67元（3852.80元+75924.87元=79777.67元），原告出院后花费1232.50元，合计花费81010.17元。因此，确认医疗费为81010.17元。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大余正兴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出院后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为60天，结合原告伤情、住院时间40天，以及大余正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酌定护理期为6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117元/天的标准计算，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而2016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1010元/年，故护理费为：60天×31010元/年÷365天=5097.53元。3.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住院40天，结合护理期60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40天，营养费计算60天。因此，营养费为：60天×50元/天=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天×50元/天=2000元。4.鉴定费。对于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被告刘某、黄绍乐对其提出异议，但该鉴定中心系各方选定，且被告并无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原告在大余正兴司法鉴定中心因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出院后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但对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与大余正兴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致，且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医疗费用合理，被告刘某花费鉴定费1300元，故对于原告在大余正兴司法鉴定中心花费的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负担；对于被告刘某在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花费的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刘某负担。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大余正兴司法鉴定中心及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均评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故原告主张的伤残系数10%予以支持。因原告居住在大余县，故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2018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4460元／年，故残疾赔偿金为：14460元／年×10%×20年＝28920元。6．精神抚慰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原告因侵权行为受伤致残，这不仅给其身体带来了不良后果，而且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结合原告十级伤残等级，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何某在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为：医疗费81010.17元、护理费5097.5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2892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24927.70元。对于原告从大余县公安局南安派出所领取的20000元，应予以核减，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共计104927.70元。其中，刘某承担70%，即73449.39元；剩余31478.31元由黄绍乐承担。因刘某系未成年人，故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何世贵73×××**.39元；二、被告黄绍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何世贵31×××**.31元；三、被告刘某、黄绍乐互负连带责任；四、被告刘某的法定代理人肖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原告何某承担1029元，由被告刘某承担1901元，由被告黄绍乐承担815元。二审中，上诉人刘某提供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某于2019年6月至今一直在青岛永青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学徒，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何某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提交出具该证明单位的合法资质，只能证实刘某2019年6月之后的工作情况，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上诉人刘某是否年满十六周岁、是否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蓝道宸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证明了刘某目前的工作状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何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并伙同被上诉人黄绍乐殴打被上诉人何某致十级伤残，从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何某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何某的经济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上诉人刘某和被上诉人黄绍乐负责赔偿。对上诉人刘某提出的原审判决刘某的母亲肖某承担补充责任的意见，系超出了被上诉人何某的诉讼请求。对此，从被上诉人何某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自始未将上诉人刘某的母亲肖某列为被告，也未要求肖某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10条的规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刘某实施侵权行为时未满14周岁，肖某作为上诉人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即监护人，原审法院将其列为诉讼参加人并参与诉讼，行使诉讼代理人的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是为了充分保护上诉人刘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合法权益，但肖某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因刘某侵权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则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何某未将肖某列为被告和未诉肖某承担赔偿责任，依“不告不理”原则，则不应当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范围予以处理，且诉讼参加人与当事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在诉讼中的地位和权利也不尽相同，所以，上诉人刘某提出一审判决肖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对原审判决的第四项应予以撤销。另，关于原审第三人蓝道宸提出被上诉人何某从大余县公安局南安派出所领取的20000元，其中15000元系彭荣焕、刘蓉蓓、王鑫亮垫付，该款项不能抵扣刘某应负款项，不能减轻刘某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发生后，刘某、黄绍乐、蓝道宸、彭荣焕、刘蓉蓓、王鑫亮共向大余县公安局南安派出所缴交了30000元，何某从中领取了20000元，核减了上诉人刘某及原审被告黄绍乐应负款项，对此处理并无不当，蓝道宸、彭荣焕、刘蓉蓓、王鑫亮可另行处理，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被告刘某的法定代理人肖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卫真审判员  宋玉玲审判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婧书记员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