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禹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296196506。 法定代表人：石秀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华，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嗒嗒用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海峡体育中心北区商业街B栋2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MA34ACJL6L。 法定代表人：杨联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辉，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禹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樟树街515号053幢（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MA282J2F6H。 代表人：李沐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庆华，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龙禹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下称龙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嗒嗒用车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嗒嗒公司）及原审被告龙禹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下称龙禹宁波分公司）、陈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嗒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嗒嗒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履行，理由如下：1.2018年8月，嗒嗒公司要做300台新能源车业务，2018年11月28日，改为50台，2018年11月29日，改为全款购买5台车，嗒嗒公司反反复复修改合同，2018年11月30日双方才签订买卖合同。2018年11月29日，龙禹宁波分公司明确告诉嗒嗒公司如果立即定车15天可以交车，再迟就需要20天。实际在合同履行中嗒嗒公司2018年11月30日交付了定金，交付了定金后嗒嗒公司还没有确定最后是否购买车辆，在付款金额上一直在沟通协商。嗒嗒公司2018年12月18日才最后确定购买5台车并支付了16万元的车款，由于嗒嗒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车款又恰逢元旦假期，车辆没有出厂，致使等待提档的时间大大延长。因此，买卖合同的无法履行主要是因为嗒嗒公司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购买，没有及时的支付购车款，恰逢春节车管所工作时间，导致龙禹宁波分公司无法办理提档手续，嗒嗒公司应该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后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龙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该判决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对于分支机构的债务先由分支机构的财产进行清偿，只有在分支机构无财产清偿的情况下，才可以依法追加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被执行人进行清偿。综上，分支机构经过依法登记，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所以，只有当龙禹宁波分公司无力承担的债务，才由龙禹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龙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被上诉人嗒嗒公司辩称，1.龙禹宁波分公司与嗒嗒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签订买卖合同，嗒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龙禹宁波分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后，龙禹宁波分公司本应办理所交付车辆的上牌提档手续，但是龙禹宁波分公司却以诸多理由一再拖延，并违反约定，要求嗒嗒公司再支付16万元车款，嗒嗒公司为了配合龙禹宁波分公司履行合同，又支付了16万元，龙禹宁波分公司先谎称已经上牌提档，后嗒嗒公司一再催促的情况下，又称未提档，如此反复，因此嗒嗒公司决定解除合同，陈庆华在微信中对解除协议的条款也认可，并表示4月份要退款，因退款承诺没有做到，导致本案纠纷。2.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龙禹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作为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龙禹宁波分公司、陈庆华述称，同意龙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嗒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嗒嗒公司与龙禹宁波分公司、陈庆华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龙禹宁波分公司、陈庆华、龙禹公司向嗒嗒公司返还双倍定金100000元，并退还嗒嗒公司已付货款160000元：3.龙禹宁波分公司、陈庆华、龙禹公司向嗒嗒公司支付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嗒嗒公司与龙禹宁波分公司自2018年9月份开始磋商购买汽车，分别由林育环代表嗒嗒公司、陈庆华代表龙禹宁波分公司通过微信进行联系。2018年11月30日陈庆华将加盖龙禹宁波分公司印章的《汽车销售合同》通过微信传给林育环，该合同载明：甲方龙禹宁波分公司，乙方嗒嗒公司；乙方向甲方购买车型为江淮IEV6E运动版（豪华智能）汽车5辆，价格525000元；甲乙双方确认合同后三日内，乙方车辆定金10000元/台即50000元整；完全上牌提档后，确认收到乙方的全部应付款后，安排车辆运抵乙方指定地点交车，交车地点：福建省泉州市（乙方指定地点），交车时间：2018年12月15日前；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等等。嗒嗒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龙禹宁波分公司支付了50000元。后双方就付款和提车问题进行沟通，从嗒嗒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12月18日陈庆华称车已上好牌，款项先到位的先安排，坚持要求嗒嗒公司付余款。嗒嗒公司于次日向龙禹宁波分公司支付了160000元。后嗒嗒公司不断催促发车，陈庆华于同月29日确认还未安排车辆上牌提档，并于2019年1月23日表示“车辆得节后发，如要退车，你拟份解协议给我。”嗒嗒公司于同月26日通过林育环微信向陈庆华发出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内容为“因甲方无法按期提供车辆，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解除之前的采购合同。甲方应自本协议接收之日起三日内全额退还乙方已付全部款项共计210000元。”陈庆华收到该信息后于同月29日称当天会把解除合同发给林育环，但一直未发出，期间嗒嗒公司不断催促解除合同，陈庆华于2019年4月25日微信回复“这个月退不了，得5月25日退”。另，嗒嗒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龙禹宁波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陈庆华系其公司业务员，认可陈庆华的代理行为，故本案与嗒嗒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为龙禹宁波分公司。龙禹宁波分公司与嗒嗒公司经过反复磋商后，最终确定的合同约定付款及交车方式为嗒嗒公司先支付定金，待车辆完成上牌提档后，嗒嗒公司支付全部的应付款，龙禹宁波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前交付车辆。嗒嗒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50000元后，虽然龙禹宁波分公司在期限届满未交付车辆，有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但嗒嗒公司予以认可并继续履行合同，应龙禹宁波分公司要求又再支付了160000元。直至2019年1月26日嗒嗒公司才正式发出《解除合同协议》，提出经双方协商后解除之前签订的采购合同，要求三日内返还款项210000元。龙禹宁波分公司未确认该解除协议，至2019年4月25日回复退款时间“5月25日”，龙禹宁波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回复的意思为同意解除合同。故本案合同应为双方协商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因本案合同为协商解除，嗒嗒公司在解除合同时要求退款210000元，并未提出双倍定金的违约金，对嗒嗒公司起诉要求双倍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龙禹宁波分公司应返还嗒嗒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但未在其确定的2019年5月25日前返还款项，现嗒嗒公司要求龙禹宁波分公司赔偿因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的约定，龙禹宁波分公司还应支付嗒嗒公司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龙禹宁波分公司系龙禹公司设立的分公司，龙禹宁波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的，应由龙禹公司承担。陈庆华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判决：一、确认龙禹宁波分公司与嗒嗒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二、龙禹宁波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嗒嗒公司退还货款210000元；三、龙禹宁波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嗒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龙禹宁波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第二款、第三款债务的，由龙禹公司承担；五、驳回嗒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50元，由嗒嗒公司承担750元，由龙禹公司、龙禹宁波分公司共同负担4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龙禹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证明一开始嗒嗒公司就没有诚意履行合同，合同违约自始至终是嗒嗒公司造成的。车辆要办理按揭贷款，但因其提供的两人并不是员工，导致合同违约。2.汽车销售合同条款，证明龙禹宁波分公司不断变更合同，购车数从400台变成5台，导致合同履行逾期。 被上诉人嗒嗒公司质证称：案涉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于合同之前签订的聊天记录是合同签订之前的磋商，应以合同签订之后的聊天记录为准，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办理贷款的事情。根据合同的约定，嗒嗒公司已经向龙禹宁波分公司支付款项，无法按期提供车辆，是龙禹宁波分公司违约导致。 原审被告龙禹宁波分公司质证称，同意龙禹公司的举证意见。 原审被告陈庆华质证称，除了龙禹公司举证中的提及的嗒嗒公司的违约事实外，案涉车辆买卖签订合同和申请贷款的人员均不是嗒嗒公司的人员。 二审中，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退款。根据一审嗒嗒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审中龙禹公司的陈述，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嗒嗒公司已经付款21万元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龙禹宁波分公司应该返还嗒嗒公司交付的购车款。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龙禹公司上诉称本案中嗒嗒公司存在变更合同、逾期付款等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案涉《汽车销售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并未变更合同条款。另外，上述合同第三条约定，嗒嗒公司支付定金后应由龙禹宁波分公司对购买的车辆上牌提档，车辆上牌提档后嗒嗒公司支付全部货款，龙禹宁波分公司将车辆交付嗒嗒公司。本案中，嗒嗒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定金甚至支付了部分货款，然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案涉车辆并未完成上牌提档。因此，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龙禹宁波分公司构成违约，嗒嗒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龙禹公司上诉称嗒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律师代理费。《汽车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如前所述，本案履行合同过程中，龙禹宁波分公司系违约方，一审认定其支付1万元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3.关于被告主体资格。虽然本案龙禹宁波分公司为《汽车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其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龙禹宁波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本身并不排除龙禹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龙禹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娇萍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