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惠霞，女，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840，住广东省和平县**********4*。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广东盈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红，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413，住广东省东源县**********************，现被羁押在河源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珍平（与许永红系夫妻关系），女，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341，住广东省东源县县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惠霞因与被上诉人许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5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同年5月14日第一次庭审后，又因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补充了新证据，遂于6月10日进行了第二次庭审。经着重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惠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许永红归还上诉人曾惠霞借款本金人民币2257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25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7日起计付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关键证据借条是于2019年8月14日在源西派出所所出具的，借条所有的手写内容均是被上诉人许永红所写，借条所注日期2019年2月16日是被上诉人许永红按照原来的欠条所注日期。也就是说，借条上面的日期虽是所注2019年2月16日，但实际上却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4日于源西派出所所进行结算形成的，这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清晰陈述，并形成庭审笔录。而上诉人一直以来都有借款给被上诉人，包括微信转账、现金、替被上诉人向第三方刷卡或转账，又或是帮被上诉人偿还车贷。而借条的金额是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经过结算所写，即在2019年8月14日后，被上诉人再没偿还过款项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忽略了借条的金额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4日所进行的结算，一审法院仅凭双方的转账记录认定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款项是错误的。（一）上诉人在二审补充证据10份，用于证明款项是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或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支付给第三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两次结算，均对欠款数额达成一致，但一审却枉顾该事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也证实了欠款数额的一致，上诉人有交付款项；（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上诉人有交付款项；（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朋友朱唏也可以证实借款的真实存在，两次结算朱唏均在场见证。（六）一审中被上诉人是没有出庭的，仅仅是其委托代理人出庭，鉴于本案复杂，恳请法庭对被上诉人许永红做询问笔录或调查笔录核查事实。总之，不管双方是合伙还是借贷关系，双方经过两次结算，是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应当予以履行。许永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社会效果良好，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二审补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也不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证明力，不应采信。（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其一审提交的关键证据借条是于2019年8月14日在源西派出所出具的被上诉人的，也是上诉人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当天，上诉人以控告被上诉人涉嫌强奸罪为要挟，逼迫被上诉人在该借条上签名，违背了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自始无效。（三）双方从2018年至2019年8月份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婚外同居多年，本案的借条是上诉人以各种违法手段逼迫或者哄骗被上诉人出具的，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发生。上诉人提供借条作为唯一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不能证明其具备合法的收入来源和经济能力，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更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如果法院对这种公然违法并破裂公序良俗的行为不加以制止，势必会纵容不劳而获的婚外情破裂家庭和睦。（四）本案所谓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控告被上诉人的一宗刑事案件中承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婚外情同居关系，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和《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名为借贷，实为索取，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五）本案所谓的借条，被上诉人妻子既不知情也没有同意，更不可能从中受益，理应不属于被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不应当由夫妻的共同财产比如房屋偿还。（六）在非法同居期间，上诉人经常要求被上诉人用工程款等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贵重金银首饰交给她占有，并要求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渠道将巨额的款项、生活费交给她占有，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限期返还。综上，即使是双方之间还有其他个人合伙等债权债务纠纷，也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从双方的交易流水等证据来看，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成立。曾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25700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25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7日起计付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自2018年4月份开始有资金往来，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共228000元，被告亦向原告微信转账共221886元(不包括：2018年4月8日载明房费的520元、2018年5月19日载明节日快乐的520元、2018年6月28日载明带包烟硬中华的50元、2018年9月15日载明生日快乐的520元)及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2019年1月16日向原告名下账户621*************190分别转账50000元、1000元，以上被告共向原告转账272886元。2019年2月16日，被告在原告从网上下载的借条范本上填写确认其共欠原告人民币225700元，并承诺于2019年8月16日还清。庭审中，被告认为借条是原告逼迫被告书立的，不予认可。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共25115元(不包括：2019年3月8日载明节日快乐的380元及载明节日快乐的1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于2019年7月31日转入其账户的东源县******肉蛇养殖产业扶贫基地改扩建工程工资款75346.21元当作被告还款，但不认可于2019年9月10日收取的10000元系还款，认为是替被告发放工人工资。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625民初16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许永红名下位于河源市东源县**********************屋(不动产权证号：东源县1820132126)，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自2018年4月起被告陆续向其借款共计302500元，但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转账金额仅228000元，而在这期间被告亦向原告微信转账221886元(不包括有特殊意义的款项)及向原告名下银行账户转账51000元，共计272886元，且借条作出后原告亦陆续收到款项共计110461.21元(25115元+75346.21元+10000元)，可以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数额远远超出了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数额。原告虽然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借条，但因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的特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被告交付了借款，且被告亦对借条予以否认，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5700元及利息的诉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曾惠霞的诉讼请求。原案受理费2343元(按简易程序收取)、保全费1648.5元，由原告曾惠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就借条载明的借款是否真实，上诉人曾惠霞补充如下等证据:（1）欠条复印件1份，证明2019年2月16日双方在朱唏见证下，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8万元，并制定还款计划；（2）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证明2019年2月16日结算金额28万元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承认借款本金37万元、开出借据的有28万和5万元、欠上诉人几十万元并承诺尽快归还；（3）朱唏的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9年2月16日、8月14日两次结算过程，结算结果属实；（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朋友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证明被上诉人曾对其朋友说过欠上诉人近40万元未还；（5）代被上诉人支付工地材料款及工人工资明细表，证明2018年与2019年间，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113256元，该款不在一审认定的228000元内；（6）2019年2月16日后借款给被上诉人的明细表，证明该次结算后被上诉人仍向上诉人借款43706元（转账被上诉人42866元，微信代付陆丰木工老板840元），该款不在一审认定的228000元内；（7）代被上诉人赎车、代付工资、刷信用卡借款给被上诉人的明细表及证明材料，证明2018年间，上诉人另借给被上诉人347000元，该款不在一审认定的228000元内；（8）2020年1月16日11：10时与船塘主固祠堂会长通话、1月19日14：55时与杨汉杰通话的录音光盘1份，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祠堂材料款5万元；（9）代被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资料费、运费及借现金给被上诉人的明细表及其证明材料，证明2018年4月30日至9月日间代被上诉人付款50100元，该款不在一审认定的228000元内；（10）双方于2019年4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发送离婚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被上诉人在二审申请童庆英、谢敏出庭作证，但是在书记员询问旁听人员身份时被上诉人代理人等并未表明证人身份，导致证人旁听了庭审而丧失了作证资格。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后又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补交了公安机关询问曾惠霞的笔录、上述证人及王永学的录音、欧珍平与林锦旭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非法同居关系、合伙投资关系、被上诉人与谢敏受到胁迫写下欠条、上诉人代付林锦旭货款的真实性存疑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按答辩状第二条意见处理，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并称借条出具的地点是在源西派出所，时间是2019年8月14日，欠条是2019年2月16日在东源高速出口附近由上诉人带人强行拦下被上诉人签订的，有证人证实。总之，欠条、借条都是上诉人威胁被上诉人写的，这些钱转来转去、上诉人代付工人工资、材料款都是因为合伙合作产生的资金往来，并不是欠款，上诉人的代付行为也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和追认，是无效的。上诉人反驳，欠条是双方自愿结算形成的，有录像资料可以当庭播放核实（庭审后提交了视频光盘）。被上诉人代理人表示不必播放核实。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庭征询是否需要当庭核实，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表示由合议庭核实。本院审理查明，除2019年2月16日的借条落款时间实为2019年8月14日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于2019年2月16日结算形成的欠条载明金额为28万元，并约定分期还款及逾期还款按当期金额月2分计算利息；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结算的地点在源城区源西派出所，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又查明，上诉人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除一审查明的从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3日间的228000元外，还有2019年2月21日至同年8月4日间的42866元。上诉人主张代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方的金额共计511196元（113256元+347000元+840元+50100元），由此共借给被上诉人782062元，其中转账金额614362元，现金支付1677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9年2月16日、8月14日两次结算分别形成28万元的欠条和225700元的借条以及8月14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298001元（微信转账247001元，银行转账51000元，不含有特殊含义的款项）的事实已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结算结果是否属实（上诉人有无实际支付借款）、被上诉人有无受到胁迫、本案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借贷关系、2019年8月14日双方合法结欠的金额为225700元，提供了两次结算形成的欠条和借条，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代付工人工资等费用的明细表及相应的证明材料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这些证据清楚显示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其中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金额就有270866元之多，多于第二次结算的金额225700元。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主张的借款金额与证据不一致：一审主张借款302500元证据主要是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3日间转账228000元的微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二审主张借款782062元，主要是补充了代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方资金的证据，鉴于被上诉人也承认双方因存在私密关系和合作关系，上诉人有无权代理向第三方付款的情形，故对这些证据及其款项不能一概否定。按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782062元减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98001元，则欠款金额为484061元，远多于结算金额。即使按转账金额614362元计，则欠款金额为316361元，仍多于结算金额，由此可知双方在结算时对有争议的金额进行了排除，因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款225700元有较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采信。而被上诉人辩称欠条、借条是上诉人逼迫或者哄骗被上诉人出具的，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发生，该抗辩首先与上诉人直接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270866元的事实明显矛盾，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支付款项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是结算的金额是否准确而不是上诉人有无实际支付借款。被上诉人虽对结算金额有异议，但因被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出具欠条和借条的法律后果，如结算存在误差应由其自行负责，况且如上所述，从目前的证据来看结算的差异也是有利于上诉人的。其次，被上诉人主张欠条、借条是上诉人胁迫他写下的，但是被上诉人并无提供报警等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非法同居关系属实、其申请的证人能够出庭作证，也不能仅凭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和证人证言就可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相反，本案借条是在源西派出所结算形成的，故被上诉人主张受到胁迫的抗辩意见难以排除合理怀疑，本院难以采信。最后，被上诉人还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双方结算后也可以转成借贷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8月14日结算后，上诉人认可于同年9月10日收到被上诉人1万元，虽认为已将该款替被上诉人发放了工人工资而不是还款，但因被上诉人未予认可，该款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欠款数额应为215700元。本案欠条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但借条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曾惠霞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仅据2019年2月16日前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超过上诉人同期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就否定上诉人支付借款的事实和本案借贷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与上诉人在一审主张不当与证据不够充足也有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5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许永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曾惠霞借款215700元以及利息（从2019年8月17日起按本金225700元计，同年9月11日起按本金215700元计，按年利率6%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保全费16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6元，由上诉人曾惠霞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许永红负担7359.5元。上诉人多预交的案件诉讼费不予退还，由双方当事人在执行判决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运生审 判 员 曾贵芳审 判 员 谢雄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曼婷书 记 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