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首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88号保税市场大厦6QR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99939926C。 法定代表人：林辉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李，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泉州糊涂熊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双沟社区太原桥西16号小金鸟生产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2YED193E。 法定代表人：张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荣，福建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首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泉州糊涂熊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糊涂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购买方是香港逸源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源公司），并非首农公司。（一）首农公司与糊涂熊公司因本案买卖关系没有任何接触和联系，首农公司只是按照逸源公司的指示签订开票合同和支付货款。（二）糊涂熊公司对首农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首农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逸源公司是实际购买方。1.糊涂熊公司与逸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从合同内容“产品要求达到欧洲环保要求”“客户信用证扣款3%”可知所购货物用于出口国外。逸源公司作为香港公司，实际办公地点位于晋江市，无出口资质和外贸经营权，客观上也无法作为增值税发票的开票对象，因此只能通过委托进出口代理公司即首农公司提供代理服务来实现出口货物的目的，而糊涂熊公司作为逸源公司的国内供货工厂。2.首农公司一审提供的邮件内容证明了下列相关事实：（1）逸源公司与糊涂熊公司初步结算的总货款即为糊涂熊公司在起诉状上陈述的428568元。（2）不管是出具开票合同还是增值税发票，糊涂熊公司均是通过逸源公司的员工张秀虹向首农公司寄送。（3）首农公司在逸源公司的授意下向糊涂熊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货款，该15万元的货款包含了糊涂熊公司应支付给供应商的货款87440元及退回逸源公司代垫的港杂费及支付多开票金额的退现。（4）糊涂熊公司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仅为开票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并非2019年4月5日、2019年4月20日、2019年6月1日，并由逸源公司寄送给首农公司。三张开票合同内容简单，对商品名称及型号、颜色、单价等合同必要条款均无约定，仅作为糊涂熊开具增值税发票使用，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二、一审法院未追加逸源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违反了法定程序。如前所述，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逸源公司。为了查清案情，应追加逸源公司作为被告，但原审法院无视案件事实，仅简单地以首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为由驳回首农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首农公司与逸源公司属外贸代理关系，是国际贸易中通行的一种贸易方式。首农公司是逸源公司的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虽然作为受托人的首农公司以自己名义实施代理行为，但最终的民事责任归于逸源公司，这是外贸代理制的一个特点。因此，首农公司与逸源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负有共同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应追加逸源公司作为被告。退一步说，即使不追加逸源公司作为被告，也应将逸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逸源公司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应追加逸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 糊涂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糊涂熊公司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和首农公司支付的货款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首农公司与逸源公司是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 糊涂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首农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7856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2019年4月20日、2019年6月1日糊涂熊公司与首农公司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首农公司向糊涂熊公司订购休闲鞋总计13246双，总货款为428568元；2.交货方式：由供方汽车运输至需方指定港口，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3.付款方式：采用赊销方式销售，在货物报关出口后，供方凭增值税发票后需方结算货款；4.交货时间：各批货物供方分别应于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30日前交清全部货物并负责送至需方指定的码头或仓库。合同签订后糊涂熊公司已向首农公司按时交付全部货物，同时首农公司也收到本案涉案全部货物并已向海关部门申报出口。后首农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支付糊涂熊公司货款15万元，至今首农公司尚有货款278568元未付给糊涂熊公司。为此糊涂熊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糊涂熊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能确定糊涂熊公司与首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糊涂熊公司已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但首农公司未能付清尚欠的货款，已构成违约，故糊涂熊公司要求首农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7856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糊涂熊公司要求首农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求，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标准，可参照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的计算标准，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首农公司拒绝支付余下货款的义务，或扣除139231元的情况下再支付余下货款的抗辩主张，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厦门首农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建泉州糊涂熊鞋业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278568元及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农公司二审提供逸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关系实际购买人是逸源公司，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糊涂熊公司一审提供糊涂熊公司与首农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以及首农公司向糊涂熊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首农公司与糊涂熊公司。首农公司一二审提供的在卷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买受人是逸源公司。退一步讲，即使首农公司是受逸源公司委托与糊涂熊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糊涂熊公司有权选择首农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故首农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购买方是逸源公司，应追加逸源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首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9元，由厦门首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