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初2194号原告：丁劼，男，1991年7月2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2459422X0），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杏湖大道520号。法定代表人：林铭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廷，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琴，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京那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5980093080），住所地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桃园北路35号1幢。法定代表人：胡立平，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翔，男，1985年2月20日生，汉族。第三人：南京水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号320123000273452），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葛关路815号115室。法定代表人：申云翔，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渝程，男，1991年6月24日生，汉族。原告丁劼与被告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杏湖公司）、第三人南京那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度文化公司）、第三人南京水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色文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王磊，被告银杏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廷、唐海琴，第三人那度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翔、第三人水色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渝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差旅费1000元；2.被告在其网站（http：／／www.gingkolake.com／）首页位置连续一周登载致歉声明；3.被告银杏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丁劼为摄影创作人，2019年11月1日，原告完成了作品《金陵一梦》（以下简称为“涉案作品”）的创作。后经原告申请，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Ｉ-00234710的作品登记证书，确认了案涉作品的完成日期与首次发表日期以及原告系该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2019年12月10日，被告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在其注册的“抖音”平台发布一则视频动态，宣传其将于12月30日举办的第三届花火音乐狂欢节（以下简称为“音乐节”），该动态中未经原告许可，直接引用了涉案作品进行商业宣传。12月30日，由被告主办的音乐节节目《南京南京》，再次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播放了涉案作品，并在活动现场循环多次使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银杏湖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原告现在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涉案作品，被告没有办法通过比对的形式来完成判断是否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是权利人自愿取得的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是否进行登记并不影响著作权人是否取得著作权。据水色文化公司提供的《素材使用情况说明》，其制作的涉案视频的素材购买于ＶＪ师网（https：／／www.vjshi.com／），且根据ＶＪ师网的规则，可供购买的ＲＦ授权视频系有著作权声明的素材，根据著作权法署名人即为著作权人的规定，在购买涉案视频时，水色文化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等作品的上传人应是该等作品的著作权人（合法权利人）。此外，据水色文化公司陈述，在ＶＪ师网以及淘宝网上均有与涉案作品相同（或部分相同）的作品在线售卖，且ＶＪ师网在售卖界面还展示了著作权声明。因此，在多方均主张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时，不排除该等出售主体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2.被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有合法来源，且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不具有侵权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银杏湖公司于2019年11月与那度文化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合同号：20191104001），合同约定由那度文化公司针对“南京银杏湖乐园·第三届花火音乐狂欢节”活动，按照双方约定的媒体、时间、点位、方式、数量等参数，有偿为银杏湖公司发布广告，以达到活动最大化带动入园人数的宣传目的，双方合作下的媒体、排期、内容、金额共划分为4个板块：江苏广播、抖音、江苏公共新闻频道宣传及策划服务，合同金额为126万元（含税）。本案涉案视频系那度文化传媒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给银杏湖公司使用，银杏湖公司亦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此外，根据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三项，那度文化公司就广告内容不存在违反任何法律或者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向银杏湖公司做出了保证，就知识产权方面，银杏湖公司在与那度文化公司签订的《活动执行合同》中亦做了相关约定，可见银杏湖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便已经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并且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并非知名作品，本身认知度并不高，银杏湖公司无法对涉案视频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做出判断，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那度文化公司依据合同交付的宣传视频是否可能侵犯他人权利。综上，银杏湖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具有合法来源，且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可能产生的侵权行为，并无过错或故意，不应被认定构成侵权，更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原告要求银杏湖公司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南京银杏湖并未对原告构成侵权，更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系针对著作权人身权利受侵害后对著作权人本人的弥补。而本案中并不存在直接侵害著作权人人身权利的行为内容，未损害著作权人名誉，亦未对作品进行歪曲、丑化，因此，在本案中不应适用赔礼道歉。4.因涉案视频涉著作权合同纠纷，银杏湖公司为审慎起见，已主动将涉案视频从抖音平台上删除，现已无判决停止侵权的必要，待本案做出生效判决后，南京银杏湖再根据判决决定是否继续使用。5.对于赔偿金额的问题。如果构成侵权，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原告主张要求经济损失赔偿6万元无计算依据。从被诉侵权内容在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或者被诉侵权作品中所占比例等因素考虑，涉案宣传视频有55秒，而其中原告主张的涉及侵权的视频画面仅3幅，播放时间仅3秒。另外，原告主张的涉及侵权的视频画面（3秒）仅占原告主张保护的整个作品（整个作品长达近5分钟，近300秒）的1／100，所占比例极小，原告将制作整个作品的时间、精力以及长期使用的设备费用等付出全部计算在本案的经济损失里面，要求被告承担，毫无任何依据。从制作被诉侵权作品的市场价格考虑，据了解，目前南京市航拍一天的市场价格大概在1200-1500元／天左右，拍摄本案被诉侵权的3秒画面大概需要2天时间，即使按照市场价格请求支付作品报酬，所可能获得的报酬也仅3000元左右。此外，ＶＪ师网出售的与涉案作品具有部分相同内容的作品售卖价格仅为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所述，其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并能提供涉案作品的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那度文化公司和水色文化公司均认可被告银杏湖公司的上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3日，原告丁劼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登记自制作品，江苏省版权局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1份，证书载明：“登记号：苏作登字-2019-I-00234710，作品/制品名称：金陵一梦，作品类别：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作品，作者：丁劼，著作权人：丁劼，创作完成日期：2019-11-01，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9-11-19，以上事项，由丁劼申请。经江苏省版权局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登记日期：2019-12-23”。2019年12月11日，丁劼向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申请对其操作手机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12月12日，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出具（2019）宁秦证经内字第3905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了丁劼使用其自备的手机在打开的抖音账号为“910335209”的界面上点击该界面左下角“首页”，得到“银杏湖旅游度假区”的宣传视频。公证员使用自备手机对丁劼操作手机的过程进行全程录像，并将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经当庭核对、比对，光盘中刻录的“2019.12.31南京银杏湖乐园第三届花火音乐狂欢节”宣传视频中采用丁劼《金陵一梦》作品中的素材有近3秒（约80张照片合成）。被告银杏湖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19日，注册资本7000万美元，经营范围包含健身休闲（不含娱乐），饮食及配套服务；动物养殖；植物种植培育；观光农业，树木、花卉、草皮的种植培育；食品销售；茶叶生产，销售自产产品；上述同类及相关产品的进出口、批发、佣金代理，并提供相关配套服务等。银杏湖公司于2019年11月与第三人那度文化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约定由那度文化公司针对“南京银杏湖乐园第三届花火音乐狂欢节”活动，按照双方约定的媒体、时间、点位、方式、数量等参数，有偿为银杏湖公司发布广告，以达到活动最大化带动入园人数的宣传目的，双方合作下的媒体、排期、内容、金额共划分为4个板块：江苏广播、抖音、江苏公共新闻频道宣传及策划服务，合同金额为126万元。根据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三项约定，那度文化公司就广告内容不存在违反任何法律或者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向银杏湖公司做出了保证。案涉视频系那度文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给银杏湖公司在广告中使用。水色文化公司与那度文化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水色文化公司承接制作案涉宣传视频，水色文化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16时11分，通过用户名为“ｂｕｙａｍｉｎｇ”（账号“463196640”）的充值账号以25元的价格在成都伦索科技有限公司“ＶＪ师网（××）”购买了编号为“2952428”的案涉视频素材。2020年4月30日银杏湖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成都伦索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提供上述编号为“2952428”的视频素材对应的视频内容、上架时间、权利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地址、联系方式实名签约作者声明（授权使用范围）等关键信息”。2020年5月7日ＶＪ师网回函称：“您好，经网站工作人员查看，2019年06月11日16：11：59，用户名为ｂｕｙａｍｉｎｇ的买家以25元的价格购买了标题名为“航拍南京地标建筑夜景航拍（推荐）”，编号为“2952428”的视频素材，该素材上架于2018-09-26，下架于2020-02-06，上传人用户名：品悦优品，姓名：于跃，联系方式：186××××5628，邮箱：ｈｅｂ×××＠163.ｃｏｍ，身份证号：2106031983××××××××，地址：哈尔滨市香坊区。该上传用户并未进行实名签约，故无实名签约作者声明。关于授权使用范围，可参考网站ＲＦ授权协议ｈｔｔｐｓ：／／ｈｅｌｐ.ｖｊｓｈｉ.ｃｏｍ／ｍａｎｕａｌ／43.ｈｔｍｌ，购买具有ＲＦ授权标志素材的买家用户需遵守该协议。关于视频内容，因上传人自行下架，网站无法提供，您可以联系上传人进行确认。我司致力于维护素材的原创性，接收相关投诉邮件将在第一时间核实处理”。后银杏湖公司与复函中披露的上传人于跃联系无果。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原告享有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原告丁劼作为摄影师，提供了涉案视频素材拥有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素材著作权另系他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丁劼是涉案素材的著作权人。原告提供的照片电子版其属性清晰记载拍摄时间及具体的拍摄标准，结合庭审比对情况且被告未提供任何反证，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被告银杏湖公司对涉案素材的使用有合法来源，且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不具有侵权故意。银杏湖公司与那度文化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由那度文化公司针对“南京银杏湖乐园·第三届花火音乐狂欢节”活动，有偿为银杏湖公司发布广告，以达到活动最大化带动入园人数的宣传目的。本案涉案视频系那度文化传媒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给银杏湖公司使用，银杏湖公司亦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此外，根据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三项规定，那度文化公司就广告内容不存在违反任何法律或者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向银杏湖公司做出了保证；同时，就知识产权方面，银杏湖公司在与那度文化公司签订的《活动执行合同》中亦做了相关约定，故银杏湖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但那度文化公司提供给银杏湖公司的涉案视频中未经原告丁劼许可而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成侵权，银杏湖公司不得继续使用含有原告作品的案涉视频。综上所述，对原告丁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劼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788元，由原告丁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孙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