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深全，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辉，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兴，男，194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俏辉，男，199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邦新村委会都竹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韦军良，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邦新村委会都竹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怕隆，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邦新村委会南丁村民小组。   负责人：钟文玲，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陈深全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兴、王俏辉，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邦新村委会都竹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都竹一组）、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邦新村委会都竹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都竹二组）、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邦新村委会南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丁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深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陈深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于2001年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却没注意其中的细节条款乙丙双方合同从1997年开始，乙方只收土地承包金，投资由丙方自付，且丙方应在1997年至1999年9月前种全苗，否则会被罚款。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在成立合作社期间和其余股份人都是平等关系，股份相同，当时每位合伙人就分得八分之一地段各自出资开荒种植，所以在合作社解散后都默认各合伙人顺延继承原各自分得的开发地段，就因为每位合伙人在合作社成立之初大家付出相等。而且，(2017)琼行终620号民事判决书恰好说明王国兴没有在陈深全的橡胶园中有投资的事实，所以在合同执行中，王国兴从始至终没有取得20%的橡胶树。16.3亩未取得《林权证》则是林业局在套图作业中发现部分是农业用地，部分是属于邦溪镇坡鹿保护区，办理测量在农业局都有原始资料备案，但是也并不影响这部分橡胶林经营权是陈深全的事实，因为这些都是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在合作社成立之初分得八分之一地段顺延继承的一部分。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没有注意到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等人成立的橡胶种植合作社[1996]白证字第68号和[1996]白证字第86号公证书中，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等人缴纳给农村集体的土地承包金为开割树3元/株。合作社解散后，按《土地转包合同书》陈深全需缴纳土地承包金为开割树3.5元/株，王国兴从陈深全处收到开割树0.5元/株，这才是王国兴的转包收益形式。而且，王国兴在未通知合作社成员，未征得合作社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与原[1996]白证字第68号和[1996]白证字第86号公证书土地所有人甲方私下变更成[2000]白证字第33号和[2000]白证字第34号公证书，并且作废[1996]白证字第68号和[1996]白证字第86号公证书。[2000]白证字第33号和[2000]白证字第34号公证书中，王国兴缴纳给农村集体的土地承包金为25元/亩，而一亩最少种植33株橡胶树，33株*3元-25元/亩=74元/亩，从合同差价0.5元/株*33株=16.5元/亩，74元/亩＋16.5元/亩＝90.5元/亩，开割树的利润才是王国兴作为土地转包人向承包人收取转包利益的一种形式。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陈深全的诉讼请求。   王国兴辩称，1.《土地转包合同书》第三条规定王国兴每年都按期交土地承包金给都竹一组，请陈深全拿出每年上缴土地转包金给王国兴的证据，陈深全无法提供证据，请法院按违反合同的规定判决终止合同，地上附属物归还王国兴；2.《土地转包合同书》第五条规定陈深全承包土地应在1997年至1999年9月份前种全苗。《土地转包合同书》签订生效之日在2001年12月11日，请陈深全拿出2001年以前有权在王国兴承包合同地上强行种植橡胶树的证据，说明陈深全有权、有势可抢王国兴承包土地种植橡胶树证据，无法提供证据，请法院按王国兴承包都竹一组集体所有权土地和承包韦昌华、韦亚锋、韦亚东、韦志春土地作为法律依据，确定王国兴承包土地种植橡胶树权属是王国兴；3.《土地转包合同书》第七条规定橡胶树王国兴占20%、陈深全占80%，请陈深全拿出证据说明你有权可抢王国兴20%橡胶树的事实证据，陈深全无法提供，法院应当判决王国兴转包给陈深全土地橡胶树有20%系王国兴的；4.《土地转包合同书》第十条规定都竹一组收王国兴承包金，王国兴收陈深全土地承包金，都竹一组无权收取陈深全土地承包金。请陈深全提供王国兴收取陈深全土地转包金的证据，陈深全无法提供的，法院按陈深全违反合同的规定判决陈深全补交土地承包金和违约金；5.《土地转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满失效，本合同系2001年12月11日生效，王国兴橡胶树系本合同未生效前1997年3月31日王国兴承包都竹一组集体所有权土地和村民韦昌华、韦亚锋、韦亚东、韦志春土地种植橡胶树。请陈深全提供证据说明土地系陈深全自己所承包都竹二组合同书和上缴土地承包金给谁的证据，陈深全无法提供，法院应按都竹一组集体所有权土地33号《承包土地种植橡胶合同书》和韦昌华、韦亚锋、韦亚东、韦志春与王国兴签订的《私人土地承包合同书》认定橡胶树系王国兴所种；6.根据《土地转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请陈深全提供证据说明陈深全有权变更《土地转包合同书》证据，陈深全无法提供，法院应判决陈深全执行《土地转包合同书》所有条款规定，违反本合同条款规定应予赔偿或终止合同，把土地、橡胶树归还王国兴；7.根据《合同补充协议》规定，陈深全无法提供王国兴没有20%橡胶树的证据，应判决王国兴有橡胶树20%；8.从2013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至2017年4月由镇农业服务中心组织清点，相隔4年少了60株。请问陈深全2013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系2632株，相隔4年清点存2572株，你承认王国兴承包地块内种植橡胶树清点2632株转包给陈深全少了60株吗？你把树卖给供电所每株450元，请陈深全提供证据可以吞食王国兴20%的橡胶树证据，无法提供的，法院按补充协议规定判决王国兴有淘汰树20%。综上，陈深全违反《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陈深全的上诉，归还王国兴承包的土地和种植的橡胶，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王俏辉、都竹一组、都竹二组、南丁村小组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深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签署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所有关于20%的赠与条款；2.该案诉讼费由王国兴、王俏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9月12日、1996年12月3日王国兴以拮信股份开发公司（未注册）的名义分别与都竹二组、南丁村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并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号：[1996]白证字第68号、[1996]白证字第86号）。2001年12月11日，陈深全（合同丙方）、王国兴（合同乙方）与都竹一组、都竹二组、南丁村小组（合同甲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王国兴同意将其原承包都竹一组、都竹二组、南丁村小组的土地转包给陈深全，面积约八十亩。合同第七条约定“在承包期间，如果国家政策有变，国家不准甲、乙、丙三方承包或征用，三方应服从国家需要一律按国家有关部门规定执行。土地归甲方，地上的一切作物，财产赔偿款归丙方，橡胶树乙方20%，丙方80%”，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期满失效，期满后，丙方把土地交还乙方，橡胶园的淘汰树乙方百分之二十，丙方百分之八十，（但合同未到期乙丙双方不准砍橡胶园胶树，任何一方偷砍一棵，赔偿贰佰元，但确实须砍，须双方协商同意才可砍伐）”。2013年12月13日，陈深全与王国兴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因台风刮倒橡胶树、火烧林段无法经营，双方可申请农村更生橡胶林段，协商无效陈深全自可以提前淘汰胶树，淘汰树王国兴20%、陈深全80%，从淘汰砍完胶树之日起，土地归还王国兴、王俏辉，王国兴不收土地承包金。其它事项按原合同有关规定执行”。   2015年陈深全向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沙县政府）申请办理上述承包地的林权登记，白沙县政府于2015年9月2日分别向陈深全颁发了白府林证字（2015）第000072号、第000073号、第000074号《林权证》（编号分别为B460801937813、B460801937816、B460801937817）（以下简称72号、73号、74号《林权证》），载明陈深全为上述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林地面积分别为3.6亩、42.2亩、21.5亩，合计67.3亩。   另查明，2019年6月15日，王国兴与其子王俏辉、其女王俏婷以及当地村民若干人在陈深全回家途经其承包的橡胶园时拦住陈深全夫妻二人，并强行拿走陈深全橡胶树上的胶杯、胶杯架及牙力（导流器）若干个。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因此作出白公（邦）行罚决字[2019]028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国兴作出“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拘留的行政处罚”的决定。现陈深全以王国兴严重侵害赠与人的权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20%淘汰树的赠与条款，引起该案纠纷。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12月11日陈深全、王国兴以及都竹一组、都竹二组、南丁村小组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2013年12月13日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   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王国兴取得“淘汰树”20%的所有权的约定是否属于赠与条款以及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予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赠与合同处分的是赠与人自己的财产，该案中，陈深全虽然于2015年取得了部分案涉橡胶树（63.7亩）的《林权证》，但仍有约16.3亩（80亩-63.7亩）橡胶树的所有权未明确，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均认可案涉橡胶树是1997年至1999年期间种植，《土地转包合同书》却是2001年签订，陈深全主张承包地上橡胶树均为其所种植，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王国兴取得“淘汰树”20%的所有权，该约定应当视为王国兴作为土地转包人向承包人收取转包利益的一种形式，而不能认定为陈深全向王国兴的赠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的规定，陈深全与王国兴、王俏辉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淘汰树”20%归王国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陈深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深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陈深全负担。   二审中，陈深全提交拮信股份开发公司条例中的一条，拟证明该份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四能够相互印证，王国兴系第一任领导。其他成员要无偿的去帮助王国兴管理一个树位（一个数位大概三百株左右）的橡胶林。经质证，王国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深全没有种植橡胶，而是种植甘蔗，也没有对橡胶树进行管理，导致橡胶枯死，陈深全的那份土地因为陈深全没有种植橡胶，王国兴已经宣布无效收回土地了。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深全请求撤销与王国兴签署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王国兴享有20%的条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陈深全上诉主张其与王国兴、王俏辉签署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王国兴享有20%的条款是赠与条款，由于王国兴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不履行赠与合同的约定义务，陈深全据此提出撤销赠与条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王国兴享有橡胶树20%的内容，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约定事由后或合同期满后，对淘汰橡胶树的一种处置，并非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赠与条款。因此，陈深全上诉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行使撤销权，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陈深全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撤销的条款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陈深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陈深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深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王天琳   审判员 沈美萍      二○二○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圣忠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