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825民初1573号   原告：张云霞，女，199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   原告：何世伟，男，199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山西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绛青燕妇产医院（原新绛县职工医院），住所地：新绛县县城东街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炜，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振明，山西碧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清，系新绛青燕妇产医院副院长。   原告张云霞、何世伟与被告新绛青燕妇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高文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霞、何世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被告新绛青燕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振明、柴春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霞、何世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赔偿医疗费8590.85元、护理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费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6103.5元、死亡赔偿金665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7934.35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云霞于2020年3月12日至被告处建立母子健康手册并进行常规孕检检查，后多次至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因多次检查结果均为正常，2020年8月10日，原告张云霞在被告处住院准备生产，2020年8月15日14时56分，原告产下一子，但原告之子出生后出现脚外翻、手指六指、肛门闭锁等外部畸形症状，被告建议原告之子转院治疗，但未出具诊断治疗建议书和转院手续，当日原告之子转院至山西省儿童医院（晋源区）就诊，经诊断为：先天性肛门直肠畸形、肛门闭锁、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房间隔缺损，因无法进行手术，二原告选择退院治疗。2020年8月25日，原告之子死亡。二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在对原告张云霞进行孕检过程中存在过错，未能对胎儿畸形及心脏病进行筛查，也未向原告张云霞履行产前筛查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张云霞的知情权与优生优育选择权，给二原告家庭造成极大的损失，且被告的不当诊疗行为与二原告之子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向二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二原告之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损失。   新绛青燕妇产医院辩称，1、原告张云霞不是在被告处建立的母子健康手册；2、原告张云霞于2020年5月11日孕23周第一次来我院进行门诊检查，此后我院按照诊疗规范对原告张云霞进行了检查，在我院生一男婴；3、在对原告张云霞及其子诊疗过程中我院不存在过错，男婴死亡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综上，二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新绛县职工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以证明原告张云霞于2020年5月21日、6月4日、6月30日、7月13日、7月27日在被告处五次做超声检查，检查结果均未合格，被告未告知原告胎儿异常情况，也未进行任何风险提示；3、新绛县职工医院出院证，以证明原告张云霞于2020年8月15日分娩一男婴，经被告诊断为新生畸形儿（左手手指六指畸形、右足外翻、肛门闭锁）；4、山西省儿童医院宗检科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以证明二原告之子在出生后被山西省儿童医院诊断为先天性肛门直肠畸形、肛门闭锁、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房间隔缺损、三尖瓣关闭不全轻度返流；5、山西省儿童医院出院证，以证明因无法进行手术治疗，2020年8月17日原告之子选择出院治疗；6、新绛县职工医院一日清单、山西省儿童医院患者费用明细、核算检测票据，以证明二原告支付儿子医疗费8590.85元的事实；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证明二原告之子于2020年8月25日因病死亡的事实；8、新绛县职工医院病历、新绛县职工医院处方笺、张云霞母子健康手册、医生说明、山西省儿童医院（山西省妇幼保健院）住院病历、门诊医疗保健手册，以证明二原告之子产前检查及出生后的治疗情况。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新绛县职工医院医疗登记簿、新绛县职工医院病历、176XXXXXXXX号通话记录、U盘，以证明被告在对原告张云霞产前检查过程中已尽到相关义务，二原告之子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2、关于鉴定专家提出的“张云霞”唐氏筛查高风险，为什么我院医生未建议“产前诊断（羊水穿刺）”的情况说明、2020年山西省免费产前筛查与诊断服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新绛县免费产前筛查与诊断服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张云霞在运城市妇幼保健院产前筛查中心筛查资料、新绛县职工医院职业许可证、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以证明被告已按照相关规定对原告张云霞尽到了相关义务，被告及其相关人员资质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第1组证据均是被告内部资料，二原告未见过，相关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对第2组证据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说明系被告推卸责任的借口，通过该说明恰恰可以证明被告明知张云霞存在唐氏筛查高风险的事实，也明知道唐氏筛查高风险后应当进一步进行产前诊断，但被告却没有尽到继续诊断的义务，即便原告张云霞已经在别处进行孕妇外周血胎儿游离DNA产前检测，但被告仍有义务对高风险孕妇进行继续诊断，最起码告知其更好的筛查方法(即羊水穿刺等治疗方案)，供原告知晓和选择，但被告从未给原告任何提示，使原告张云霞丧失了可以产前发现胎儿有先天疾病的机会。关于该知情同意书中均是密密麻麻的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格式条款为免除运城市妇幼保健院的责任的条款，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且原告张云霞作为一名首次生育的农村妇女，明显不能对知情同意书中治疗方案的含义及风险有足够了解，运城市妇幼保健院也没有对原告张云霞进行口头上提示说明，所以该知情同意书不能作为原告张云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运城市妇幼保健院尽到了提示义务，运城市妇幼保健院、被告都有义务告知患者有更好的筛查检测方法，让原告张云霞知晓和选择；对两份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文件中规定医疗机构应当依规制作的相关记录表、回访表、登记表等被告均未提供，二原告在本案中并未见到，可以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是不规范的。此外，依据卫生部颁布的《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孕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治医师应当建议其进行产前诊断：(一)羊水过多或者过少的；(二)胎儿发育异常或者胎儿有可疑畸形的：(三)孕早期时接触过可能导致胎儿先天缺陷的物质的；(四)有遗传病家族史或者曾经分娩过先天性严重缺陷婴儿的；(五)年龄超过35周岁的。”第二十条规定：“开展产前检查、助产技术的医疗保健机构在为孕妇进行早孕检查或产前检查时，遇到本办法第十七条所列情形的孕妇，应当进行有关知识的普及，提供咨询服务，并以书面形式如实告知孕妇或其家属，建议孕妇进行产前诊断。”故被告在明知道原告张云霞存在唐氏筛查高风险可能存在胎儿畸形的情况下应当向原告张云霞进行知识普及、提供咨询、并以书面形式如实告知孕妇进行产前诊断，然而被告及运城市妇幼保健院均未履行任何提示义务，在对张云霞及其子的诊疗过程疏忽大意，存在明显的过错。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形式合法、印鉴齐全，对其均应予采信，但对其拟证明的其他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张云霞于2020年3月12日至三泉镇南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母子健康手册》，并于2020年5月21日初次在被告处进行常规检查，后多次至被告处产前检查。2020年8月15日，原告张云霞产下一男婴（原告何世伟系其父亲），但该男婴出生后发现右足外翻、左手指六指、肛门闭锁等外部畸形症状。同日该男婴转院至山西省儿童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先天性肛门直肠畸形、肛门闭锁、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房间隔缺损，因无法进行手术治疗，二原告选择退院治疗。2020年8月25日，该男婴在二原告家中死亡。   另查明，新绛县职工医院于2012年12月31日将名称变更为新绛青燕妇产医院。   审理中，二原告申请对新绛县职工医院对张云霞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尽到充分告知义务；新绛县职工医院对张云霞及张云霞之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及过错程度；新绛县职工医院诊疗过错行为与张云霞之子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2021年3月30日，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景司鉴医鉴字（2021）第0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新绛县职工医院在为张云霞及张云霞之子的产前检查过程中，虽尽到一定的告知义务，但对超声检查胎儿四肢出现末端指显示不清的情况未作进一步跟踪，并与患方沟通或建议进一步检查。考虑胎儿为先天畸形且非指南要求六大畸形必检项目，其发生原因不是医源性损害的结果，院方在诊疗过程中已尽到告知义务，经讨论综合分析认为：新绛县职工医院在张云霞与张云霞之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张云霞之子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支付鉴定费8600元。二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依据司法鉴定通则第二条的规定，司法鉴定系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专门性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医疗损害鉴定作为专业性极强的鉴定，应当由相关领域的临床医学专家鉴定，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的身份分别是法医、临床执业医师（中医）、中级医师（中医骨伤学），没有与本案相类似的鉴定经验，更不具有该方面的专业知识，由三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不公正、不客观的。鉴定时间严重超时，司法鉴定通则第二十八条规定，30个工作日完成鉴定，本案鉴定日起为2021年1月27日至2021年3月30日，原告在2021年4月15日收到本案鉴定意见，鉴定事项存在遗漏，二原告申请鉴定事项中为原告是否尽到告知义务，是独立的鉴定内容，但鉴定意见中没有明确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及告知义务是否充分。鉴定过程中存在笔误。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后本院要求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对二原告提出的问题进行答复，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复函如下：1、根据鉴定程序要求，鉴定机构受理医疗损害案件人之外，还需聘请临床专家一同参与听证，本次鉴定我中心邀请妇产科临床专家共同参与听证会，故鉴定人是否具有妇产科临床经验不影响本次鉴定的进行。2、鉴定时间因委托方及原被告双方证据材料补充过程延长，我中心最后一次收到鉴定材料时间为2021年3月21日，鉴定材料补充期间不计入鉴定时间，故我中心的鉴定时间未超时。3、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中已明确院方在诊疗过程中已尽到告知义务。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真实可信，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构成医疗损害责任应当具备四个条件，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的违法诊疗行为；患者受到损害；违法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以及医务人员有过错。故患方要证明医疗关系的存在，发生了损害后果，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实行举证倒置，无条件地由患方承担。患方在完成了初步证明之后，举证责任方能转移到医方。本案中，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景司鉴医建字（2021）第0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新绛县职工医院在张云霞与张云霞之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张云霞之子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二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二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云霞、何世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80元，减半收取5740元，鉴定费8600元，合计14340元，由原告张云霞、何世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文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