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男，198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艺洋，男，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男，住吉林市船营区，由吉林市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上诉人李亮因与被上诉人宫艺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亮，被上诉人宫艺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亮不承担给付9600元承包费的责任，判令宫艺洋返还保证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宫艺洋主张于2020年7月8日将案涉出租车取回是其单方说辞，事实是在2020年5月14日取回车辆，宫艺洋没有证据证明李亮拖欠2020年5月至6月的承包费。李亮自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1月21日一直按时支付承包费，此后武汉出现疫情导致全国封城。李亮于2020年2月1日给宫艺洋打电话协商取回车辆，因宫艺洋未及时取回导致车辆被封闭在小区内。2020年5月1日李亮再次给宫艺洋打电话要求将车辆送回并协商在疫情期间按照每天100元支付承包费，并于次日将车辆送到光荣胡同。此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宫艺洋支付2020年5月2日至10日的承包费900元。当吉林市再次暴发疫情后，李亮又给宫艺洋打电话协商减免承包费，但宫艺洋不同意，并将车辆取回。2020年6月3日，宫艺洋给李亮打电话要求按每天160元收取承包费，李亮没有同意，故案涉车辆一直在宫艺洋手中。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如果李亮超过5日未交纳承包费，则宫艺洋可以无条件收回车辆。如果李亮拖欠承包费，为何2020年5月至6月宫艺洋没有收回车辆。综上，李亮并未拖欠承包费，宫艺洋单方解除合同，应返还保证金5000元。宫艺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宫艺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李亮立即支付车辆承包费9600元（自2020年5月至2020年6月，每日160元）、因违反合同规定的双倍保证金10,000元及车辆损失费1705元，合计21,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双方签订车辆承包合同，载明：1.甲方（宫艺洋）将正常运营中的×××捷达车（车架号LFV2A1BSXH4526045，发动机号2H2451）及证件交由乙方（李亮）保管。2.承包期限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即2019年8月13日至2025年2月3日，乙方于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保证金5000元。3.承包费用随市场行情而定，暂为每天160元。乙方在每月1日、10日、20日向甲方提前缴纳10天承包费用，如乙方超过期限5日未交纳承包费，甲方将车辆无条件收回，并终止合同扣除相应的保证金。4.在承包期限内，该车辆的维修，保养维护等由乙方处理，并承担相关费用……10.合同期限内甲乙双方不得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并按乙方保证金双倍赔付。2019年8月13日，李亮向宫艺洋支付保证金5000元。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李亮均按车辆承包合同约定给付车辆承包费。2020年7月左右，宫艺洋将承包车辆取回，5000元保证金未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宫艺洋与李亮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可以认定双方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虽然宫艺洋表示其应李亮要求于2020年7月8日将承包车辆取回，但李亮并未明确作出解除车辆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宫艺洋于2021年2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车辆承包合同》，李亮于2021年2月5日收到起诉状，故应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在李亮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1年2月5日解除。关于车辆承包费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车辆承包费用为随市场行情而定，暂为每天160元。李亮主张2020年5月、6月份因疫情原因政府减免税费，5月份不应支付承包费，6月份的承包费已经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宫艺洋举证证明李亮支付承包费到2020年1月，并表示其余月份进行了减免，李亮未举证证明其已如约按时交纳其余月份承包费。综上，宫艺洋已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李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车辆承包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20年5月、6月的车辆承包费用应为9760元（160元×31天），故宫艺洋主张给付2020年5月、6月的车辆承包费9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使用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损失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汽车维修费用由李亮承担，宫艺洋仅提供修车清单与修车照片，不能证明汽车损坏系李亮承包期间内使用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故对其关于利率给付汽车修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宫艺洋主张给付因违反合同规定双倍保证金问题。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约定：“如乙方超过期限5日未交纳承包费，甲方将无条件收回，并终止合同扣除相应的保证金”，约定的保证金性质实际为违约金。宫艺洋在已没收保证金的情况下又依据合同第十条要求李亮给付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李亮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不足以用保证金进行弥补，故对其主张李亮给付双倍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宫艺洋与李亮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于2021年2月5日解除；二、李亮立即给付宫艺洋车辆承包费9600元；三、驳回宫艺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亮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陈进出庭，证明交还车辆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左右。陈进出庭证实：“2019年5月，我陪着李亮打算将×××号出租车送回去，因为疫情没有见到宫艺洋，双方进行电话沟通，宫艺洋要求李亮每天交纳100元承包费，李亮不同意，双方没有达成共识，李亮让宫艺洋把车取回，宫艺洋说在疫情期间将车取回也没法开，李亮告诉宫艺洋把车停放在桃源路与光荣胡同交会处，让宫艺洋自己取回。”宫艺洋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李亮在一审中关于交还车辆的陈述不一致，故不应采信，请求法院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认为，陈进的证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宫艺洋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哈尔滨博实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APP截图，证明宫艺洋于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7月6日在浙江省舟山市工作，并未与李亮见面取回车辆。李亮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认为，宫艺洋提交的证据除证明之外均系打印件，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宫艺洋自认李亮于2020年5月初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支付900元承包费。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李亮是否欠付承包费问题。本案中，李亮以其于2020年5月14日左右将案涉出租车交还给宫艺洋为由，抗辩不应支付2020年5月和6月的承包费。根据李亮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李亮与宫艺洋并未就交还车辆事宜达成一致，其未经宫艺洋同意私自将车辆停放在他处的行为，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故其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第二，关于欠付承包费数额问题。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李亮已经支付承包费900元，此款应当在宫艺洋主张的欠付数额中扣除，扣除后的数额为8700元。第三，关于保证金应否返还问题。本案纠纷系因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行客流减少，双方就承包费调整问题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所引发。如果没有出现疫情，则案涉承包合同将会正常履行至期满。可见，双方对案涉合同的解除均不存在过错或者违约行为，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系在双方就合同变更无法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经协商一致解除，故李亮要求返还5000元保证金的理由成立。扣除该5000元保证金后，李亮尚需给付宫艺洋承包费3700元。综上所述，李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宫艺洋承包费3700元；四、驳回宫艺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宫艺洋负担136元，李亮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宫艺洋负担66元，李亮负担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二○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7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