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02民初7776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77。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安迪，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艳，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沙田母婴爱婴童生活馆，住所地：惠阳区沙田镇长安大道平龙公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58。经营者：赖新秀，女，199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户籍地址：广东省惠州市市辖区大亚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玲，女，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法号码：441××××××××××××42X，户籍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系被告的员工。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沙田母婴爱婴童生活馆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安迪及杨艳艳、被告的经营者赖新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在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销毁库存；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的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著作权，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销毁库存。被告答辩称，一、原告并非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著作权人，原告所提交的授权文件已不符合法要求，故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1.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涉案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美术作品在国内登记的著作权人是英国的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而非本案原告;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6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第17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授权书尽管附有中文版本，但该授权书并没有加盖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公章，并且所谓的CEO“WaheedAlii”无论是个人身份还是签字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16、17页内容没有按照上述规定的要求提交中文译本，无法确定该文件的具体内容，更不能确定证据2中的《授权书》经英国公证机关进行公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综上，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授权文件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认定原告经英国的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即便原告取得英国的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因被告并非本案所涉侵权产品的生产方，被告在本案无需承担侵权责任。1.被告并没有实施将涉案作品使用在该产品的行为。首先，被告作为一个小本经营的母婴用品店，没有可能也没有能力生产该产品。其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处所销售的玩具外包装和盒中明确粘贴了合格证，并且该合格证所载明的生产厂家是“中山市聚童邦玩具厂”，因此可以证明被告并非该产品的生产方，被告并没有实施直接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因此，为查明本案事实，被告认为有必要将“中山市聚童邦玩具厂”追加参与本案诉讼。2.被告系本案所涉产品的销售方，但所涉产品系被告经第三方合法购买取得（详见被告提交的采购清单）。而且涉案产品的外包装粘贴了列有详细生产信息的合格证，被告基于对商品上的合格证的信赖，有理由相信该产品为“中山市聚童邦玩具厂”合法生产的产品，被告作为一个小本经营的母婴用品店，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对生产方是否取得原告的合法授权进行核实，不存在被告明知是侵权产品而销售的情况，因此被告在本案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恶意。三、即便本案认定被告构成侵权，综合各方面情况，原告主张赔偿5万元明显过高，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酌减。《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需要综合考虑的情节包括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涉案侵权商品的价格等因素，具体到本案的情况，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5万元明显过高。1.涉案商品并非被告生产，被告并没有直接实施侵犯被答辩人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经第三方合法采购涉案产品，且基于对涉案产品外包装所粘贴的合格证的信赖，主观上也没有明知是侵权产品而销售的故意，而且被告采购、销售的产品数量极少，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和不良影响也极为有限；3.被告作为一个小本经营的母婴用品店，营业地址并非商业繁华、人流密集区域，且具有很强的地域局限性，店铺经营的客户也多为一些较为熟悉的回头客，因此无论是从实施侵权行为的地域范围还是受众范围来看，被告销售本案所涉产品对原告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可谓是微乎其微;4.受新冠疫情和地摊经济激活的影响，目前店面已经举步艰难，数月未正常营业，已然交不起房租，几度面临关闭状态，根本经不起任何轻微的经济冲击。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授权文件存在重大瑕疵，同时被告并未实施在侵权产品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国家版权局经审核，对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的下列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进行登记：1.《呱唧》,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5日;2.《海底小纵队标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5日;3.《巴克队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4.《皮医生》，登记号为国作-2015-F-00122967，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5日。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与原告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授权原告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和以被授权方名义保护下列著作权内容：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的美术作品以及由被授权方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作品权项包括复制权、发行权等，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许可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全权许可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原告名义提起民事诉讼等，原告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2019年8月12日，案外人厦门道然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然公司”）接受原告委托，向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公证处（以下简称“海沧区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8月16日，海沧区公证处公证员卢顺镇及工作人员谢志勇随同道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如彬前往惠州市惠阳区×××××××的“母婴爱婴童生活馆”商铺，以微信支付方式向该店铺购买玩具一盒。离开该店铺后，黄如彬将上述玩具交与海沧区公证处公证员卢顺镇保管，并将微信支付的凭证截图后发送至公证员卢顺镇手机。之后，公证处公证员卢顺镇、公证处工作人员谢志勇以及道然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如彬对上述玩具进行察看、拍照并进行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由黄如彬保管。海沧区公证处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2019）厦海证民字第1513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公证书后附有照片16张以及手机截图2张，照片显示上述保全行为、保全物及封箱，截图显示保全地点及微信支付情况。原告认为被告销售的产品侵犯其获独占许可授权的美术作品著作权，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证实封存物保全证据外包装完好无损，封条及印鉴完整，拆封后显示封存实物为“海底英雄队”电动万向灯笼鱼艇套装一盒。经当庭比对，上述被控侵权玩具外包装及其中的玩偶使用的卡通形象以及“海底英雄队”标识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及“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在线条勾画、服饰外观、整体形态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查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沙田母婴爱婴童生活馆系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日期为2011年6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零售:奶粉、妇婴用品。再查明，被告为证明案涉商品系其2018年5月23日从惠州市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恒威玩具进货，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进货单据，进货单显示“183小中队”数量为2，单价为52。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主体身份信息证明复印件、公证书、封存实物、进货单以及庭审笔录等为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案涉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已公开发表，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经授权取得案涉美术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以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的“海底英雄队”电动万向灯笼鱼艇套装玩具外包装及其中的玩偶使用的卡通形象和标识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勾画、服饰外观、整体形态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为获得商业利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销售与原告取得独占许可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似图案的商品，且被告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法律规定合理使用，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经授权取得的美术作品《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的著作权。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符合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判令停止侵权已经足以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故对于原告要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其有合法来源的抗辩，因其提交的进货单据无法证明与被控侵权商品有关联性，也无法提供进货单位的具体信息，且其作为一个销售商，对所销售的商品未能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被告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或被告侵权的获利情况，侵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因侵权所得利润难以计算确定，故本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依法酌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对于原告主张为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付的费用，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其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情况属实，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因此，结合原告主张被侵权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及时间，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经营区域以及原告为制止上述侵权行为聘请律师、进行公证等因素，衡量侵权人实际收益与权利人损失，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对于原告请求赔偿数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沙田母婴爱婴童生活馆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呱唧》（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巴克队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皮医生》（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海底小纵队标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沙田母婴爱婴童生活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5元（原告已预交525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其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龚紫琳书 记 员  范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