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内0422刑初214号公诉机关巴林左旗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1,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因涉嫌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巴林左旗公安局取保候审于居住地。辩护人王**芳，内蒙古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巴林左旗人民检察院以左检刑诉〔2019〕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林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德力根、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辩护人王**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3月20日，被害人孙某因养殖肉牛向被告人王某1借款3万元，约定利息三分。被告人王某1书写借据，由孙某在借款人处签字，后发现借据上借款数人民币3万元错写成30万元，被告人王某1妻子将写错的借据团了团仍在王某1家的纸篓里，由孙某自己重新书写借据。一年后，孙某将借的3万元钱和利息还给了王某1。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王某1拿着2009年3月20日写错被扔掉的借据到巴林左旗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孙某偿还借款和利息共计8万元。民事诉讼期间，孙某向法院提出王某1提供的借据日期有涂改并添加了“合牛”的字样，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经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提供的借据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借据上的“6”是由“0”改写形成的，借据上的“合牛”与其他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合牛”字迹为添加书写形成的。巴林左旗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后，王某1提出撤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公诉机关为了证明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被告人王某1户籍证明、被告人基本情况、抓获经过、两枚3万元借据复制件、法院民事卷宗、王某1撤诉申请、法院撤诉裁定；2.证人证言：证人乌某2、高某、赵某、张某证言；3.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孙某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某1供述；5.鉴定意见：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6.视听资料：光盘5张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1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系初犯、偶犯，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应从轻处罚并应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王某1以借款时间为2009年3月26日、金额为3万元和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金额为1万元的借据各一枚为证向巴林左旗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某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诉讼期间,孙某提出被告人王某1提供的2009年3月26日、金额3万元借据日期有涂改并添加了“合牛”的字样,该借据系2009年3月20日其向被告人借款3万元（已经偿还）写错扔掉的借据，要求进行笔记鉴定。经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提供的借据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借据上的“6”是由“0”改写形成的,借据上的“合牛”与其他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合牛”字迹为添加书写形成的。巴林左旗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后,被告人王某1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称该借据的改动系经与孙某协商一致后，由孙某将借据上的“0”改为“6”、由被告人王某1添加“合牛”二字。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某1于2017年3月8日撤回起诉。2017年3月28日，被害人孙某以其被王某1用假欠条起诉8万元向巴林左旗公安局报案，该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018年1月8日，巴林左旗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王某1涉嫌虚假诉讼案审查意见，认为：通过王某1供述及辩解、被害人孙某陈述、庭审过程中的王某1和孙某的陈述、更改后的借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显示，王某1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供的3万元借据中“3月26日”数字中的“6”字系由原始“0”字改动而成，借据中的“合牛”字样系同一人书写不是一次性完成疑似后填写形成，但该份借据中改动和后填写的字迹据王某1及张某辩解称系是在孙某在场同意后改动和填写的，现王某1和孙某各执一词，借据中的改动和后填写的字迹是否为征得孙某同意的，缺乏证据佐证；借据虽有被人揉捏痕迹，但不能完全排除系王某1保存不当形成的可能性。且王某1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已经撤诉，其行为尚未达到致司法程序造成严重妨害、多次提起虚假诉讼、伪造证据情节恶劣等“情节严重”情节，也未给孙某造成实际损失，数额也非巨大。故认定王某1涉嫌虚假诉讼罪证据明显不足，情节并非严重。如王某1持该借据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依职权做出公正的裁判。2018年7月3日，巴林左旗公安局以左公（刑）撤案字［2018］7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该案。2019年4月4日，巴林左旗人民检察院以左检侦监科通立（2019）2号通知立案书通知巴林左旗公安局对该案继续侦查，查清事实，如确为王某1伪造借据提起民事诉讼，虽然其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已经撤诉，但其行为也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了正常司法活动，涉嫌虚假诉讼罪。2019年4月17日，巴林左旗公安局以左公（刑）立字［2019］167号立案决定书立案侦查。2019年10月14日，以左公刑诉字（2019）225号起诉意见书向巴林左旗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11月26日，巴林左旗人民检察院以上述事实和证据向本院提起公诉。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被告人王某1户籍证明、被告人基本情况、归案情况说明、3万元借据复制件各一枚、巴林左旗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卷宗、被告人王某1撤诉申请、撤诉裁定书。证实了被告人王某1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告到案情况、民事诉讼经过。2.证人证言：（1）证人乌某2（被害人孙某妻子）证言证实：2009年具体什么时间我不知道了,孙某向王某1借了30000元钱,开始我不知道,2010年冬天,孙某、我还有高晓立我们三个从阿鲁科尔沁旗法院取了法院判决的十多万元后去王某1家给王某1还了30000元，把钱还之后王某1就把借钱的借据还给孙某了，没写收据，当时我、孙某、高晓立、王某1还有他媳妇在场，除了这30000元以外我就不知道其他事情了。我知道王某1向法院起诉孙某的事，孙某当初向王某1借钱时有一张借据写错了,发现写错后王某1媳妇把写错的借据揉成团扔了,结果王某1又拿这张写错的借据起诉孙某,孙某看过这张写错的借据后发现借据上的日期和内容修改过,要求鉴定这张借据，经过鉴定那张借据上的部分内容和日期是后修改过的,最后法院判王某1败诉,鉴定费12000元由王某1出,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我和孙某、王某1是朋友。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有一天孙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想让我开车拉他去一趟北京,过路费、加油及吃喝住宿都由他负责,我同意了，过了几天,孙某到我家小区门口等我,我开车拉着他,他说再去契丹花园B区接个人(王某1)一起去,我们去契丹花园B区接上王某1直接就去了北京，在北京住了两晚他俩每次出去办事也不告诉我干啥,我也没问过,就见他们拿着一个类似于壶的东西,办完事我们就回林东了,我也是通过这次出门认识的王某1。（3）证人高某（高晓立）证言证实：大概2010年的一天，孙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去王某1家把借王某1的钱还给王某1,我就和孙某、其其格三人一起去王某1家,王某1和他妻子在家，孙某一共给王某1连本带利大概还了30000多元(具体数目我记不清了)，还完钱后王某1就把孙某的借条还给孙某了，具体说了什么话记不清了。我知道王某1起诉孙某的事，就是因为孙某向王某1借钱的事情,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4）证人张某（被告人王某1妻子）证言证实：王某1是我丈夫。孙某好多年前向我们借钱，当天借了两次，上午借了30000元，下午又借了30000元，还过30000元，我就记得当时孙某、我和王某1在场，还有30000元以及后来陆续借的钱一直没还。我知道王某1起诉孙某的事，向法院提供的30000元借据是真的，因为借钱当天上午、下午借了两次，我当时说不能一天借两次钱，孙某就说把下午借钱的借据日期改一下，后来是孙某还是王某1动手改的我就不清楚了，我知道把“20日”都改成“26日”，加“合牛”两个字我不知道，借据由我保管。3.被害人孙某陈述证实：2009年3月20日我因为养殖肉牛跟王某1借了30000元钱,当时约定利息三分，我到他家和他写的欠条，王某1先给我写了张欠条把30000元写成300000元了,王某1媳妇就把写错的欠条团了团扔在他家纸篓了，我又重新写了一张欠条，当时只有我、王某1和他媳妇在场，一年多我就把跟他借的30000元钱和利息都还给他了，并且把欠条拿回来了，当时我、我妻子、高志慧、王某1、王某1媳妇在场。2016年10月17日王某1拿着2009年3月20日我在他家向他借钱时写错的那张欠条到巴林左旗人民法院起诉我,要求我偿还欠他的三万元本金和二分利息,共计八万元，我看过王某1提供的欠条，发现他把欠条上2009年3月20日的日期全部改成了2009年3月26日,并且还在上面添加了“合牛”的字样,我记得当时和他写欠条时借款抵押物只有我的车没有牛,王某1在欠条上改成了“车和牛”为抵押物，我开庭时对王某1提供的欠条提出异议,认为王某1有造假的嫌疑，巴林左旗人民法院指派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王某1提供的欠条字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认为欠条上“6”的数字由“0”改写形成,“车合牛”不是一次书写形成,字迹为添加书写形成，法院第二次开庭后,王某1提出撤诉。我和王某1之间还有一个15000元的经济纠纷。2015年4月11日前，具体时间我记不起了,王某1弄了一套白瓷的温酒器,说是辽代的，让我帮他卖，开始王某1说给我拿5000元,并和我打了5000元的欠条，让我和他到北京去给他鉴定温酒器,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就把温酒器卖了，我们俩约定如果温酒器鉴定是真的各项费用就我出,如果是假的费用就王某1出，王某1明知东西是假的,为了坑我就和我打的欠条，但是王某1拿钱的时候说家里钱不够了就给我拿了4000元走的,但是5000元的欠条没有改,还是5000元，我在林东找我朋友借了一台车去的北京,我、王某1、我借车的朋友我们三个一起去的，把王某1给我拿的这4000元用在路费上了，到北京后专家鉴定说这套温酒器是假的，我们三个住了一晚上就回林东了，回来后王某1又给了我1000元，后来我欠我朋友5000元需要还,我就又跟王某1借了5000元，给王某1重新写了一个一万元的欠条。我跟王某1要上次鉴定古董的那5000元欠条,王某1说欠条找不到了,就没给了，还说条找不到了不能跟我要双份钱，后来我之前和他写的5000元欠条就没给我，我欠王某1的一万元钱我也没有还给他，2016年王某1拿着5000元和10000元的欠条和我之前报案的30000元欠条到巴林左旗人民法院起诉的我，法院审完要判决前，王某1把10000的欠条和30000元欠条的事给撤诉了,鉴定古董的那5000元的事还在巴林左旗法院挂着呢。我不还欠王某110000元是因为王某1明知自己要求鉴定的温酒器不是古董,我认为他是骗我的5000元钱,这件事我吃亏了,还因为王某1用造假的欠条到法院起诉我，我很生气就一直拖着没还给他。4.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孙某在我手中借过很多次钱，具体多少次记不清了。2019年3月20日从我这借了两笔共计60000元，早晨孙某到我家向我借30000元钱,我给他写了一张30000元的欠条,内容是我写的,当时标明抵押物为孙某所有的车牌号为×××,利息3分,他签的名和落款的日期，我给孙某30000元钱他就走了，当天下午孙某又到我家说他草料钱不够了,再跟我借30000元，他在我家茶几上拿起笔和纸自己写了一张借款30000元的欠条，我妻子张某给孙某拿的钱，张某问孙某:“你这一天拿两笔钱,都是30000的,这说不过去,抵押物又只是一台车”，孙某说把上午他借钱我写的那张欠条的日期改成3月26日,在抵押物上加上牛,然后我就把欠条上的“0”加了一笔改写成了“6”,在车后边加上“合牛”，我改字的时候孙某也在场，是我俩商量着改写的，因为当时我和孙某关系非常好，我俩嫌麻烦就商量在欠条上把日期和抵押物改写，双方都知道这件事就行。孙某向我借这两笔钱的时候我妻子张某在场，当时还有一个到我家串门的人在，我记不清那个人是谁了。2015年或者2016年孙某把下午找我借的30000元还给我了，30000元的欠条也给孙某了，当时孙某和他媳妇还有我媳妇在场，上午借的30000元没还我，我多次跟他要他不还给我，我才把他告到巴林左旗人民法院的，在对欠条的鉴定结论没出来之前我就找他商量撤诉，孙某不同意，鉴定结论出来后我找法院撤的诉，因为我能证实孙某欠我两笔钱的证据不足，我的律师建议我先撤诉，等找到证据后再起诉。我给孙某打的欠条上将30000元写成30.0000元，是因为我习惯写数字那么写，我们在欠条上用大写写的人民币叁万圆。孙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后我没对他有过恐吓、威胁、辱骂的行为，孙某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怎么骂他呀。孙某一共欠我三笔钱，2009年借的30000元、2013年2月借的10000元、2013年1月借的5000元，这三笔我都向法院起诉了，起诉孙某30000元那笔借款提供的借据是真实的，后来撤诉是因为法院告诉我执行不了，材料被公安机关拿走了，我想起诉我之前诉讼里包含的1万元钱，所以只能先撤诉。5.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检材中借款时间“2009年3月26号”的数字“6”、还款时间“2009年9月26号”的数字“6”及落款时间“2009.3.26”的数字“6”均由数字“0”改写形成。津天鼎外[2016]文书鉴字第5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检材中“合牛”字迹与其它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为添加书写形成。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5张证实了讯问经过。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及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和被告人王某1起诉后经对借据鉴定为“改写”和“添加”形成又撤诉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1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1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1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代文学人民陪审员 张志杰人民陪审员 贾玉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