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铖浩，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7X。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红，女，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62。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新，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彤，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丽燕，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41。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书云，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铖浩与上诉人汪小红、被上诉人卢丽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铖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卢丽燕的诉讼请求；2.卢丽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袁铖浩与卢丽燕没有明确对利息作出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袁铖浩与卢丽燕双方对2015年2月份以后的利息没有作出约定。依照2015年5月3日的《借条》，袁铖浩仅需支付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如何双方没有约定，故袁铖浩不应支付2015年2月份以后的利息。2.袁铖浩与卢丽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率标准。在2015年5月3日的《借条》中，由于袁铖浩与卢丽燕针对该笔50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故该《借条》载明的70万元利息仍为借期内的利息，并非逾期利息，相对应地，5%的月利率亦非为逾期利率，且该月利率仅是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内的利息标准，3%月利率也不能适用于2015年2月份以后，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给付。3.一审判决以卢丽燕确认袁铖浩还款72万元为前提，推断袁铖浩与卢丽燕有明确的利息约定，该推断有悖常理，不应断章取义认定袁铖浩与卢丽燕有约定2015年2月以后的利息及利率标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袁铖浩与卢丽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利率问题。袁铖浩、卢丽燕对2015年2月以后的利息、还款期限及逾期利率均没有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卢丽燕主张利息的，应当不予支持。三、袁铖浩对卢丽燕的债务已因袁铖浩的清偿行为而消灭，卢丽燕要求袁铖浩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卢丽燕确认收到袁铖浩68万元还款，但事实上，袁铖浩向卢丽燕偿还的款项远远超过68万元，扣除2015年5月3日《借条》中的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42万元后，余下的50万元债务也已清偿。卢丽燕针对袁铖浩的上诉辩称，双方两次签订的借条均明确约定每月20日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铖浩的上诉请求。汪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卢丽燕诉讼请求；2.卢丽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汪小红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错误。卢丽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汪小红有与袁铖浩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汪小红代袁铖浩还款就推定汪小红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错误。1.汪小红没有追认本案债务。在卢丽燕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汪小红并没有明确同意清偿袁铖浩的全部债务，也没有作出要与袁铖浩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恰恰相反，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汪小红对袁铖浩借款一事不知晓，希望“最起码知道来龙去脉”。2.汪小红清偿部分债务的行为不能认定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汪小红代袁铖浩偿还部分债务的动机可以有很多，可能是基于汪小红与袁铖浩的夫妻感情，也有可能是迫于无奈或是息事宁人，但不能通过推定的方式得出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如果推定为是对袁铖浩所负债务的追认，则有悖立法目的，因为如此一来，非直接举债一方会根本不敢以共同财产或个人财产代为清偿债务。二、卢丽燕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汪小红与袁铖浩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汪小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汪小红对本案借款一事最初并不知情，其是在借款发生六年后才知晓，而且案涉借款数额巨大，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汪小红不应对袁铖浩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卢丽燕针对汪小红的上诉辩称，汪小红与卢丽燕相识多年，对于本案50万元借款，汪小红称其不知情有违诚实原则，本案证据可以证明汪小红对借款是知情的，汪小红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卢丽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铖浩、汪小红连带清偿卢丽燕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456000元（利息按每月3%计算，其中30万元本金利息从2011年1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万元本金利息从2010年12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铖浩、汪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7日，卢丽燕向袁铖浩转账20万元。2011年1月10日，袁铖浩立下《借条》，载明：“现借到卢丽燕女士人民币现金30万元，借款期为壹年（即从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9日止）每月20号前支付相约定的月利息。”同日卢丽燕向袁铖浩转账10万元，次日卢丽燕向袁铖浩转账20万元。2015年5月3日，袁铖浩立下《借条》，载明：“袁铖浩借卢丽燕五十万元，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息金柒拾万元，此据。”2018年12月12日，汪小红向卢丽燕微信转账1000元，也曾在微信中向卢丽燕沟通：“我真的尽力凑的了，中午和朋友一起喝茶，真的没机会问，几个人一起不方便说借钱”“每个月23号我的车贷钱明天我就取出来给你”“明天我的朋友说转3000元给我，但我真的不能确定他白天还是晚上给我，唯一一点就是明天一定会有3000元到账”“所以我真的想请律师帮忙解决，最起码知道来龙去脉，听从法院判决”“该我承担的我一定会负责的”。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袁铖浩、汪小红提交了三份录音，均发生在2019年8月14日，汪小红在录音中表示袁铖浩共还款72万元，卢丽燕表示其登记的仅有68万元，但同意按照72万元扣减。诉讼中，卢丽燕确认、主张的事实有：1.其仅确认袁铖浩合计还款68万元，录音中同意按照72万元扣减的前提是袁铖浩、汪小红确认月利率为3%，袁铖浩、汪小红提交的录音并非完整版，而是进行了截取；2.2015年5月3日《借条》中的息金70万元是按照月利率3%从出借款项之日分段计算的，所得金额超出70万元，卢丽燕主张按70万元计算；3.袁铖浩向卢丽燕借款时承诺月利率3%；4.微信记录可证明汪小红对债务愿意承担责任，且该款项是袁铖浩、汪小红共同开厂用的，汪小红也偿还过3万元现金利息及微信转账1000元利息，其应对袁铖浩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袁铖浩、汪小红确认、主张的事实有：1.汪小红在2017年3月份知道袁铖浩借款的情况后，出于夫妻感情帮袁铖浩归还了3万元，但不是对共同债务的确认；2.2015年5月3日《借条》中的息金70万元是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利息，卢丽燕是按月利率5%计算的，该利息违反最高院的规定，超过部分应作为本金冲抵，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该期间利息仅为42万元，所以上述期间最多按42万元计算利息；3.2015年5月3日《借条》中利息的支付期间明确是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除此之外双方并无任何利息的约定，袁铖浩无需再另外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卢丽燕已提交《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卢丽燕向袁铖浩合计出借50万元的事实，袁铖浩亦确认收到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对卢丽燕出借50万元给袁铖浩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5月3日《借条》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对起算日期及利息标准的陈述并不一致，但根据字面理解，该《借条》明确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息金70万元，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计算，恰好月利率为5%，袁铖浩、汪小红的陈述更贴近字面理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定卢丽燕与袁铖浩约定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利息为月利率5%。关于本案利息标准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袁铖浩认为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以外的时间段无约定利息，故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虽然卢丽燕、袁铖浩并无书面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但从2011年1月10日《借条》的内容可知，袁铖浩承诺每月支付约定的利息，只是利息标准未在《借条》中予以明确；2.2012年10月已超出了2011年1月10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间，2015年5月3日的《借条》对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息金金额予以明确，应视为双方对逾期利率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此后的逾期利率亦应参照该标准进行计算。袁铖浩认为2015年5月3日《借条》约定的月利率5%过高，应按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5年5月3日的《借条》只是对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利息作出核算，视为签订2015年5月3日《借条》时卢丽燕对2012年10月1日前的利息不作主张，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计算。卢丽燕在庭审中明确确认袁铖浩还款72万元的前提是双方就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现一审法院亦已确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月利率3%，故袁铖浩的还款金额应按72万元计算，但由于能确定还款时间的金额合计仅有35万元（卢丽燕自认的30万元+2017年3月27日收据3万元+2019年6月1日转账1万元+2019年7月3日转账1万元），剩余现金支付的37万元未能明确付款时间和金额，而2015年5月3日《借条》中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42万元，一审法院确定该42万元（现金支付的37万元+2014年1月28日的转账5万元）用于支付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利息。剩余转账支付的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袁铖浩2015年2月1日后转账支付的款项合计30万元按照该法律规定应计算为：1.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6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7500元，袁铖浩在2015年2月16日归还10万元，扣除利息后尚欠本金407500元；2.剩余20万元：2015年2月16日后袁铖浩归还的金额均不足以支付每月3%的利息，至2016年6月21日，合计491天，利息为200082.5元（407500元×3%÷30天×491天），袁铖浩后期支付的20万元均已抵扣完毕；3.2016年6月22日后的利息应以4075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袁铖浩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4日为300735元。关于汪小红是否应对袁铖浩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汪小红曾代袁铖浩还款，亦代表袁铖浩与卢丽燕协商还款事宜，可推定汪小红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汪小红应对袁铖浩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铖浩、汪小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卢丽燕清偿借款本金407500元及截止至2019年7月4日的利息300735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袁铖浩、汪小红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卢丽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2元（卢丽燕已预交），由卢丽燕负担7146元，袁铖浩、汪小红负担405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在2015年2月份以后应否计算利息；二、汪小红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袁铖浩于2011年1月10日所立的借条载明：每月20号前支付相约定的月利息。可见双方有约定利息，只是没有同时注明利率标准而已。后来袁铖浩再于2015年5月3日出具借条，载明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息金是70万元，该段期间是前张借条约定的借期届满之后，可见双方也约定了逾期利息。2015年5月3日的借条并未注明2015年1月份以后不计息，因此，在双方对借期和逾期利息均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袁铖浩认为2015年2月份以后不应计息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借款本金以及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涵盖的月份，可知上述70万元的利息数额是按照月利率5%计算而来，因此，一审判决在袁铖浩一方的还款中，先按照月利率3%扣减利息，余下部分再抵扣本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汪小红知悉其配偶袁铖浩向卢丽燕借款一事后于2017年3月27日向卢丽燕还款3万元。在与卢丽燕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汪小红先后表示“我真的尽力凑的了，中午和朋友一起喝茶，真的没机会问，几个人一起不方便说借钱”“每个月23号我的车贷钱明天我就取出来给你”“明天我的朋友说转3000元给我，但我真的不能确定他白天还是晚上给我，唯一一点就是明天一定会有3000元到账”“该我承担的我一定会负责的”。2018年12月12日，汪小红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给卢丽燕。上述事实反映汪小红不但知晓本案借款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其实际上也有还款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认定为汪小红与袁铖浩的夫妻共同债务，汪小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袁铖浩、汪小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4.7元，由上诉人袁铖浩负担10882.35元，汪小红负担1088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