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广东路38号。法定代表人：马媛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永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法定代表人：陈顺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贵，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瑶，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信(海南)龙沐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龙沐湾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万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江苏万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信龙沐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后，江苏万全公司的项目经理一直常驻现场，多次通过当面或电话方式催款，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在本案中，江苏万全公司向国信龙沐湾公司送达的涉案项目《对账单》中，明确表述了“合同金额”、“已付款金额”、“剩余未付款金额”和“剩余尾款总额”，可知该文书系要求收函方履行义务的“催告函”，江苏万全公司己经明确表达了要求国信龙沐湾公司支付尾款的意愿。国信龙沐湾公司在“发包方签署”一栏中签字确认，就应当视同国信龙沐湾公司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虽然国信龙沐湾公司在签名后再次确认“己付款金额和己收发票金额”，也仅仅是对债权相关的客观事实的确认，不影响承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国信龙沐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江苏万全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连续多次发生中断。1.涉案项目2013年3月17日竣工验收后，江苏万全公司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多次委托项目现场负责人赵栋梁去涉案项目现场交涉项目的相关事宜。2.江苏万全公司的总经理陶涌在2017年、2018年向国信龙沐湾公司相关领导以短信方式催要涉案工程款。四、诉讼时效的认定应当以保护权利人为前提，公平分配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和举证责任的分配显然违背了该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江苏万全公司的上诉请求。国信龙沐湾公司辩称，一、江苏万全公司二审提供的出差票据只能说明江苏万全公司相关人员有出差行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催款的意思表示。二、江苏万全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不是催款函，国信龙沐湾公司没有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三、双方施工合同存在多个项目，江苏万全公司应对项目进行单独举证，不能一概而论。综上，江苏万全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万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信龙沐湾公司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工程款49800元；2.判令国信龙沐湾公司以49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确认江苏万全公司就案涉工程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国信龙沐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招投标程序后，2012年国信龙沐湾公司为发包方、江苏万全公司为设计方签订《龙沐湾国际旅游度假区花园酒店S01＼S05＼S06栋智能化系统设计合同书》，国信龙沐湾公司委托江苏万全公司进行龙沐湾国际旅游度假区花园酒店S01＼S05＼S06栋智能化系统设计，合同金额498000元，支付方法为：1.本合同生效后5日内，国信龙沐湾公司支付江苏万全公司20%的预付款，计玖万玖仟陆佰元整；2.国信龙沐湾公司在江苏万全公司提供施工蓝图后并经国信龙沐湾公司确认的5日内，支付江苏万全公司70%的设计费，计叁拾肆万捌仟陆佰元整；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国信龙沐湾公司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所有剩余的设计费。工程于2013年3月1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国信龙沐湾公司在江苏万全公司出具的《龙沐湾国际旅游度假区花园酒店S01＼S05＼S06栋智能化系统设计项目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发包方一栏签署“已付款金额448200元，已收发票金额498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欠付设计费498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江苏万全公司起诉请求国信龙沐湾公司支付设计费，国信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鉴于国信龙沐湾公司的抗辩，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时间。”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6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13年3月1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按双方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国信公司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所有剩余的设计费”的约定，国信公司应于2013年3月22日前支付剩余设计费，诉讼时效从2013年3月23日起算，至2015年3月22日届满，期间，无时效中止、中断事由。诉讼时效届满后，双方对账，从对账单可以看出，国信龙沐湾公司在对账单签名仅确认对账单上所列项目中的已付款金额和已收发票金额，没有重新确认原债务及同意继续履行债务，国信龙沐湾公司在对账单签名的事实并不能导致时效重新计算，故江苏万全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国信龙沐湾公司的抗辩成立。江苏万全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超诉讼时效，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对江苏万全公司请求国信龙沐湾公司支付设计费49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设计费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将设计费排除于优先受偿权范围外，江苏万全公司就设计费有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于2013年3月17日竣工，江苏万全公司现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江苏万全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海南项目负责人赵梁栋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报销凭证。第二组，2015年江苏万全公司与案外人赵栋梁签订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一份、2015年江苏万全公司与案外人赵栋梁签订的《劳动补充协议》两份、2014年9月11日江苏万全公司任命赵栋梁为海南项目现场负责人的决定一份、南京市就业人口登记表一份。第三组，赵梁栋的《情况说明》一份、赵梁栋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上三组证据共同拟证明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后，江苏万全公司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多次委托项目现场负责人赵梁栋去涉案项目现场交涉项目的相关事宜（含催缴涉案项目尾款）的事实。第四组，2020年5月12日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江苏万全公司工商信息资料一份，拟证明江苏万全公司股东、总经理陶涌在2017年、2018年向国信龙沐湾公司相关领导以短信方式催要涉案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国信龙沐湾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说明江苏万全公司曾经派人到过国信龙沐湾公司的所在地，但双方之间存在多个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江苏万全公司对本合同债务进行了催收；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不能排除江苏万全公司事后补做的可能；对第三组证据，赵梁栋的《情况说明》性质为证人证言，赵梁栋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手机短信的时间为2017年、2018年，而本案债务涉及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即届满，且国信龙沐湾公司的相关领导对短信没有回复，该证据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国信龙沐湾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江苏万全公司有催收涉案设计尾款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第三组证据，赵梁栋的《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赵梁栋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而国信龙沐湾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2017年1月的短信无法证实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且对方亦没有回复；2018年1月的短信没有任何款项描述及催收内容，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苏万全公司主张剩余的设计费498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诉讼时效，江苏万全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江苏万全公司主张的剩余设计费为普通债权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国信龙沐湾公司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所有剩余的设计费。”而本案涉案工程于2013年3月1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国信龙沐湾公司应于2013年3月22日前向江苏万全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49800元。国信龙沐湾公司没有按期支付，江苏万全公司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从2013年3月23日起算至2015年3月22日届满。江苏万全公司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向国信龙沐湾公司主张剩余设计费，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国信龙沐湾公司以诉讼时效届满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而江苏万全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江苏万全公司于2019年1月向国信龙沐湾公司发出对账单，没有催收到期款项的意思表示，而国信龙沐湾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签署“已付款金额448200元，已收发票金额498000元”，亦没有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江苏万全公司主张该对账单即为“要求对方履行义务的催告函”，国信龙沐湾公司的签署即为“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均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江苏万全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江苏万全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江苏万全公司主张剩余设计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故江苏万全公司有关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已缺乏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苏万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江苏万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模金审判员   蒙 良审判员   杨 舟 二○二○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云书记员   吴淑骞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