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初1691号原告：李恒，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兴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额超，广西全德（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靖机电（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园区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592263129F。法定代表人：祝嘉川。诉讼代表人：嘉靖机电（重庆）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李恒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司）、嘉靖机电（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靖机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兴明、被告广西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额超、嘉靖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杨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广西三建司支付工程款350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广西三建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2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嘉靖机电公司在欠付广西三建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李恒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7日，李恒与广西三建司达成协议，约定将广西三建司与嘉靖机电公司签订的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黎明路XX号的“年产一万套立体停车设备和二千台电梯厂区建设项目工程”承包给李恒施工，随后李恒组织工人等进场全面施工。由于广西三建司拖延支付人工、材料、工程进度款以及履约保证金，李恒在未收到广西三建司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被迫于2015年7月1日全面停工。停工后，李恒多次要求广西三建司支付款项，广西三建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广西三建司与嘉靖机电公司涉及工程款、保证金的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广西三建司的债权已经得以实现，但李恒的债权至今未得到保障。为维护李恒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广西三建司辩称，李恒与广西三建司没有进行结算，因此不存在尚欠工程款350万元的事实。李恒在转保证金时出具了承诺书，愿意承担一切风险，因此不应向广西三建司主张保证金，而且300万元保证金有100万元是李恒转入的，200万元是案外人冯益琼转入的，案外人冯益琼也出具了承诺书。虽然广西三建司在嘉靖机电公司的债权得到法院判决的支持，但嘉靖机电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广西三建司的债权并未实现。被告嘉靖机电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恒与广西三建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嘉靖机电公司无关。根据法院的判决，广西三建司与嘉靖机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确认，李恒不应再请求嘉靖机电公司承担责任。如果法院判决嘉靖机电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因嘉靖机电公司已经破产无法承担给付责任，只能确认债权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27日，李恒与广西三建司签订《年产一万套立体停车设备和二千台电梯厂区建设项目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根据广西三建司于2014年10月签订的《年产一万套立体停车设备和二千台电梯厂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内容，为落实和规范项目施工管理，广西三建司同意李恒对年产一万套立体停车设备和二千台电梯厂区建设项目工程进行项目施工承包。工程名称为年产一万套立体停车设备和二千台电梯厂区建设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为武隆白马镇黎明路12号，建筑规模以项目业主提供施工图纸为准，工程造价6000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审定的竣工结算为准）。承包方式及承包责任期限为，广西三建司对年产一万套立体停车设备和二千台电梯厂区建设项目工程实行管理责任承包，按照“定额上缴、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原则，由李恒对年产一万套立体停车设备和二千台电梯厂区建设项目工程进行经济责任承包，李恒确保上缴工程项目管理费、税费和其他项目施工应承担的费用，并承担工程施工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剩余收益归项目部及李恒享有，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期间产生的亏损由李恒自行填补和承担。承包责任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结算尾款、无其他遗留且保修期满之日止。承包范围为广西三建司与嘉靖机电公司已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及施工内容。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为，为保证工程进度、安全及质量，李恒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广西三建司账户缴纳/万元履约保证金，工程结算后，李恒无其他违约情形，广西三建司一次性退还李恒，保证金无息。合同还对承包管理费及相关费用上交办法、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项目财务管理、工程质量与安全、工程保修、合同解除、违约责任、其它等做了约定。2015年10月26日，广西三建司因本案案涉工程以嘉靖机电公司为被告，起诉至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现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要求嘉靖机电公司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并承担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按照年息36%计算为696000元，从2015年10月21日至付清时止按年息24%计算）。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2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嘉靖机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次日起10日内支付广西三建司600万元；二、嘉靖机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次日起10日内支付广西三建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2月28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支付完为止）；三、驳回广西三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3月6日，广西三建司因本案案涉工程以嘉靖机电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广西三建司与嘉靖机电公司签订的合同，要求嘉靖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利息、停工损失等，并确认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渝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案涉工程款金额为1720万元，扣除质保金后金额为16684000元，判决：一、解除广西三建司与嘉靖机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嘉靖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广西三建司工程款16684000元，工程进度款违约金及利息共4345952元，并以1668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和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嘉靖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广西三建司停工损失1024800元；四、嘉靖机电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16684000元的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广西三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嘉靖机电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由于嘉靖机电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终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嘉靖机电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经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渝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嘉靖机电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渝03破2号决定书，指定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担任嘉靖机电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9日，嘉靖机电公司管理人作出编号【10】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对广西三建司申报的合计金额为41165325.78元的两笔债权进行了审查，确认债权金额为40470384元，不予确认金额为694941.78元。具体构成为：第一笔债权确认金额为31154462元，根据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工程款16684000元、违约金及利息4345952元、并以1668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的利息为7909587.29元、停工损失102480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所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为1026648.71元（16684000元+1024800元+4345952元×0.0175%×266）、诉讼费用163474元。第二笔债权确认金额为9315922元，根据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5）武法民初字第0224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从2015年2月28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为止，共计利息2460000元。迟延履行金应为796950元（600万元×0.0175%×759）、案件受理费58972元。原告李恒还提交了工程指令单、案涉相关合同、裁判文书、垫资统计表等拟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垫资了费用等。原告李恒又提交了2014年11月27日冯益琼作为出借方、田华云作为借款方、李恒作为担保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田华云委托冯益琼将200万元转入广西三建司的账户；冯益琼与田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渝0112民初175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述借款判决由田华云偿还；（2018）渝0115民初85号民事调解书，印证李恒、田华云及余锦宝在本案案涉工程上存在合伙关系；以上三分证据综合证明冯益琼转入广西三建司账户的200万元实际为李恒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一部分。被告广西三建司提供了三分承诺书，分别是2014年11月25日，署名承诺人为李恒的承诺书，主要载明李恒系实际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转入广西三建司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意作为案涉项目履约保证金，并授权广西三建司代为转入嘉靖机电公司账户，因该保证金转出所有风险均由李恒承担。2014年11月26日，署名承诺人为冯益琼的承诺书，主要载明冯益琼系项目合作者，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转入广西三建司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意作为案涉项目履约保证金，并授权广西三建司代为转入嘉靖机电公司账户，因该保证金转出所有风险均由冯益琼承担。广西三建司拟以此证明转入嘉靖机电公司履约保证金的风险，应由李恒、冯益琼承担，李恒不应向广西三建司主张履约保证金。李恒对上述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11月27日，署名承诺人为李恒的承诺书，主要载明合同条款中存在的风险由李恒承担，因案涉工程产生的成本由李恒承担，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和风险由李恒承担等，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李恒予以认可。2014年11月27日，李恒转入广西三建司账户100万元，冯益琼转入广西三建司账户2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广西三建司转入嘉靖机电公司300万元。原告李恒与被告广西三建司未进行结算，案涉工程广西三建司整体转包给了李恒，未再交给其他人施工。庭审中，原告李恒对其主张的工程款350元的计算方法进行了陈述，因案涉工程是整体转包给李恒，李恒与广西三建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扣除税费、管理费后，剩余款项均归李恒，根据（2017）渝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案涉工程款金额为1720万元，扣除质保金后金额为16684000元，嘉靖机电公司支付广西三建司工程款16684000元的金额，扣除广西三建司垫付的920万元，再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23%的税费、管理费（书面合同只约定了1.5%的管理费，对税费扣除比例未作明确约定），就是李恒应得的工程款，经计算为3528000元（16684000元-920万元-1720万元×23%），李恒明确只主张3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广西三建司尚欠李恒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以及利息问题；2.广西三建司应否返还李恒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以及利息问题；3.嘉靖机电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广西三建司尚欠李恒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利息的起算，以及应否支付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是整体转包给李恒，李恒与广西三建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扣除税费、管理费后，剩余款项均归李恒。《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虽然属于无效合同，但李恒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广西三建司已与嘉靖机电公司解除合同，法院也判决确定了嘉靖机电公司应支付广西三建司的款项金额。故，李恒主张案涉工程发包人嘉靖机电公司支付广西三建司工程款16684000元的金额，扣除广西三建司垫付的920万元，再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23%的税费、管理费，即为其应得工程款是合理的，而且也避免无端鉴定造成的不必要的诉累。广西三建司虽然认为其垫付的款项不止920万元，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广西三建司也不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的23%的税费、管理费，根据《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只约定了1.5%的管理费，对税费扣除比例未作明确约定，现李恒主动认可23%的税费、管理费，广西三建司又未举示还有其他税费需要扣除的依据，故，按照23%扣除税费、管理费并无不妥。经计算，嘉靖机电公司支付广西三建司工程款16684000元，减去广西三建司垫付的920万元，减去23%的税费、管理费，款项金额为3528000元（16684000元-920万元-1720万元×23%），现李恒明确只主张350万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广西三建司应向李恒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李恒与广西三建司一直没有进行过结算，李恒也未提交向广西三建司报送结算资料的依据，案涉工程停止施工后，至今未施工完毕，也未继续施工。故，本院认为利息应从李恒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为宜，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广西三建司应否返还李恒保证金300万元，以及利息的起算虽然李恒与广西三建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支付，但按照广西三建司的要求李恒本人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案外人冯益琼支付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通过李恒提交的借款合同、（2016）渝0112民初17505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115民初85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以及案涉工程只有李恒一个实际施工人的情况，可以认定该300万元均为李恒向广西三建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广西三建司收到该履约保证金后也按照其与嘉靖机电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给嘉靖机电公司，在广西三建司与嘉靖机电公司（2015）武法民初字第02249号案件中，法院也判决嘉靖机电公司双倍返还广西三建司履约保证金共计600万元。由于李恒确实按照广西三建司的要求向其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现李恒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中对履约保证金无约定，李恒主张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无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嘉靖机电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欠付金额是多少经审理查明，本院已于2018年7月27日裁定受理云南盛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嘉靖机电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嘉靖机电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李恒要求嘉靖机电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虽然嘉靖机电公司对广西三建司的债权已经确认，但具体能够给广西三建司分配多少财产尚不确定。故，对李恒要求嘉靖机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恒具体可待执行时，通过要求嘉靖机电公司协助执行等相应程序解决。综上所述，原告李恒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李恒工程款350万元及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恒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海瑞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