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执复86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福建省闽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泰路**东泰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黄依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平，福建铭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福建铭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中山大厦****v> 负责人：张亚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福建天凯（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住所地福州市八，住所地福州市八一七北路** 法定代表人：高咸琛。 复议申请人福建省闽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公司）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10日进行听证，闽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平、程浩，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产权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鼓楼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产权中心与被执行人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执行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执行，执行依据为（2003）闽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商贸大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产权中心人民币287万元及其利息…”。 在执行中，申请执行人产权中心与被执行人、被申请人闽江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载明：“一、闽江公司自愿代筹备处偿还筹备处拖欠申请执行人产权中心执行依据为（2003）闽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享有的债权，债权具体数额以（2003）闽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依据，利息自199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在解除案涉“榕政地（1993）137号”文批准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后六个月内（以法院作出解除查封裁定之日起计算），闽江公司若未履行上述代偿或出现单方面撤回（或变更）代偿承诺的行为，同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法或产权中心依申请直接将闽江公司列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三、闽江公司在完成案涉“榕政地（1993）137号”文批准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后，需在五个工作日内向产权中心提供案涉债权等额的物保、保函或实际履行还款义务。若闽江公司未履行本条义务，同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法或产权中心依申请直接将闽江公司列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后该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闽0102执52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名下位于福州市八一七北路东侧以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地（1993）137号”文批准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 鼓楼法院认为，根据三方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已明确约定，闽江公司代偿义务的履行期限以案涉土地解除查封措施后的六个月为限。该院于2019年9月9日做出解除案涉土地的裁定，至今已逾六个月，但闽江公司尚未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代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产权中心追加被申请人闽江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被申请人闽江公司答辩称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其履行代偿义务是以“榕政地（1993）137号”文批准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完成转移登记手续为前提条件的。鼓楼法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系为“或”的选择关系，而非“且”的并列关系，因案涉“榕政地（1993）137号”文批准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需要被申请人和被执行人的积极推进才能完成，若《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是并列关系，则若被申请人怠于履行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就迟迟无法兑现，也不利于本案执行的推进，故被申请人的答辩请求，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追加闽江公司为（2018）闽0102执528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复议申请人闽江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称，请求撤销鼓楼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理由如下：一、复议申请人仅为产权中心诉被执行人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工程款纠纷一案【（2018）闽0102执5284号】提供执行担保。而（2018）闽0102执5284号早已被鼓楼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在（2018）闽0102执5284号执行案件执行程序已经终结，而尚未裁定恢复执行的情况下，鼓楼法院以（2020）闽0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程序错误。二、复议申请人提供的是执行担保，而非代为履行。因此，对复议申请人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复议被申请人应另案起诉复议申请人履行担保责任，不应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四、从合同目的上看，复议申请人是为了解决商贸大厦的历史遗留问题方才提供担保的，合同目的在于顺利办理商贸大厦的产权过户问题。因此，复议申请人提供的执行担保是附条件的，在商贸大厦项目过户后方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在《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与第三条相矛盾的情况下，应视为附条件提供担保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鼓楼法院所认定的复议被申请人享有选择权。鼓楼法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对合同条款进行实体裁判，是错误的。五、和解协议虽约定复议申请人履行期限为案涉土地解除查封措施后的六个月为限，但受“新冠”疫情导致了协议约定的复议申请人履行义务的条件暂无法实现，而非复议申请人主观造成条件不成就，属于不可抗力，和解协议履行的时限应构成时效中止或中断，不应认定为履行期限界满。复议申请人的履行期限应重新计算或中止计算。六、和解协议的履行受到“新冠”疫情防控的影响，导致无法按期履行，但一审法院无视最高院关于妥善解决涉新冠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精神，怠于协调，急于下判，与最高院精神相悖。为此，还望二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酌情免除复议申请人的责任。 申请执行人产权中心答辩称，一、2020年2月11日，答辩人已向鼓楼法院递交了《恢复执行申请书》，请求法院恢复（2003）闽民终字第17号判决书[原执行案号：（2018）闽0102执5284号]执行案件。二、被答辩人自愿代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履行（2003）闽民终字第17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鼓楼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首先，被答辩人2019年9月2日向鼓楼法院出具的《承诺函》载明“闽江公司自愿代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偿还拖欠申请执行人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的全部债务。同时，闽江公司承诺：在解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措施后的六个月内，闽江公司若未履行上述代偿义务，贵院可依法直接将闽江公司列为本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在协议开头载明“代偿第三人：福建省闽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协议签章处，被答辩人亦在代偿第三人处盖章并签字。协议正文第一条“闽江公司自愿代筹备处偿还筹备处拖欠申请执行人产权中心…享有的债权”及第二条“…闽江公司若未履行上述代偿…”。前述协议内容，均体现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内容为被答辩人代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履行债务。故不论是被答辩人提供的《承诺函》还是最终与答辩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均体现被答辩人自愿代为履行债务，鼓楼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的规定裁决追加被答辩人为（2018）闽0102执528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旨在尽快实现债权，设置协议第二和第三条本意为对被答辩人进行双重限制，即被答辩人未履行第二条或第三条约定的义务，答辩人均有权申请直接将被答辩人列为（2018）闽0102执528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四、新冠疫情爆发虽对我国各行各业均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但并未实质影响被答辩人履行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的义务。首先，2019年9月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随后鼓楼法院解除对“榕政地[1993]137号”文批准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距2020年1月新冠疫情爆发已逾三个月。在未有疫情影响的三个多月时间内，被答辩人未履行任何代偿义务。其次，新冠疫情并未导致被答辩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下的义务不能履行。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发布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2020）闽0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时间显然在《新冠案件指导意见》之前，不需适用该指导意见进行裁判。综上，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合理。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复议请求申请，维持原裁定。 本院对鼓楼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本案《执行和解协议》系由闽江公司与产权中心双方签订，被执行人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并未参与，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另查明，2019年9月2日，闽江公司向鼓楼法院出具《承诺函》，载明“闽江公司自愿代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偿还拖欠申请执行人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的全部债务。同时，闽江公司承诺：在解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措施后的六个月内，闽江公司若未履行上述代偿义务，贵院可依法直接将闽江公司列为本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再查明，2019年12月2日，鼓楼法院作出（2018）闽0102执5284号之一执行裁定，以代偿第三人闽江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申请撤回本次执行申请为由终结对（2003）闽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该案的结案事由为：和解长期履行。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需要长期履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范近期执行工作相关问题的通知》精神，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选择“和解长期履行”情形）报结。故，本案的终结执行并非传统意义上因案件客观原因无法执行而终结的情形，因当事人和解长期履行而终结执行，在法律效果上类似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结案方式，在条件成就时可恢复执行或再次申请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可参照上述规定，故鼓楼法院在本案因当事人和解长期履行而终结执行后，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追加闽江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闽江公司和申请执行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向鼓楼法院出具《承诺函》，承诺：“自愿代福州商贸大厦筹备处偿还拖欠申请执行人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的全部债务。同时承诺：在解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措施后的六个月内，闽江公司若未履行上述代偿义务，贵院可依法直接将闽江公司列为本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鼓楼法院依约解除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且解除查封后六个月内闽江公司并未履行代偿义务，闽江公司自应遵守其向鼓楼法院所作承诺，鼓楼法院亦可因其未履行代偿义务追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最后，闽江公司认为“和解协议的履行受到‘新冠’疫情防控的影响，导致无法按期履行”，但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对闽江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鼓楼法院（2020）闽0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追加闽江公司为被执行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第三十条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但该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闽江公司的复议申请，不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闽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军挺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杨贵先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