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原审第三人：郭某2，女，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侨，洛阳市吉利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郭某3，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住洛阳市吉利区。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原审第三人郭某2、郭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6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遗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案涉所谓的代书遗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件，而且遗嘱上所谓的指印根本没有指纹纹路，无法辨认是污渍还是指印，更无从得知是何人的指印，也不知道是按印人生前所为还是按印人死后某继承人私下利用死者的指印伪造的所谓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特别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遗嘱人签名。本案除非举证责任人有录音、录像视听资料和正规医院出具的遗嘱人因病不能签字的辅助证据，否则涉案遗嘱不应当认定有效。二、从涉案遗嘱可以看出，郭某1书写的签名与落款时间字迹明显新鲜，与该遗嘱的其他字迹陈旧程度显然不一致。上诉人申请鉴定，第三人郭某2当庭明确表示拒绝对字迹进行破损鉴定，其又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拒不提交是否同意字迹有损鉴定的书面意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既然放弃委托鉴定，又不让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郭某2承担拒绝鉴定的法律后果，显失公平公正。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嘱代书人代遗嘱人签名与法相悖，违背立法原意与初衷，该遗嘱不能成立。涉案代书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思贞没有文化，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缺乏事实依据。证人证言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和可变性，刘某的陈述不足为证。本案举证责任人以及证人除其陈述外，均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对证人的证言予以印证，且与吉利公安机关管理的户口薄中载明的刘思贞为小学毕业这一事实不符。如本案的举证责任人和证人对户口簿载明的刘思贞文化程度有异议，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果刘思贞因年龄或疾病原因不能签字，应变换遗嘱形式，或以录音录像和正规医院证明等辅助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在本案举证责任人以及证人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采信证人证言，认定刘思贞不能签字符合常理，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某1辩称，答辩人父母留下的遗嘱合法有效，应该由郭某2继承该遗产，郭某3是其父母的养女，按照法定继承应当继承相关份额。郭某2述称，该份代书遗嘱在形式上符合相关法律要件，系立遗嘱人刘思贞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由代书人及见证人签字确认，且二人均出庭作证证明书写遗嘱的经过，证人证言与该份遗嘱相互印证，该遗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涉案房屋应由郭某2合法继承。一审法院判决该房屋有郭某11/6的份额，因郭某2的其他原因未能提起上诉，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郭某3述称，郭某3自幼过继给养父母郭明显、刘思贞，形成了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是诉争房产的法定继承人。一审不认定郭某3的养女身份明显错误。母亲刘思贞立有遗嘱，应当按遗嘱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父亲郭明显的遗产适用法定继承，郭某3应当继承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郭某1对其父郭明显名下遗产吉利区中原路24号院4幢2单元204号房产享有50%的产权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郭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某与被告郭某1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豫0306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判决郭某1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梁某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郭某1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梁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梁某申请查封登记在郭某1之父郭明显名下的房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下发（2017）豫0306执7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郭明显名下吉利区中原路24号院4幢2—204房产，并于当日在吉利区国土资源局办理查封登记。2019年4月24日，执行人员向郭某1调查时，郭某1称自己对上述房产没有继承权，该房产由郭某2单独继承。郭某1和郭某2系亲兄妹，二人的父亲名为郭明显，母亲名为刘思贞，郭明显亡故后于2009年2月7日办理户籍注销登记。2014年农历正月初六，刘某、王某应约到刘思贞家中，当时郭某1也在场，刘某根据刘思贞的意思表示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叫刘思贞，××期79岁。因我百年后，在吉利区一委家属院4号楼2单元204房，交由女儿郭某2继承。这也是她伯生前的意见，朝当哥哩能干，不要再挣了。永不反回。”该份遗嘱上遗嘱人栏由刘某代刘思贞签名，刘思贞捺指印，代笔人栏由刘某签名捺印，见证人栏由王某签名，郭某1在该遗嘱上签署“同意”并签名捺印。刘思贞于2016年病故。郭某1和郭某3系姑舅表兄妹，郭某3从小随郭明显和刘思贞夫妇生活，后来户口也与郭明显登记在一起，登记为二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6）豫0306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306执7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执行笔录、孟州市槐树乡钱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第三人郭某2提交的代书遗嘱、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郭某3的户籍登记信息、郭明显的家庭成员信息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郭某3是否系郭明显和刘思贞的法定继承人，二是代书遗嘱的效力，三是原告梁某有无诉权。关于郭某3是否系郭明显和刘思贞的法定继承人，关键看郭某3与郭明显、刘思贞夫妇是否建立收养关系，1992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本案当事人主张的收养关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当时关于收养子女的规定中无关于收养人条件的限制，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须无子女，故郭明显、刘思贞夫妇与郭某3的收养关系不予认定。关于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从案涉遗嘱的形式来看，属于代书遗嘱，该份代书遗嘱上的遗嘱人刘思贞虽未签名，但在她的名字上面按有手印，同时代书人刘某和见证人王某均在遗嘱上签名。诉讼中，刘某和王某均在开庭时出庭作证，证明了遗嘱内容系刘思贞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遗嘱的书写经过，该份代书遗嘱并有郭某1的签名捺印确认，且2019年4月24日执行人员向郭某1调查时，郭某1称该房产由郭某2单独继承，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代书遗嘱的内容系刘思贞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梁某申请对遗嘱书写时间和郭某1的签名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该鉴定涉及到对字迹进行有损鉴定，第三人郭某2未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不再委托鉴定。梁某虽提出遗嘱没有遗嘱人刘思贞亲自签名的问题，但代书人刘某证明刘思贞没有文化，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故由刘某代签名，刘思贞捺印，结合刘思贞的年龄特点，不能签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案涉房产属于郭明显和刘思贞的夫妻共同财产，郭明显并未留有遗嘱，故郭明显死亡后应先对房产进行分割，郭明显享有的一半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刘思贞只能处分属于自己的一半，以及继承郭明显的份额，而不能处分自己没有处分权的份额。但刘思贞在遗嘱中却将所有房产作出处理，所以这份遗嘱不能全部有效，对于有处分权的财产那部分遗嘱内容有效，没有处分权的财产部分内容无效。综上，案涉房产在郭明显离世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由刘思贞、郭某1、郭某2三人法定继承，三人分别继承三分之一，即郭某1享有六分之一的继承权。关于原告梁某的诉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根据此规定，原告梁某依法享有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某1对其父郭明显名下吉利区中原路24号院4幢2—204房产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梁某负担1100元，被告郭某1负担550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死亡时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方式分割，无遗嘱，按法定继承方式予以分割。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代书遗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形式要件，而且遗嘱上所谓的指印无法辨别真伪。郭某1书写的签名与落款时间字迹与该遗嘱的其他字迹陈旧程度显然不一致，郭某2应承担拒绝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等。本院认为，郭某2提供的代书遗嘱中刘思贞虽未签名但按有手印，同时有代书人和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并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遗嘱内容系刘思贞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