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427民初108号 原告：张洪涛，男，197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然，男，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 法定代表人：马学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飞凤，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洪涛与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然，被告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陶飞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37216.17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537216.17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为429917元。合计2967133.1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9年10月27日，被告与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第三标段K31+500—K43+900由原告进行施工，合同总价为65830627元，中标后被告方将该工程项目分为两个施工队进行垫资施工，其中K31+500—K37+000该段中的K33+125由马学万施工队施工，截止2011年1月6日施工完毕并交付，2016年8月3日竣工验收完成，缺陷责任期于2018年8月30日截止，至2018年10月26日止发包方与被告审定结算后工程款为69801100元并支付完毕。自施工开始至今被告长期以各种理由及借口拖延支付工程款，至竣工验收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相应工程款，被告始终拒绝支付，截止被告最后一次付款至今仍欠原告工程款2537216.17元未付，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云桥公司辩称，一、原告施工队参建的施工范围工程结算总金额是26950137.62元，被告在2009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已经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订17688329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税费及其他款项共计10866522.01元（总计：17688329元＋10866522.01元＝28554851.01元），原告现还应支付被告1604713.39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1、2009年10月27日，被告与新平县城至三江口××公路××工程××标段（××—××）。原告是后期作为施工队参与到被告承建的工程标段建设中的，Ｋ31＋500—Ｋ37＋000段中除了Ｋ33＋125段的桥梁，其余工程都是原告的施工范围。根据《新平县城至三江口××公路××工程××—××合同段竣（交）工结算台账表》（以下简称《台账表》，证据清单9页至65页）中的数据计算，原告施工范围的送审结算总金额是27247363.23元，按照《台账表》中Ｋ31＋500—Ｋ43＋900工程送审结算总金额和实际结算总金额同比例计算可得原告施工范围的实际结算总金额为26950137.62元。2、被告在2010年1月2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已向原告支付工程预付款、劳务费款项共计17688329元。（证据清单第66页至161页）。3、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代原告支付税费、违约罚款、材料费、审计费、路面修复费用，各项费用共计10866522.01元，该款项应当在原告的施工结算总价中扣除。Ａ、被告已支付的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改建工程（Ｋ31＋500—Ｋ43＋900）税费共计2743166.68元，Ｋ31＋500—Ｋ43＋900工程实际结算总价为69801100元，则工程综合税率为3.92%，原告应当按照以上税率承担税费1056445.39元，应在原告的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该款项（证据清单第162页—第178页）；Ｂ、被告代原告支付其施工标段范围内的违约处罚罚款费用共计8000元，应在原告的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该款项（证据清单第179页—第182页）；Ｃ、2009年12月至2011年1月23日期间，原告在施工时使用原材料的费用共计9061722.12元，该款项已由被告向供应商支付，应原告的工程款结算总价中扣除该款项（证据清单第183页—第671页）；Ｄ、应当扣除原告审计费用384908.5元，路基工后沉降导致路面质量修复费用355446元。综上：原告施工队参建的施工范围工程结算总金额为26950137.62元，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和应当在原告结算金额扣除的费用共计28554851.01元，已经超出被告实际应付原告的费用，被告不存在支付义务，原告现还应支付被告1604713.39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没有拖欠原告任何款项，不存在支付义务，更无存在所谓的“占用资金费”，且本案的原、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原告是被告在该项目施工中的一个施工队，是劳务结算关系，不适用关于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法规，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施工队参建的施工范围工程款结算总金额是26950137.62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预付款、劳务费款项共计17688329元；应当扣除原告税费1056445.39元，违约罚款费用8000元、使用原材料费用9061722.12元、审计费用384908.5元、路基工后沉降导致路面质量修复费用355446元。上述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和应当在原告结算金额中扣除的费用共计28554851.01元，已经超出应付款项的1604713.39元。即，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且原告应向被告支付1604713.39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原告张洪涛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一份身份证及一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复印件），证明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 2、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建设指挥部发包的第三标段K31+500至K43+900由被告公司承接； 3、一份《审计审定工程结算认定书》（复印件），证明工2016年12月20日经造价公司结算后，发包方认可确定工程总金额为69801100元； 4、一份《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复印件），证明经玉溪市交通局验收通过后于2018年8月4日缺陷责任期到期； 5、一份《工程款结清证明》，证明发包方与2019年11月11日出具证明于2018年10月26日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 6、一份《结算支付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后确定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37216.17元； 7、一份《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复印件），证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早已确认过欠付工程款事实； 8、一套由原告方根据《竣工结算台账表》中由原告施工队完成工程量的部分台账表（部分台账）及一套新平县至三江口竣工台账表（完整版）（复印件），证明经档案局备案的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清单及总造价。 经质证，被告云桥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六的三性不认可，提出被告从未与原告签署过这个说明，原被告方之间并没有对账或结算过，该份文件上的项目经理部章并非公司加盖，公司对此文件并不知悉，更没有任何公司的负责人或授权代表人在该份文件上签字，且该文件没有具体签署时间，对该份文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8中，部分台账表三性不认可，因为由原告方单方制作；对完整版的新平县城至三江口竣工结算台账表的三性认可。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5，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证据系复印件且该说明没被告公司经办人的签名及签订日期，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因被告不予以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查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中，对完整版台账表经质证被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由原告单方制作部分，因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云桥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原件），证明该合同系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张洪涛在本案涉及的工程中是施工队，本案并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劳务合同纠纷； 2、一份授权委托书（附：张洪涛身份证复印件、杨轶昆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洪涛授权委托杨轶昆以张洪涛名义代为处理新平县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收付款等相关事宜； 3、一份李家陆签字登记档案及李德鑫签字登记档案（原件），证明李家陆、李德鑫是原告在施工工程中指派的负责人； 4、一份《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改建工程竣（交）工结算台帐表》（原件），证明张洪涛施工队工程结算总价为26950137.62元（大写：贰仟陆佰玖拾伍万零壹佰叁拾柒元陆角贰分）； 5、《请款单》32份、银行支付凭证24份、《收据》7份、《付款凭证》32份、《转账凭证》1份、《收款凭证》1份（原件），证明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2010年1月2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已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7688329元； 6、十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一份《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记账联、三份《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三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原件），证明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改建工程税费共计2743166.88元，原告应承担税费1056445.39元，应在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该款项； 7、四份《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改建工程违约处罚通知单》（原件），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代原告支付其施工标段范围内的违约罚款共计8000元，应在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该款项； 8、七份《云桥新三公路第三合同段材料按月耗用表》、一份《云桥新三公路第三合同段材料领用及机械使用表》、四份《云桥新三公路第三合同段发料单》、1374份《领料单》（原件），证明2009年12月至2011年1月23日期间，原告在施工时使用原材料的费用共计9061722.12元，该款项已由被告向供应商支付，应在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该款项。原件已退还，留存复印件。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2三性没有异议，原告确系被告方的施工队，且双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如果按照被告方所述的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6组证据，缴纳税费应该由企业缴纳而不应该由劳务合同中劳动者缴纳税费，所以从被告自行提交的证据可以否认双方不是劳务合同关系，而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对证据3的三性认可，但是李加禄、李德鑫是云桥公司备案的项目经理，张洪涛委托的只有杨轶昆；对证据4的三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只是原告完成的部分施工量而不是全部；对证据5的三性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被告方提交的证据结算支付说明第五项可以看出缴税的税率为3%，实际应付税款为898368.19元，被告方提交的该组证据178页起缴税发票均为3%或3%以下不存在超出3%的部分，所以被告方主张的税率不应当超出3%，这点和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应证；对第七组证据，181页当中有被告施工标段的罚款，该部分罚款不应当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181页第一项罚款是原告方施工标段，该罚款1000元原告方愿意承担（被告对此也认可）；对于第八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领料单里2009年12月至2011年1月认可张洪涛、杨轶昆签过字的，其他人签字的不予认可，在原告提交结算支付情况说明扣减的材料费应当是8145538.75元。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经质证对原告无异议的证据1、2、3、5，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原告对其完成的工程量不认可，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后予以认定；对证据6原告对应扣缴税费不认可，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后予以认定；对证据7，原告提出罚款包含被告施工段应承担罚款1000元，其余的罚款7000元认可，被告也当庭认可，对此双方认可原告施工段应承担罚款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8，因该证据中部分材料领用单没有原告方的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27日，被告云桥公司与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云桥公司承包新平县城至三江口二级公路改建工程第三标段由K31+500至K43+900的公路建设。被告承包工程后，把K31+500至K37+000路段中除K33+125转包给原告施工。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价款以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施工材料由发包方指定供货商供货，由被告云桥公司与供货商进行结算并先行垫付，最后从原告的工程款中进行扣减。被告方承包的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经审计认定，发包方工程款已拨付完。工程缺陷责任终止日期为2018年8月4日。原告已收到工程款17699329元。 根据原告的诉请与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属于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告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认定？三、原告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被告承包新平县城至三江口××公路××工程××标段（××至××）工程后，把整个工程肢解成两个路段，其中：Ｋ31＋500—Ｋ37＋000（除Ｋ33＋125段）路段转包给原告施工，Ｋ37＋000—Ｋ34＋900由被告方负责施工，因原告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被告方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后，被告把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被告承包工程后把转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承包的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于2018年10月26日与发包方已结清。原告主张实际完成工程经双方结算金额为29945606.18元，被告抗辩称，对原告完成的工程双方未进行结算，被告根据竣工结算台账表计算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6950137.62元，因原告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以《结算支付情况说明》为依据，该结算支付情况说明中没有被告方经办人签名，没有结算日期，且被告方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以被告方方根据竣工结算台账计算的26950137.62元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称，应该在原告的工程款扣除材料款9061722.12元，因被告要求扣减的材料费用，其提供的材料单据中部分单据不是原告方人员签认，原告对部分领料单据不予认可，原告实际应承担的材料费用，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结算，原告自认应承担的材料费用为8145538元，故本院以原告自认应扣除的材料费用予以确认扣除。对被告抗辩提出路基工后沉降导致路面质量修复费用355446元应在工程款中扣减，因原告施工的路段出现质量问题需要整改，但因原告未进行整改，被告另行组织施工整改，由此产生的修复费用应该由原告承担，该修复费用金额与原告计算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金额一致，故被告要求修复费用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抗辩主张需要在工程款中扣减税费1056445.39元、违约罚款费用8000元、审计费用384908.5元，原告认可并同意扣减违约罚款费用7000元，对其他的费用应如何扣减，双方未明确约定，故被告抗辩主张扣减税费1056445.39元、审计费用384908.5元，本院不予采信。对已支付工程款，双方均认可为17688329元。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认应在原告工程总价款26950137.62元中扣减：已付工程款17688329元、材料费用8145538元、修复费用355446元、违约罚款费7000元共计26196313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53824.62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被告承包的工程于2018年8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工，故对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计付资金占用费应自2018年8月3日起，以实际欠付的工程款753824.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洪涛工程款753824.62元； 二、由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洪涛以工程款753824.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537元，由原告张洪涛负担22903元，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3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洪涛负担3750元，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瞿晓红 人民陪审员  刀成斌 人民陪审员  范金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清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