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3民初785号 原告：陶勇，男，汉族，1967年1月5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明、盛庆川，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道圣茂街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MA2YNAPU90。 法定代表人：翁章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彬、林娟，、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B座4楼4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87859106。 法定代表人：庄绪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丰，男，该公司员工。 陶勇与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鼎顺公司）、深圳市中装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园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陶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明、宏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彬、中装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鼎顺公司、中装园林公司共同支付陶勇工程款17570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75708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宏鼎顺公司、中装园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中装园林公司系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项目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的中标单位，其将前述案涉工程转包给宏鼎顺公司，宏鼎顺公司将前述案涉工程之水电工程再转包给陶勇，并签订《施工协议》。2019年11月29日，陶勇与宏鼎顺公司对陶勇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双方确认：截止至2019年11月29日，宏鼎顺公司尚欠陶勇工程款项175708元。结算后，陶勇多次向宏鼎顺公司催讨，但宏鼎顺公司均以中装园林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未付为由拒付。 宏鼎顺公司辩称，陶勇的施工作业属实，但是根据陶勇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只是对工程进行初步的确认，具体的工程款及结算均需以公司审核为准。陶勇与宏鼎顺之间并未进行最后的工程结算确认，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工程系泉州星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给中装园林公司，虽然中装园林公司只与宏鼎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宏鼎顺公司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给业主星浩公司使用，然而业主至今未能支付全部工程款，中装园林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未履行对星浩公司进行催讨义务，请求追加星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 中装园林公司辩称，1、中装园林公司与陶勇之间未建立合同关系，中装园林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陶勇无权向中装园林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陶勇提交的《施工协议》中所示，中装园林公司并非该协议主体之一，中装园林公司从未与陶勇签订过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装园林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与陶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陶勇无权向中装园林公司主张工程款。2、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项目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中标单位为中装园林公司，中装园林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宏鼎顺公司，属合法分包，且已履行完毕劳务分包合同相关义务。中装园林公司与宏鼎顺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装园林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宏鼎顺公司，劳务分包总金额为5861400元，该分包行为属于合法分包。在劳务合同履行期间，中装园林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4日多次向宏鼎顺公司或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唯一结算人王春雄转账共计5817898.32元。已付金额占劳务合同总金额的99%，几乎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劳务合同报酬总额应按比例相应减少。案涉工程有将近20%比例的工程量中装园林公司已向工程发包方申请终止合作，现正在结算中，虽未完全结算，但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中装园林公司应支付总额应相应减少20%。因此，中装园林公司已超额支付劳务合同款，无需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日，泉州星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浩公司）与中装园林公司签订一份《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合同文件》，约定星浩公司将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项目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发包给中装园林公司施工，合同总价（含税）为19538234元。2018年5月28日，中装园林公司与宏鼎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装园林公司将前述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宏鼎顺公司，分包范围包括案涉工程项目的泥水、水电、景观园林等所有分项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分包总金额为5861400元，施工起止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嗣后，宏鼎顺公司与陶勇签订一份《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宏鼎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水电工程转包给陶勇，承包形式为清包；承包价格以最终决算为准；乙方（指陶勇）承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指宏鼎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双方应在15日内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并签署《结算协议》，甲方应在签署《结算协议》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保修金留至工程完工验收后保修期一年无息付款。协议还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以甲方现场指令单为准；宏鼎顺公司同时指定王春雄作为合同履行的代表行使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陶勇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11月29日，经陶勇与宏鼎顺公司现场管理人员陈玲峰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双方确认陶勇所完成的工程量合计为25443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66000元及保修金12722元后，宏鼎顺建公司尚应支付陶勇175708元。庭审中，关于案涉工程的验收问题，陶勇与中装园林公司均确认已验收合格，宏鼎顺公司认为已交付使用，但不清楚是否验收。 上述事实，有陶勇提供的其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及工程量确认单、中装园林公司提供的其分别与星浩公司及宏鼎顺公司签订的《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合同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陶勇与宏鼎顺公司是否已就陶勇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案涉施工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中装园林公司应否共同担责？ 关于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同其诉、辩基本一致。陶勇为支持其主张，主要提供的证据有：陶勇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工程量确认单。宏鼎顺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主要提供的证据有：宏鼎顺公司购买花岗岩等建材的合同、挂账明细总汇表、中装园林公司购买家俱等的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宏鼎顺公司与中装园林公司并非只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宏鼎顺公司系案涉景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装园林建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主要提供的证据有：中装园林公司与星浩公司签订的《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园林景观及室外雨污水工程合同书》及《合同工程量清单》、《终止合作通知函》、中装园林公司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银行流水及借条等付款凭证，拟证明中装园林公司向星浩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未完全施工，该工程劳务已分包给宏鼎顺公司，中装园林公司与陶勇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已超额向宏鼎顺公司支付劳务分包合同款项，不存在拖欠劳务款的情形，案涉纠纷与中装园林公司无关。 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证如下： 关于焦点一陶勇与宏鼎顺公司是否已结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陶勇提供的其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及工程量确认单，可以确认双方已于2019年11月29日进行了结算，对该工程量确认单宏鼎顺公司亦不持异议；宏鼎顺公司认为双方只是对工程进行初步的确认，具体的工程款及结算均需以公司审核为准，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 关于焦点二案涉施工合同的性质及中装园林公司是否应担责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装园林公司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装园林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宏鼎顺公司，分包方式不仅包括劳务施工，还包括辅料；同时结合本院审理的因宏鼎顺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水电、泥水、土方等项目再转包引发的系列纠纷案件情况来看，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宏鼎顺公司将工程的水电项目分包给陶勇，承包形式为清包，双方形成的亦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因陶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陶勇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第三，关于中装园林公司的担责问题。民事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宏鼎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陶勇，转包合同无效。但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转包人应对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承担连带责任。陶勇与宏鼎顺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并进行了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陶勇与宏鼎顺公司之间的协议和结算并不能约束中装园林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本案中，根据中装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系中装园林公司向星浩公司承包后再转包给宏鼎顺公司，故中装园林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陶勇请求中装园林公司与宏鼎顺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陶勇与宏鼎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陶勇及中装园林公司一致确认已验收合格，宏鼎顺建公司虽辩称不知是否验收，但亦确认已交付使用且其已与陶勇进行了结算，故宏鼎顺公司应依照双方结算的工程款向陶勇支付相应的款项。对陶勇要求宏鼎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75708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陶勇另要求中装园林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勇工程款175708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驳回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福建宏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伟 审 判 员  魏鋆妮 人民陪审员  汪丽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心茹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