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6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旷智（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129号科技2号标准厂房B031。 法定代表人：王一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一鸣，男，1981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天汇金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46号华盛广场B座23层C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一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真昊，天津泓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福建龙洲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南环西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王跃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机慧，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艳，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旷智(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智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汇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龙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洲集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旷智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欠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诉争系列协议主体除旷智公司、华天汇金公司、王一鸣和龙洲集团外，还有天津市龙洲天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能源公司，原名天津市蔓莉卫生制品有限公司）和王永胜，旷智公司和龙洲集团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均需要通过天和能源公司的股东会确认,并由天和能源公司履行和实现,因此只有天和能源公司和王永胜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及龙洲集团是否违约。不论是从合同主体的完整性、龙洲集团违约事实的确定,还是遭受不可抗力事实的查清,均应当追加天和能源公司和王永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没有遵循法院之间裁决一致性原则。龙洲集团要求旷智公司支付业绩补偿的前提是《投资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继续有效，但根据协议约定，龙洲集团迟延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的,《投资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终止。《投资框架协议》15.4条、《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14.4条进一步约定：任何一方未行使、部分行使或延迟行使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不应被认为其放弃该项权利或本协议项下的其它任何权利。旷智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就龙洲集团未按照约定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提起诉讼,并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民初7296号民事判决确认，旷智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应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旷智公司诉龙洲集团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三、原审判决表面上虽认可“8.12爆炸”构成不可抗力,但并未按照不可抗力的法律思维进行判断，从而变相否认了不可抗力。“8.12爆炸”导致天津CNG项目长期停止,甚至几近被撤销。为此，龙洲集团、旷智公司、王一鸣也专门签署《投资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对“8.12爆炸”这一不可抗力对合同造成的影响进行约定,将原本计划在2015年底完工并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后正式营业的日期推迟到2016年8月30日,但各方仍然低估了“8.12爆炸”的影响,实际直至2017年4月10日目标公司才正式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8.12爆炸”属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不可抗力事件，另一方面以旷智公司、华天汇金公司、王一鸣未提供证据证明“8.12爆炸”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而判决旷智公司需要承担业绩补偿款，这在逻辑上存在矛盾。既然法院认定“8.12爆炸”属于不可抗力，该不可抗力就是协议无法履行的法定事实，旷智公司就无需对此承担举证义务，即便各方之前对业绩承诺、补偿条款进行过约定，均因不可抗力的发生而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天和能源公司2016年、2017年应取得的业绩以及旷智公司向龙洲集团支付业绩补偿款的条件不复存在。天和能源公司的价值体现在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之后的经营效益，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因“8.12爆炸”这一不可抗力导致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应予以推迟，那么天和能源公司取得业绩的计算时间也应相应予以推迟。鉴于天津CNG项目实际上直至2017年4月10日才开始正式经营，龙洲集团要求天和能源公司按原协议完成2016年、2017年应取得的业绩无事实基础，旷智公司无需承担业绩补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在王一鸣对《股权质押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仅依据天津市河西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以及在其他完全不具有关联性的文件上签字日期与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为同一天推定《股权质押协议》上王一鸣签字的真实性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天津市河西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并不能必然得出《股权质押协议》的真实合法性,一审法院把推论作为事实,把未经查证属实的《股权质押协议》作为证据,致使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同时，二审判决以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具有出具审计报告资质等为由，认可其出具的审计报告是以结果推定原因，以形式公正取代事实公正。根据天和能源公司的《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应经董事会审议后提交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现审计单位既非天和能源公司聘请,审计报告亦未经董事会和股东会审议,故该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另审计报告在“特别声明”中明确载明该审计报告仅限龙洲集团2016年度、2017年度披露之目的使用,不得用作任何其他目的，二审法院以该审计报告为依据判决旷智公司承担业绩补偿责任明显属于证据适用不当。五、龙洲集团对天和能源公司未完成业绩指标需承担责任。案涉协议属于对赌协议，《投资框架协议》作为一个整体实现了投资方和融资方权利义务的平等，既然旷智公司对天和能源公司的目标业绩作出了承诺，龙洲集团应根据协议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保证旷智公司对目标公司的经营权。旷智公司之所以要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必须为旷智公司推荐就是因为旷智公司承担了目标公司业绩对赌的义务和责任,如果失去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则不论是在股东层面、董事会层面、还是经理层面均对天和能源公司全面失控,其相关的经营方式、管理优势不可能实现,上下游的客户也不可能再认可和支持天和能源公司,业绩对赌就不可能实现。但龙洲集团不但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且擅自变更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该行为造成旷智公司对天和能源公司失控,并最终导致天和能源公司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业绩指标，因此,龙洲集团应对天和能源公司未完成业绩指标承担相应责任。六、本案因龙洲集团违约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另案判决判令龙洲集团应当向旷智公司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由此可见龙洲集团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协议约定，在龙洲集团迟延付款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均已终止,合同各方均不再负有任何合同履行义务,龙洲集团依据已经终止的合同要求旷智公司承担业绩补偿款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综上，旷智公司、华天汇金公司、王一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龙洲集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欠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天和能源公司仅是双方投资合作项目的目标公司，并非合同义务承担者，本案处理结果与天和能源公司及王永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原审法院未支持旷智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与旷智公司起诉龙洲集团案件虽然所依据的协议相同，但是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分别独立，本案无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三、原审法院未以“8.12爆炸”事件为由免除旷智公司承担业绩补偿责任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8.12爆炸”事件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虽然二审法院将该事件认定为不可抗力，但因该认定并未影响最终判决结果，故龙洲集团未就此提出异议。退一步分析，即使“8.12爆炸”事件属于不可抗力，旷智公司应对该不可抗力是否影响本案合同部分履行或者全部不能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约定，若不可抗力影响合同履行，履行义务的期限可以顺延而不是免除。反观各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各方仍然认为此前签订的协议包括业绩承诺、补偿条款等仍然具有履行基础。四、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质押协议》是王一鸣所签，不予准许笔迹鉴定正确，不存在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五、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业绩补偿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旷智公司应当依约向龙洲集团支付业绩补偿款正确。《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审计材料由天和能源公司盖章和王一鸣、沈崇霖、主管财务工作负责人签名，审计程序合法，审计机构具有审计资格。六、龙洲集团对目标公司未完成业绩指标没有责任，天和能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非龙洲集团原因所致，系王一鸣个人对外债务问题严重导致无法正常履行职务，更换法定代表人系天和能源公司行为而非龙洲集团行为，即使更换了法定代表人，王一鸣仍然是天和能源公司的常务副经理和董事，仍可以正常行使相关权利，龙洲集团与旷智公司合作经营是因为看好CNG项目而非王一鸣个人，业绩补偿条款系独立条款，并未附加任何前提和条件，目标公司未完成业绩指标与天和能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没有必然联系。七、案涉《投资框架协议》等一系列协议不因龙洲集团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而终止，从旷智公司要求龙洲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案件看，旷智公司以相关协议有效为前提，并根据该协议要求龙洲集团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案审理法院并未作出双方协议终止的认定，旷智公司也未在该案中主张合同终止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业绩补偿协议相互独立，旷智公司仍应支付业绩补偿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旷智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本案是否必须追加第三人。旷智公司、华天汇金公司、王一鸣主张本案欠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必须追加天和能源公司和王永胜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从而判断龙洲集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本案所涉系龙洲集团、旷智公司以及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之间基于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该法律关系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主要围绕双方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内容是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各方当事人是否已按约履行义务。虽然案涉合同中提及天和能源公司或者王永胜，但天和能源公司仅是龙洲集团和旷智公司合作的目标公司，并非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内容亦未涉及其实体权利或义务，且龙洲集团并未对天和能源公司和王永胜提出诉讼请求，也未有证据显示天和能源公司或王永胜提出其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天和能源公司和王永胜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未予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旷智公司、华天汇金公司、王一鸣如认为需向天和能源公司和王永胜了解核实才能查明案件相关事实，可以依法以其他形式主张，但该理由并不构成天和能源公司或王永胜必须参加诉讼的法定情形，旷智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是否必须中止审理。旷智公司诉龙洲集团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案件审理焦点为龙洲集团是否按约支付旷智公司股权转让款，本案则主要审理旷智公司应否按约履行支付业绩补偿款及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两案所涉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并非必须以旷智公司诉龙洲集团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案件的判决结果为依据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原审法院对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的事由在判决中已进行充分论述，旷智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再以此事由申请再审理据不足。 （三）本案是否必须对《股权质押协议》签字真伪进行鉴定。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一系列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王一鸣作为旷智公司、华天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整个合作项目的协商和谈判，作为本案担保人及实际操作者的王一鸣除签订一系列协议之外还在天津市河西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华天汇金公司80%股份出质给龙洲集团，王一鸣并未对股权质押登记行为提出异议，其主张《股权质押协议》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王一鸣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对其笔迹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程序并不违法。旷智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虽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但并未提出该程序违法事项属于应当再审的何种情形，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具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旷智公司是否应当向龙洲集团支付业绩补偿款。旷智公司、华天汇金公司、王一鸣主张原审法院已经认定“8.12爆炸”事件为不可抗力，根据不可抗力产生的后果，旷智公司支付业绩补偿款的基础不复存在，其无需承担因此所产生的责任即无需支付业绩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同时据原审查明事实，双方在《投资框架协议》中对不可抗力的事由及发生不可抗力的后果已经作出约定，如一方因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而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其在本协议中的义务，发生不可抗力事件一方的合同义务在不可抗力引起的延误期间内可予中止，履行义务的期限可予相应顺延，但并未就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合同义务的免除作出当然的豁免。由此可见即使发生不可抗力事件，亦并不必然免除旷智公司对因此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举证义务，相关当事人仍应举证证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或者不能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并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且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而双方对于“8.12爆炸”事件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是否影响案涉协议的履行并未明确达成一致意见。旷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8.12爆炸”事件发生后即及时通知龙洲集团该爆炸事件属于不可抗力而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反而在“8.12爆炸”事件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另行签订了相关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仅对天和能源公司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时间作推迟,并未对天和能源公司2016年、2017年应取得的业绩以及旷智公司向龙洲集团支付业绩补偿款的条件做相应的变更，可表明旷智公司亦认可该事件仅导致合同义务的顺延而非全部责任的免除，各方当事人并未就因该事件即可免除旷智公司支付业绩补偿款义务形成合意。因此即使原审法院将“8.12爆炸”事件认定为不可抗力，旷智公司对因该事件的发生与免除其合同义务之间的因果关系仍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旷智公司主张其无须向龙洲集团承担业绩补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可否作为业绩补偿依据。根据天和能源公司提交给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管理层声明书》《财务报表签发单》分别加盖有天和能源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王一鸣、沈崇霖、主管财务（会计）工作负责人、财务（会计）机构负责人的签名，上述材料可以说明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系接受天和能源公司委托进行审计，用以提交审计的基础报表资料亦已经天和能源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及机构审核批准。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依照法定程序对天和能源公司财务状况形成《审计报告》，现并无证据证明审计程序违法或审计结论错误，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天和能源公司是否实现2016年度、2017年度业绩指标的判断标准有事实依据。 （三）龙洲集团对天和能源公司未完成公司业绩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天和能源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鸣本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王一鸣又担任该公司的常务副经理、董事等职务，王一鸣作为天和能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仍可以行使与其职位相适应的职权。同时旷智公司与龙洲集团的协议中仅约定天和能源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由旷智公司推荐，并未约定王一鸣担任天和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实现约定业绩目标的必要条件，现王一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职位变动后对公司的正常运营产生严重障碍或其他不利后果，也无证据表明系因更换法定代表人直接导致目标公司无法完成承诺业绩，故其主张龙洲集团对天和能源公司未完成公司业绩亦需承担责任的再审申请事由理据不足。 （四）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因龙洲集团迟延付款而终止。案涉事实显示，旷智公司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民初729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龙洲集团根据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即要求对方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该案判决亦确认协议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此可见旷智公司并未主张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双方也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基于合同双方均诉请对方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旷智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已经终止其无需承担业绩补偿款与其在另案中所提出的诉请相悖，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案涉事实。 综上，旷智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旷智（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一鸣、华天汇金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