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向前，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董炳，男，1942年11月25日出生，住泉州市丰泽区，系董向前的祖父。 委托代理人董超前，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系董向前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安平路**。 法定代表人李健康，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农。 委托代理人郑宗益。 上诉人董向前因诉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以下简称洛江公安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董向前的委托代理人董炳、董超前，洛江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农、郑宗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1月22日凌晨4时许，被害人彭某停放在洛江区丰海路中通快递门口的一辆圣驹牌银色电动车被盗，被害人自估价值约1500元。同日8时许彭某报警。被告决定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同日，被告对彭某作了询问笔录并进行现场勘查。被告分别在万安派出所可视化勤务室内从“泉州市公共安全视频共享平台”上、洛江区安达路汉唐商城小区后门保安室以及洛江区万安街道大江盛世Ｃ区监控室提取案发时间左右现场及周边地点的多个监控视频，并制作了提取笔录及提取物证登记表。2018年11月5日3时许，被害人董达钦停放在洛江区万安街道万荣公寓新日电动车店门口的一辆圣驹牌黑色电动车被盗，被害人自估价值约750元。同日11时许董达钦报警。被告决定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同日，被告对董达钦作了询问笔录并进行现场勘查。被告分别从新日电动车店、大江盛世Ｃ区监控室提取案发时间左右现场及周边地点的监控视频，并制作了提取笔录及提取物证登记表。被告民警在洛江区××小区××幢××层的电梯口查找到董达钦的电动车，并将该车当场归还董达钦。 被告经过侦查后发现原告董向前有作案嫌疑，于2018年11月13日15时传唤原告到泉州市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发出《传唤证》。同日，被告对原告分别制作了讯问笔录、询问笔录。2018年11月14日，原告分别辨认了两起盗窃的作案地点，并形成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被害人彭某因原告已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元，出具了《谅解书》；被害人董达钦因其车辆已找回，出具了《谅解书》。被告认为因涉案财物价值达不到刑事追诉标准且董向前无违法犯罪前科，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规定，于2018年11月14日将电动车被盗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处罚。被告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泉公洛（万安）行罚决字［2018］00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予以行政拘留二日。原告于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6日被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闽0503行初17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05行终110号行政判决，认为“在没有对丢失车辆的登记信息、交易情况及董达钦、彭某所述车辆来源情况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并无法判断董达钦、彭某是本案盗窃行为的‘报案人’或者是‘被侵害人’，无法排除丢失电动车可能存在另有权利人的情况”，判决：一、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行初1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作出的泉公洛（万安）行罚决字［2018］00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责令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被告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的要求，对案件进一步重新调查取证，于2019年6月25日、7月12日向彭某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9年6月28日对将涉案电动车卖给董达钦的林思萍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9年7月4日分别对彭某的同事王鸿城、陈宝洋、杨振平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向泉州市鲤城区交警大队、丰泽区交警大队、洛江区交警大队调取了牌号为“Ｅ3097”合标、超标电动车信息登记情况。2019年7月22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未提出陈述和申辩。2019年7月23日，被告作出泉公洛（万安）行罚决字［2019］0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月22日04时许，违法行为人董向前独自一人在泉州市洛江区××路中通快递门口盗窃了彭某停放于该处的一辆圣驹牌银色电动车（自估价值约1500元）；2018年11月5日3时许，违法行为人董向前独自一人在泉州市洛江区××街道××公寓新日电动车店门口盗窃了董达钦停放于该处的一辆圣驹牌黑色电动车（自估价值约750元）。违法行为人董向前到案后，取得了董达钦、彭某的谅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董向前处以行政拘留二日。2019年7月24日，被告将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3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泉公洛（万安）行罚决字［2019］0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被告变更行政行为为撤销案件或不予处罚。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作出的泉公洛（万安）行罚决字［2019］0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故本案被告对辖区内的治安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一、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受案登记表、董向前的讯问、询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辨认笔录、对彭某及其三名同事的询问笔录、对董达钦及林思萍的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发还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及周边地段监控视频、被告向鲤城区、丰泽区、洛江区交警大队调取的牌号“Ｅ3097”电动车信息登记情况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原告董向前实施了盗窃被害人彭某、董达钦涉案电动车的违法行为，且原告董向前在公安机关调查阶段对其盗窃违法行为供认不讳，并在其讯问、询问笔录上签名确认。因此，被告认定原告盗窃彭某、董达钦电动车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主张原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被告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作出与原行政处罚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是违法的问题。被告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重新调取了关于彭某、董达钦被盗车辆的来源情况、交易情况等证据，即对彭某及其三名同事的询问笔录、对董达钦及林思萍的询问笔录、向鲤城区、丰泽区、洛江区交警大队调取的牌号“Ｅ3097”电动车信息登记情况等，被告结合新的证据重新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告提供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呈请传唤审批报告、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传唤证、案件调查报告书、审批报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同步录像、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送达回执等证据，能证实被告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有关规定，依法履行了立案、刑事转行政案件、重新调查、询问、告知、审批、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三、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法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予以减轻处罚。本案原告盗窃彭某、董达钦的电动车后，原告对彭某予以赔偿1000元，被告找到了董达钦的电动车并予以返还，原告取得该两人的谅解，故被告在法定幅度内对原告减轻处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二日，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被告作出的泉公洛（万安）行罚决字［2019］0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向前的诉讼请求。 董向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故意歪曲认定前案110号终审判决的内容系“重新调查取证，重新作出处罚”。依照行政处罚法的解释，同一事实是指同一违法行为，同一理由是指同一法律依据。洛江公安分局歪曲为终审“要求”其“重新调查取证”，作岀行政行为是“行政处罚”。超期后再询问彭某作出与前不同笔录及再搜集3-4个证人证言与彭某等有利害关系的疑点多多的材料，拒绝到庭接受质证，且毁灭弱者难得提供的“无罪”基本证据，显然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等规定，程序违法，自始无效。即使新“证据”也不能证明董向前有违法事实。被诉处罚决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二、一审对被诉处罚决定的违法事实未查清。一审在无确凿充分证据证明情形下，判决被诉处罚决定合法错误。彭某“被窃”的电动车现在哪里？这就是本案核心证据——必须以赃车为证（即以事实说话）。从盗窃犯罪行为构成四个要件特征分析，足以证明董向前不构成盗窃罪（不是数额多少问题），也就不存在降格为行政处理之说。三、一审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刑事诉讼法第117条第2款、第15条第1项、第50条、第54条、第116条第2款、该“法释21号”第115条、《公安机关办理刑案程序规定》第3条、第183条第1、2、6项；《公通字（2014）33号》第3条、第6条第2、3、4项、第13条、行政诉讼法第34条第2项、第35条、第71条及行诉法司法解释第30条、行政处罚法第3条第2款、第30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45条第3款、第83条、第95条、第178条、第197条、第192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00条、第99条、第22条第1款等规定。 洛江公安分局辩称，洛江公安分局认定董向前盗窃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监控视频的保存时限为3个月，于2018年11月13日至今已一年多，已无法调取。因董向前到案后，已承认了盗窃的违法事实，且监控视频显示其均为单独作案，不存在与其他案犯串供的情形，办案民警亦两次答应董向前家属的请求，让董向前家属与董向前见面求证，亦可印证此案办理案件过程公开透明，董向前盗窃行为事实清楚。2018年11月5日03时许，董向前独自一人盗窃了董达钦的一辆圣驹牌黑色电动车，事实清楚、且有董向前盗窃电动车过程的监控视频为证，不存在所谓的11月5日凌晨董向前开自己小车回家的监控录像。董向前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原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13时00分至2018年11月13日13时37分，此处日期11月13日为笔误，应为11月14日，与董向前签注日期11月14日相符，且2018年11月13日13时00分至13时37分时间，董向前尚未被传唤到案，该处为笔误，不存在故意倒签。案件办理期间，因董向前家属董炳等多人到洛江公安分局，称董向前的父亲因残疾卧病在床，长期需要照顾，希望对董向前减轻处理。但当时董向前不具备减轻处罚的情形，后其家属提出希望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以此减轻处罚，办案民警帮忙通知被害人彭某、董达钦到万安派出所，后董向前家属与彭某、董达钦在万安派出所内自行协商，其协商过程并无民警或其他工作人员在场，双方自行协商完毕后才一起找经办民警，请求帮忙打印谅解书，洛江公安分局并未对该案进行调解，故不存在非法调解。洛江公安分局依据新的证据，补充调查相关事实，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与原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并不完全相同，不属于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董向前提供通知书一份，证明一审表面上准许董向前的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不作为，任凭洛江公安分局以种种理由抵赖。洛江公安分局质证后认为，其对该通知书在一审有依法函复一审法院，质证内容以函复内容为准。本院认为，一审作出的该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通知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董向前对彭某是否存在丢车有异议且认为彭某是否存在丢车与其无关，以及董向前在上诉状提出异议的部分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中规定的“同一事实”是指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是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原有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与被撤销行政行为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相同。本案中，生效行政判决系以洛江公安分局对报案车辆的来源情况及相关权利人等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按照该生效判决的指引，洛江公安分局在对上述相关事实调取了新的证据（即对彭某及其三名同事的询问笔录、对董达钦及林思萍的询问笔录以及向交警大队调取的牌号“Ｅ3097”电动车信息登记材料及交警大队出具的说明等新的证据）后，重新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可见，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针对生效行政判决据以撤销原行政行为的理由，根据新的证据，在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予以重新认定。因此，虽然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原行政处罚决定的结果相同，但不属于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原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撤销，因此，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属于重复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彭某及其三名同事的询问笔录、向交警大队调取的牌号“Ｅ3097”电动车信息登记材料、交警大队出具的说明、监控视频、董向前的讯问笔录、辨认笔录等在案证据，在合理排除彭某报案的电动车存在其他权利人的情况下，认定该电动车的权利人系彭某合法。一审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其他事实、程序及法律适用合法性的分析论证，理据充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董向前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向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吕顺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