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刑终27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余志琼，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万州区，捕前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佳炫，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夏静，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志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桂0103刑初693号刑事判决。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恒、检察官助理张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余志琼及其辩护人韦佳炫、马夏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余志琼自2012年起在南宁市以交钱申购虚拟份额的形式参加“自愿连锁经营”“纯资本运作”组织为名的传销组织，该组织要求参加者通过拉人头发展下线并按照“五级三晋制”进行管理，形成上下线传销网络关系，上线人员依照其层级排位、级别和发展下线的人数及申购份数予以瓜分获得非法收益。至案发时止，该组织网络层级超过三级，体系成员达30人以上。被告人余志琼在传销体系中是老总级别人员，负责管理伞下团队，上传下达，参加会议，进行下线管理等。余志琼发展有下线人员罗化高、廖云生，其中廖云生下线人员为郭某，郭某下线为林某，林某下线为颜某，颜某下线为颜开瑞。 2019年4月17日，颜开瑞来到前妻林某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住处，欲带林某及女儿颜某离开南宁市但未果，后颜开瑞于次日在该小区坠楼身亡。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20日在南宁吴圩国际机场将被告人余志琼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银行流水、工资表、汇款单，控诉材料、证人林某、郭某、颜某、彭某、耿某、龙某、龚某、王某、张某、赵某证人证言、被告人余志琼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志琼组织、领导以“自愿连锁经营”“纯资本运作”经营活动为名的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秩序，该组织层级超过三级，参加人员超过三十人，其行为己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志琼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行为造成参与传销的人员自杀，属情节严重的问题，本院结合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一、控诉书、遗书、寻人启事等控诉材料未有相关证据证实其来源情况，亦未能证实该部分材料为死者颜开瑞所书写，无法证实其真实、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二、证人林某、颜某证言主要是证实与颜开瑞一同参与传销活动的情况以及颜开瑞与林某之间关系，颜开瑞来南宁打算带林某、颜某离开南宁市返回老家的情况；三、被告人余志琼供述主要是证实其发展的下线人员包括郭某、林某、颜某等人情况。此外，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颜开瑞与本案的关联情况。综上，在案证据无法确实、充分地证实颜开瑞的死亡是由于被告人余志琼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行为所造成，故对于公诉机关的被告人余志琼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行为造成参与传销的人员自杀，属情节严重的指控，由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余志琼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余志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余志琼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行为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自杀的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余志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余志琼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畸轻。要求二审依法改判。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支持青秀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余志琼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自杀的严重后果，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余志琼量刑畸轻。提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余志琼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表示接受法院裁判。 其辩护人认为：一、一审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量刑准确，颜开瑞脱离传销组织已有两年，造成颜开瑞的死亡直接原因是因为家庭矛盾，与余志琼没有因果关系，与余志琼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无关。二、控诉书、遗书、寻人启事等材料没有相关提取证明，不能证实其真实、合法性，不应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的新证据无署名、无落款时间、无笔迹鉴定报告，无法证实现场收集的控诉书等材料是死者所写，从而无法充分地证实颜开瑞是死亡与余志琼的犯罪行为有关系。三、余志琼所在的传销组织的目的是通过交钱申购虚拟份额的形式拉人如伙骗取钱财，并不是以伤害他人为目的的犯罪团伙，因此死者的死亡后果不能归因于余志琼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的一致。二审期间，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我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刑事侦查综合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提取的遗留的遗书等纸质材料在经家属同意后不在保存，予以销毁。2.“2019.04.18”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联发尚品二期1栋1单元北侧地面坠楼事件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到遗书等纸质材料。原审被告人余志琼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相关证据无法证实遗书系颜开瑞亲笔书写，且纸质材料反映颜开瑞要求严惩的是郭某，和余志琼没有关系。我院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颜开瑞的死亡与余志琼之间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述及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余志琼组织、领导以“自愿连锁经营”“纯资本运作”经营活动为名的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秩序，该组织层级超过三级，参加人员超过三十人，其行为己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余志琼的传销行为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自杀的严重后果，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当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 对抗诉机关提出“余志琼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自杀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对余志琼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该传销组织中，余志琼系组织、领导者，其下线有郭某，郭某直接发展林某，林某直接发展颜某，颜某直接发展颜开瑞。后颜开瑞离开传销组织，并于2019年4月18日因前日劝导林某、颜某回四川老家未果而跳楼自杀。本院认为，该传销组织系利用亲情实施传销违法犯罪行为，余志琼作为老总对此明知。颜开瑞在与林某离婚后，仍接受颜某之发展成为该传销组织成员，也说明了颜开瑞对颜某的父女之情深，以及对前妻仍有感情。后颜开瑞发觉传销的欺骗性后离开该传销组织，对林某、颜某进行劝返未果导致颜开瑞自杀，虽是多因，但是传销组织的洗脑束缚确为重要因素。余志琼作为老总，对因传销组织的洗脑束缚而导致颜开瑞劝离林某、颜某未果而自杀的事实，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以及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因未认定颜开瑞的死和余志琼实施传销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原审被告人量刑畸轻，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意见和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四十一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刑初693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余志琼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4年4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丘 毅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倪晓凌 书 记 员  韦岚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