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刘丽亚健康理疗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与史河路交口紫荆商务广场1幢、2幢及商业商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PU5WK8Q。 法定代表人：刘敬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宇，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丽，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军，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刘丽亚健康理疗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宇、原审被告刘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理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肖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肖宇明确认可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理疗公司设立时登记股东为刘敬华、高宇、金亚楠，肖宇不在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上，但理疗公司自始至终明确承认肖宇的股东身份，不影响肖宇股东权利的行使。理疗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理疗公司设立后，肖宇参加了以通讯群组（微信）方式召开的股东会议，对投资事项进行了商讨、表决，选举了公司董事会（执委会）。理疗公司设立后，肖宇对理疗公司的工商登记内容（即登记股东为刘敬华、高宇、金亚楠）是明知的，理疗公司对肖宇的股东身份是明确认可的。肖宇的目的是作为股东投资理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肖宇和刘丽达成了代持股合意。理疗公司可以随时配合肖宇变更工商登记，把肖宇变更为工商登记的股东，肖宇作为理疗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可以完全实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股东和股东之间、股东和公司之间就“投资期限、投资分红”发生争议，合同法、公司法均规定了在当事人约定不明时的法律适用。公司不签发出资证明书并不影响股东出资的法律效力，也不会影响公司设立的效力。理疗公司虽未向肖宇签发出资证明书，但理疗公司和肖宇之间不存在出资数额的争议。一审判决理疗公司“返还肖宇出资款”，适用法律错误。肖宇明确认可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一审判决理疗公司“返还肖宇出资款”，就是判决理疗公司返还股东出资，实质是减少理疗公司资本。在没有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肖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肖宇将款项转入刘丽账户，然刘丽并未登记为理疗公司的股东，肖宇也未出现在理疗公司股东名册中，故要求返还款项。 刘丽述称，对原审判决刘丽不承担责任没有意见。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属实，至于如何认定由法院依法判决。 肖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理疗公司、刘丽返还肖宇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6.67元（按照年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以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理疗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敬华，股东为刘敬华（认缴出资额455万元）、高宇（认缴出资额5万元）、金亚楠（认缴出资额40万元）。 2017年11月21日，肖宇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刘丽尾号为373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肖宇称上述100000元款项系其向理疗公司的投资入股款，是让刘丽代持其股份，其在出资时不了解理疗公司股东情况。刘丽认可其曾与部分出资人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但后又收回了代持股协议。刘丽、理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敬华均称刘丽的该张银行卡自开户以来一直由理疗公司财务保管使用，公司收到肖宇上述款项，该款项是肖宇向理疗公司的投资入股款，肖宇投资款的名义股东为刘敬华，刘敬华与肖宇未签订代持股协议。理疗公司主张其收到投资款共计6793000元（包括肖宇的投资款100000元），已全部用于公司开支，公司总支出为6919821.75元，差额部分系用会员冲卡的资金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肖宇主张其向理疗公司出资的目的是入股并由刘丽代持股份，不认可名义股东为刘敬华。一审法院结合肖宇出资款系转入刘丽账户，刘丽曾与部分出资人达成代持股协议，刘敬华未能与肖宇形成代持股合意的事实，对肖宇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定。因刘丽并非理疗公司的登记股东，故肖宇与理疗公司形成的出资入股关系中，由刘丽作为名义股东的目的未能实现，故肖宇要求理疗公司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肖宇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肖宇的出资款虽然转至刘丽的银行账户，但其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理疗公司也认可收到了肖宇的出资款并已由公司实际使用，故肖宇要求刘丽退还出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理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宇投资款100000元；二、驳回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理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理疗公司的投资人人数较多，为便于管理，该公司设立执委会，作为项目的常设管理机构，代表全体投资人对项目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肖宇在一审中认可在理疗公司设立后，肖宇参加了理疗公司设立的股东微信群。在该微信群中，肖宇确认了投资数额，理疗公司在该微信群中发布并表决通过刘丽足浴潜山路店投资人章程（草案），在该微信群中对投资事项进行了商讨、表决，选举了公司执委会。由于理疗公司经营亏损，一直未分红。理疗公司认可肖宇的隐名股东身份，认可其出资10万元。 刘敬华二审中陈述其根据执委会的决定代持肖宇股份。 本院认为，肖宇主张其向刘丽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形式上是通过刘丽代持股。根据肖宇的上述主张，肖宇与刘丽之间是委托代持股关系，肖宇与理疗公司之间是出资关系。由于刘丽否认其与肖宇之间构成委托代持股关系，现仅凭肖宇向刘丽账户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构成委托代持股关系，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转款关系。由于刘丽已将肖宇的款项交给理疗公司，刘丽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理疗公司认可肖宇转入刘丽账户中的资金均实际用于肖宇向理疗公司的出资，认可肖宇的出资数额及隐名股东身份，肖宇与理疗公司之间的出资关系已实际成立。肖宇成为理疗公司认可的隐名股东，肖宇实际行使了理疗公司的股东权利，其向理疗公司出资的合同根本目的已实现。虽然理疗公司未及时办理实缴资本的工商登记不当，刘敬华在未取得肖宇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代肖宇持有理疗公司股份不当，但刘敬华、理疗公司明确表示可以配合肖宇办理工商登记，上述瑕疵可以弥补。股东的出资已转化为公司财产，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取回。现肖宇以由刘丽作为名义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损害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院对肖宇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宇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肖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肖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