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381民初4413号原告（反诉被告）: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1038号。法定代表人:卫元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满，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陶家屯镇马家店村。法定代表人：曹立波，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立波，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长春市人，住长春市绿园区。原告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松公司）与被告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曹立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7）吉038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反诉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吉03民终129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姜玉满，被告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立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被告曹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瑞公司立即支付茂松公司工程款365万元；2、判令华瑞公司给付所欠365万元工程款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工程款给付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华瑞公司承担所欠工程款的日千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490.95万元，计算期间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3月26日；4、判令曹立波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及理由：2014年9月28日，茂松公司（原长春茂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茂松公司为华瑞公司承建办公楼等工程。2014年10月工程开工建设，2015年5月15日竣工。2015年9月8日，双方进行决算，工程总造价1228万元。2015年9月18日，华瑞公司承诺2015年12月30日前给付所欠工程款，如还不上，按日千分之一点五给付违约金。此笔欠款由曹立波担保。截至本案立案时，华瑞公司尚欠工程款365万元。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华瑞公司辩称，茂松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华瑞公司6万吨粮食仓储及15万吨粮食物流项目工程，华瑞公司已经向茂松公司支付工程款863万元。本案诉争的工程按备案的中标合同约定价款为7056648元。合同第七条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合同的，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实质内容相背离的协议”，双方应以该合同为结算依据。双方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了工程结算书，确认结算价款为7056648元，当存在不同的结算文书时，应以后签订的为准。华瑞公司实际付款863万元，多付1573352元，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同时，华瑞公司也不应承担茂松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曹立波辩称，首先，完全同意华瑞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其次，曹立波的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依法已免除保证责任。曹立波为茂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而根据茂松公司的诉状华瑞公司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给付所欠工程款，则自该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为保证期间。在此期间内茂松公司没有向曹立波主张过任何权利。茂松公司诉曹立波承担担保责任已超过法定保证期间，曹立波依法已免除保证责任。华瑞公司就本案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茂松公司返还华瑞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573352元；2、判令茂松公司给付工程质量鉴定费7万元，公证费1600元；3、判令茂松集团给付修复费用632874元及鉴定费28500元；4、判令茂松公司赔偿华瑞公司倒库所致的经济损失47835.40元；5、判令茂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017116元；6、反诉费用由茂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瑞公司在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的管理下为储备粮食修建仓库，2015年3月24日对公主岭市陶家屯镇工业园区一号库房、二号库房及办公楼进行公开招标，茂松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中标。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格7056648元，工期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茂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导致华瑞公司无法取得相关证照。工程竣工交验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号库房与二号库房因钢结构及高强螺栓达不到相关规定标准，导致库房在储粮使用中多次出现涨裂。华瑞公司为安置破损库房的存储粮食及修复库房产生巨额费用。同时，茂松公司施工的厂房保温隔热结构不达标。华瑞公司因修复库房问题与茂松公司沟通多次未果。经鉴定，修复费用632874元。因库房质量问题导致华瑞公司损失租金收入2017116元。此前华瑞公司共向茂松公司支付863万元工程款，依合同计算，华瑞公司多支付了1573352元。茂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给华瑞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茂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应返还华瑞公司多付的工程款。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针对华瑞公司的反诉请求，茂松公司辩称，通过网上查询，华瑞公司的收粮许可在2017年10月31日就到期了，发生倒库没有事实依据，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至今华瑞公司还在使用两个仓库储备粮食，而且倒库发生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前，不具有事实依据，且华瑞公司提供的相关票据均是白条收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租金损失，粮食出库的问题是按粮食行政管理部门和国家粮食需求按计划出库，华瑞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解除原因是因仓库不能储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茂松公司（原长春茂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3日更名为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华瑞公司的办公楼、厂房、厂区地面等工程，该工程于2014年9月20日开工。2014年9月28日，华瑞公司、茂松公司就前述工程签订了协议书，就工程内容、工期、付款方式、结算方式、施工保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为预算加签证。工程项目开始施工后，双方又补办招投标手续，茂松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就前述工程中标，中标价格为7056648元。2015年3月28日，双方就前述工程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格为7056648元，并将此合同进行了备案。2015年4月1日，华瑞公司、茂松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经甲乙双方进一步明确认定：本工程的各项工程施工约定条款和结算方式以2014年9月2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各项施工条款和结算方式作为实际工程施工和工程结算依据。2015年3月28日本工程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和甲乙双方为履行工程手续签订的黄皮工程合同不作为本工程施工和实际结算依据。”2015年7月21日，茂松公司承建的华瑞公司办公楼、1号罩棚仓、2号罩棚仓经验收合格。2015年9月8日，华瑞公司、茂松公司共同议定工程总造价为1228万元，并共同签订了决算单。2015年9月18日，华瑞公司为茂松公司出具了欠工程款900万元的欠款凭证。同日，华瑞公司还为茂松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书中承诺如建设单位（华瑞公司）能获得贷款，则剩余工程款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不能按时付清，则承担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欠款违约金；如建设单位在2015年11月15日前没有完成贷款和按还款承诺书没有向施工单位(茂松公司)付款，则建设单位按全部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一点五向施工单位付欠款违约金。同日，曹立波向茂松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就前述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与华瑞公司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截至2017年1月26日，华瑞公司共支付茂松公司工程款863万元。2018年3月1日，吉林省质量技术评鉴中心出具吉质技鉴【2018】001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茂松公司安装的一号库房、二号库房内胆挡粮网钢结构局部存在安全隐患，拉杆花篮螺栓及保温隔热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中天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载明：华瑞公司粮食仓储设施建设项目工程造价632874元，华瑞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生鉴定费9.8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大清包合同书》，协议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预算书以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工程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且合同价款在200万元以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中的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本案中茂松公司承建的华瑞公司粮库在2014年9月20日开工建设，同年9月28日与华瑞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就工程的施工内容、工期、付款方式、结算方式、施工保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应视该协议书为双方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协议书所涉工程为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而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并未进行招投标，因此该协议书是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后，虽然双方履行了招投标程序，但茂松公司作为投标人在工程正式招标之前就与招标人华瑞公司就投标工程进行商议，并签订了标前合同（协议书），中标后，双方又签订了备案合同，茂松公司、华瑞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之规定，茂松公司的中标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中标无效的，备案的中标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备案的中标合同为有效合同，本案中，中标备案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不能适用该条规定以中标合同（合同价格7056648元）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并且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2015年3月28日本工程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和双方为履行工程手续签订的黄皮工程合同不作为本工程施工和实际结算的依据。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茂松公司与华瑞公司均是按照标前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工程建设，并最终决算工程总造价为1228万元。虽然该协议书同样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茂松公司可以参照该协议书向华瑞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华瑞公司在该工程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9月8日与茂松公司进行工程决算，工程总造价为1228万元，并于同年9月18日为茂松公司出具《欠款凭证》以及《还款承诺书》，对于决算后尚欠工程款项制定了还款计划并约定了未及时还款的违约责任。华瑞公司庭审时主张应以在后的决算单即2015年9月23日的决算价格支付工程价款，但从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招投标的整个过程考虑，该2015年9月23日的工程决算单的实际作用与此前的中标合同属于同一性质，目的是履行法定程序对工程进行备案，其中决算的工程价格并非工程的实际决算价格，并且在此次决算之后的2016年，华瑞公司依旧按照还款计划向茂松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由此可见，华瑞公司亦认可该工程价款为1228万元而非中标合同中的7056648元。故本院对华瑞公司主张按照中标合同中约定的7056648元向茂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由茂松公司返还多付的1573352元工程款不予支持。截止茂松公司起诉时，扣除华瑞公司已经支付的863万元工程价款，华瑞公司仍应给付茂松公司工程款365万元。关于茂松公司主张的华瑞公司欠付的365万元工程款的应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华瑞公司应给付茂松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关于茂松公司主张华瑞公司应向其支付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欠款违约金，该约定系依附双方间2014年9月28日的协议书而议定。该协议书属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茂松公司仅可依据该无效协议书主张工程价款及利息，双方间就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茂松公司要求华瑞公司给付490.95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茂松公司要求曹立波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曹立波为茂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中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自华瑞公司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最终还款期限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茂松公司在该期间内未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曹立波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吉林省质量技术评鉴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茂松公司安装的一号库房、二号库房内胆挡粮网钢结构局部存在安全隐患，拉杆花篮螺栓及保温隔热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本案诉争工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茂松公司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主张工程质量合格的，本院不予支持。重审期间，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天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就存在质量问题库房的维修工程出具工程决算书，维修工程造价632874元。华瑞公司主张茂松公司支付其维修工程费用632874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瑞公司要求茂松公司赔偿因维修库房和倒库所致47835.40元经济损失，以及租金损失2017116元。华瑞公司就倒库损失提交的证据中材料费单据无法证明该材料花费与茂松公司所建工程中的安全隐患、质量问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人工费单据系华瑞公司单方自行出具，在茂松公司当庭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效力不足以证明华瑞公司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华瑞公司主张因库房质量不合格而导致公主岭范家屯粮食收储库与其解除租赁合同，但华瑞公司于2016年3月与公主岭范家屯粮食收储库签订的租赁合同，据华瑞公司称库房出现质量问题是在2015年，由此可见，合同签订时华瑞公司明知租赁的库房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华瑞公司欲证明因案涉工程不合格而导致所储粮食提前出库，致使其与公主岭范家屯粮食收储库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造成损失，其向法庭提供的《中储粮吉林范家屯直属库有限公司函》的函告时间为2018年5月1日，此批粮食是于2018年3月22日交付华瑞公司进行储备的，在华瑞公司将库房租赁给公主岭范家屯粮食收储库的整个期间，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一直存在，而并非是在储备粮食之后才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且华瑞公司亦未有直接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的解除系因茂松公司承建的一号库房、二号库房“内胆挡粮网钢结构局部存在安全隐患，拉杆花篮螺栓及保温隔热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华瑞公司2017116元租金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华瑞公司为保全证据并未向受诉法院申请，而径行进行公证，并发生1600元的公证费用，因该费用并非必要的诉讼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5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工程款给付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维修工程价款632874元；三、驳回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70元，由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000元，由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304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478元，由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4元，由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16414元；保全费5000元，由公主岭市华瑞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98500元，由吉林茂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高雅南审判员  穆沙沙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杨 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