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天长路47号130室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737585453K。负责人：周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嘉敏，女，1993年9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4714（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务贞，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893938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华庭，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陈贵超，男，199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叶秀云，女，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嘉敏、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叶秀云、赵华庭、陈贵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谭嘉敏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10195.35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对谭嘉敏的伤情与本次事故重新作参与度鉴定；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由谭嘉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谭嘉敏的锁骨骨折无证据显示由本次事故造成，欠缺关联性，一审期间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充分举证事故地医院首诊与香港治疗的诊断相悖的反证，而一审法院错误以谭嘉敏提供的证据组合而成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理据不充分。谭嘉敏于2017年11月25日23时35分在江门市新会区字路口路段发事故，事故后于次日凌晨在新会中医院进行首诊治疗，经检查后诊断为：右肩外伤，病历内容右Ｘ线检查提示为：未排除右肩锁关节脱位，建议两周后复查。于当天下午15时许确诊为：右肩锁关节韧带拉伤。经确诊后谭嘉敏未按医嘱要求私自回到期居地进行治疗，期间并未告知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导致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无法对治疗期间的伤情进行核实，而且谭嘉敏从首诊后至回香港住院治疗存在空隙期，无直接证据显示谭嘉敏骨折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以谭嘉敏提供的证据组合而成具有高度盖然性理据不充分。二、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存在瑕疵，应对谭嘉敏的伤情参与度作出鉴定。根据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天司鉴［2018］临鉴字第32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所示，鉴定机构仅从谭嘉敏提供的医疗账单、医生证明书、出院纸等证据就认定其锁骨骨折与本次事故存在关系性过于草率，并未提供在香港住院及手术前的检查报告及Ｘ光片等证据与新会中医院首诊的Ｘ光片进行伤情对比，且一审庭审中，出庭鉴定人员认为：“新会中医院并没有将谭嘉敏的左、右肩进行对比，故没有看出骨折来”，证明鉴定人员也应该清楚明白在伤情不明确的情况下需作出对比，但在整个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并未对谭嘉敏在香港治疗的Ｘ光片进行对比，即鉴定所也只是对谭嘉敏与事故关联性进行常理性推断，无实质依据。一审期间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未提供充分证据为由拒绝申请，但华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鉴定程序不合理，鉴定机构鉴定期间并未通知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一并到场进行鉴定，忽视了鉴定程序的重要性，违反了公平原则。因此，华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有必要提供香港住院期间的检查报告对事故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确定事故关联性。被上诉人谭嘉敏辩称：一、谭嘉敏的损伤与2017年11月25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1月25日23时35分，谭嘉敏被送到新会中医院，首次进行治疗的时间是11月26日凌晨约两点，急诊医生为刘宗文，行X线检查提示：未排除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建议两周复查。随后其在医院治疗、休息。天亮后，谭嘉敏疼痛没有减退。当天下午三点谭嘉敏仍头晕不适，右肩锁关节处见局部肿痛明显，右肩活动受限。另行挂号中医院门诊医生王理德，诊断为右肩锁关节韧带拉伤。由此可知，同一天，针对同一患者的伤情，哪怕是同一医院的不同医生做出的诊断都有所差别。由于谭嘉敏被王医生告知是韧带拉伤，因此没有住院治疗的必要，便自行回港。但由于右肩肿胀，于同月28日在香港将军澳医院进行详细检查，诊断为右肩存在骨折情况并进行手术治疗。谭嘉敏伤情为肩胛骨关节盂骨折，属于隐匿性骨折。实际上，由于受检查技术、拍片质量、选择检查方法及检查时间不当、检查人员的技术水平因素等条件所限，造成骨折漏诊实属常见。如拍片条件选择不当及冲洗污染，使胶片过黑或产生伪影，拍片位置选择不当，应该加拍特殊体位而未拍导致漏诊，检查人员的技术水平有限都有可能作出不准确的判断。实践中，X光片虽然对大部分骨折案例可以做出初步诊断，但有时投照方位不佳或投照中心不正，骨折线亦可不显示，难以对骨折的具体情况做出客观准确的分析，对较隐匿性骨折极易发生漏诊。对可疑性骨折，医生一般建议受伤后2周拍片复查。因此，首诊诊断检查报告应审慎分析，不能盲目引用。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谭嘉敏于2017年11月26日X线片(片号：494459)，两位具有法医师资格的鉴定人员认为：右肩关节脱位，关节间隙增宽，右肩胛骨关节盂骨折。鉴定所结合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及香港将军澳医院两家医院的病例资料，审阅其受伤当时以及伤后四个月的X线片相比较，最终确证谭嘉敏右肩锁骨关节脱位及肩胛骨关节盂骨折的诊断成立，与2017年11月25日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过程中，谭嘉敏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均发表了专业的医学意见。尤其针对X光片(检查号为494459)，鉴定人员李俊明认为：通过上述X光片能显示右侧肩关节脱节，骨折位置较小，放射科医生有可能因为工作经验不足发现不了，谭嘉敏回香港的次日后也对该位置进行了手术，有证明基础。根据谭嘉敏的受伤时间、受伤部位、所提供的病历记录综合分析，事故后26日首诊门诊治疗，28日开始手术治疗，同一受伤部位，骨折与事故情况、治疗情况形成完整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合符逻辑和规律，因此谭嘉敏的右肩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谭嘉敏在香港治疗合情合理。谭嘉敏作为香港永久性居民，长期生活在香港，其在江门市发生事故并经诊断后，新会中医院的医生建议不适随诊，复查，并没有要求其住院或进一步检查。但其次日回香港后右肩仍然疼痛难耐，经诊断骨折后在香港治疗，能享受医疗待遇，报销大部分医疗费。法律并无规定当事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一定要在首诊的医院进行治疗。尚且不评价两地的医疗水平谁高谁低，至少站在谭嘉敏的立场，其在香港治疗是合符常理的，不能强求当事人在受伤的情况下奔波回来江门接受治疗。因此，并非上诉人所讲的“经确诊后未按医嘱要求私自回到长期居住地进行治疗”。三、广东天地方正临床司法鉴定所是具有法医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应注意的是，2018年4月还没有推行道交平台，那时候还没有强制规定当事人要通知保险公司一并到场才能进行鉴定。四、谭嘉敏向司法鉴定所提供了所有在香港治疗的检查报告以及在江门市中医院的检查，鉴定经综合分析才得出相关结论。一审庭后谭嘉敏也愿提供其在香港住院期间的所有检查报告以供参考。原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陈述称，同意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请求法庭予以查明事实，支持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及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贵超陈述称，以谭嘉敏的书面答辩意见为准。原审被告赵华庭没有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叶秀云同意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谭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向谭嘉敏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2288.1元。对此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叶秀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谭嘉敏赔偿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3437.9元。对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陈贵超、赵华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叶秀云、华安财产保险公司、陈贵超、赵华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法医鉴定费2730元以及公证费4387.6元。庭审中谭嘉敏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司法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嘉敏赔偿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11402.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嘉敏赔偿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36.75元；三、驳回谭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12.87元和鉴定人员出庭费人民币2800元，合计人民币6012.87元(已由谭嘉敏预交)，由谭嘉敏负担人民币1317.87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人民币46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谭嘉敏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谭嘉敏锁骨骨折，是否由本次事故造成，及对谭嘉敏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否应予认定、是否需要重新进行参与度鉴定；2.一审法院认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向谭嘉敏赔偿111402.8元是否恰当。一、关于谭嘉敏锁骨骨折，是否由本次事故造成，及对谭嘉敏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否应予认定、是否需要重新进行参与度鉴定的问题谭嘉敏于2017年11月25日发生事故，于2017年11月26日在新会中医院就诊，与其后回港就诊治疗时间具有时间连贯性，且根据谭嘉敏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所受伤并就诊治疗的部位均为右肩部位。另外，根据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回函》显示谭嘉敏的右肩肩胛骨关节盂骨折属于隐匿性骨折，不易在X线片中显现，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确证右肩锁关节脱位及肩胛骨关节盂骨折的诊断成立，与2017年11月25日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结合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在一审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谭嘉敏的右肩肩胛骨关节盂骨折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谭嘉敏锁骨骨折无证据显示是由本次事故造成，《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认为有必要提供香港住院期间的检查报告对事故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确定事故关联性。经查，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格，出具的《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无明显不足，鉴定人员亦出庭作证，就鉴定事项当庭答复审判人员及当事人，其庭审陈述对于鉴定依据解释合理。结合谭嘉敏提交的证据及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回函》及鉴定人员在一审的陈述可以确认谭嘉敏的右肩肩胛骨关节盂骨折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受伤原因，因此，对《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申请对谭嘉敏的伤残情况与本次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向谭嘉敏赔偿111402.8元是否恰当的问题。如前所论，本院对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谭嘉敏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核定准确。据此认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向谭嘉敏赔偿111402.8元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9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