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10547号原告：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路**。诉讼代表人：杨华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闯，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厚兵，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房艾忠,总经理。被告：房艾忠，男，198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国,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璟公司）与被告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宏茂公司）、房艾忠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闯、丁厚兵，被告房艾忠、合宏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国、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3月6日原告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被告房艾忠连带返还原告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三璟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由房艾忠、杨华宝、李元香发起设立，房艾忠持股45%并担任其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同时，被告合宏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房艾忠。2016年3月6日，原告三璟公司股东之间签订《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三璟公司股东投资100万元用于案外人天津市金桥焊材集团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金桥焊材公司）代理授权。同日，原告三璟公司与被告合宏茂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合宏茂公司将金桥焊材公司苏州地区销售代理转让给三璟公司，转让费100万元。2016年3月28日，合宏茂公司出具《收款证明》证实收到上述款项。被告房艾忠滥用其三璟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地位，恶意实施违法、非公允的关联交易，违背对三璟公司的授信义务，所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并应对三璟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合宏茂公司辩称，1、杨华宝并非三璟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备适格的原告资格。2、案涉交易的信息已经充分披露、交易程序合法、价格公允，两被告不存在谋取私利、损害公司利益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3、原告主张的损失与关联的交易不具有因果关系。后又改称，认可杨华宝作为三璟公司监事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房艾忠辩称，案涉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原告诉请返还10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1、其已将交易的信息充分披露，不存在谋取私利、危害公司利益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更不存在欺诈行为。2、原告公司成立的初衷是由杨华宝和李元香代持三璟公司股权，与实际股东张玉亮、徐静就职的公司进行采购钣金的交易，案涉实际股东张玉亮和徐静并未能促成此交易。其提议由合宏茂公司购买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权，但并未主动提出案涉代理权转让的意见。3、从股东会的决议来看，各股东对于案涉交易的行为是充分知晓的，并且经过法定程序表决。杨华宝和李元香合计占股55%，客观上对公司掌握着控制权，其并不具有该公司的控制权。4、《2017苏05民终112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被告的投资合法有效，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房艾忠隐瞒或未充分披露案涉关联交易的信息。5、三璟公司与合宏茂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交易程序合法，双方存在着真实的交易。合宏茂公司合法拥有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权，并一直使用该代理权进行贸易。合宏茂公司将代理权及客户一起转让给原告公司，经过了原告公司的股东会的决议，合宏茂公司也证实收到相应的价款。代理权转让给原告公司后，原告公司用此代理权也进行了多笔交易。6、交易的对价公允、关联交易是否损害公司或者股东的利益，应该根据是否遵循于商业常规，已交易的价格是否偏离市场的标准。原告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认可代理权转让的价格，且股东会中房艾忠仅占45%的表决权。由此可见其他两位股东充分认可该转让对价。金桥焊材公司在业内是世界产量最大的焊材企业，国内市场占有率高达65%。合宏茂公司为取得金桥的代理权，支付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在苏州地区仅有三家公司拥有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权，代理权产生显著的品牌效应有助于以更优的条件取得其他焊材厂家的代理权，更有助于三璟公司开拓更多的客户资源。金桥焊材公司品牌的市场价值远不止100万，交易对价是公允的，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案涉交易存在对价不公允的情形。7、原告主张的损失与关联交易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的交易没有构成对公司以及各股东的侵害，也未减损公司的财产，使公司丧失独立的法人资格，房艾忠也一并投资并且承担商业风险。原告混淆了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的概念，不能因为代理权交接后焊材市场涨价，导致获利减少这样不可控的客观因素，而判断交易有失公允或者是损害了股东的利益。综上所述，本案现有的证据未能显示该交易存在违法的行为，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三璟公司系于2015年11月11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登记为李元香、杨华宝、房艾忠，持股比例分别为26%、29%、45%。房艾忠同时系合宏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80%。2016年3月6日，三璟公司股东房艾忠、杨华宝、李元香及案外人张玉亮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三璟公司追加投资16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授权转让，6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股东房艾忠、杨华宝、李元香按公司原有比例追加投资，追加投资如下：房艾忠27万元，45%；杨华宝46.4万元，29%；李元香41.6万元，26%。投资款项的交纳日期，经三方协商，分期交纳，100万元金桥焊材公司代理授权费用投资，房艾忠于2016年3月7日前投入45万元，杨华宝于2016年3月7日前投入29万元，李元香于2016年3月7日前投入26万元。此100万元用于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授权由合宏茂公司转让给三璟公司，转让日期2016年3月30日前完成。若金桥焊材公司授权代理未转让成功，100万元按此比例退还给股东。追加的60万元在将奇昊汽车的焊材业务转入三璟公司后进行，进行步骤如下：由房艾忠主办，在2016年4月15日前，与奇昊公司总经理协商，将合宏茂公司在奇昊的焊材业务转到三璟公司。2016年4月30日之前，三位股东按比例追加剩余60万元投资。房艾忠、杨华宝、李元香签字确认。2016年3月6日，被告合宏茂公司（甲方）与原告三璟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合宏茂公司将金桥焊材公司苏州地区的销售代理转让给三璟公司，转让费人民币100万元整。2016年3月7日，案外人吴盼盼通过银行向房艾忠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6万元，用途为三璟公司投资款。2017年3月24日，吴盼盼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本人吴盼盼于2016年3月7日，受杨华宝、李元香委托，向房艾忠转账56万元，55万元用于向金桥焊材公司支付代理权的费用，1万元属于房艾忠向张玉亮的私人借款，房艾忠已经归还。”2016年3月28日，被告合宏茂公司出具收款证明1份，载明其已收到金桥焊材公司苏州地区销售代理转让款100万元。另查明，金桥焊材公司曾出具授权证明一份，载明金桥焊材公司授权三璟公司销售、服务经销商，授权地点苏州市，落款处签发日期为2016年1月1日。2017年3月16日，金桥焊材公司向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出具回复函1份，载明“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作为我司经销商未取得任何代理权，与我司仅为正常销售关系。且我司指定经销商不收取任何费用，给经销商授权也不收取任何费用!”。2017年5月16日，金桥焊材公司向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出具回复函1份载明“苏州市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确为我司出具，前期因我司电脑故障未查到此授权书。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2014年6月开始与我司合作，2016年4月申请更改公司抬头为苏州市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因此我司给这两个公司的授权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我司未允许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转让代理权。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4月25日苏州合宏茂与我司仍有业务往来”。另，杨华宝曾于2017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三璟公司与金桥焊材公司只具有买卖关系，未取得授权为由要求房艾忠返还投资款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后，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案号为（2017）苏05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璟公司已获得金桥焊材公司经销商授权并开展相应业务，杨华宝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协议约定返还条件。金桥焊材公司授权合宏茂公司，与合宏茂公司将授权转让给三璟公司，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是否收取或支付费用系属各商事主体自主决策范畴，金桥焊材公司授权不收取费用，此非杨华宝可主张退还投资款的理由。故判决驳回杨华宝的诉讼请求。后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投资协议、汇款回单、情况说明、转让协议、收款证明、授权证明、回复函，被告提供的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原告三璟公司认为案涉交易系关联交易，被告房艾忠存在欺诈以及与被告合宏茂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情形及《公司法》第148条的规定，因此转让协议应无效，合宏茂公司应返还100万元转让款，房艾忠与合宏茂公司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1、案涉的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代理本并不收取费用，且金桥焊材公司也并未准许合宏茂公司转让代理权。房艾忠通过向金桥焊材公司谎称合宏茂公司将变更名称为三璟公司的方式，骗取了金桥焊材公司向三璟公司的授权。2、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签发日期为2016年1月1日，但是三璟公司股东作出投资协议时间为2016年3月6日，明显晚于授权签发日期。3、房艾忠并未将上述事实告知另外的两名股东，只强调了该授权可以为公司带来更好的效益。且在交易过程中房艾忠也从未表露过自己是合宏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交易资金的转账均是通过房艾忠的个人账户，合宏茂公司也未开取相应的发票给原告。被告合宏茂公司、房艾忠认为1、金桥焊材公司与合宏茂公司之间的代理权是否收取费用与合宏茂公司转让给其他公司是否收取费用无关，因为合宏茂公司在交易中已经投入相应的资本，可以预期未来的利益。2、关于授权的时间，因为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是每年授权一次，而合宏茂公司获得的代理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三璟公司整体受让了合宏茂公司的代理期间，故三璟公司的代理权期间为2016年1月1日开始，实际三璟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是2016年3月或4月。3、合宏茂公司最主要的客户为苏州奇昊汽车，双方一年交易的销售额约1000万左右，同时金桥焊材公司是亚洲最大的焊材工厂，金桥焊材的代理权可以拓展客户的资源以及其他焊材厂的代理权限，因此100万元的对价是公允的。而且，三璟公司在取得代理权之后一直向金桥焊材公司进货，并承接了合宏茂公司的客户资源进行了多笔交易。被告房艾忠还认为，房艾忠仅持三璟公司45%的股权，不存在掌控公司的可能。转让代理权并非房艾忠提出，整个协商过程也是各股东知情且同意的，并通过了股东会，投资协议对转让价款也是认可的，因此房艾忠不存在欺诈其他股东的情况。三璟公司成立时最早做的是大金的业务，公司隐名股东张玉亮和徐静在大金做采购，因为大金的业务没接下来，他二人就想让三璟公司做点其他业务。因为了解到其名下合宏茂公司在做金桥焊材公司的业务，就想三璟公司与合宏茂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合宏茂公司的代理证及客户转让过来。三璟公司的股东李元香、杨华宝是张玉亮和徐静的母亲，年岁较大，就由其来出面接触。关于价格，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权的价格远不止100万元，浙江那边转让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权都要两三百万，其想着与原告股东关系好，所以就同意10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两被告提供（2020）苏吴江证字第107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内容为房艾忠的电子邮件往来，邮件包括以下内容：三璟公司会议记录，公司业务、资金投放、内部账务等内容，会议的参会人员为房艾忠、李全、张玉亮。其中张玉亮发送给房艾忠、李全的邮件截图，载明“两位看看各自的投资金额，姓名：张玉亮”并附三璟公司投资流水及公司日常开支。会议记录了合宏茂公司堃霖业务转三璟金属科技，合宏茂公司将电梯业务转让给三璟公司，奇昊铜焊材业务转让给三璟等内容。拟证明张玉亮、徐静参与了三璟公司的实际经营，张玉亮负责三璟公司财务，不存在房艾忠隐瞒其他股东的事实；三璟公司实际受让了合宏茂公司转让的金桥焊材公司代理权，并受让了合宏茂公司相应的客户资源，产生了经济效益，对转让费的评估有客观依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证明力不认可。该公证书不能证明房艾忠已经向公司其他股东充分披露关联交易价格确定、流程、细节等其他作为实际控制人和关联方履行充分的披露义务。根据邮件附表，张玉亮基于房艾忠提供的汇总清单制作，实际财务控制权仍在房艾忠手中。邮件附件表格中提到的艾伯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房艾忠，房艾忠利用合宏茂公司、艾伯克公司与三璟公司相互转账侵吞三璟公司资产。其还表示，其公司所有工作、交易均由房艾忠操作，有无实际使用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进行交易，其监事及其他股东之间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杨华宝作为三璟公司监事，认为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房艾忠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其以公司监事的身份代表原告提起诉讼具有法律依据。所谓的关联关系是指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被告房艾忠系三璟公司的执行董事，同时系合宏茂公司持股80%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案涉交易构成关联交易。但是我国《公司法》中并未明文禁止关联交易，只是对“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规范。关联交易是否合法有效，应从交易信息披露充分、交易程序合法、交易对价公允三个要件来考量。原告认为被告房艾忠实施不正当的关联交易，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一、案涉的投资协议经三璟公司持股100%的股东表决通过，通过了三璟公司的程序批准，客观上代表了全体股东的真实意志。二、投资协议载明三璟公司追加投资的100万元用于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授权转让，三璟公司各股东均知晓交易对象、金额、内容等信息并签字确认。合宏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结构等信息系企业公示信息，原告可以自行获取该信息，原告主张被告房艾忠故意隐瞒合宏茂公司的信息，依据不足。三、关于交易对价，案涉代理权的对价是否公允与合宏茂公司获取代理权的对价价格无关，合宏茂公司亦无义务向三璟公司披露其获取代理权的价格，且根据（2017）苏05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三璟公司已获得金桥焊材公司经销商授权并开展业务，无法得出交易对价非公允的结论。四、房艾忠虽是三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仅持股45%，杨华宝、李元香合计持股55%，房艾忠并非三璟公司的控股股东，无证据证明房艾忠有权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三璟公司进行交易或者谋取私利。五、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合宏茂公司和被告房艾忠存在欺诈和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无法证明转让协议损害了三璟公司的利益，原告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案涉交易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房艾忠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案涉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据此主张两被告返还其100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369元，由原告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沈       歆人民陪审员  陆   洪   明人民陪审员  王   佩   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廖丽娜书记员王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