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1民初660号 原告：温岭市伟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温岭市城西街道莞田村**。 法定代表人：蒋勤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何，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福建省福清市音西镇西门卓越**/div> 法定代表人：余美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揭宏靖，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建德市/div> 被告：福建富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好旺佳小区****/div> 法定代表人：林代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铭，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岭市伟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与被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福建富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地公司）、揭宏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闽09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书，伟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民终66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伟业公司不服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发法院提审该案后，作出（2019）闽民再2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及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出（2017）闽09民终66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何，被告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李梦琳，被告富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揭宏靖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揭宏靖偿还工程款781728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卓越公司、富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伟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富地公司将其所有的霞浦富地康城的房地产建设项目交由卓越公司承建。2014年1月2日，卓越公司与揭宏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卓越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揭宏靖施工，工程款总价约定为30000000元，孔底注浆不包含在上述费用中，该项目桩基工程于2014年6月完工并经验收合格。2014年4月10日，揭宏靖将9号楼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分包给伟业公司施工，伟业公司按约进场施工，至2014年9月16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揭宏靖结欠伟业公司1118583元，次日经再次确认扣除租赁费350409元，揭宏靖实欠伟业公司781728元，后被告没有依约付款，严重侵害了伟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卓越公司存在尚欠揭宏靖工程款未付，卓越公司与富地公司存在工程款尚未结算，依照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条。卓越公司、富地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卓越公司辩称，1.从伟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可知实际施工人为徐再满，徐再满与伟业公司为挂靠关系，伟业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工程款；2.退一步而言，即使伟业公司是适格主体，伟业公司与卓越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应当随意扩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条的适用范围；3.卓越公司对揭宏靖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上卓越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卓越公司员工转账支付工程款20857680元+垫付税费644233元+代付桩基检测费847711元+司法划扣5589187元+工期延误违约金330000元，故揭宏靖已领取的工程款及应扣除的款项共计28268811元，而揭宏靖完成的工程造价结算为26906342元。综上，应当驳回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富地公司辩称，1.案涉桩基工程造价结算为26906342元，富地公司已通过卓越公司向揭宏靖支付工程款21897680元+司法划扣5589187元=27486867元，富地公司支付的款项超出结算的工程款，对揭宏靖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伟业公司不应当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2.桩基检测费用由富地公司垫付，该847711元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揭宏靖在霞浦县劳动保障检察大队出具《承诺书》确认收到案涉工程款并用于支付所有工人工资，富地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综上，就案涉桩基工程项目，富地公司对卓越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并已经通过卓越公司超额向揭宏靖支付工程款，应驳回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揭宏靖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富地康城二期施工的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富地康城二期桩基础施工）》《工程决算书》《钻孔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包合同》《结算书》、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315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4261号民事判决书、指定支付确认表、工程结算书、桩基静载试验检测费用结算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到庭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关于揭宏靖是否结欠伟业公司工程款项781728元的问题；2.卓越公司是否欠付揭宏靖工程款，应否对揭宏靖欠付伟业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就案涉二期桩基工程，富地公司是否尚欠卓越公司工程款未付，应否对揭宏靖欠付伟业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揭宏靖是否结欠伟业公司工程款项781728元的问题。本院分析认为，由伟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证实，2014年9月16日、2015年9月17日，经伟业公司、揭宏靖双方两次进行结算，最终确认揭宏靖结欠伟业公司钻孔桩基工程款项781728元。揭宏靖在原审中对《结算单》上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揭宏靖结欠伟业公司钻孔桩基工程款项为781728元。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卓越公司应否对揭宏靖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分析认为，从卓越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可以明确，对于揭宏靖所承建的富地康城二期桩基基础工程项目，经卓越公司与揭宏靖进行结算后，确认卓越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26906342元，该事实得到卓越公司与揭宏靖双方确认，应予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富地康城二期桩基础施工）》约定工程所涉税费由揭宏靖负担，卓越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能够证明，截至2015年4月28日，卓越公司共支付揭宏靖工程款21501913元（工程款20857680元+垫付税费644233元），予以认定。对于卓越公司主张的桩机静载试验检测费用847711元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款项5589187元是否属于向揭宏靖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卓越公司与揭宏靖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承包方式）第一款的约定可以明确，揭宏靖应当确保涉案工程单桩设计承载力，以静载法检测抽样试验结果为准，试桩费用由揭宏靖负责，故卓越公司认为相关工程款项应当扣除桩基静载试验检查费，依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按照卓越公司提供的桩基静载试验检查费结算单及付款凭证，可以明确富地公司向福建省永正工程质量有限公司支付桩基检测费用847711元，在揭宏靖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费用已经在双方的结算单据中予以扣减的情况下，上述费用根据约定应当从揭宏靖应得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卓越公司另提供了揭宏靖、曾建国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4261号民事判决书、扣划款项5589187元的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卓越公司另有5589187元款项应从相关工程款项中予以扣减，从2014年12月26日的承诺书可以明确，揭宏靖在该份承诺书承诺人栏目曾建国签名之后签字并加盖手印，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揭宏靖是以其他身份进行签名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揭宏靖是该份承诺书的共同承诺人之一，其应当对所承诺的事项承担相应的责任。揭宏靖在该份承诺书中明确，对于卓越公司向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支付款项后视为卓越公司已经向承诺人支付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属于合意抵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规定的法定抵销情形。现卓越公司因申请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提起的纠纷案件被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扣划款项5589187元，故上述款项按照《承诺书》的记载可以视为卓越公司已经对揭宏靖支付工程款项5589187元。综上所述，揭宏靖应得工程款项为26906342元，卓越公司已付工程款20857680元、向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支付款项5589187元、本案桩基静载试验检查费847711元，合计27294578元，卓越公司已不存在欠付揭宏靖涉案工程款项的情形，故伟业公司无权请求卓越公司对揭宏靖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富地公司应否对揭宏靖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富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卓越公司，卓越公司将其中的9#楼桩基工程分包给揭宏靖施工，揭宏靖又将其中的劳务工程分包伟业公司施工，在这多层转包、分包关系中，富地公司与揭宏靖没有合同关系，而卓越公司作为揭宏靖的发包方已经向揭宏靖结清工程款，阻断了伟业公司依据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请求总发包人即业主富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其次，退一步说，即使富地公司作为发包人需要承担责任的话，依照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条第2款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针对案涉9#楼桩基工程，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结算价为26906342元，若富地公司需要承担偿还责任，责任范围应为26906342元。如上所述，截至2016年4月30日，富地公司已经向卓越公司支付工程款21501913元。关于被司法划拨的款项5589187元，根据富地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的《关于富地康城二期施工桩基工程协议书》约定，经本院（2017）闽092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书及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地公司应偿还卓越公司被司法划拨的5589187元及占用费，并已执行到位，该款应在富地公司应付卓越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桩基静载试验检测费用847711元，由富地公司代为支付，也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针对二期桩基础工程，富地公司对卓越公司亦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富地公司开发建设的霞浦富地康城房地产项目，由卓越公司中标承建。2014年1月2日，卓越公司与揭宏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富地康城二期桩基础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揭宏靖，揭宏靖又将钻孔桩基工程再分包给伟业公司。2015年9月17日，经双方二次结算确认，揭宏靖尚欠伟业公司工程款781728元未付。卓越公司应付揭宏靖工程款项26906342元，扣除向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支付的款项5589187元、桩基静载试验检查费847711元后，实际尚欠20469444元，卓越公司已支付20857680元，不存在拖欠揭宏靖涉案工程款项的情形。关于案涉9号楼桩基础工程项目，富地公司对卓越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294578元以上，亦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卓越公司承建福建富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霞浦富地康城房地产项目后，违法将富地康城二期桩基础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揭宏靖，揭宏靖又将钻孔桩基工程再分包给伟业公司，卓越公司与揭宏靖之间的分包合同以及揭宏靖与伟业公司之间的劳务作业再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伟业公司已按约定全面完成施工任务，工程款也已经揭宏靖结算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伟业公司要求揭宏靖依结算数额支付781728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伟业公司与揭宏靖在合同约定“按日0.2%计取滞纳金”，现伟业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日0.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伟业公司与卓越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卓越公司对揭宏靖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项，故伟业公司认为卓越公司应当对揭宏靖欠付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系多层分包关系，卓越公司对揭宏靖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伟业公司无权要求业主富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针对案涉工程富地公司对卓越公司不存在欠款，故伟业公司请求判令富地公司对本案欠款在欠付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揭宏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温岭市伟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81728元及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日0.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驳回温岭市伟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揭宏靖负担10000元，温岭市伟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承稳 审 判 员  黄家华 人民陪审员  林玄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惠珍 附注： 一、主要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