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琳，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泉，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玉明，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燕，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月娇，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昌泰商贸有限公司，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现代广场六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小阳，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许琳因与被上诉人江玉明、原审第三人泉州昌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许琳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时，许琳是泉州昌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昌泰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代表昌泰公司收取款项等相关民事行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昌泰公司向江玉明借款，双方共同指定将款项汇入许琳的银行账户，并非昌泰公司单方指定由许琳收款。许琳在收到款项后已及时将款项汇给昌泰公司，许琳已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记录予以证实。借款款项的收取是江玉明与昌泰公司共同指定的，不能仅因为许琳代收昌泰公司款项就认定许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二、许琳的财产与昌泰公司的财产未发生混同。（一）许琳已从昌泰公司离职，不再是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客观上无法获得昌泰公司的公司账册和财务报表，且有关昌泰公司账册和财务报表的举证责任不在许琳。根据江玉明一审提供的许琳的招商银行流水明细中“客户摘要”一栏可知，许琳在与昌泰公司的往来款项中均有备注“其他合法款项转账”。在无法获得昌泰公司账册和财务报表的情况下，银行流水中的“客户摘要”可以作为记账证明，进而证实许琳和昌泰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二）昌泰公司与江玉明在2016年底就发生纠纷，江玉明多次说要起诉昌泰公司并申请法院查封昌泰公司的账号。许琳为了保证员工工资利益不受损害，才通过个人账号向员工支付工资。从工资的支付人数和次数来看，在长达3年5个月的时间里，许琳只通过招行个人账号向张丽萍、林达、颜春燕三人合计发放六次工资，发放工资的时间正好就是昌泰公司与江玉明发生纠纷期间。此后，江玉明起诉昌泰公司，昌泰公司的银行账号就被法院冻结。许琳是在特殊情况下，为了保证员工利益，才偶尔通过自己的银行账号向员工发放工资，不足以证明许琳与昌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三、许琳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江玉明在2018年3月12日起诉昌泰公司，而昌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昌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在先，江玉明起诉昌泰公司在后。法律并未规定在公司借款未到期时不能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不存在许琳为了逃避债务而变更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江玉明辩称，许琳作为昌泰公司的持有公司95%股权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与昌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许琳通过公司账户收取借款又将借款转至其个人账户，之后借款去向不明。许琳的招商银行流水体现，许琳的个人账户与昌泰公司的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转账往来。许琳未能对转账往来进行说明，昌泰公司与许琳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在借款期间，许琳同时担任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等多项职务，并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更改法定代表人，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 昌泰公司未作陈述。 江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琳对（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中昌泰公司未清偿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止至起诉之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470,000元，其他未付款暂定700,000元，并以（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计算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玉明借款本金1,470,000元，利息64,627元，合计1,534,627元及利息（本金1,470,000元，从2017年8月21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该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有：2016年5月20日，江玉明与昌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1年，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江玉明于2016年5月23日汇款500,000元至许琳账户。2016年6月12日，江玉明与昌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江玉明于当日汇款300,000元至许琳账户。2016年6月22日，江玉明与昌泰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江玉明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6月24日向许琳的账户汇款950,000元、50,000元。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息按月2%计算，款项汇至许琳的银行账户。后江玉明主张昌泰公司仅偿还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偿还50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330,000元，剩余本金1,470,000元及之后的利息未偿还。（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2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昌泰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江玉明遂申请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925执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江玉明自认已于2019年1月26日收到该案执行款310,060.51元。 另查明，昌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成立于2014年4月9日，设立初期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许琳。2014年7月20日，昌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原股东许琳持有公司5%的股权共25,000元人民币出资额，以2.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许滨鸿。股权转让后，股东许琳认缴注册资本475,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95%，实缴注册资本475,000元人民币。股东许滨鸿，认缴注册资本25,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5%，实缴注册资本25,000元人民币。公司类型由有限公司（个人独资）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11月28日，昌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免去许琳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张小阳为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聘任张小阳为公司经理。并于2017年11月30日经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泽分局登记备案。 许琳曾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13日、2016年6月24日转账支付400000元、250000元、950000元至昌泰公司银行账户。另许琳账号为6214××××1723的招商银行账户与昌泰公司的账户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许琳上述账户也有存在多笔代发昌泰公司员工工资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许琳作为昌泰公司控股95%的大股东，在向江玉明借款期间，同时担任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实际掌管并控制昌泰公司，存在人事高度混同的情形。其次，江玉明支付给昌泰公司的借款系直接转至许琳名下的银行账户，许琳在收到借款后，并未立即转至昌泰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而是将其中的1,030,000元转至案外人陈玉凤名下的银行账户，另770,000元转至其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而其提供的从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转给昌泰公司的款项数额也少于实际借款数额。此外，其名下银行账户与昌泰公司之间还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对于往来款的性质用途，许琳也未能合理说明，更未能提供公司账册、财务报表等重要文件证明其与昌泰公司之间款项往来的性质、用途。同时，许琳的账户还存在大量代昌泰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的情形，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另在未能清偿到期借款的情况下，许琳又将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为张小阳，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昌泰公司应向江玉明支付的借款本金1,470,000元，利息64,627元，合计1,534,627元及利息（本金1,470,000元，从2017年8月21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共计为1,470,000元×2%×17月+64,627元＝564,427元，上述款项扣除江玉明已收到的执行款310,060.51元，则昌泰公司尚欠江玉明借款本金1,47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为254,366.49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许琳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玉明主张的数额，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许琳对（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泉州昌泰商贸有限公司应向江玉明支付的借款本金1,47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为254,366.49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江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琳应否对昌泰公司向江玉明借款本金14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许琳作为昌泰公司控股95%的大股东，在向江玉明借款期间，同时担任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实际掌管并控制昌泰公司。江玉明支付给昌泰公司的借款系直接转至许琳名下的银行账户，许琳在收到借款后，并未立即转至昌泰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而是将其中的1,030,000元转至案外人陈玉凤名下的银行账户，另770,000元转至其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而其提供的从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转给昌泰公司的款项数额也少于实际借款数额。此外，其名下银行账户与昌泰公司之间还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对于往来款的性质用途，许琳也未能合理说明，更未能提供公司账册、财务报表等重要文件证明其与昌泰公司之间款项往来的性质、用途。同时，许琳的账户还存在大量代昌泰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的情形，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许琳对昌泰公司向江玉明的借款本金14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9元，由许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