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照勇，男，1968年2年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0××××××××××××612。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强，广东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茂林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南栅第四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69Y。法定代表人：李忠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芳,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照勇因与被上诉人东莞茂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法院（2019）粤1972民初19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茂林公司向黄照勇支付经济补偿136500元，被克扣的2019年5月13日下午、14日、18日、19日的工资共643.33元，2019年5月、6月绩效915元（根据业绩估算得出），2019年7月、8月绩效工资差额1000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被无故扣除的特殊岗位津贴600元；2.茂林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茂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照勇支付工资306元；二、限茂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黄照勇支付绩效工资965.5元；三、驳回黄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茂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9442号民事判决。黄照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茂林公司向黄照勇支付经济补偿136500元、2019年5月9日至19日克扣的工资643.66元、2019年5月至8月的绩效1915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无故扣除的特殊岗位津贴600元。事实与理由：茂林公司没有按时足额向黄照勇支付劳动报酬，应依法向黄照勇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一审法院认定茂林公司拖欠黄照勇工资，却不支持黄照勇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明显自相矛盾，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茂林公司没有按时足额向黄照勇支付劳动报酬，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茂林公司不属于故意拖欠，且未支付的数额相对黄照勇工资占比不大，不影响黄照勇的基本生活，明显与其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即赋予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法律并未规定不属于故意拖欠不能解除劳动合同，也未规定未支付工资数额不大不能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茂林公司拖欠了黄照勇工资及绩效，按照法律规定，黄照勇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可依法要求茂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二）茂林公司没有按时足额向黄照支付2019年5月13日下午及2019年5月14日的工资。为应对环保部门的检查，茂林公司一直要求黄求黄照勇在公司外待命，茂林公司应支付工资，且停工原因也是茂林公司为应对检查造成，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停工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茂林公司应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向黄照勇支付工资。（三）茂林公司未按时足额向黄照勇支付2019年5月18日、19日的加班工资。茂林公司主张2019年5月18日、19日是周末，茂林公司安排黄照勇加班，应支付加班工资。2019年5月13日及14日茂林公司安排黄照勇在外备勤，没有通知黄照勇补休，茂林公司为了不支付工资才于2019年5月17日通知调休。调休是指在休息日加班后另行安排休息，而非在工作日休息后安排休息日工作，茂林公司的调休主张不合法。（四）茂林公司发2019年6月工资时补发2019年5月加班费差额301元，也证明其承认调休不合法。黄照勇在向劳动部门投诉后，茂林公司才在发放2019年6月工资时补发5月份加班费差额301元，该行为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五）茂林公司无故克扣黄照勇2019年5月至8月的绩效奖。茂林公司主张黄照勇不服从工作安排而不发放绩效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茂林公司提供的《内部联络单》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明显属于事后制作。《2019年3-12月绩效评核说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也属于事后制作，不能作为扣除黄照勇绩效奖的依据。根据黄照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是茂林公司故意克扣黄照勇的绩效工资。（六）茂林公司无故扣除黄照勇2018年8月1日至8月20日的特殊岗位津贴600元。根据茂林公司的《员工守则》，黄照勇的岗位有每月50元的特殊岗位津贴，但茂林公司并未支付。（七）一审判决计算工资、绩效的标准有误。黄照勇的工资应以底薪2000元作为基数计算，黄照勇2019年5月13日下午及5月14日的工资应为137.92元，2019年5月18日和5月19的加班工资应为505.74元，故茂林公司需支付的5月工资差额为643.66元。根据同工同酬的标准，黄照勇的工资应参照同部门员工的绩效工资计算，其中2019年5月为380元、6月为680元、7月为1000元，茂林公司没有提供8月的绩效工资表，故应支持黄照勇主张的2019年5月至8月绩效工资1915元。综上所述，茂林公司存在故意拖欠、克扣工资等未按时足额向黄照勇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应依法向黄照勇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茂林公司辩称：茂林公司为减少诉累，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一审判决关于茂林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5月工资，及需要向黄照勇支付2019年5月至8月的绩效工资的有关认定，茂林公司不予确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一）茂林公司的调休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茂林公司已经按照黄照勇的出勤时间足额向其支付了2019年5月的工资。茂林公司为了配合政府部门的检查需要暂停生产，于是安排员工调休，符合法律的规定。（二）黄照勇不服从公司的调休安排，违反公司有关绩效奖的发放要求，公司有权暂停向其发放2019年5月至7月的绩效奖。茂林公司的绩效奖不是固定不变的，员工能否取得绩效奖以及绩效奖的具体金额需要综合员工个人当月的表现、公司订单、产量、产品品质等各方面，茂林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发放绩效奖，因黄照勇不服从公司的调休安排，茂林公司暂停向黄照勇发2019年5月至7月的绩效奖不属于克扣工资。黄照勇在2019年8月主动离职，故茂林公司无需向其发放当月的绩效奖。（三）茂林公司不存在无故克扣黄照勇特殊岗位津贴的行为。黄照勇于2018年8月11日从生产部调至维修部，按照公司规定，维修部没有特殊岗位津贴。黄照勇在调岗时在《员工调岗通知书》上签名并同意服从新岗位的职责与薪资标准。茂林公司所有员工均没有特殊岗位津贴，并非只有黄照勇没有，黄照勇主张茂林公司扣除了其特殊岗位津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即使法院最终认定2019年5月存在工资差额，以及茂林公司需支付2019年5月至8月的绩效奖，但茂林公司均不属于故意拖欠，黄照勇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茂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本案纠纷是因双方当事人对黄照勇是否服从管理产生分歧而引起的，因双方理解不一致才导致工资及绩效奖的计算出现偏差，从工资表及绩效奖签收单可知，除本次纠纷外，双方当事人对以往的工资、绩效奖的发放是没有任何争议的，茂林公司不存在故意克扣或拖欠工资的行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黄照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茂林公司有无及时足额支付黄照勇的劳动报酬；二、茂林公司应否向黄照勇支付经济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茂林公司有无足额支付黄照勇2019年5月工资的问题。要认定茂林公司是否足额发放黄照勇2019年5月的工资，需要先查明黄照勇2019年5月的具体工作时间。黄照勇明确，其所诉的未足额发放2019年5月工资，具体是指2019年5月13日下午、14日、18日、19合计共3.5天的工资。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来源于对该3.5天时间性质的理解。茂林公司主张，为配合虎门镇污水和河涌环保大检查，通知员工调休，2019年5月13日、14日两天不用上班，改为2019年5月18日、19上班。黄照勇则主张，2019年5月13日下午、14日为茂林公司停工、停产，工资应正常发放；2019年5月18日、19日为周末休息日加班，茂林公司未足额支付该两天的加班工资，从而构成拖欠2019年5月工资。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调休与停工、停产存在区别。调休是指用人单位因工作需要，安排劳动者在休息日工作，而在工作日予以补休的情形。停工、停产是指企业因自身生产任务不足，或其他原因，而发生生产经营严重困难，无法安排员工进行有效生产，单方面决定暂时中止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不能按正常工作制度提供劳动的情形。根据本案事实，茂林公司显然没有停工、停产，而是处于正常生产状态；为配合当地政府部门环保检查，茂林公司安排员工在2019年5月13日、14日休息，而在2019年5月18日、19上班，属于正常的调休，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到员工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黄照勇一方面主张茂林公司已停工、停产，另一方面又主张其在正常上班，还在休息日加班，其所主张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茂林公司提供了黄照勇的考勤记录、工资表，经本院核算，茂林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黄照勇2019年5月的工资6001元。黄照勇向劳动部门投诉后，茂林公司补发的301元属于额外支付。一审法院以黄照勇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平均工资6608元作为其2019年5月的应得工资，并判令茂林公司向黄照勇支付工资差额306元，适用法律错误。因茂林公司服从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对一审法院判令的支付2019年5月工资差额306元，本院不再改判。黄照勇要求茂林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13日下午、14日、18日、19日的工资差额643.66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茂林公司应否支付黄照勇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50元/月特殊岗位津贴的问题。《劳动合同》约定黄照勇的工作部门为维修,对黄照勇的工资构成是否含有特殊岗位津贴没有约定。黄照勇主张其一直在从事水房维修工作，其中有两年由生产部管理，2018年8月后变更为由维修部管理，自2014年3月起茂林公司未再发放50元/月的岗位津贴。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自2014年3月起黄照勇已经知道茂林公司取消50元/月特殊岗位津贴的发放，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黄照勇未明确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该工资项目的调整，现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依法应不予支持。况且，黄照勇也在《员工调岗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其同意调岗后由维修部管理，《员工手册》规定需要发放特殊岗位津贴的岗位没有维修部，故一审法院认定茂林公司支无需支付黄照勇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50元/月的特殊岗位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茂林公司应否支付黄照勇2019年5月至8月绩效奖的问题。《劳动合同》对黄照勇的绩效奖应如何发放未作出约定。经查，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黄照勇每月的绩效奖在130元-460元之间，每月数额均不相同，且没有规律性。故茂林公司主张员工每月绩效奖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员工当月工作表现、公司订单、公司产量、产品品质等因素综合考量计算得出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纳。茂林公司解释未发放黄照勇2019年5月至7月绩效奖的原因为，黄照勇不服从公司调休安排，故作出暂停发放的处罚；未发放黄照勇2019年8月绩效奖，是因为离职人员不参与当月绩效评核和分配。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用人单位享有合法的用工管理自主权，双方因工作中的管理与被管理问题产生争议，茂林公司停发黄照勇部分月份的绩效奖，该行为不属于故意克扣工资，黄照勇以茂林公司未足额发放2019年5月至8月的绩效奖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黄照勇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平均绩效奖作为参照，判令茂林公司向黄照勇支付2019年5月至8月的绩效奖965.5元，茂林公司服从该项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黄照勇要求参照同部门员工的绩效奖标准，向其支付2019年5月至8月的绩效奖1915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茂林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黄照勇劳动报酬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规定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茂林公司无需向黄照勇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茂林公司无需支付黄照勇经济补偿的最终认定无误，但法律适用和分析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照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照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众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