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51664号原告：俞彬华，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自编1-17。法定代表人：胡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聪，该公司员工。被告：田蜜，女，199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彬华与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田蜜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彬华，被告酷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淇、孙聪，被告田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彬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酷狗公司、田蜜赔偿经济损失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酷狗公司是酷狗直播平台的运营商，俞彬华是酷狗直播的实名认证用户，繁星号1243708025，田蜜是酷狗直播的实名认证主播，艺名“红格格”，繁星号344789394，房间号1328529。2019年11月28日0：58分，田蜜在直播中标注点歌价格为2000“星币”。此价格为田蜜直播间约定俗成的价格，其在大量直播中自行口述。俞彬华接受其邀约，在2019年11月28日0：58分刷20张“盛典工会票”（价值2000“星币”）后立刻通过“想听系统”点歌《百花香》，并多次通过公屏催告主播录歌，但直到下播田蜜均未录制该歌曲。俞彬华认为，其作出的此次打赏意在与田蜜订立服务合同，田蜜需要履行明确、具体的义务，即为俞彬华录制歌曲《百花香》。因田蜜没有依约录制俞彬华的付费点歌就下播，导致俞彬华产生经济损失，故要求田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俞彬华刷的2000“星币”礼物由主播和平台共同分成，故要求酷狗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被告酷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根据合同相对性，酷狗公司不是俞彬华与田蜜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俞彬华于2019年11月28日0时58分通过微信支付充值20元购买虚拟货币2000“星币”，俞彬华也确认已收到该2000“星币”。根据酷狗公司充值页面对外公示的《酷狗直播充值服务协议》，俞彬华在酷狗直播平台的消费行为仅发生在其充值获得虚拟货币时，俞彬华获得2000“星币”后该网络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酷狗公司在给俞彬华提供上述网络服务时，不存在任何损害俞彬华利益或违约的行为。俞彬华在直播间打赏田蜜的行为属于对田蜜的赠与，酷狗公司并非该赠与关系的主体。至于酷狗公司是否与田蜜有比例分成也仅仅是酷狗公司与田蜜双方的合同关系，与俞彬华的赠与合同关系无关。二、俞彬华对田蜜的打赏行为成立赠与合同关系，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任何可撤销、无效情形。首先，俞彬华基于观看直播时对田蜜表演的满意、赞赏，自愿消费2000“星币”购买虚拟礼物“20张盛典助威票”向田蜜以打赏的方式赠与，在“打赏”的同时没有向田蜜设定义务，是无偿、单务的合同，由此形成赠与法律关系。俞彬华向田蜜赠与的礼物已经交付，其对已经赠与的礼物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其次，俞彬华诉称因点歌《百花香》而打赏田蜜，但俞彬华作为酷狗直播平台的长期用户，应当知悉该平台有专门的“点歌广场”，用户悬赏一定数额的星币后即可享受主播的唱歌服务，用户应当通过该方式进行点歌服务，酷狗公司的后台记录未显示俞彬华有通过“点歌广场”点歌《百花香》。根据俞彬华提供的点歌直播场次录像可知，酷狗直播官方网站的界面有“赠送”按钮，已经清晰载明给主播刷礼物的行为属于“赠送”，俞彬华购买的20张“盛典助威票”界面中还写有“一次赠送5个触发初级连击特效”。俞彬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赠送的含义，其明知并同意给主播刷礼物的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俞彬华给田蜜刷礼物时显示“‘笙哥sg’送出20个‘盛典助威票’，支持了‘红格格’演唱的《甜了个蜜》”，表明俞彬华是因对田蜜演唱《甜了个蜜》的满意、支持，而打赏礼物，非因点歌《百花香》而打赏。田蜜已在俞彬华赠送礼物之前多次表明“我要下播了”，俞彬华后续也未在主播间聊天频道公屏打字催告主播录歌，可知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综上，俞彬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俞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田蜜辩称，一、任何人都可以在田蜜直播间通过“想听系统”点歌，点歌是免费的，不需支付任何费用。俞彬华在田蜜直播间打赏礼物的行为是自愿作出，并未设定权利义务，双方形成赠与法律关系。根据俞彬华提供的视频证据，俞彬华送出20个“盛典助威票”是对田蜜之前演唱《甜了个蜜》歌曲的赠与，而非要求田蜜演唱《百花香》的费用。二、田蜜从未向俞彬华发出要约邀请。视频证据中“2000币点歌求豆粉求守护”针对的对象是豆粉及守护。田蜜的守护服务合同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俞彬华打赏案涉“星币”的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因此其并非本次田蜜服务的对象。况且，“2000币点歌求豆粉求守护”指的是守护者通过“想听系统”点歌需支付2000“星币”，而是否演唱需要根据想听歌曲的人数决定，并非任何人支付2000“星币”均可要求田蜜演唱歌曲。三、双方从未对俞彬华主张的网络服务合同的主要条款如服务期限、服务对价、主要权利义务等达成合意，俞彬华的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俞彬华对田蜜持续进行生活骚扰，滥用诉讼权利，恶意缠讼，对田蜜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极大影响，请求法院驳回俞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酷狗直播平台是由酷狗公司运营的互联网直播平台。俞彬华是在该直播平台注册的用户，繁星号1243708025，昵称“笙哥sg”。田蜜是在该平台频道号为1328529的直播间进行直播的直播发布者、认证歌手，繁星号344789394，昵称“红格格”。任何浏览该直播平台的人均可观看该频道号为1328529的直播间的全部直播内容。用户在观看直播内容之余，如需与直播发布者进行互动，则需要注册账号。注册后，可以用法定货币充值换取虚拟货币“星币”。根据酷狗公司提供的充值页面截图，人民币与“星币”的充值比例为1元可购买100“星币”。酷狗直播平台在用户充值页面公示有《酷狗直播充值服务协议》，该协议第1.1款约定：“星币是酷狗直播发行的，用户使用法定货币按一定比例购买充值，用以在酷狗直播平台进行消费的，以特定数字单位表现的虚拟货币。星币不能逆向兑换成法定货币……”。用户在观看直播过程中不需要为观看支付对价，而是在其对直播发布者的直播内容感到满意或者赞赏的情况下，可以自愿用“星币”为直播发布者购买各种虚拟的礼物，即“打赏”，在购买后的短时间内直播间的屏幕会因礼物不同而呈现各种不同的特效。用户“打赏”后，直播发布者可能会对“打赏”者以语言或专门表演方式表示感谢，但该语言或表演所有观众均可观看。因用户购买礼物并“打赏”的行为，直播发布者可与酷狗公司按约定进行结算并分得一定比例的提成。田蜜用自己的形象和声音在频道号为1328529的直播间直播，进行歌唱表演。俞彬华长期在酷狗直播间观看主播田蜜的表演。2019年11月28日，田蜜在直播屏幕上标注“2000币点歌求豆粉求守护”，并口头表示“有人点歌吗”“2000币点歌哦”。2019年11月28日0点58分，俞彬华在酷狗直播平台充值20元兑换2000“星币”后，在该直播间点击“赠送”了20个“盛典助威票”，并当即通过“想听”系统点歌《百花香》。根据俞彬华提供的当天直播完整录屏，视频2小时41分49秒直播公屏上显示两条连续信息“‘笙哥sg’送出20个‘盛典助威票’，支持了‘红格格’演唱的《甜了个蜜》”“‘笙哥sg’：我想听《百花香》”。直到当天直播结束，田蜜并未演唱该歌曲。酷狗公司主张酷狗直播平台有专门的“点歌广场”，用户支付一定数额“星币”后即可享受主播唱歌服务，俞彬华应当通过该正规方式进行点歌，并提供酷狗平台“点歌广场”网页截图及俞彬华在“点歌广场”的点歌后台记录予以证明。“点歌广场”网页截图显示“点歌广场”为酷狗直播平台设置的点歌专区，用户可在该专区“享受主播1V1专属服务”。进入该专区后，用户点击“我要点歌”，即可以一定数额的“星币”对想听的歌曲设置悬赏，由具有演唱意愿的主播进行抢单，抢单成功后，主播可单独为该用户演唱歌曲并获得用户悬赏的“星币”。点歌后台记录显示，用户“笙哥sg”并未在“点歌广场”点播歌曲《百花香》。在线庭审中，酷狗公司、田蜜确认案涉虚拟礼物20个“盛典助威票”对应的款项已由双方按一定比例分成完毕。以上事实，有实名认证信息、充值页面截图、直播录屏、点歌广场网页截图、点歌后台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被告提交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俞彬华与酷狗公司、田蜜的法律关系；（二）田蜜、酷狗公司应否赔偿原告损失20元。一、关于俞彬华与酷狗公司、田蜜法律关系的问题酷狗公司是提供网络直播服务的平台，俞彬华通过酷狗公司提供的酷狗直播平台观看直播、进行充值和“打赏”，俞彬华与酷狗公司之间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任何浏览该直播平台的人均可观看该频道号为1328529的直播间的全部直播内容，田蜜的直播表演不需要支付对价。俞彬华基于观看直播后对田蜜表演的满意、赞赏，向田蜜以“打赏”的方式赠与金钱，在“打赏”的同时没有向田蜜设定义务，是无偿、单务的合同，由此形成的是赠与法律关系。俞彬华主张其作出案涉“打赏”意在与田蜜订立服务合同，田蜜需要履行明确、具体的义务，即为俞彬华录制歌曲《百花香》，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俞彬华点击“赠送”案涉虚拟礼物后直播间的公屏显示来看，“‘笙哥sg’送出20个‘盛典助威票’，支持了‘红格格’演唱的《甜了个蜜》”表明俞彬华的“打赏”行为是因对田蜜演唱歌曲《甜了个蜜》表示满意、赞赏而作出，是对田蜜的赠与，并未有向田蜜设定义务的表示。虽然该“打赏”行为之后俞彬华作出了点歌行为，田蜜也确曾表示“2000币点歌”，但不能仅据此认定演唱歌曲《百花香》是被告田蜜受赠原告“打赏”并与之约定的合同义务。从整个直播打赏生态来看，点歌是直播间内主播与用户互动的一种方式，主播“求点歌”行为的动机在于获得用户的赠与，用户点歌是对主播发出互动邀请、赠与邀请的回应。从主播直播时间的有限性及用户点歌需求的无限性来看，用户亦知晓其点歌需求未必会百分百获得主播回应，其在此知情同意下作出“打赏”及点歌行为，应视为其出于对主播的喜爱而作出对主播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主播亦对其赠与给予一定答谢及回馈，以期获得用户更多的后续赠与。事实上，整个直播生态亦建立在用户的此种心理需求及知情同意之上。如若因主播不一一回应用户需求而赋予用户返还财物的权利，不仅与赠与合同法律规定相违背，也与直播行业的现状不符。第二，从俞彬华长期观看直播的事实及其事后维权行为来看，在该场直播结束后，其并未第一时间向主播或酷狗公司主张其点歌未获回应的权利，而是继续关注观看该直播间表演，亦可推知其内心对“打赏”及点歌行为的性质不存在误认，其基于对田蜜直播表演的满意、赞赏而作出“打赏”行为，应认定与田蜜成立赠与合同关系。二、关于田蜜、酷狗公司应否赔偿原告损失20元问题首先，俞彬华于2019年11月28日0时58分通过微信支付充值20元购买虚拟货币2000“星币”，被告酷狗公司已按约定发放2000“星币”并提供了平台服务，未有证据显示被告酷狗公司在履行案涉网络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酷狗公司退还充值款2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本院认定俞彬华向被告田蜜作出案涉“打赏”行为是对田蜜的赠与，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的附义务赠与，故原告以田蜜未在直播间演唱《百花香》为由，主张田蜜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彬华于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俞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俞彬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玥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异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