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初871号原告（反诉被告）：泊头市中金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1MA，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交河镇泊富路北。法定代表人：王奎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30136XB，住所地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开发区旺达路**。法定代表人：何德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泊头市中金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头中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南京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28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反诉被告）泊头中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利，被告（反诉原告）中核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明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25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反诉被告）泊头中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被告（反诉原告）中核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泊头中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中核南京公司支付货款3289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8918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8日，其与被告中核南京公司经招投标就铸钢件购买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详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2019年9月10日，双方通过协商变更了合同。其诚实守信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核南京公司也已验收使用，但中核南京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其多次催要，中核南京公司仍拖欠货款328918元至今未付。中核南京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中核南京公司辩称：1.其现处于清算阶段，原告泊头中金公司没有向其清算组申报债权，而申报债权是对清算中的公司提起诉讼的前置条件，故本案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泊头中金公司的起诉。2.泊头中金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于清算程序中的公司仅能就债权提起确认之诉，而不能提起给付之诉。3.其拖欠泊头中金公司货款328918元属实，但其中有233081.80元为质保金，质保期尚未届满，其不负有给付义务。对于剩余债权95836.20元，也是刚到付款期限，有关债权要待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后一并予以清偿。4.对于泊头中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即使存在，亦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反诉原告中核南京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泊头中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16540.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8日，其与反诉被告经招投标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货物质量标准及交货时间，并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反诉被告至交货期间届满后的2017年12月末才开始交货，已远超交货期限五周以上，且多件货物与图纸要求不符或有严重质量问题致无法使用，发生数次返修。至2019年，反诉被告才完成交货。反诉被告延迟交货且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其在夹江项目中被业主方追究工期延误责任，其将保留向反诉被告追偿的权利。反诉被告中金机械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其确实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但是原因有三，第一，反诉原告中核南京公司反复变更合同；第二，中核南京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和金额付款，付款存在违约；第三，不可抗力导致延期交货，具体为京津冀地区大气污染，政府要求其停产。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核南京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编制了《铸钢件采购招标文件》，该文件第8.4条载明合同签订生效后，45天开始交货，60天内交货完毕；第9.5结算方式载明：（1）合同签署后，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2）产品铸钢毛坯完成，经我方确认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3）成品加工完成，经我方验收合格后，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4）货到现场，经我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5）资料提供齐全，并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6）留10%质保金，设备最终安装调试合格或至产品交货之日起18个月，质保期以先到为准。2017年9月7日，中核南京公司向泊头中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一份，确定泊头中金公司为中核南京公司铸钢件项目招标的中标方，中标价格为2390000元。2017年9月8日，泊头中金公司与中核南京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铸钢件一批”，总金额2390000元，备注“按图加工”；总价包括货款、运费等全部费用，单价不变，按合同总价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为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按照招标文件中要求执行；交付方式为卖方送货到买方指定地方，所有费用由卖方承担；交货时间按照招投标文件中要求执行；买方应在货到后10日内验收完成，验收结果与国家标准及相关行业标准和招标范围中要求不符，卖方应负责退换并承担相应责任；如中标方不能按时交货，除因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或因招标方要求推迟交货外，卖方应按如下条款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按以下条款执行：推迟交货2至3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0.5%，推迟交货3至5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2%，迟交货5周以上，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5%，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或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应在不可抗力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对方，并在其后3日内向对方提供有效证明文件，但必须得到对方书面同意；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如补充协议与本文不一致，以补充协议为准，本合同附件是合同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力，如附件与本文不一致，以本文为准；下列文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1）合同书及补充协议，（2）中标通知书，（3）买、卖双方签署的文件、电传、协商纪要等文件，（4）招标文件及其补充，（5）投标文件及其补充文件，（6）廉洁协议。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中核南京公司至今累计向泊头中金公司付款2001900元，具体为2017年9月8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11月1日付款500000元，2017年11月3日付款1900元，2018年1月15日付款500000元，2018年10月29日付款300000元，2018年12月13日付款500000元。又查明，2019年9月10日，中核南京公司（甲方）与泊头中金公司（乙方）签订《WH2017-012合同变更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8日签订了‘铸钢件一批’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H2017-012。由于税率的调整和质量问题，现变更合同价款。税率调整具体为不含税单价保持不变，税额由17%调整至16%，后调整为13%，2019年4月1日前已开发票金额不做变更，并以此确定新的结算金额，对原合同内容作出如下变更，具体调整公式为：……，并由双方共同遵守：一、原合同总价2390000元，已开票金额2390000元。按照税率变更要求，合同总价变更金额见附表，税率变更后合同总价为2359618元。二、该合同在执行过程中，有一个型号为TC059-01的铸钢件存在质量问题（见附件1），经双方同意，由甲方负责采购，乙方承担费用，新采购的合同金额28800元（见附件2）。三、根据上述原因，故合同的最终变更额为2330818元。四、生效及其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质保金为233081.8元，质保金于2020年5月25日到期，其余未付款95836.2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利息。对于质保金，泊头中金公司主张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双方争议的逾期交货责任问题。中核南京公司提交其自行编制的泊头中金铸钢件到货记录，主张泊头中金公司应当于2017年11月7日前完成交货，但是泊头中金公司直到2017年12月26日才开始交付第一批货物，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五周以上，故泊头中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前述泊头中金铸钢件到货记录记载分5批到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6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17日。泊头中金公司对于中核南京公司提交的泊头中金铸钢件到货记录的质证意见为，与其提交的送货记录一致的内容予以认可，不一致的内容不予认可；此外，其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无异议，但是认为延期交货的责任并不在其，而在于中核南京公司变更合同、逾期付款及政府责令停产的不可抗力原因，并就其主张提供《WH2017-012合同变更协议》原件、电子邮件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文件传递单打印件、称重单原件4张（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9日、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13日）、送货单原件1张、运货协议原件1张、《沧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中共泊头市委办公室、泊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的《关于铸造企业停产整改的通知》、2017年10月17日泊头市交河镇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向泊头中金公司作出的《停产通知单》予以证明。中核南京公司对泊头中金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WH2017-012合同变更协议》无异议；对文件传递单、电子邮件、称重单、送货单、运货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为根据泊头中金公司的自认，泊头中金公司直至2018年12月份还在履行交货义务；《沧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不属于证据，其对《关于铸造企业停产整改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文件于2018年7月3日才印发，而其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仅系主张至2018年4月11日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故该文件与本案无关；《停产通知单》系泊头市交河镇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作出，而该办公室无权向企业下达停产通知书，开庭前泊头中金公司提交的《停产通知书》复印件加盖的是交河镇人民政府的印章，可见此类通知书存在滥发情况，即使本案符合不可抗力情况，那么泊头中金公司亦应当及时通知其，双方可以解除合同或者由其继续等待，只有履行了通知义务，才能构成合同法上的不可抗力，但泊头中金公司从未通知其。泊头中金公司陈述其自2017年10月17日开始停产，大约停产一年多，最后是在外地生产才完成交货义务的，其电话告知了被责令停产的情况，但是对电话通知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中核南京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公示系统查询的其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2019年12月8日的《关于中核南京公司实施清算关闭的决定》复印件、2019年12月26日的清算通知书原件、2020年1月8日的送达回执及债权申报表，证明其母公司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关闭其的书面决定，其已经办理了企业清算备案手续，并依法通知了泊头中金公司，泊头中金公司亦向其申报了债权。泊头中金公司对中核南京公司提交的除《关于中核南京公司实施清算关闭的决定》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清算通知书，且已向中核动力公司申报了债权，但是认为其是在提起诉讼后才收到清算通知书的，因此，中核南京公司仍应当向其支付欠款。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WH2017-012合同变更协议》、《铸钢件采购招标文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公示系统查询公示信息、清算通知书、送达回执、债权申报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泊头中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核南京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泊头中金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有权获取相应的货款。中核南京公司承认欠泊头中金公司货款328918元，故对泊头中金公司要求中核南京公司支付货款32891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核南京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一致确认所欠货款中的233081.8元为质保金，质保金于2020年5月25日到期，其余未付款95836.2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利息，该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定中核南京公司所欠款项中的233081.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余欠款95836.2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该部分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中核南京公司主张其现处于清算阶段，泊头中金公司应当及时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泊头中金公司仅有权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不得提起给付之诉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清算组系被告自行组织清算，而非破产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根据该条规定，除在债权申报期间清算人不得进行个别清偿外，其他期间并不禁止对个别债权的清偿。因此，中核南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中核南京公司反诉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按照招标文件执行，招标文件第9.5条载明发货前中核南京公司应当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50%，因双方系于2019年9月10日才变更合同价款，故在交货前中核南京公司应支付至原合同价2390000元的50%即1195000元，而中核南京公司直至2018年1月15日才付至原合同价的50%以上，泊头中金公司应当在此后及时交付货物。中核南京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泊头中金公司应当于2017年11月7日前交货的意见，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交货记录均显示泊头中金公司于2017年12月份交付了第一批货物，此后每批交付货物的时间、数量双方陈述不一，泊头中金公司自认于2018年12月交货完毕，此时已经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5周以上，故泊头中金公司应当按照迟交货物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对于泊头中金公司认为迟延交货的原因包含中核动力公司变更合同及不可抗力，对于合同变更，不论泊头中金公司提交的通过电子邮件传送的文件传递单是否真实，该有关文件传递单记载的图纸变更时间均在2017年11月3日前，该时间至2018年1月15日已经超过60天，故该文件传递单与本案逾期交货违约金没有关联性。对于不可抗力，泊头中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中核南京公司其被责令停工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形，故泊头中金公司以不可抗力抗辩逾期交付违约责任，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陈述的分批交货情况，本院酌定逾期交货违约金为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泊头市中金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289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分两部分，一部分以9583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一部分以233081.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反诉被告泊头市中金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9元，由被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6元，由反诉原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负担635元，由反诉被告泊头市中金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张映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俞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