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2民再6号 原审原告：张毅，男，1981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星，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蒋炜，男，198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年凤，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云，南京市玄武区律恒法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龙蓓，女，198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飞，江苏中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翰文，男，198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王，江苏东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毅与原审被告蒋炜、龙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苏01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苏01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张翰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毅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星、袁芳，原审被告蒋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年凤、王步云，原审被告龙蓓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飞，第三人张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王、刘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再审称，请求撤销（2016）苏01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蒋炜、第三人张翰文系同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张翰文曾向原告借款80万元，借款到期后，张翰文要求延期，原告未同意。2014年7月7日，被告蒋炜向原告借款95万元，口头约定2个月归还，月利率2.5%，被告蒋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原告与被告蒋炜及张翰文共同协商，原告出借的95万元借款由张翰文直接支付给蒋炜，原告与张翰文之间的借款本息结清，原告将张翰文的借条归还给张翰文；2014年7月9日，张翰文陆续支付款项给蒋炜。蒋炜的借款到期后，两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将两被告原审诉至本院后，本院作出的（2016）苏01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0万元，未支持关于剩余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告遂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起诉第三人张翰文，建邺法院判决张翰文向原告支付40万元及利息。张翰文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两份新证据，南京中院经审理认定张翰文已经足额向原告支付了95万元借款，据此作出（2017）苏01民终10825号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原告仍应向两被告主张剩余款项。本院作出的判决有错误，应予再审撤销。 原审被告蒋炜再审辩称，原审被告只收到40万元借款，法院判决后已经偿还完毕；第三人称有61万元抵偿剩余5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剩余55万元借款应由原告向第三人主张。 原审被告龙蓓辩称，虽然蒋炜债务发生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龙蓓从未在借条上签名，没有与蒋炜有共同的借款合意，蒋炜的该笔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无证据证明蒋炜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龙蓓无须对蒋炜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第三人再审述称，原告起诉第三人一案，已由南京中院作出判决且已生效；被告蒋炜曾多次认可欠付原告95万元借款的事实，故被告蒋炜应当偿还原告95万元借款及利息。 原审原告张毅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5万元，并自2014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7月7日，被告蒋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毅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原告张毅与被告蒋炜及同事张翰文协商，由张翰文将95万元借款款项支付给被告蒋炜。2014年7月9日，张翰文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借款30万元给被告蒋炜。被告蒋炜与被告龙蓓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离婚，涉案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蒋炜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张毅人民币玖拾五万元整。2014.7.7”。2、张翰文与原告之间的借条及收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毅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定于2014年8月1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2013年8月10日。”收条载明：“收到张翰文还款本息共计950000元，并将借条退还张翰文，此款委托张翰文代转蒋炜，由我和蒋炜结算。张毅，2014.7.8。”3、南京银行账户交易对账单，记载张翰文于2014年7月9日分两次向蒋炜转账合计10万元。4、建设银行转账明细，记载张翰文于2014年7月9日分四次向蒋炜转账30万元。5、蒋炜向张翰文出具的欠条，欠条载明：“今借张翰文人民币陆拾壹万元整，借期两个月。蒋炜.2014.3.25”。6、张翰文与蒋炜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翰文：“是诶，我也讲他的，那时候早买你房子多好，你欠他95万直接房子总价少付你50万当还款，你把房子给他，剩余的钱等你常州官司或者葛某那个钱，慢慢还他，多好”，蒋炜回：“是的哎，最主要现在是法院强制执行了，不知道给不给自己买卖了”。原告以此证明蒋炜对向原告借款9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7、原告与龙蓓之间的彩信往来记录。短信记录记载原告向龙蓓提及欠款一事，龙蓓回复“毅哥，你们讲的这些我都明白，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经济往来，现在他突然玩消失，……，我只能把这些告诉他父母，欠钱肯定是要还的，这个你放心”。原告以此证明原告主张借款时，蒋炜故意躲避，而龙蓓对蒋炜借款的事实未予否认。8、调查笔录，证明张翰文参与本案借款过程并同意将应归还原告的借款本息95万元转付给蒋炜的事实。9、申请证人张翰文、郝某出庭作证。证人张翰文称，蒋炜向原告借款，而张翰文准备归还原告借款本息95万元，三人协商，蒋炜向原告借款95万元，由张翰文直接支付给蒋炜；因蒋炜与张翰文之间也有借款，张翰文转账支付给蒋炜40万元，其余借款张翰文以蒋炜到期的一笔61万元借款进行冲账，双方之间就借款进行了结算，至此蒋炜尚欠张翰文借款10万元，蒋炜对此也予以认可。郝某称，郝某与张翰文、蒋炜、张毅系同事关系，2014年9、10月份左右，听蒋炜说过欠张毅借款95万元的事实，但对款项如何交付不清楚。10、张毅与蒋炜之间的短信记录，短信中蒋炜表示不会少一分钱，会尽快解决问题。11、张翰文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张翰文出借给蒋炜61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 被告蒋炜、龙蓓在原审中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应提交款项交付凭证；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与本案无关；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支付的款项是否是本案借款不清楚，因为张翰文与蒋炜之间也存在借款；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款系张翰文与蒋炜之间的借款，但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只能反映聊天的一方为蒋炜，另一方是谁无法核实，且从内容上看表述的意见也不明确，是认可借款95万元的数额还是愿意卖房用于还款；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龙蓓对借款事实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到庭作证；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翰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原告出借的款项由张翰文支付给蒋炜，而张翰文与蒋炜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张翰文应当证明本案借款已交付事实，但张翰文未对款项交付进行举证；郝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的交付情况；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蒋炜只是承认欠原告借款，但蒋炜并没有对借款95万元数额予以确认；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银行明细清单仅能证实2013年10月张翰文汇款情况，而61万元借款发生于2014年3月，不能证明为该笔借款的资金交付。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蒋炜抗辩未足额收到张翰文代付的借款款项，仅认可实际收到张翰文转账支付的40万元款项，原告及张翰文未能提交61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故对被告蒋炜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认定原告张毅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0万元；涉案借款发生于被告蒋炜、龙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蒋炜、龙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毅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本院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告张毅于2017年3月另案将张翰文诉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请求判令张翰文归还原告借款40万元，利息1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张毅在该案中诉称，其在2013年8月向张翰文出借款项80万元，约定2014年8月归还本息95万元，2014年7月，蒋炜向原告借款95万元，原告指示张翰文向蒋炜支付95万元。2016年1月，原告起诉蒋炜时才知道张翰文向蒋炜支付40万元，故被告张翰文尚欠原告40万元，利息15万元。故诉至法院。 被告张翰文在该案中辩称，2014年7月8日，原告张毅委托被告张翰文将借款支付给蒋炜，被告按照约定通过转账及债务抵销的方式履行义务，张毅向法院起诉蒋炜归还95万元，故再起诉张翰文系重复诉讼，且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建邺法院经审理认为，蒋炜在另案的审理中对收到张翰文支付的95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张翰文未能提交其与案外人蒋炜就55万元的支付凭证或双方就债务抵销进行合意的凭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张毅委托张翰文向蒋炜支付95万元，张翰文向蒋炜支付40万元后，在未经双方约定的情况下进行债务抵销，蒋炜对债务抵销不认可，张翰文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或向原告返还未支付的借款部分。建邺法院据此判决：被告张翰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毅归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1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 张翰文随后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张翰文提交2015年9月、10月与蒋炜微信通信记录，以及2014年11月5日蒋炜出具给张翰文10万元的借条。张翰文称，该10万元借条并非该日蒋炜向张翰文借款，系因张翰文按张毅指示向蒋炜给付95万元，其通过转款向蒋炜给付了41.5万元。因此前蒋炜欠张翰文61万元借款，余款以该欠款抵销，但由于用该61万元欠款抵销后尚余7万元多，加上该61万元借款的利息，就让蒋炜出具了上述10万元的借条。南京中院经认证后，对上述1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南京中院对该案经审理后认为，依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张翰文与蒋炜之间已达成以61万元欠款抵销张翰文款项给付义务，张翰文与张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张翰文已向蒋炜履行了给付义务而消灭。理由如下：1、2014年7月8日，张毅在张翰文出具的借条上备注收到张翰文还款，并将借条退还给张翰文，而同日由蒋炜向张毅出具95万元的借条，表明张毅与张翰文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达成合意，张毅与蒋炜之间就95万元借款达成合意；2、张翰文在本院（2016）苏0102民初141号一案中提交与蒋炜微信通信内容，蒋炜认为只能证明一方当事人为蒋炜，但由于该证据系张翰文提供，且微信内容系与蒋炜、张毅之间借贷关系相关联，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微信通信中张翰文称蒋炜欠他人95万元，蒋炜给予肯定性回复，而蒋炜向张毅出具借条借款95万元，故该微信通信中蒋炜系对欠张毅95万元款项的确认；3、蒋炜向张毅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8日，此后张翰文按张毅指示先后向蒋炜转款40万元，而蒋炜出具给张毅的借条中注明借款为95万元，若按蒋炜所述其仅收到40万元而未收到余款55万元，蒋炜与张毅、张翰文系单位同事，蒋炜在张毅起诉之前一年多时间内未向张毅提出款项未足额给付的异议不合常理；4、张翰文称10万元借条的形成，系因蒋炜欠其61万元债务，其向蒋炜转款40万元后，以该61万元债务抵销其给付55万元余款。张翰文的该说法与上述三点理由可以互相印证，一方面表明张毅、张翰文及蒋炜达成合意，张毅出借蒋炜95万元由张翰文向蒋炜履行给付义务，另一方面表明张翰文已按张毅指示向蒋炜履行了95万元的给付义务；5、（2016）苏0102民初141号一案中认定张翰文按张毅指示仅转款40万元，但该案判决确认的事实并不具有既判力的效力，按上述法律规定，张翰文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推翻（2016）苏0102民初141号一案认定的事实，故张毅需提交证据以证明张翰文尚欠其款项的事实。现张毅未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与张翰文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张毅主张张翰文清偿欠款于法无据。南京中院据此判决：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毅的诉讼请求。 本院（2016）苏0102民初141号判决生效后，张毅向本院申请执行，被告蒋炜、龙蓓履行了判决确定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给付义务。 再审过程中，被告蒋炜提交2014年7月7日的借条一份及蒋某1的银行明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张翰文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时间2014.7.7至2015.1.7”。银行明细记载蒋某1于2014年11月5日向张翰文转账5万元。蒋炜陈述，2014年11月5日蒋炜出具给张翰文的10万元借条，并非张翰文所称61万元借条扣除55万元再加上利息形成，而是张翰文在2014年11月5日拿了一张蒋炜出具给张翰文的31万元借条要求蒋炜还款；蒋炜当时没有偿还能力，与张翰文协商由蒋的家人给付张翰文25万元了结债务，故蒋某1当日转给张翰文5万元，因为张翰文与蒋炜共同的同事葛某欠蒋炜30万元，所以葛某又转账10万元给张翰文，剩余10万元由蒋炜出具了借条，张翰文在南京中院作了虚假陈述。蒋炜另称，61万元借条系之前所有欠张翰文借款往来的总结算，其中包含高额利息；31万元借条系在61万元借条还款30万元后出具，但30万元如何归还记不清了；蒋炜和张翰文系在航空公司上班的同事，业余从事民间放贷；蒋炜在外有资金需求渠道，同事通过蒋炜对外借贷，2012年至2014年期间，张翰文与蒋炜有多次借款往来，张翰文出借给蒋炜，蒋炜再对外放贷，从中赚取利息差；蒋炜返还张翰文的款项已经超过张翰文给蒋炜的钱。 蒋炜另申请证人蒋某1出庭作证。证人蒋某1陈述称，证人系蒋炜堂哥；2014年11月，蒋炜父亲委托证人处理蒋炜欠款纠纷，证人就通知了蒋炜的债权人到茶馆协商；当时到场的蒋炜债权人有五六个，其中包括张翰文和葛某；张翰文拿着一张31万元的借条，双方协商确定偿还25万元；由蒋某1转款5万元，葛某给付10万元，因为没有资金了，所以由蒋炜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葛某是否支付10万元证人不知道，但当时葛某是同意的。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第三人张翰文称，第三人与蒋炜就之前所有往来借款进行对账结算后，确认蒋炜欠张翰文61万元；张翰文没有向蒋炜出借31万元，也没有收到31万元的借条和30万元的还款，所以不存在61万元偿还30万元剩余31万元的事实；蒋炜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葛某要求还款30万元，故不存在葛某抵冲转款10万元的事实；蒋某1转账的5万元并不是归还蒋炜的欠款，而是蒋炜代同事丁堒的还款。 第三人提交了其与蒋炜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张翰文称：“但是这个钱，他那个张毅那个95万还是多少钱啊？”蒋炜：“95万”；张：“他那个应该是最多的”，蒋：“我不讲吗，我现在总共欠2、3百万吗，全部算在一起，其于我亏空的钱就是空账，……”；张：“其实张毅那边，你多少意思一下，他老婆还在那边上班呢，张毅平时待大家都不薄。……”，蒋：“这个我知道，我尽量吧，我也不想拖唉，我哪想拖呢”。 第三人在再审中另申请葛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葛某称其曾经向蒋炜借款30万元，后蒋炜向雨花台区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其偿还蒋炜30万元；葛某不存在2014年转账10万元给张翰文，代蒋炜偿还债务的事实。 蒋炜认可张翰文提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称录音中提及的95万元系指95万元借条，并未明确说明收到张毅95万元。对起诉葛某要求还款30万元的事实，蒋炜予以认可，但称葛某欠款数额较多。如果葛某不承认其向张翰文代转10万元的事实，蒋炜承认另欠张翰文10万元。关于31万元和61万元借条的由来，蒋炜其后又称，2014年，蒋炜与张翰文就之间所有借款往来进行对账，蒋炜欠张翰文连本带息共计31万元，所以出具了31万元的借条，当时蒋炜准备再向张翰文借款30万元，所以蒋炜又出具了61万元的借条，后来张翰文没有实际给付30万元，蒋炜称只能出具31万元的借条，张翰文称61万元的借条已经销毁。 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7月7日，蒋炜向原告出具借款95万元的借条，2014年7月8日，原告向张翰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翰文本息95万元，此款委托张翰文代转蒋炜，由原告和蒋炜结算。上述事实可以确定，原告与蒋炜之间形成借款合意，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翰文是否实际代原告完成了95万元的款项交付义务。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事实，张翰文实际向蒋炜转账40万元，另55万元张翰文主张其以蒋炜所欠61万元债务相抵，双方已经达成合意，蒋炜则主张另55万元未实际交付，双方并无抵销合意。本院经分析认为，张翰文与蒋炜已经就55万元达成抵销合意，张翰文已经完成95万元的交付义务，理由如下：1、张翰文与蒋炜均认为双方就之前的借款往来进行过结算，张翰文认为经结算蒋炜欠61万元，蒋炜先认可经结算出具了61万元的借条，该61万元包含高额利息，后来偿还30万元，所以又出具了31万元的借条；此后又称经结算尚欠31万元，因为需要再借30万元，所以出具了61万元的借条。蒋炜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偿还30万元的事实并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张翰文持有蒋炜出具的61万元借条，本院对双方经结算，存在61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10万元借条的由来，张翰文称61万元抵销55万元后，加上几个月的利息合计成10万元的借条。蒋炜称系31万元的债务经协商达成25万元的合意后，由其亲戚蒋某2偿还5万元，葛某代转10万元后形成。根据查明事实，61万元借条2014年3月形成，2014年7月三方达成张翰文代原告交付借款合意，2014年11月形成10万元借条，张翰文所述61万元抵销55万元后加上上述期间的利息形成10万元借条的事实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蒋炜所述事实并未得到葛某的认可，且其关于31万元借条形成过程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蒋炜所述事实不予采信。3、蒋炜在与张翰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中，对张翰文提及的95万元的借款事实均未予以否认，同时，正如南京中院判决所述，如果张翰文未完成另55万元的交付义务，蒋炜从2014年7月出具借条之后，未向原告或张翰文主张款项交付亦不合常理。综上，张翰文代原告向蒋炜交付95万元的义务完成，被告蒋炜应向原告偿还该95万元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改判。 关于原告所主张利息问题，由于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所主张自2014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蒋炜应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龙蓓的夫妻债务问题，由于蒋炜自认其借款用途是用于对外放贷经营，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家庭经营所欠债务，即应认定为蒋炜与龙蓓夫妻共同债务，由龙蓓对蒋炜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苏01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蒋炜、龙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张毅借款本金9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1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判决已执行款项及利息应从中扣除）。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3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蒋炜、龙蓓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 荣 审判员 崔 颢 审判员 孔亚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秦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