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3481号 原告：马海钧，男，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彬远，男，194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告：黄玲，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叶，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海钧与被告黄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后，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川0184民初126号判决书，黄玲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由于未交上诉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5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黄玲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黄玲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川01民申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7月3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再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消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8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30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海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彬远，被告黄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海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玲归还借用的工程款954,104.53元；2.由黄玲从2010年3月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到付清借款时止。事实和理由：2008年8月原告以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丰公司）的名义承建四川省复原退伍军人医院（以下简称复员医院）住院楼灾后维修工程。由咎旭如在工地任管理人员，负责工地安全、质量、安排工作、收发材料等工地事务，由黄玲负责出纳工作，负责工地上财务收支。从2008年11月5日至2009年12月18日，黄玲经手从复员医院先后转入世丰公司工程款986,104.53元，加上原崇州市国土资源局转给世丰公司的8000元，共计994,104.53元，之后由黄玲个人自2008年11月17日至2009年12月23日期间分8次领取其中954,104.53元。后马海钧将复员医院的其他工程转让给黄玲承建，口头约定黄玲支付马海钧3%的中介费。黄玲挂靠四川省崇州市蜀西建筑工程公司在复员医院承建了几千万的工程，黄玲承诺在世丰公司领取的款项缓一段时间归还，用其中部分款项购买一辆汽车用于工地上使用，其余款用来垫支工地开支，待工程款拨下宽裕后归还。黄玲承建的复员医院的工程从2009年3月开始运作，2009年5月底开工，2012年竣工，马海钧在被告工程进行中及竣工期间多次要求黄玲还款，黄玲推说工程未审计，拒绝还款及给付3%的中介费。2013年1月马海钧曾在复员医院亲自找到黄玲，黄玲承诺在春节前与马海钧了结。春节期间，马海钧通过打电话、发短信被告均不回，手机一直关机。马海钧与2013年3月23日向黄玲发了短信，限被告黄玲在2013年4月10日前解决，否则将提起诉讼，黄玲仍不予理睬。马海钧鉴于诉争款项系黄玲从世丰公司转走，即以世丰公司名义于2014年5月27日向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黄玲返还世丰公司借用的工程款954,104.53元；2.由黄玲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该案经崇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诉争款项属于马海钧个人财产为由驳回了世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世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丰公司在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无果后，马海钧即提起此次诉讼。 黄玲辩称：1.其系马海钧所在世丰公司的出纳，领取诉争款项属实，但未经原告同意是不可能领款的，系职务行为，所领款项部分已用于支付工程款、剩余部分已全部给付原告的女儿、女婿和原告;2.马海钧主张借贷关系，黄玲与马海钧无借贷的合意，马海钧也从未提交其与黄玲之间的有过任何借款的依据包括借条等，马海钧也未向黄玲支付过借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费由马海钧负担;3.黄玲在（2016）川0184民初1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表述“不符合事实”，即是对马海钧主张曾向黄玲催还借款事实的否认，也是对马海钧的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马海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复员医院住院楼综合楼需要灾后维修改造，马海钧为世丰公司的大股东，其以世丰公司名义承建复员医院住院楼灾后维修工程，马海钧为实际施工人；世丰公司和复员医院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08年12月16日复员医院和马海钧共同签署《住院楼工程量汇总表》八张，复员医院分别在上述汇总表的建设单位栏盖章，马海钧在在上述汇总表的施工单位签字，同日复员医院和世丰公司在99张《签证单》上分别盖章，马海钧在上述签证单现场代表栏签字；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由马海钧聘请黄玲担任出纳，负责财务工作。2009年11月16日四川省一方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工程出具《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审定造价为986,104.53元，马海钧在该报告中负责人栏签字。从2008年11月5日至2009年12月18日，复员医院先后转入世丰公司工程款986,104.53元，经马海钧同意，黄玲自2008年11月7日至2009年12月23日期间从世丰公司财务处分8次领取954,104.53元（其中黄玲领取现金支票和现金共计200,000元;转账、转卡754,104.53元，转到黄玲丈夫蔡炬卡上为262,104.53元）。2013年3月，马海钧向黄玲催收该款被拒，同年10月14日世丰公司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黄玲返还不当得利工程款1,044,103.7元，因该案涉嫌经济犯罪，我院驳回世丰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4年4月23日，崇州市公安局以黄玲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世丰公司遂于2014年5月27日诉讼来院，请求依法判令：1.黄玲返还借用的工程款954,104.53元；2.由被告黄玲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黄玲负担。该案中黄玲辩称，对世丰公司陈述的工程施工情况、转入世丰公司的款项994,104.53元以及自己领取954,104.53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诉争工程实际经营者为马海钧和黄玲，且黄玲领取的工程款已经用于维修工程，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请求依法驳回世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我院经审理后认为黄玲所领取的工程款系马海钧以世丰公司名义承建复员医院维修工程的应收工程款，该款属于马海钧个人财产，黄玲领款后，马海钧向原告出具了领条，故世丰公司与被告黄玲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世丰公司提出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请求被告返还借用的工程款954,104.53元及资金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故作出（2014）崇州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世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世丰公司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世丰公司基于建设工程主张与黄玲之间建立借贷关系，要求黄玲返还借用的工程款954,104.53元，但世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与黄玲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以及借款关系的证据，故世丰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或借款关系为基础向黄玲主张返还954,104.53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海钧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2013年马海钧向本院提起租赁纠纷之诉，请求判令黄玲给付搅拌机、架凳租金及赔偿损失，本院作出（2013）崇州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书，马海钧、黄玲均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5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崇州市人民法院（2013）崇州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发回崇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崇州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为：2009年6月2日，黄玲收到马海钧委托咎旭如交付的铁架凳27只、JDY350CH搅拌机1台，并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用于黄玲承建的四川省复原退伍军人医院建筑工程。……该收条涉及的四川省复原退伍军人医院建筑工程修建工程于2010年3月竣工，……。虽然该收条上载明“注：租用单位为崇州市蜀西建筑公司荣校工地”，但实际上使由被告黄玲向原告马海钧租赁使用，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与崇州市蜀西建筑公司无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玲撤回要求马海钧承担再审申请费的主张。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复员医院转入世丰公司的联行来帐凭证和进账单、黄玲签名的领款单8份、《住院楼工程量汇总表》8张、《签证单》99张、《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一份、崇州市人民法院（2014）崇州民初字第86号和（2015）崇州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86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黄玲领取工程款954,104.53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工程款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认为马海钧所有，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黄玲所领取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用于维修工程和已给付了马海钧及马海钧的家人问题，黄玲在（2014）崇州民初字第86号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865号案件中辩称所领取工程款已经用于维修工程，在本案中辩称所领取工程款部分用于维修工程，支付款项的相关依据已经交世丰公司入账，其余已给付了马海钧及马海钧的家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至本案发回重审审理时黄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两张，证明2008年8月17日和2008年12月24日分别向咎志伟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款3000元和10000元，系支付的工资款；2.崇州市崇阳建材销售门市材料清单6张，其中5张（分别金额为396.8元、1098.1元、250.5元、693元、972.7元）由黄玲签名，1张（金额为15元）由马海钧签名，证明黄玲给付了部分材料款的事实；3.2008年10月29日在成都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便签上书写的材料清单一张，该清单由黄玲签字，金额为781.6元，证明系黄玲给付材料款；4.2008年12月21日收条一张，证明黄玲支付咎旭如10月至12月16日工资4000元；5.2009年元月24日收条两张，证明黄玲给付咎旭如工资2000元及补现金600元；6.2009年1月23日收条一张，证明黄玲支付元通荣校维修项目木工组、油漆组高林工资款6000元；7.2009年1月21日乳胶漆班组结算单一张，写明了项目和数量，没有写价格；8.支付马海钧之女现金100000元马琳，无凭据。马海钧质证认为：证据1不清楚黄玲和咎志伟有无其他经济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2即无公司盖章，也无马海钧签字，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证据3单据来源不清楚；证据4、5、6中无马海钧签名，实际上案涉工程工人工资都是由马海钧支付的，同一天同一人出现两张收条不符合交易习惯；证据7系黄玲自己书写的清单不予认可；对黄玲主张给付过100000元给马琳的事实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黄玲在（2014）崇州民初字第86号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865号案件中辩称所领取工程款已经用于维修工程，而在本案中辩称所领取工程款部分用于维修工程，支付款项的相关依据已经交世丰公司入账，支付凭据已经提交公司做账，其余已给付了马海钧及马海钧的家人，前后陈述矛盾，所提供上述证据只有一张15元的清单上有马海钧签名，其余均为黄玲签字，与其自述支付款项的相关依据已经交世丰公司入账相矛盾，结合本院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崇州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黄玲也在单独从事相关建筑施工工程的事实，黄玲提交的以上证明不能证明其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工资款的事实，本院对黄玲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案涉工程款权利主体是否为本案原告马海钧问题，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崇州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成民终字第865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为马海钧，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三：黄玲与马海钧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黄玲在收到案涉工程款后并未用于相关工程开支，黄玲的辩称收到案涉工程款后已经用于相关工程开支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黄玲在本案中没有抗辩案涉款项为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即原、被告双方之前并无其他债务存在，马海钧也无将案涉款项赠予黄玲的意思表示，结合马海钧自2013年起即向黄玲主张归还案涉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黄玲与马海钧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四：黄玲是否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及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问题，黄玲主张其对马海钧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即是对马海钧主张曾向黄玲催还借款事实的否认，也是对马海钧的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抗辩的请求必须清楚明确，黄玲对马海钧主张事实的抗辩并不构成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中，黄玲在（2016）川0184民初1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该判决生效后，经黄玲申请再审后发回重审时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马海钧主张的黄玲应归还其借款954,104.53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马海钧主张从2010年3月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本院确认从马海钧向黄玲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确定的逾期利息从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故对马海钧主张的从2010年3月起开始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马海钧借款954,104.53元； 二、黄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海钧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954,104.53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马海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黄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42元，由黄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德全 审 判 员  孙 岭 人民陪审员  厉 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