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7民终11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羡，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阳江市奥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法定代表人：黄瑞芳，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法定代表人：刘晓，该镇镇长。上诉人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以下简称海洋生物保健厂）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奥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先食品公司），一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埠场镇政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702民初6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洋生物保健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先食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为海洋生物保健厂没有出具涉案土地权属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的权利凭证不限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规定，海洋生物保健厂虽尚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国土证和用地批准书，但已经基于合同关系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收益权，对涉案土地拥有了权利凭证，具备请求权基础。海洋生物保健厂已经通过原一审提供的阳国土征字（1992）**7号《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许证建字1992第**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合作建设协议书》《红线图》《征地收款收据》《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关于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埠场圩排洪口挡土石堤工程验收协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据向法院出具了基于合同关系拥有对涉案土地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凭证，其请求权基础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一审裁定只审查海洋生物保健厂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而不审查认定海洋生物保健厂是否拥有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物权的权利，致使认定事实错误。阳江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2月28日发布的《阳江市自然资源局关于不动产登记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也确认了海洋生物保健厂等用地主体基于合同关系享有占有物权。根据《物权法》十五条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是《物权法》颁布施行前合法拥有工业用地使用权的唯一凭证。海洋生物保健厂被侵占的土地没有在建设用地许可证中标记并不等于无主财产。埠场镇政府在1993年间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将建设用地许可证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7730平方米给海洋生物保健厂，海洋生物保健厂也已经实际支付了转让款和履行了《关于海洋生物保健厂埠场圩排洪口挡土石堤工程验收协议》中的义务后实际使用支配涉案土地，埠场镇政府是完全认可的。海洋生物保健厂受让埠场镇政府的上述土地后，从其中转让1200平方米给******公司，因此才有了建设用地许可证上的标记。而奥先食品公司没有取得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凭证，奥先食品公司侵占涉案土地和房屋侵犯了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占有物权，应予返还。二、一审裁定认为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错误。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海洋生物保健厂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海洋生物保健厂取得了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占有物权，上述证据中也有埠场镇政府对海洋生物保健厂基于合同等关系拥有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权利凭证的确认。海洋生物保健厂与埠场镇政府协议约定取得的7730平方米土地，是许证建字（1992）**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中的一部分，虽然该证未变更至海洋生物保健厂名下，但根据海洋生物保健厂与埠场镇政府的约定，海洋生物保健厂已实际占有使用上述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权。因此，本案土地不存在权属争议，不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三、一审裁定有悖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本案中，海洋生物保健厂已经于1998年向政府国土部门申办国土证，由于当时企业困难故未能足额缴纳出让金未完成领证工作，之后奥先食品公司趁海洋生物保健厂停止生产，土地、厂房无人管理之际，侵占了涉案土地，海洋生物保健厂想完成领证工作时政府部门却以涉案土地应经司法部门判决处理再办理来推诿。为此，海洋生物保健厂为涉案土地多次由政府部门进行调解，政府部门多年调解不成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调解终结书，认为应由人民法院诉讼处理。因此，海洋生物保健厂有合法来源的土地和房屋被他人强行霸占，在排除妨碍之前，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也难以完成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海洋生物保健厂和奥先食品公司之间的纠纷将没有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海洋生物保健厂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海洋生物保健厂的上诉请求。海洋生物保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奥先食品公司停止侵害，打开封锁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大门；二、奥先食品公司返还侵占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土地使用权4392.5平方米及占用海洋生物保健厂的瓦房300平方米；三、本案诉讼费由奥先食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工业开发区内的77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系海洋生物保健厂于1993年3月份通过埠场镇府征地所得，有阳江市国土局发出的阳国土征字（1992)**7号《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许证建字（1992）**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埠场乡府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及“征地红线图”、征地“收款收据”为依据。海洋生物保健厂取得上述77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后，按政府部门的规划要求，扣除道路面积，实际拥有土地使用权面积(建厂面积）为5592.5平方米。此后，海洋生物保健厂在实际拥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造挡土墙、围墙、厂房，并投产经营。1994年，阳江市****工程开发公司成立（以下简称******公司），经协商一致，海洋生物保健厂转让1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给******公司。此后，******公司在受让的1200平方米土地范围内建造厂房及办公楼。1998年底，******公司将其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受让的土地上兴建的厂房、办公楼申领国土证、房产证，经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其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88平方米。2000年11月份，香港华芳企业公司投资收购******公司，并于当年12月份在阳江市注册成立阳江市奥先食品有限公司，香港华芳企业收购******公司时，以奥先食品公司为合同主体，与******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和《移交细则》各一份，该合同和移交细则的内容具体明确，******公司转让的标的物就是******公司拥有的1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其建造的办公楼和厂房。由于******公司受让海洋生物保健厂土地使用权1200平方米没有建造围墙分隔，奥先食品公司受让******公司的房地产物业后，乘海洋生物保健厂停止生产经营，土地、厂房无人管理之际，强行封锁进出大门，侵占海洋生物保健厂全部土地，并擅自拆除海洋生物保健厂厂房改装修，海洋生物保健厂前往维权，奥先食品公司则蛮不讲理，海洋生物保健厂要求政府部门出面调处，奥先食品公司拒绝接受。综上所述，奥先食品公司的行为己构成侵权，为维护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洋生物保健厂主张奥先食品公司侵占了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土地使用权4392.5平方米及地上300平方米的瓦房。阳江市自然资源局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性质等情况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作出了书面的复函，主要载明：一、1992年12月15日，原阳江市国土局作出《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阳国土征字[1992]**7号），同意埠场乡征用****河边***地段土地42333.35平方米，1992年12月15日核发建设用地许可证（许证建字（1992）**5号）。1992年12月18日，埠场乡政府安排****7730平方米土地给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作厂房用地。1995年12月8日，埠场镇人民政府向阳江市国土局提出《土地变更申请》，申请将工业区土地变更到相关企业。1998年12月3日，阳江市国土局审批同意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办理变更手续，根据《合作建设协议书》扣除河堤路用地后的面积为5809.90平方米，作为工业用地。1998年12月3日，阳江市国土局与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该用地变更手续经审批虽已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受让方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缴交出让金，该出让用地尚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等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海洋生物保健厂主张奥先食品公司侵权，应当以向人民法院出具其对争议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凭证为请求权基础，否则无法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在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海洋生物保健厂并没有出具该权属证明，且奥先食品公司主张自2000年支付对价255万元给******公司，按2000年现状取得房屋及涉案土地，并按17年前房屋和土地现状使用至今。故本案所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海洋生物保健厂主张根据其提交《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建设用地许可证》、《合作建设协议书》、征地红线图、征地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不存在权属争议，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由该规定可知，对于权属有争议的土地，首先应当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的起诉。原一审、二审受理费各16660元，由原一审、二审法院分别退还给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和阳江市奥先食品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海洋生物保健厂以奥先食品公司侵占涉案土地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奥先食品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属返还原物纠纷。海洋生物保健厂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使有权仅是其诉请能否获得支持的条件，并非海洋生物保健厂能否提起民事诉讼的前提，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普通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驳回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起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702民初610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梅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