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贤德，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涂寨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46362139C。 负责人：陈振祥，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星，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成，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贤德因与被上诉人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盛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贤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艺盛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惠安县政府、惠东开发公司在艺盛公司面临倒闭的情况下介入处理工人工资事宜，但未接管艺盛公司账册资料是错误的。（一）证人庄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惠东开发公司介入艺盛公司后离职，并未与曾贤德交接艺盛公司公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二）惠安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能体现：惠安县政府于2009年6月16日组织相关部门对艺盛公司进驻清账管理和值班看守。（三）（2009）惠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财务会计资料就在艺盛公司内，惠安县惠东开发公司介入艺盛公司后才得以对工资进行结算、代垫。虽然庄某等财务人员离职时没有与惠东开发公司等部门办理专门的“交接”手续，但是在艺盛公司倒闭、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事实上由惠安县政府、惠东开发公司等相关部门掌握、管理艺盛公司公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二、曾贤德从未持有印章、证照、财务会计资料。（一）艺盛公司的财务庄某证言证明，公司日常财务资料放置于公司办公室柜子内，由总经理曾辉南管理。公司倒闭时，在惠东开发公司接管下，员工离开时也未曾向曾贤德移交过资料。（二）综合庄某证言、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一审判决也认定财务人员离开艺盛公司时没有向曾贤德移交案涉材料。三、一审判决在查清艺盛公司倒闭时庄某等工作人员未向曾贤德移交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却仍判决曾贤德须移交上述材料，适用法律错误。（一）既然相关人员未移交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曾贤德没有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曾贤德如何移交？即便曾贤德未尽到对公司的勤勉义务，所对应的责任也是曾贤德可以履行的责任，而不是强人所难地要求曾贤德移交其并未持有的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二）艺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给付之诉，须有给付之可能。在曾贤德客观上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履行，实在强人所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事实上履行不能时，应当采取其他可行的方式，而不是强制要求曾贤德移交不掌握的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假设曾贤德确实未尽到对艺盛公司的勤勉义务，导致艺盛公司遭受损失，曾贤德承担的也是对艺盛公司的赔偿责任。 艺盛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案由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非物权纠纷项下的返还原物或占有物返还纠纷，艺盛公司主张基于曾贤德与公司之间特定的法律关系，曾贤德违反对艺盛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诉请曾贤德移交案涉资料。曾贤德自艺盛公司成立始一直担任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曾贤德基于公司法规定的忠实勤勉义务应移交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二、曾贤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惠安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内容无法体现惠安县政府或惠东开发公司接管案涉材料。一审法院调取的（2009）惠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笔录及所附清单体现法院查封的艺盛公司的财产当场交由曾贤德自行保管，镇政府及村委会组织人员协助看管。曾贤德申请的证人庄某陈述“政府介入后，没有和政府办理移交手续。”（2009）惠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调解书仅能证明惠东开发公司在垫付工资款后追索而达成的还款协议，无法证明惠东开发公司接管财务资料。证人庄某陈述“我们在置放公司账册的办公室将涉及供应商及工人工资的资料给工业区看，并没有将账册给他们看。”上述证据及案情均证明曾贤德主张惠安县政府及惠东开发公司掌握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曾贤德是否持有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不影响其承担移交的义务。即使曾贤德主张的其未持有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在艺盛公司出现经营危机时，曾贤德对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既未自行妥善保管，也未吩咐相关人员妥善保管，违反忠实勤勉义务。曾贤德也未主张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灭失，也未就其移交的事实不能承担举证责任，其据此主张免于移交，不能成立。 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贤德立即向艺盛公司移交：1.艺盛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全部印章；2.艺盛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3.艺盛公司自2003年2月18日成立至今的全部财务资料(包括上述期间的全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详见起诉状文未附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盛公司系港澳台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陶美珍，2003年2月18日成立，营业期限自2003年2月18日起至2053年2月19日。经营范围：生产箱包、服装及其配件(出口不含配额许可证管理品种)。2018年6月6日，公司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公司自成立时至吊销期间法定代表人为曾贤德，即曾贤德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09年6月间，艺盛公司停产。 惠安县政府于2009年6月17日作出《惠安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处理奥润德公司问题”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奥润德公司(包含艺盛公司，以下统称奥润德公司)近年来亏损严重且后续资金不足，已面临倒闭，县政府决定介入奥润德公司倒闭善后工作，以保障广大员工、企业法人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会议决定督促奥润德公司上交公司公章，并决定该公司员工工资由惠东开发公司垫付，待公司财产查封拍卖及外欠货款收回后由奥润德公司返还。 根据艺盛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未设立监事会，由董事长曾贤德、副董事长陶美珍、董事曾亚颖组成。2005年6月11日，董事曾亚颖、陶美珍辞职。此后，公司未补充设立新副董事长、董事，未设立执行董事。 另，曾贤德自认其在担任艺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多次更换财务人员，历任财务人员离开时，均与下一任财务人员交接财务资料，公司倒闭时财务人员也离开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曾贤德作为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法定代表人在履职期间应当对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全部印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自行或要求相关人员进行依法审计且妥善保管，在法定代表人、财会人员等人员离职时应自行或及时要求相关人员与接任人员办理交接手续。公司自成立时起应依法设置会计帐簿，保证其真实、完整。曾贤德自艺盛公司2003年2月18日成立始即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经营公司，直至2019年1月9日公司成立清算组时结束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止，曾贤德应对其担任该期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负有管理及离职后移交的义务。曾贤德提供2006年庄某证人证言确认当时庄某作为公司财务申报员要移交账册时，因曾贤德已离开公司导致无法向其移交。曾贤德亦自认公司财务人员曾超、庄某及其自行聘用的总经理曾辉南在2009年8月离开公司时，未与其交接各自管理的相关资料，其应对公司相关材料未能按时移交负责移交。曾贤德抗辩提出其不直接管理财务资料、印章证照，管理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的人员也没有向其移交，艺盛公司要求移交其事实上不掌握的涉讼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属于履行不能的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曾贤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移交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公章、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等全部印章；二、曾贤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移交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三、曾贤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移交惠安艺盛箱包有限公司自2003年2月18日成立至2019年1月9日止的全部财务资料。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贤德应否返还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 本院认为，曾贤德作为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法定代表人在履职期间应当对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全部印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自行或要求相关人员进行依法审计且妥善保管，在法定代表人、财会人员等人员离职时应自行或及时要求相关人员与接任人员办理交接手续。公司自成立时起应依法设置会计帐簿，保证其真实、完整。曾贤德自艺盛公司2003年2月18日成立始即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经营公司，直至2019年1月9日公司成立清算组时结束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止，曾贤德应对其担任该期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负有管理及离职后移交的义务。庄某证人证言确认当时庄某作为公司财务申报员要移交账册时，因曾贤德已离开公司导致无法向其移交。曾贤德亦自认公司财务人员曾超、庄某及其自行聘用的总经理曾辉南在2009年8月离开公司时，未与其交接各自管理的相关资料，其应对公司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未能按时移交承担移交的民事责任。曾贤德主张其不直接管理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管理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的人员也没有向其移交，艺盛公司要求移交其事实上不掌握的涉讼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属于履行不能，其不应承担移交的义务的主张，不应承担移交的义务，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曾贤德移交印章、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曾贤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贤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