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924刑初1095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祥勇，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出生地湖南省长沙市，户籍所在地新疆新和县，刑事拘留前住新和县，无前科。因涉嫌包庇罪，2018年10月27日被新和县公安局指定监视居住，2019年1月9日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徇私枉法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拜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亚西，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沙雅县人民检察院以沙雅县检公诉科字刑诉〔2019〕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祥勇涉嫌徇私枉法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2019年12月20日先后2次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沙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阿不都热依木·阿不拉、姬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祥勇及辩护人康亚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肖祥勇时任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委员、监所科负责人，在办理“李骏故意伤害案件”，以及在新和县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办理“李占伟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中，索贿、受贿，多次私下会见犯罪嫌疑人及其近亲属，讨论案情，出谋划策，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嫌疑人逃避刑事追究。   1.2016年4月至9月，被告人肖祥勇在办理“李骏故意伤害案”过程中，先后七次在李骏的公司、联盛家苑小区李骏的家里、自己的办公室、新和县看守所对面核桃晾晒场和新和县平安车辆检测站附近等地，分别与李骏（另案处理）、范宏疆（李骏的姐夫，系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干部）等人讨论案情，分析证据，在审查起诉阶段让李骏赔偿被害人损失，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7月，被告人肖祥勇以到阿克苏找人办事为由，向李骏索要2万元现金，李骏指使王某（另案处理）将钱送至新和县和乐园小区，并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袋交给被告人肖祥勇，被告人肖祥勇将该2万元全部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肖祥勇作为案件承办人，认为李骏故意伤害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存疑不起诉。2016年8月30日，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对李骏作出不起诉决定，2017年1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以下简称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撤销不起诉决定。   2.2017年8月至9月，被告人肖祥勇在新和县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办理“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期间，先后六次与李占伟（另案处理）的父亲李付太（另案处理）在自己的办公室、新和县和乐园小区李付太的家里等地见面，讨论案情，分析李占伟的罪行，并让李付太抓紧时间赔偿对方损失。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肖祥勇不是案件的承办人，却积极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促使本案最终作出对李占伟有利的处理结果。   3.2017年8月至10月，被告人肖祥勇在新和县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办理“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过程中，先后七次与马涌杰（另案处理）的母亲王新兰，在自己的办公室、新和县塔什艾日克镇加气站旁、新和县和乐园小区、滨湖小区等地见面，讨论马涌杰的案情，并让王新兰查看马涌杰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2017年10月18日左右，被告人肖祥勇与王新兰在新和县和乐园小区见面，收受王新兰2万元现金。10月底，被告人肖祥勇帮助王新兰向羁押在新和县看守所的马涌杰先后两次传递纸条，帮助马涌杰翻供，掩盖事实真相。纸条内容为“新新再有人提审你的时候，不管办案人员用什么方法问你有没有打人，逼供还是严刑拷打，你都坚持说没有打人，办案人员要说有人说你打人了你也要坚持说没有打人，一口说没打，你要好好想一想，动一动脑子，对自己有利的说”。   案发后，被告人肖祥勇已退赃4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祥勇作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对明知是有罪的人徇私枉法，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肖祥勇向犯罪分子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串供，逃避法律制裁，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肖祥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判处被告人肖祥勇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   被告人肖祥勇辩称其无罪，主要辩解意见如下：1.新和县监察委办案程序违法，所有供述均不属实，要求对所有证据予以排除。2.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且证言均不属实。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均不存在，辩称其存在违纪事实，但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康亚西的辩护意见：1.新和县公安局、监察委办案程序违法，对肖祥勇取得的所有供述均要求予以排除。2.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且李骏、李占伟、马涌杰等人均是肖祥勇办理案件过程中打击过的对象，系有利害关系的人所作的证言，故应当排除。3.李骏一案经过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但仍证据不足，肖祥勇提出存疑不起诉的建议，并经检委会决定。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撤销不起诉决定是因为出现了新证据，不能以此认定肖祥勇徇私枉法。4.公诉机关指控肖祥勇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判处肖祥勇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9月，被告人肖祥勇在办理“李骏故意伤害案”过程中，多次违规与李骏（另案处理）、范宏疆（李骏的姐夫，系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干部）等人讨论案情，分析证据，在审查起诉阶段让李骏赔偿被害人损失，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7月，被告人肖祥勇以到阿克苏找人办事为由，向李骏索要现金2万元，李骏指使王某（另案处理）将钱送至新和县和乐园小区，王某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袋交给被告人肖祥勇，被告人肖祥勇将该2万元全部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肖祥勇作为案件承办人，认为李骏故意伤害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存疑不起诉。2016年8月30日，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对李骏作出不起诉决定。2017年1月5日，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撤销新和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   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肖祥勇在新和县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办理“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期间，与李占伟（另案处理）的父亲李付太联系，多次私下见面并一起吃饭，收受礼品，讨论案情，分析李占伟的罪行，并让李付太抓紧时间赔偿对方损失以期得到有利的处理结果。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肖祥勇不是案件的承办人，却积极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促使本案最终作出对李占伟有利的处理结果。   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李占伟涉嫌强奸（未遂）、马涌杰等五人过失致人死亡案”审查起诉过程中，被告人肖祥勇多次与马涌杰（另案处理）的母亲王新兰违规见面，讨论案情。2017年9月4日，肖祥勇在提交检委会的批捕意见书中，建议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李占伟、马涌杰、武传玉、王军平、王英杰。该案经新和县人民检察院请示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后，于2017年9月5日作出对李占伟、马涌杰、武传玉批准逮捕的决定。在马涌杰等人被批准逮捕后，被告人肖祥勇继续与王新兰会面，通报案情，接受王新兰的贿赂款2万元及烟酒等礼品，并为王新兰二次传递纸条给羁押在新和县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马涌杰，帮助其翻供，拒绝承认打了被害人，掩盖事实真相。纸条内容为“新新再有人提审你的时候，不管办案人员用什么方法问你有没有打人，逼供还是严刑拷打，你都坚持说没有打人，办案人员要说有人说你打人了你也要坚持说没有打人，一口说没打，你要好好想一想，动一动脑子，对自己有利的说”。   案发后，被告人肖祥勇的亲属已退赃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干部任免文件等，证实被告人肖祥勇的个人基本情况及任职经历，2016年至2018年期间任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检委会委员、监所科负责人。   （2）监视居住决定书及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等，证实肖祥勇因涉嫌包庇罪，2018年10月27日被新和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在新和县监察委办案区，即：将肖祥勇带至新和县监察委办案区限制人身自由接受询问调查。2018年12月1日新和县监察委立案调查，2019年1月9日解除监视居住；2019年1月9日被新和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   （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证实2019年1月9日，肖祥勇的亲属向新和县监察委员会上交违纪款（含违法所得）67502元。   （4）王珊珊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9月13日王新兰向其表弟王爱强借款2万元转账至王珊珊卡中，王珊珊当日取出2万元现金。   （5）“李骏故意伤害案”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内卷一册及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作出撤销不起诉决定，证实2016年3月31日，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受理李骏故意伤害案，本案受害人被打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事实清楚。肖祥勇作为承办人，建议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存疑不起诉，经检委会研究，同意承办人意见。2016年8月30日决定对李骏不起诉。后该案经复议、复核，2017年1月5日，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撤销新和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   （6）“李占伟、马涌杰、武传玉、王军平、王英杰过失致人死亡一案”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批捕卷一册，证实肖祥勇作为承办人，2017年9月4日建议不批捕李占伟、马涌杰、武传玉、王军平、王英杰。经请示阿克苏地区检察分院，2017年9月5日，经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决定作出批准逮捕李占伟、马涌杰、武传玉，不批准逮捕王军平、王英杰。   （二）证人证言   （1）李骏的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肖祥勇作为案件李骏故意伤害罪一案审查起诉阶段的承办人，与李骏私下见面、一起吃饭，收受礼品，并让李骏赶紧赔偿被害人损失，肖祥勇向李骏索要2万元现金。   （2）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夏天，李骏安排王某到新和县和乐园小区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袋交给肖祥勇。   （3）范宏疆的证言，证实李骏与肖祥勇有3次私下见面，在一起讨论过李骏的案子，李骏给肖祥勇送过2条细烟，肖祥勇给李骏透露过案情，商量赔偿的事。   （4）吴森的证言，证实在李骏处看见肖祥勇也在，肖祥勇劝李骏赶快把受害人该赔的赔偿掉，不要拖。   （5）李付太（李占伟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李占伟被批捕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多次与肖祥勇私下见面，一起吃饭，讨论案情，分析李占伟的罪行，送给肖祥勇礼品。由肖祥勇第一天组织双方调解。   （6）张兴鹏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6日，张兴鹏在协办李占伟、马涌杰审查起诉的案子，去提审马涌杰的时候，马涌杰翻供。   （7）马涌杰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马涌杰羁押在新和县看守所期间，先后两次查看了肖祥勇传递的母亲王新兰书写的纸条，意在不承认犯罪、翻供。   （8）王新兰的当庭证言，证实儿媳王珊珊开车送她去与肖祥勇见面，讨论案情，先后将书写的两张纸条交由肖祥勇，并送给肖祥勇2万元现金及礼品，意在向马涌杰传递纸条帮助其翻供，后来将给肖祥勇送钱的事告诉了儿媳王珊珊。   （9）王珊珊的当庭证言，证实多次开车送婆婆去与肖祥勇见面，向肖祥勇送出礼品；婆婆王新兰从王爱强处借的2万元现金转账至王珊珊的卡中后，放在家里，过了几天发现2万元不见了，问婆婆王新兰后，得知钱送给肖祥勇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肖祥勇当庭供述与辩解，供称其在办理李骏故意伤害一案时，与李骏私下多次见面，一起吃饭，收受烟酒，但辩称未讨论案情，未收受2万元。供称其在李占伟强奸（未遂）、马涌杰、武传玉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到了新和县人民检察院期间，与李付太私下见面并一起吃饭，收受礼品；与王新兰私下见面，收受礼品，但辩称未收受2万元现金，未将王新兰书写的纸条传递给羁押在看守所的马涌杰查看。   (2)被告人肖祥勇的自述材料，主要证实办理李骏故意伤害案时与李骏多次私下见面的情况，向李骏索要2万元现金的事实；与李付太私下见面，讨论案情，收受礼品的事实；与王新兰见面，讨论案情，收受王新兰2万元现金的具体情况，帮助王新兰向马涌杰传递纸条等事实。   关于被告人肖祥勇及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将肖祥勇的全部讯问笔录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申请。经查，新和县监察委向本院提供的讯问笔录不符合证据合法性形式要件，故对被告人肖祥勇的讯问笔录全部予以排除。   （四）鉴定意见   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19]文痕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肖祥勇家中搜查出一张纸条，经笔迹鉴定，该纸条系王新兰书写。   （五）辨认笔录   经肖祥勇、王新兰、马涌杰辨认，从肖祥勇家中搜查的纸条系王新兰书写后交由肖祥勇传递给马涌杰查看，帮助马涌杰翻供的纸条。   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祥勇作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在办理“李骏故意伤害案”过程中，先后多次与李骏讨论案情，分析证据，在审查起诉阶段收受贿赂，让李骏赔偿被害人损失，达成和解协议，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李骏故意伤害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出存疑不起诉意见，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又构成受贿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应认定肖祥勇的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肖祥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危害结果，被告人肖祥勇徇私枉法罪属“情节严重”情形。   被告人肖祥勇在新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李占伟、马涌杰、武传玉强奸（未遂）、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过程中，先后多次与犯罪嫌疑人的亲属见面，收受贿赂，讨论案情，帮助犯罪嫌疑人翻供，并通报案件办理情况，为犯罪嫌疑人逃避处罚出谋划策，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退清全部赃款，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肖祥勇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祥勇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29年4月26日止。）   二、违法所得4万元予以没收（已上缴新和县监察委员会，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胡西塔尔胡都尤木   审  判  员   宋       川   审  判  员   王       梅   人民 陪 审员   邓   立   川   人民 陪 审员   张   茂   林   人民 陪 审员     亚森  扎 依木   人民 陪 审员     买买提  卡哈尔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