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2号B座10楼。 法定代表人：虞琴华，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盖庆勋，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郯城县郯西路水利水产局。 法定代表人：刘洪伟，局长。 原审被告：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兰陵县兰陵路东段行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姜长清，局长。 原审被告：蒙山旅游度假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临沂市蒙山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路保良，局长。 上诉人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宝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亚洪公司）及原审被告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蒙山旅游度假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宝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未就案涉《销售代理协议书》与被上诉人主张款项的关系之相关事实查清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就本案纠纷实质并无管辖权，管辖权来源非法，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以《销售代理协议书》主张本案诉请，但该协议书显然与本案纠纷无关。1.从协议时间上看，代理协议在后，纠纷事实在前。《销售代理协议书》第四条明确载明：“本协议自2017年01月01日起执行，2017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有效期为壹年。”而被上诉人在起诉材料中明确：“2015年10月、2016年3月、2016年9月，被告分别在兰陵县××蒙山管委会、郯城县饮水工程管材采购中中标。”2.从代理协议内容上看，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销售代理协议书》第十条明确载明约定限于2017年临沂地区的投标项目及中标项目，且约定中标项目双方另行签订居间协议书。这与2015年和2016年的案涉项目明显无关。3.从代理关系的特征上看，与本案纠纷不符。本案代理协议名为代理，实为买卖。我国合同法并没有销售代理协议，只有委托合同，而该代理协议从特征上完全不符合，实为买卖合同关系。该代理协议仅是区域代理，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配合和账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货物，赚取差价。该代理协议只是上诉人为防止区域间串货，造成恶性竞争而设，用以限制各区域采购中间商。该代理协议实质还是地区中间经销商向上诉人采购并支付货款，中间商再高价卖给客户，以赚取差价。因此，案涉《销售代理协议书》实质与本案并无关系，被上诉人其实是依据两份《协议书》主张案涉纠纷款项，《销售代理协议书》仅是其违法获取当地法院管辖权的工具。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销售代理协议书》强行与本案纠纷关联，以获取非法管辖于法无据，程序严重违法。虽然上诉人在案件立案之初就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但相关管辖一审、二审裁定均因无法审查案件实体问题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请求，但《销售代理协议书》与本案纠纷无关的事实不容改变，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事实不容改变，一审程序违法的事实不容改变。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简称“后诉”）纠纷已经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1612号生效民事判决（简称“前诉”）处理完毕，故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争议当事人相同。虽然被上诉人技术上增加当事人的数量，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当事人重合的事实。更何况，前案中被上诉人亦将本案其他被告追加，只是后又撤回。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均指向“征询函”等所涉之相关款项。前诉中，被上诉人明确该款项对应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照“禁止反言”之诉讼规则，被上诉人不得另将该笔款项再归入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亦没有足够理由及依据推翻之前被上诉人的自愿表述。另根据最高院公报案例【（2003）民四终字第2号】，该案两诉指向的系同一款项，同一纠纷，最高院判决认为以不当得利之诉与侵权之诉分别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更何况本案两案均系基于合同之诉，自然本案更构成重复起诉。一笔纠纷款项依法只能归入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前诉中经法院释明后自愿明确地将相关款项归入了买卖合同关系，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就同一笔款项编织新的法律关系，依法构成重复起诉。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即使被上诉人变更诉请金额，亦仍然在前案诉讼请求范围之中，其诉请亦会否定前诉之裁判结果。4.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标的的理解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或法律关系，而我国主流理论认为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前诉和后诉所指向的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同一个关系，当事人已经就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向法院进行了主张并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其并无权利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起诉。三、一审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销售代理协议书》明确载明上诉人是委托方。《销售代理协议书》的实质系买卖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合同（上述第一点第3项已经陈述）。即使依照其字面形式，该协议书明确列明：“甲方（委托方）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代理方）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只有可能上诉人是委托方，被上诉人如何成为了委托方？2.两份《协议书》不具有委托合同关系之特征，但符合居间合同关系之特征。原审判决认为：“亚洪公司以宝塑公司名义在上述三处项目投标并以宝塑公司名义与之签订供货合同。”即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系委托人，而上诉人系受托人，被上诉人才是与三个政府采购主体订立采购合同的真实主体，其仅是借用上诉人的名义。换句话来说被上诉人只是借用了上诉人的名义而实际获得了政府招投标项目的供货权。首先，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和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则按约支付报酬的协议。其特征在于：（1）委托人系相关民事行为的意思主体和责任承担主体；（2）受托人系相关民事行为的实施主体；（3）因为受托人实施民事行为的成果，委托人支付报酬。本案中，相关民事行为是向政府采购主体提供中标项目的管材产品，意思主体和责任承担主体都是上诉人，相关民事行为的实施主体也是上诉人（供货行为及质量维护行为等所有主要合同履行行为均由上诉人实施，招投标工作及与政府采购主体沟通衔接工作等辅助事项由被上诉人承担）；而相关民事行为达成后，支付的主体仍然是上诉人。所有的主体都是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特征。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两份《协议书》体现的合同内容显然与居间合同关系相符。本案中，（1）订立合同的主体是委托人，责任主体也是委托人即上诉人；（2）居间人即被上诉人提供主要合同履行行为外的招投标工作及与政府采购主体沟通衔接工作等辅助事项，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3）委托人向居间人支付报酬。再次，两份《协议书》均明确“针对该项目甲方授权乙方作为该项目的唯一供货居间商。”《销售代理协议书》中明确：“对于中标项目双方另行签订居间协议。”可见，双方均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在整个项目中扮演的就是居间商的角色。双方协议唯一可能认定的法律关系就是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又次，如果按照原审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则还带来两个问题：（1）委托合同效力的问题。被上诉人不具有任何供货能力，也不具有任何参与投标的资质，如果可以借用了上诉人的名义实际获得了政府招投标项目的供货权，则明显违反我国关于政府采购及招投标法律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审认定为有效是错误的；（2）我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章节即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原审法院以不具有合同相对性驳回被上诉人对原审三被告的诉讼请求就是错误的。最后，如果允许任何个人或单位均可以合法的通过借用其他有资质企业的名义而实际取得政府招投标项目的供货权，将导致权力寻租泛滥，滋生腐败，造成国有资产的巨大损失。四、就案涉纠纷，双方实质为居间合同关系，因违反我国招投标法相关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两份《协议书》体现了双方就相关政府招投标项目订立的居间合同关系，因该协议实质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及该法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属于无效合同。为什么上诉人明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还要与被上诉人签订相关协议？一切源于目前基建工程政府采购的现实乱象。如果没有当地“居间商”的参与，如宝塑公司类的供应商根本无法取得政府工程的招投标项目，“居间商”实质上垄断了相关市场，这里面不乏权力寻租，腐败现象。作为生产商仅能赚取微薄的利润，而居间商赚取了利润的大部分，从本案中体现的巨额回款差价就可以看出。居间商没有生产资质，没有工业成本投入，没有员工负担，仅凭“人脉资源”，即可垄断市场，生产商只是其攫取不当利益的工具手段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黑恶势力29种常见外在表现形式包括：6.在一定范围内独揽建设工程、商品供应的。……22.在工程建设招投标过程中，招、投标方恶意串标或投标人相互勾结进行围标的。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查清相关事实，依法移交违法犯罪线索，严厉打击相关招投标领域违法犯罪行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违反招投标法第33条，投标人不得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2.亚洪公司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为到期债权。详见常州法院一审、二审判决书内容。3.亚洪公司之前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法院认为其可以再主张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其明确为委托代理关系，法院应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代理关系并不成立,即使构成也属无效。 被上诉人辩称，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经确定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此处不再赘述。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1612号案件（一审）、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3153号案件（二审、维持）（以下称“前诉”）判决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亦不会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传，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1.本案诉讼当事人与前诉不相同。前诉中被告为宝塑公司，而本案诉讼当事人包括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兰陵县农衬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蒙山旅游度假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等共四个被告。2、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前诉中，亚洪公司是以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亚洪公司提起诉讼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其释明，亚洪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因此驳回了亚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亚洪公司以双方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宝塑公司返还代收款，与前诉的诉讼法律关系及请求权基础均不相同。3、前诉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虽然本案诉请的诉讼标的总金额与前诉一致，均为1739673.84元，但本案中亚洪公司明确了仅诉请判令宝塑公司按协议约定汇回已收到的建设单位的货款1411980.41元，在诉讼中又明确表明其主张的该1411980.41元不是双方间买卖合同货款，而是代收款。本案中亚洪公司明确要求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248297.32元，要求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62500元，要求蒙山旅游度假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直接支付16895.84元，由此可见，前诉与本案两次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4.本案的判决并未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首先，从总体上看，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据以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求的理由是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且经释明当事人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其次，该院在判决中认为双方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销售代理”亦或“居间”关系，并没有实质上否定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的确存在除买卖关系外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否定亚洪公司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故亚洪公司按照新的法律关系另行提起诉讼，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三、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询证函》、《销售代理协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亚洪公司委托宝塑公司代收案涉兰陵、郯城、蒙山管委会建设项目的款项，并将收到的款项后汇回亚洪公司。由此，可以确认亚洪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是基于委托关系，而非上诉人辩称的居间关系。1.亚洪公司和宝塑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供货合同实际上由亚洪公司操作及全部履行，该工程所供货物均视为亚洪公司的经销额度；其与宝塑公司现款现货结算。宝塑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汇回乙方指定账户。如逾期支付，甲方自愿按货款额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数据为工程开具有效全额发票”。该约定明确了向建设单位供货的主体是亚洪公司而非宝塑公司，亚洪公司才是该笔货款的所有权人。2.在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间的三份《询证函》中均有“之前我司已按照协议条款规定把货款及其它费用全部垫付给你方，故甲方尚欠支付到账的价款全部为我公司货款和利润。如甲方把该笔资金支付到你公司，请按约定及时返还我公司”的内容；上诉人宝塑公司均盖章对此予以确认，不仅能够证明案涉管材系亚洪公司从上诉人处购买，又销售给建设单位的，宝塑公司认可建设单位支付到其账户上的价款实际为亚洪公司的货款和利润，应按约定及时支付给亚洪公司。3.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中约定：“甲方（宝塑公司）负责招标项目标书的购买及标书的制作，标书费由乙方（亚洪公司）承担。2017年临沂地区的投标项目，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所投标段的招标保证金，乙方负责保证金的退还事宜，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负责，招标方的货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应在十五日内将全部货款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如逾期乙方按双方约定收取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上诉人确认货款的实际权利人为亚洪公司，并承诺全部货款应在到账后汇至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4.上诉人宝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前诉卷宗材料，包括宝塑公司分别与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郊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蒙山旅游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就案涉三处工程分别签订的采购合同及三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宝塑公司向案涉工地发货的发货单及双方间往来银行转账明细等。从该卷宗材料可以看出，大部分发货单标注的收货人为临沂亚洪，说明已经将管材销售给亚洪公司，只是由上诉人按照亚洪公司的指示直接送至了施工地点；银行转账明细中2015年12月23日亚洪公司向宝塑公司汇去兰陵投保保证金10万元，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这也说明投标、中标后施工实际均由亚洪公司出资实施和运行，宝塑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并不支付任何费用，中标后由亚洪公司向建设单位供货，宝塑金司与建设单位实际不产生任何权利义务，无权对货款主张权利。综合以上几点，《协议书》、《销售代理协议》及《询证函》中的约定内容相印证，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亚洪公司以上诉人宝塑公司名义在上述三处项目投标并以宝塑公司名义与之签订采购合同，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后十五天内应将货款返还被上诉人亚洪公司。被上诉人亚洪公司以双方间存在委托关系为由主张权利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招投标法》强制性规定无效的主张不成立。生产厂家为了促进销售设立区域代理是惯常做法，而区域代理商在其代理区域在获取交易信息和交易机会方面当然具备生产厂家不具备的优势。本案中以上诉人的名义参加投标，仅是参与竞标、增加销售额、获得优惠供货价格的需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案涉工程项目的代收货款、发票开具、质量要求、质检要求及供货价格等进行约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违反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不存在无效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针对上诉人所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1.不存在违反招投标法规定的情况存在。2.一审法院对双方资金存在的该种委托关系已经予以查证并认定。一审法判决并无不当。 亚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宝塑公司向亚洪公司汇回货款1,739,673.84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亚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亚洪公司（乙方）与宝塑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6年3月份蒙山管委会柏林镇蒙阳峪引水工程（管材）的供货合同，名义上以甲方与蒙山旅游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实际上由乙方操作及全部履行，该工程所供货物均视为乙方的经销额度；乙方与甲方现款现货结算。甲方在收到蒙山旅游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的货款后，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汇回乙方指定账户，如逾期支付，甲方自愿按货款额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数据为工程开具有效全额发票。超过乙方采购货款部分，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超出部分8%的管理费；甲方应按项目合同的相关要求，为工程及时提供保质保量的UPVC管材，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执行标准：GB/T10002.1-2006。同时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保障体系。因甲方所供货物质量问题和不及时供货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重返工、窝工、工程款不能回收或部分不能回收），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因该工程业主要求而产生的质检费用由乙方承担；项目方按国家标准及PE管道工程技术规格规定的情况下安装施工及使用，甲方保证其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其他工程设计缺陷、施工不当、人为破坏或人力不可抗拒因素所造成的产品破坏，由乙方和项目方自行解决承担责任。若乙方和项目方对甲方产品质量产生异议时，须经三方现场共同取样送至国家塑料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根据双方协定质量，若检测达到以上标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若检测达不到以上标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其他约定：1.针对该项目甲方授权乙方作为该项目的唯一供货居间商。若甲方委托他方或不通过乙方直接供货，由甲方承担乙方的全部损失若乙方未与甲方协商而向业主方供应非甲方生产和采购的产品或做出影响甲方声誉的行为，则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2.针对该项目，甲方提供给乙方的PE管材按结算。以上价格含税，不含运费，按项目合同所规定的数量供货结束前，此价格应当不变。如因原料价格大幅波动双方另行协商。2016年10月17日，亚洪公司和宝塑公司就郯城县农田水利2017年度项目UPVC管材管件采购1标的供货合同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在收到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工程建设管理局的货款后，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汇回乙方指定账户，如逾期支付，甲方自愿按货款额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其他约定：1.针对该项目甲方授权乙方作为该项目的唯一供货居间商。若甲方委托他方或不通过乙方直接供货，由甲方承担乙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前期投入12万元和合同额内的乙方可得利益130万元，共计：142万元）。若乙方未与甲方协商而向业主方供应非甲方生产和采购的产品或做出影响甲方声誉的行为，则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2.针对该项目，甲方提供给乙方的IPVC管材按8900元/吨结算。以上价格含税，不含运费，按项目合同所规定的数量供货结束前，此价格应当不变。如因原料价格大幅波动双方另行协商。协议其他的内容与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2016年4月3日签订的蒙山管委会柏林镇蒙阳峪引水工程（管材）的供货合同《协议书》内容一致。2017年1月1日，亚洪公司作为乙方（代理方）与作为甲方（委托方）的宝塑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了乙方代理甲方的宝塑牌PE、PVC-U、PVC-M管材，协议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执行，2017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有效期为壹年。货款支付为每月日之前，甲方将发票开给乙方，乙方按照发票金额将货款结清汇至甲方账户，当月货金额超过万元时，乙方再订购产品的需带款提货。乙方所订购的产品数量相对较大，双方根据订单情况另行商定货款支付方式。其他约定，甲方负责招标项目标书的购买及标书的制作，标书费由乙方承担。2017年临沂地区的投标项目，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所投标段的招财标保证金，乙方负责保证金的退还事宜，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负责；中标项目，招标方的货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应在十五日内将全部货款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如逾期乙方按双方约定收取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对于中标项目双方另行签订居间协议书。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蒙山旅游水源管理局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2017年5月23日向宝塑公司汇款290,000元、30,700元共计320,700元；郯城农田水利管理局于2017年6月20日向宝塑公司汇款2,234,677.79元；兰陵农村工程管理局于2017年1月26日向宝塑公司汇款1,189,392.92元。以上合计宝塑公司共收到案涉三处项目的汇款共计3,744,770.71元。2017年10月13日，亚洪公司向宝塑公司发送了往来账款对账函，该函件载明：“截止2017年10月13日，宝塑公司欠亚洪公司货款2,011,980.47元”，宝塑公司在该对账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17年11月5日，亚洪公司分别就涉案郯城农田水利项目、蒙山管委会蒙阳屿饮水工程、兰陵县第二批饮水扶贫项目向宝塑公司发送了三份询证函，该询证函款分别载明：郯城县农田水利项目2017年度项目UPVC管材管件采购项目中总货款为2,482,975.32元，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向你方支付价款2,234,677.79元，尚有248,297.53元价款未到付到你公司；蒙山管委会柏林镇蒙阳峪引水工程采购项目中总货款337,595.84元，蒙山旅游度假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己向你支付价款320,700元，尚有16,895.84元价款未支付到你公司；兰陵县2015年第二批饮水扶贫工程采购项目中，总供货价款1,251,892.92元，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己向你方支付价款1,189,298.27元，尚有62,500元价款未支付到你公司。三份询证函均载明“之前我司己按照协议条款规定把货款及其它费用全部垫付给你方，故甲方尚欠支付到账的价款全部为我公司货款和利润。如甲方把该笔资金支付到你公司，请按约定及时返还我公司”的内容。亚洪公司、宝塑公司均在三份询证函中盖章确认。上述对账函及询征函签订后，宝塑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3日向亚洪公司各支付20万元共计60万元。2018年3月8日，亚洪公司以与宝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为由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宝塑公司偿还货款1,739,673.84元（2,011,980.47元-600,000元+248,297.53元+16,895.84元+62,500元）。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亚洪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但其所举证据仅证明其与宝塑公司之间存在“销售代理”或“居间”合同关系，亚洪公司未能就双方存在买卖往来及结欠金额的事实根据提供充分证据，庭审中，经法院释明，亚洪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现亚洪公司提供的三份询证函及两份（居间）协议证明了双方关于上述书证所载金额之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为“销售代理”抑或“居间”关系，双方之间的支付义务、利润分配等事项应当依据签订的“销售代理”抑或“居间”协议来具体约束确定，亚洪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法律规定提出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按照双方（居间）协议之约定，宝塑公司在收到发包人付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款即可，根据询证函，该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亚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不能得到支持。另，关于亚洪公司就“往来账款对账函”所载金额提出的诉讼请求，在宝塑公司提出抗辩否认的前提下，亚洪公司应当就买卖关系的存在提供相应证据，现亚洪公司就双方货物买卖往来的合同条款、货物数量、货款约定、款项支付、发票开具等事项均未有证据，其举证责任未能完成，一审法院对亚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了（2018）苏0411民初1612号民事判书，判决驳回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亚洪公司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了（2018）苏04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宝塑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中载明的欠付货款2,011,980.47元，对此亚洪公司陈述称：宝塑公司在收到郯城农田水利管理局、兰陵农村工程管理局、蒙山旅游水源管理局款项3,744,770.71元，扣除宝塑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共向其返还账款1,769,975.3元，加上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在案涉三个项目之前还合作的费县小农水，莒南农饮水等项目宝塑公司未支付的13,690.34元，2017年2月份至8月份实康水务项目及一些保证金报名费的业往来明细余额23,494.72元共计37,185.06元。案涉对账函中载明的货款2,011,980.47元的计算依据为3744770.71-1769975.3+37185.06=2,011,980.47元。另查明，宝塑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交的（2018）苏0411民初1612号案件整个案件实体卷宗材料，主要包括：1.该案诉状、答辩状、举证、应诉等诉讼材料；2.本案所涉三份询证函及对账函、宝塑公司与亚洪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销售代理协议书》；3.双方间往来银行转账明细（其中包括2015年12月23日亚洪公司向宝塑公司汇去的兰陵投保保证金10万元）；4.宝塑公司分别于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蒙山旅游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就案涉三处工程分别签订的《采购合同》及三项目的《中标通知书》；5.宝塑公司向案涉工地发货的发货单一宗，大部分发货单标注的收货人为“临沂亚洪”。另在（2018）苏0411民初1612号上诉期间，亚洪公司提供其派驻到案涉施工现场的梁凤伟、刘振刚出庭作证，以证明亚洪公司实际参与案涉项目。亚洪公司还提交其开具给宝塑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签订的二份《协议书》、《销售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与（2018）苏0411民初1612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相同，但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或法律关系。前案中，亚洪公司以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亚洪公司提起诉讼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其释明，亚洪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因此驳回了亚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亚洪公司以双方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宝塑公司返还代收款。与前案的诉讼法律关系及请求权基础均不相同。同时，前案与后案的诉讼请求也不尽相同，后案并未实质上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后案诉请的诉讼标的总金额与前案一致，均为1,739,673.84元。但本案中亚洪公司仅诉求宝塑公司按协议约定汇回已收到的建设单位的货款1,411,980.41元，同时在诉讼中明确表明其主张的该1,411,980.41元不是双方间买卖合同货款，而是代收款。亚洪公司同时要求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248,297.32元，要求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62,500元，要求蒙山旅游度假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直接支付16,895.84元。故前诉与后诉之间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从总体上看，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据以驳回亚洪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经释明当事人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且该院在判决中认为双方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销售代理”亦或“居间”关系，其并没有实质上否定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的确存在除买卖关系外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否定亚洪公司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故亚洪公司按照新的法律关系另行提起诉讼，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宝塑公司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亚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在亚洪公司和宝塑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供货合同实际上由亚洪公司操作及全部履行，该工程所供货物均视为亚洪公司的经销额度；其与宝塑公司现款现货结算。宝塑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汇回乙方指定账户。如逾期支付，甲方自愿按货款额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数据为工程开具有效全额发票”；在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间的三份询证函中均有“之前我司己按照协议条款规定把货款及其它费用全部垫付给你方，故甲方尚欠支付到账的价款全部为我公司货款和利润。如甲方把该笔资金支付到你公司，请按约定及时返还我公司”的内容：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中约定：“甲方（宝塑公司）负责招标项目标书的购买及标书的制作，标书费由乙方（亚洪公司）承担。2017年临沂地区的投标项目，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所投标段的招标保证金，乙方负责保证金的退还事宜，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负责，招标方的货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应在十五日内将全部货款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如逾期乙方按双方约定收取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够证明亚洪公司委托宝塑公司将收到的案涉兰陵、郯城、蒙山管委会的款项后汇回亚洪公司的约定。宝塑公司提交的（2018）苏0411民初1612号案件卷宗材料中，包括了宝塑公司分别与兰陵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郯城县农田水利建设示范县工程建设管理局、蒙山旅游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就案涉三处工程分别签订的采购合同及三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宝塑公司向案涉工地发货的发货单及双方间往来银行转账明细。其中大部分发货单标注的收货人为临沂亚洪，银行转账明细中2015年12月23日亚洪公司向宝塑公司汇去的兰陵投保保证金10万元的汇款。上述证据与前述双方在《协议书》和《销售代理协议》及《询证函》中的约定内容相印证，能够反映出亚洪公司以宝塑公司名义在上述三处项目投标并以宝塑公司名义与之签订供货合同，亚洪公司按其与宝塑公司约定价格结算付款，宝塑公司按亚洪公司要求向案涉三处工地发货，宝塑公司收到三处工地的货款后在十五天内返还亚洪公司的约定。故亚洪公司以双方间存在委托关系为由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洪公司提交的《协议书》、《销售代理协议书》及三份《询证函》明确载明了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及三处工地已向宝塑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和尚未支付货款的金额。《往来对账函中》明确载明了宝塑公司的欠款金额为2,011,980.47元。扣除亚洪公司自认收到的款项，至此亚洪公司已就其要求宝塑公司汇回货款1,411,980.41元完成了举证义务，宝塑公司辩称《对账函》及三份《询证函》的印章非其实意思表示，系员工偷盖。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宝塑公司辩称对账函所涉欠款与本案无关，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对账函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联的情况下，应承担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亚洪公司要求宝塑公司按协议约定返还已收取的货款1,411,980.41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亚洪公司未与郯城农田水利管理局、兰陵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局、蒙山旅游水源管理局直接签订合同，其要求郯城农田水利管理局、兰陵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局、蒙山旅游水源管理局偿还剩余货款327,693.1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塑公司承担保全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代收款1,411,980.41元及违约金（以1,411,980.4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7元，由临沂市亚洪管业有限公司负担3887元，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宝塑公司与被上诉人亚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的认定；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针对争议焦点一，亚洪公司（乙方）与宝塑公司（甲方）于2016年4月3日、10月17日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约定，涉案政府管材管件采购合同名义上由宝塑公司与蒙山旅游区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局等原审被告签订，实际上由亚洪公司操作及全部履行，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现款现货结算。宝塑公司在收到采购方支付的货款后，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汇回亚洪公司指定账户，如逾期支付，宝塑公司自愿按货款额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宝塑公司根据亚洪公司所提供的数据为工程开具有效全额发票。超过亚洪公司采购货款部分，由亚洪公司向宝塑公司支付超出部分8%的管理费。宝塑公司应按项目合同的相关要求，为工程及时提供保质保量的UPVC管材及完善的售后服务保障体系。结合亚洪公司提供的双方加盖公章的“询证函”中关于“之前我司已按照双方约定把货款及其他费用全部垫付给你方”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政府管材管件采购合同虽然由宝塑公司与采购方签订，但相应的货款已由亚洪公司提前支付，超出亚洪公司采购的部分由亚洪公司支付管理费，亚洪公司委托宝塑公司提供货物并代收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宝塑公司与被上诉人亚洪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应将其所代收的货款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及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往来账款对账函”、“询证函”所确定的数额及时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居间关系，本院认为，虽然两份“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中出现“供货居间商”的文字内容，但这一名称与“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如货款支付时间与方式，管理费的支付，涉案管材的结算价格等约定相悖，与双方盖章确认的“往来账款对账函”与“询证函”的内容也不一致。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其中，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因发生争议，而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法律关系。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161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并没有否定亚洪公司与宝塑公司的确存在除买卖关系外的法律关系，而是认为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是“销售代理”亦或“居间”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为由起诉，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两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因此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关于管辖权异议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查，认为管辖权异议不成立，相应的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管辖权异议不属于本案实体审理的范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7元，由上诉人江苏建投宝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