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30民初564号原告黄某，女，汉族，生于1958年3月28日，贵州省习水县人，户籍住址习水县，现住习水县，系王磊之母亲。原告王某1，男，汉族，生于2008年2月15日，贵州省习水县人，户籍住址习水县，现住习水县，在校学生，系王磊之子。法定代理人黄某，系王某1之奶奶。原告王某2，男，汉族，生于2017年1月18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确定，系王磊之子。法定代理人杨某，系王某2之母亲。原告杨某，女，生于1990年1月20日，贵州省习水县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习水县，现住习水县，系王磊之妻。上述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小平、张琼艺（实习），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穆某某，男，汉族，生于1995年1月5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221321995********。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习水县经济贸易局。单位住址：习水县杉王街道虹顶社区红二路。社会统一机构代码：1152033000095364341。法定代表人：王俊，系习水县经济贸易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某、王某1、王某2、杨某诉被告穆某某和习水县经济贸易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小平、张琼艺（实习），被告穆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被告习水县经济贸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王某1、王某2、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交通费400.00元；2、死亡赔偿金63184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80638.00元；4、丧葬费3397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996854.00元。庭审中又变更了诉讼请求如下：1、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88080.00元；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88927.00元，变更后的赔偿总额为1061383.00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9日11时50分，被告穆某某持档案编号为520301523216的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机号为ＭＸ60Ｖ12000Ｗ1610000491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驾驶室左侧搭乘乘车人王磊）从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团山方向往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梨园坝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梨园村团山大坪上路段时，车辆侧翻至车行方向左侧玉米地里，造成车辆受损、驾驶人穆某某受伤、乘车人王磊受伤。事故发生之日，王磊被送到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习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死者王磊系车祸致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受损失血过多死亡。就本次交通事故，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习公交认字［2017］第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穆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王磊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另查明，被告穆某某是电机号为MX60V12000W1610000491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未登记入户，也未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9年11月25日，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30刑初2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穆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现在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王磊是原告一家的家庭支柱，王磊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让原告黄某承受了老年丧子的巨大悲痛，让年仅9岁的原告王某1、不到1周岁的原告王某2不得不面对幼年丧父的悲惨境遇，让结婚不到一年的原告杨某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一家人面临巨大的打击。事故发生至今两年多了，四原告仍然无法从这个不幸事故中走出来。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诉请判令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四原告为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原告黄某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复印件，王磊户口簿复印件，原告王某2户口簿复印件，原告王某1户口簿复印件，原告王某1出生医学证明，原告杨某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复印件，杨某与王磊的结婚证复印件，习水县土城镇婚姻登记处出具《证明》，习水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王磊户口注销证明，习水县土城镇长征街居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王某1生母陈净源调查笔录。证明原告黄某系王磊之母亲、原告王某1系王磊长子，原告王某2系王磊之次子，原告杨某系王磊之妻，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第二组，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习公交认字［2017］第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遵公交复字［2018］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死者王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死者王磊火化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6月9日，被告穆某某持档案编号为520301523216的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机号为ＭＸ60Ｖ12000Ｗ1610000491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驾驶室左侧搭乘乘车人王磊）从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团山方向往习水县温镇梨园村梨园坝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乡村路习水县大坪上路段时，车辆侧翻至车行方向左侧坡坎下玉米地里，造成车辆受损，驾驶人穆某某受伤、乘车人王磊受伤后送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许死亡的基本事实；其二，证明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穆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王磊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其三，证明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后维持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习公交认字［2017］第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三组，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黔0330刑初27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穆某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习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该判决书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另证明被告穆某某因交通肇事致王磊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第四组，《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证明根据户籍户籍制度改革政策的要求，省从2015年6月1日起，取消了农业户口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磊的死亡赔偿金。第五组，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统计数据。证明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402元。被告穆某某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民事责任的赔偿义务主体。依据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案相关刑事判决书关于“被告人穆某某系无偿给被害人提供服务”的这一事实认定，从法律关系基础理论来看，本案应认定为系无偿提供劳务帮工过程中因帮工行为发生的人身损害案件，答辩人系无偿帮工人，因死者王磊实施的行为属履行职务有关的行为且已依照《工伤保险条例》作出工伤死亡的认定，故本案的被帮工人应是习水县矿产品经营管理办公室（现已并入习水县经济贸易局），或者退一步讲为死者王磊本人，但不管本案认定被帮工人系习水县矿产品经营管理办公室（习水县经济贸易局），还是死者王磊本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被帮工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二、四原告在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获取工伤赔偿后，又诉请承担本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四原告已依照《工伤保险条例》依法获取了工伤赔偿，即证明死者王磊所履行的“上山检水”行为系职务行为，属因工伤死亡，作为死者王磊的用人单位习水县矿产品经营管理办公室（习水县经济贸易局）依法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之具体规定，如前文所述理由，由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主体不是答辩人而是死者王磊的用人单位习水县矿产品经营管理办公室（习水县经济贸易局），即工伤赔偿义务主体和本案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主体同一，因此本案不属于“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这一法定情形，依法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相关权利人不能同时享有提出一般人身损害民事赔偿的诉权。故此，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四原告之本案起诉。三、根据侵权法理论，本案侵权因果关系中损害赔偿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因“死因介入度”无法查明而无法认定，且本案死者王磊本人对伤害行为及结果的引起等存在主观过错。首先，根据侵权法基本理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行为的侵害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其中，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则还应包括侵权成立因果关系和损害赔偿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前者主要解决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后者主要解决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大小及范围。本案中，由于死者王磊的死亡原因无法真正查明，死因介入度无法明确，因此本案侵权行为即交通事故与其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关于侵权参与度的问题无法认定，既而无法认定侵权行为与损害赔偿范围的因果关系及侵权责任之大小。且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四原告承担，否则应当承担无法证明本案侵权关系要件完整的法律后果。其次，本案死者王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认识到答辩人所驾驶的三轮车是不能搭乘乘客的非载客车辆，其仍然请求答辩人为其提供帮工行为，且答辩人并未获取好处属无偿行为。据此，死者王磊本人对本案侵害行为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原因力，其主观过错较大，应当自行承担与之相当的责任。四、由于答辩人不应是本案民事赔偿义务主体，因此答辩人暂不对四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赔偿项目的合法与合理性提出针对性意见。基于以上理由，答辩人认为，本案四原告的诉请和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并支持答辩人主张。被告穆某某为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被告穆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穆某某的主体身份。第二组，（2019）黔0330刑初27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1、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本案中被告穆某某是无偿给死者王磊提供帮助的客观事实，属无偿提供劳务帮工的民事法律行为；证明2、生效的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死者王磊死亡原因中，本案交通事故（行为）与其死亡（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大小（损害赔偿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大小）、死因介入度无法确定，也就是说本案无法确认交通事故行为的侵权责任大小。第三组，遵市人社工认字（2017）501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加盖鲜章）及原告杨某《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1、证明与死者王磊在温水梨园矿产品管理站值班中所实施的维护工作和生活用水引水管道的本案行为系履行的工作职务行为，其在返还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被认定为工亡。证明2、证明原告方已领取了工伤赔偿款，其中应当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等费用。被告习水县经济贸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经贸局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2、本案涉案的车辆是穆某某，且没有载人的资质，被告穆某某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习水县经济贸易局提交了组织机构代码及法人代表身份证明，证明习水县经济贸易局的主体身份适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6月9日11时50分，被告穆某某驾驶电机号为ＭＸ60Ｖ1200Ｗ1610000491的正三轮摩托车搭载王磊从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团山出发，往习水县温水镇梨园村梨园坝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梨园村团山大坪上路段时，车辆侧翻至左侧玉米地里，造成驾驶人穆某某与乘车人王磊受伤的交通事故。王磊送至习水县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死亡。经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磊系车祸致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受损失血过多死亡。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驾驶人穆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磊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本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穆某某拘役三个月，现已执行完毕。二、死者王磊系习水县矿产品经营管理办公室（现已并入习水县经济贸易局）工作人员，2017年6月9日11时，被告穆某某驾驶电机号为MX60V1200W1610000491的正三轮摩托车从家中出发去钓鱼，当车行至梨园坝检查站王磊值班处时，王磊请求被告穆某某驾车送其到山上检查单位的水管，当检查完水管回程的路途中车辆侧翻至左侧玉米地里，致王磊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三、因王磊系为其单位习水县矿产品温水梨园管理站值班时维护工作和生活用水引水管道返回途中发生车祸而受伤，经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故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7）801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死者王磊的亲属已依法享受了工伤保险。四、原告黄某系死者王磊之母亲，生于1958年3月28日；原告王某1系死者王磊与前妻陈净源所生之子，生于2008年2月15日，现随其奶奶黄某共同生活；原告王某2系死者王磊与妻子杨某所生之子，生于2017年1月18日，现随其母杨某共同生活；原告杨某系死者王磊之妻，生于1990年1月20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四原告人请求被告穆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四原告虽已获得工伤赔偿，但不影响其向本院提起民事赔偿的诉讼，故对被告辩称其不是赔偿义务主体等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习水县经济贸易局已在工伤保险范围内对四原告进行了赔付，已履行完毕了其赔偿义务，不应再在民事诉讼中承担责任。被告穆某某出于好意无偿送王磊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慧，应当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穆某某在好意施慧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而导致三轮车侧翻，使王磊受伤后经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故被告穆钰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对原告黄某、王某1、王某2、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交通费400.00元；2、死亡赔偿金68808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88927.00元；4、丧葬费3397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1061383.00元。本院支持第1-4项诉讼请求，对第5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不予支持。计算为400.00元＋688080.00元＋288927.00元＋33976.00元＝1011383.00元×50%＝50569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穆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王某1、王某2、杨某各项损失505691.5元；二、被告习水县经济贸易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某、王某1、王某2、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5284.00元，由原告黄某、王某1、王某2、杨某共同负担2642.00元，由被告穆某某承担264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还应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赵历刚人民陪审员  任栋琴人民陪审员  袁昌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田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