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锋，男，汉族，1969年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法定代表人刘明锋，该区代区长。上诉人王雪锋因诉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襄州区政府）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锋起诉称，其系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住户，因征迁于2013年9月与腾飞化工厂片区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腾飞片区指挥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现襄州区政府逾期交房已超过3年。根据襄腾发〔2013〕1号《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和襄政办发〔2018〕14号《襄阳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补偿意见》的规定，从逾期的第25个月起应按每月10元/平方米的3倍计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直到产权调换房屋交付。2018年5月23日和7月23日，襄州区政府指定的湖北百合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园公司）因违法交房受到襄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襄州区住建局）的处罚，王雪锋据此拒绝收房，襄州区政府却断然停发其临时安置补助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襄州区政府支付王雪锋自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以及2018年6月以后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襄州区政府辩称，襄州区政府所属腾飞片区指挥部发布的交房公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1条、《合同法》279条、《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均规定，建筑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本案中还建房已经建设、施工、勘查、设计、监理五方共同参与的验收，并出具有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此节事实足以证明，涉案还建房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具备交房条件。王雪锋诉称的“综合验收”已被国务院国发〔2004〕16号《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予以取消。襄州区住建局以未经“综合验收”对百合园公司所作行政处罚不能成立。襄州区政府公告的交付安置房条件也符合当地商业地产交付的交易习惯。在襄阳各大地产商均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的交付。《襄州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补偿标准》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还建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征收人不按照通知时限接收房屋搬迁入住的，停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综上，王雪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雪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9日王雪锋与襄州区政府所属腾飞片区指挥部签订《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对被征收房屋现状、补偿安置方式、其他补偿以及还建位置、选房办法、证件办理、付款方法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确认和约定。其中，该协议第六条临时安置补助费约定为：18个月后按原房屋建筑面积每月18元/平方米标准支付。2017年3月31日，襄州区住建局与襄州区物价局联合印发了〔2017〕01号《襄阳市襄州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补偿标准》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规定：“还建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征收人不按照通知时限接收房屋搬迁入住的，停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经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以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本案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工程相继完工。2018年1月23日，襄州区腾飞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单位百合园公司，成立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负责人和有关专家参加的验收组，按照竣工验收程序和验收项目，对本案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1#楼、2#楼、3#楼、5#楼进行了验收，填写了验收记录，参建相关各方签署了竣工验收合格、同意竣工验收的意见。2018年4月28日，腾飞片区指挥部发布公告称“腾飞片区还建房项目经四年多建设，现已经相关部门验收达到交房条件。经指挥部研究决定于2018年5月1日对腾飞片区征迁房进行交房，请已征迁居民携带安置补偿协议、身份证、户口薄、选房确认单、已补交房屋差价款收据，来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同时于2018年6月1日后停止发放临时安置补偿费。”截止2018年5月，襄州区政府已按合同约定向王雪锋足额支付了临时安置补助费。后因王雪锋认为本案还建房项目未经相关部门合法验收，不符合《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综合验收”的规定，不具备商品房交付入住条件，拒绝接收还建房屋，导致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标准和计费时间产生争议，王雪锋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行政诉讼法律关系基础，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履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襄州区政府所属腾飞片区指挥部在与王雪锋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的履约过程中作出的涉案还建房屋交付以及停止发放临时安置补偿费公告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二是王雪锋关于增加本案临时安置补助费计费标准和计费期间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以及双方所签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国务院国发〔2004〕16号《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第83项规定，取消国务院令第248号《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襄阳市襄州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补偿标准》第二条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规定，“还建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征收人不按照通知时限接收房屋搬迁入住的，停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综合上述规定和本案有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辩论可以确认，王雪锋与腾飞片区指挥部所签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行政合同。依法成立的行政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襄州区腾飞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竣工后，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负责人和有关专家参加的验收组，按照竣工验收程序和验收项目，对本案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建房工程进行验收，并填写验收记录，参建相关各方签署了竣工验收合格、同意竣工验收的意见，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规定。襄州区政府成立的腾飞片区指挥部对腾飞片区征迁户作出的关于交付安置房和停止发放临时安置补偿费的决定并予以公告的行为，其法律责任依法应由襄州区政府承担。该公告行为既符合建筑法、合同法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也不违反当事人双方所签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王雪锋在襄州区政府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临时安置补助费、且已具备交房条件并经公告知晓和接到交房通知情况下，基于认知错误拒绝接收安置房屋，导致安置房交付合同义务履行迟延、过渡期限延长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增加，由此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由王雪锋自己承担。因王雪锋所主张的房屋需“综合验收”的依据条款已被国务院修订取消，故其归责理由和关于增加本案临时安置补助费计费标准和计费期间的诉讼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行政合同的公平原则和契约精神，亦不利于行政和经济社会管理目标的有效推进，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相关部门对工程建设单位的相关处罚，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也不构成阻却或改变本案安置补偿合同履行的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国发〔2004〕16号《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第83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雪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雪锋负担。王雪锋上诉称，1.王雪峰从未主张房屋需综合验收，原审判决认为房屋需综合验收的依据条款已被国务院修订取消，属于画蛇添足、枉法裁判。2.襄州区政府指定的百合园公司因违法交房受到襄州区住建局的处罚，王雪峰据此拒绝收房。原审判决既然认为《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的部分内容已经被取消，应对襄州区住建局的处罚行为进行评判。3.襄腾发〔2013〕1号《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是《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强制性文件。一审法院只审查安置补偿协议，不评价征迁1号文件，且对王雪峰申请调查取证的申请既未答复也未调取，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允许襄州区政府当庭提交答辩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关于提出答辩状期限的规定。5.一审法院在判决作出二个月后才向王雪峰送达判决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关于定期宣判送达文书的规定。6.本案一审从立案到送达判决书，历时六个月零二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关于案件审理期限的规定。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襄州区政府承担。襄州区政府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王雪锋与腾飞片区指挥部签订《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的时间是2013年9月9日，其时襄阳市襄政办发〔2018〕14号《襄阳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补偿意见》尚未颁布实施，王雪锋关于按该补偿意见核算、补足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政策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腾飞片区指挥部襄腾发〔2013〕1号《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系襄州区政府在作出案涉征收项目征收决定过程中确定的事项，不属于本案行政协议履行争议的审理范围。另外，王雪锋与腾飞片区指挥部签订的《襄州区腾飞化工厂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突破该片区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框架，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有效行政合同、受法律保护，亦无不当。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王雪锋在起诉状、上诉状中的陈述，其不接受腾飞片区指挥部提供的由百合园公司建设的产权调换房，主要理由是襄州区住建局以百合园公司违法交房为由进行了行政处罚，该产权调换房未经竣工验收，不符合交房条件。根据襄州区住建局作出的（鄂）襄州住建罚字[2018]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此前的限期改正通知书所载明的内容，该局认定百合园公司违法交房的主要理由是百合园公司未进行综合验收即将还建房交付业主使用。关于“综合验收”，原本规定在2011年修订的《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当中，后国务院在国发〔2004〕16号《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第八十三项规定，取消了《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审批项目，故该条例又于2018年3月19日再次进行了修订，删去了第十八条关于“综合验收”的规定。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7月作出，此时上述条例中已不再设有“综合验收”的要求。一审期间，襄州区政府提交了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负责人和有关专家参加的验收组进行验收并签署的竣工验收合格意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腾飞片区指挥部于竣工验收后向被征收人交付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并无不当。再次，对于王雪锋上诉提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主张，其中一审法院并未采取当庭或定期宣判的程序，而是采取直接送达裁判文书的程序，并不违法。同时，襄州区政府超过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存在应诉不及时的问题，应予指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视为襄州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也不影响案件审理。据此，对王雪锋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王雪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仁祥审判员  马春亮审判员  胡锦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