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02民初2527号原告：杜双，男，1979年5月3日生，汉族，墙面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松梅，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地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8081号东盛广场商务楼4楼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5MA3EXH888L法定代表人：栾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亮，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纪武，男，1977年11月15日生，汉族，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墙面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亮，山东德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双与被告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简称齐家居美公司）、张纪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齐松梅，被告齐家居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亮、被告张纪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941013.75元；２、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受雇于被告，从事墙面工工作。2019年3月13日，在两被告承揽的潍坊市潍城区鲁发公园道1号21号楼2单元602室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时，不慎摔伤，致原告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吸入性××、急性胃粘膜病变，并于2019年3月13日入住潍坊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造成损失，被告未予支付。被告齐家居美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原告没有受雇于答辩人，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答辩人与第二被告张纪武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张纪武承揽了答辩人墙面处理施工，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张纪武不属于答辩人的代理人亦不属于答辩人的雇员及合伙人，在施工期间也不属于答辩人的委托代表。在施工中答辩人（甲方）只对张纪武（乙方）个人负有相关责任，任何第三方与答辩人（甲方）无关。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不是侵权责任主体。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杜双在处理墙面时，因自己没有注意谨慎注意义务而造成摔伤，其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另，原告在潍坊市脑科医院治疗结束后神志清，精神可，已下地活动。原告没有听从医生嘱托在潍坊进行康复治疗，而是执意回黑龙江，其应对损害结果的加重和损失的扩大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大，部分赔偿缺少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不是适格被告，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张纪武辩称，一、原告杜双与张纪武为表兄弟关系，同为被告齐家居美公司的施工工人。被告张纪武及原告与被告齐家居美公司是个人与单位之间的雇佣关系。张纪武为齐家居美公司的交付中心墙面工队长，受公司管理制度考核和监督，具有人身依附性，报酬按照公司指派完成的工程量计算。齐家居美公司与张纪武签订的免责条款无效，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二、责任分担，应由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装修工程由齐家居美公司承揽，现场指派了交付管家崔瑞鹏，属于现场安全管理的法定义务人，但是事发时崔瑞鹏不在场疏于对工人的安全管理导致了工人的受伤，公司需承担全部责任，而不应由工队长负责赔偿。综上，张纪武与被告齐家居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工作属性具有固定性、考核、业绩等受规章制度约束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因此应由齐家居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将张纪武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告齐家居美公司承担张纪武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14156.4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9年3月13日，原告在潍坊市潍城区鲁发公园道1号21号楼2单元602室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时，从高处坠落不慎摔伤，当日入住潍坊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右额、左额颞）、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左额颞）、颅骨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吸入性××、急性胃粘膜病变，于2019年4月16日出院，住院34天。2019年5月13日到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于2019年5月17日出院。出院当日，转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积水、手术后颅骨缺失。全麻下行脑室腹腔分流术，颅骨修补术，于2019年7月3日出院，住院47天。出院当日，转至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康复治疗，住院163天。原告伤后先后四次住院，花住院费用及复印费、CT检查费、挂号费、院外购药费用等共计363900.01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杜双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残具费用进行了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杜双的重度颅脑损伤术后肢体瘫为二级残。2、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评自伤后至评残前一日止，其中的护理人数为2人。3、后续治疗费已评残，不给予继续治疗。4、可配置护理床一张，最高支付限额为1.0万元，最低使用年限7年，配置一纸尿垫。费用为300元箱/包。后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申请对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级别进行补充鉴定，2020年4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6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杜双的颅脑损伤，脑腹腔分流术后四肢瘫，目前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710元。另查明，潍坊市潍城区鲁发公园道1号21号楼2单元602室室内装修工程系由被告齐家居美公司从该户业主处承揽，其中的墙面装饰工作由被告张纪武负责，张纪武在装修过程中受被告齐家居美公司的监督管理。原告杜双与被告张纪武系表兄弟关系，经被告张纪武安排原告杜双在该室内装修工程中从事墙面工工作。事故发生后，被告张纪武为原告垫付医院费114156.40元。被告齐家居美公司组织本公司员工通过募捐方式向原告杜双支付了20000元。又查明，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双方提供证据如下：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张纪武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份，证明2019年3月11日早上被告张纪武安排和指示原告对其承包的潍坊市潍城区鲁发公园道1号21号楼2单元602室室内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张纪武对原告进行管理和指示，原告与两被告系雇佣关系。因原告不确定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以原告认为二被告没有为原告提供任何安全防护和保护措施（如安全帽、安全带），导致原告摔倒时伤及大脑，造成肢体瘫痪，意识丧失等严重后果。证据2、《齐家居美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和张纪武共同对上述房屋进行施工，假设被告1将本案室内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张纪武进行施工，被告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是分包人的情况下，被告张纪武是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被告张纪武没有房屋装修相应资质，其为个人，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被告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明知被告张纪武没有房屋装修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房屋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张纪武，亦没有为原告提供安全保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规定，应当与雇主张纪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3、卢华英、刘瑞滨两名护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及卢华英身份证复印件、刘瑞滨户籍信息各一份，证明原告第一次在潍坊脑科医院住院期间25天雇用两名护工进行护理，发生护理费用12000元。李兆江出具的护工证明一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第四次在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住院共163天，其中159天雇用护工1人，支付护理费42930元。证据4、杜双与孙智宇父子关系证明一份，杜双与孙桂云姐弟关系证明一份，杜双、孙智宇、孙桂云三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定残后，原告由其儿子孙智宇及姐姐孙桂云护理。证据5、伊春到潍坊、潍坊到伊春、伊春到哈尔滨的火车票价格截图各一份，证明原告因治疗伤情而发生的交通费数额。据此，原告主张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63900.01元、误工费74640元、护理费1796650.54元、营养费24880元、残疾赔偿金76192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72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交通费3118.5元、住宿费4000元、鉴定费3710元，合计3267793.05元，要求二被告赔偿90%计2941013.75元。被告齐家居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齐家居美施工保证金》协议一份，证明内容：1、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张纪武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齐家居美施工保证金》协议一份，张纪武承揽了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所承接工地的墙面处理施工。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张纪武为其施工期间承担自身的安全责任，其不属于齐家居美公司的代理人亦不属于齐家居美公司的雇员及合伙人，其在施工期间也不属于齐家居美公司的委托代表。3、张纪武为齐家居美公司提供施工，在施工中齐家居美公司只对张纪武个人负有相关责任，任何第三方与齐家居美公司无关。2、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在2018年10月份张纪武就从齐家居美公司承揽墙面处理施工。齐家居美公司与张纪武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齐家居美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施工费用。被告张纪武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合同附件原件一份、崔瑞鹏微信截图三份、手机微信录屏五宗，从合同第一页可以看出事故工地系齐家居美承揽，第四页六款公司承诺对事故工地因违反操作规章导致施工中发生的安全或者火灾事故承担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附件第三页第五条公司执行合同为交付中心施工管家，一切事宜通过管家解决，以确保工程中的统一指挥和管理，微信截图及手机微信录屏印证了交付中心管家崔瑞鹏为公司执行合同对外代表人向公司墙面工队长张纪武指派涉案工地并对其管理。以上证明该工程系公司承揽并由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由公司墙面施工队进行施工并非违法分包后由包工头自我管理进行施工。2、齐家居美施工保证金协议复印件一份、2018年度齐家居美材料出库单原件6份、2018年齐家居美公司结算单、费用报销单打印件一份，通过出库单、结算单等可以证明在2019年3月12日签订保证金协议之前张纪武一直在公司工作，由法定代表人栾龙审核签发后领取报酬。以此可以印证公司是为了规避劳动法及风险强制要求工队长签订格式协议约定风险及责任归各工队长自担，非法规避对其不利的条款。3、提供工人施工着工作服照片三张、工作牌三个、上岗证2个、交付中心施工管理群手机录屏六宗及微信截图12张、李国龙名片一张、交付管家年华（任年华）手机录屏二宗，证明公司工程部总监李国龙通知交付中心各工队长参加公司年度总结大会及指派工作。交付管家指派工作任务并对公司施工人员统一管理考核、并强调由公司交付中心统一派工，不允许施工人员私自派单、每周二参加公司会议等均可证明张纪武及其工人是公司的员工。4、2019年度公司材料出库单原件29份、材料专员小乔（崔彩燕）微信截图四张、家装施工辅材进场验收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施工人员是经交付中心管家的指派后，报公司材料部审核，材料专员崔彩燕签署出库单后，工人去经销处凭单据领取施工需要的工具与材料，然后将材料拉到施工地点由交付中心管家填写《材料验收单》与客户核对无误后，才由公司施工队施工。5、提供对账单原件四份，四份对账单中可以看出公司扣除的各种考核罚款未拉到新客户的额外处罚，以及张纪武向公司借款5万用于原告治疗费后以工费偿还借款的明细。6、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工人购买中国人寿团体意外险，投保单号2019370701845400000706的意外伤害保险打印件一份、2020370752845400037063保险清单打印件一份，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公司为张纪武投保意外险是具有保险利益的，同时也进一步确立了其为公司工人的事实。7、中国人民解放军第89医院收费票据原件三张、检验报告单两份、药品刷卡回单一份，潍坊市人民医院脑科医院预交金收据复印件四张、银行刷卡记录五份，证明张纪武垫付原告医疗费共计134156.4元（其中20000元系公司募捐），该垫付费用应由原告或者第一被告返还114156.4元。本院认为，原告杜双受雇于被告张纪武，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杜双在提供劳务工作过程中自身受伤，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齐家居美公司从业主处承包了室内装修工程后，由公司施工队进行施工。从被告张纪武提供的证据看，其在墙面工程装修过程中身份是工队长，施工过程中工人着被告齐家居美公司的工作服，齐家居美公司的交付管家指派工作任务并对公司施工人员统一管理考核、并由齐家居美公司交付中心统一派工，不允许施工人员私自派单，定期参加公司会议，综合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齐家居美公司与张纪武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齐家居美公司的答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故对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装修工作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未做好防护措施，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其自负50%的责任，被告齐家居美公司与张纪武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共同负担5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63900.01元、伤残赔偿金7619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鉴定费371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依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期限为311天。对误工费的主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收入证明和完税证明，应按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为36066.67元（42329元/365天*311天）。对定残前的护理费：原告四次住院天数共计248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2人护理计算为57521.05元，出院后护理天数为63天，应按被护理人杜双居住地黑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30945元计算2人为10682.38元。定残疾后的护理费：因原告伤后造成肢体瘫的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且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原告主张由2人护理，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护理费的标准应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作为计算依据，护工劳务报酬标准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收入的平均值予以确定，护理期限暂计算十年，十年后的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故定残后的护理费为601040元[（42329元+17775元）/2*10年*2人]。对营养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为9330元（30元/天*311天）。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期限暂计算十年，护理床费用为14285.71元（10000元/7年*10年），纸尿垫费用为72000元（600元/月*12个月*10年），合计86285.71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0元。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从事发地坐火车回居住地住院治疗、转院治疗，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本院对此项损失3118.50元予以支持。住宿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65976.32元。由被告齐家居美公司与张纪武共同负担50%计982988.16元，被告张纪武已经支付的114156.4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二被告需再赔偿原告868831.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张纪武共同赔偿原告杜双868831.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28元，减半收取151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64元，由原告负担7582元，被告潍坊齐家居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张纪武连带负担125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爱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崔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