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董阳利。被执行人：陈学德。第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该公司董事长。董阳利因与陈学德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5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3年8月13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润法院）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学德偿还原告董阳利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被告陈学德偿还原告董阳利借款本金4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2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董阳利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月1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通知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局三建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董阳利履行对被执行人陈学德、唐山市广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到期债务583595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8年8月1日及8月8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3047号执行裁定，分别扣划了二局三建公司173900元、310000元及25259.14元。二局三建公司对（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不服，向唐山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路北法院）在二局三建公司依法提出异议且有明显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依然强制执行该公司的财产，属程序严重违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执行法院不能对到期债权的异议进行实体审查，路北法院在执行董阳利与陈学德两案中，不仅在二局三建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该债权进行了实体审查，而且审查结论错误，作出了错误的裁定，强制执行了与陈学德无关的二局三建公司的财产。因此，执行法院应当依法责令两被申请人返还并赔偿二局三建公司的损失。2.执行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向二局三建公司邮寄的三份执行裁定书中，被执行人仅列了陈学德一人，而扣划的却是二局三建公司的财产，引用的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017年1月17日执行法院出具的（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中认定，广厦公司同意将在二局三建公司处的工程款支付给申请人董阳利，但该案中广厦公司并不是被执行人，作为被执行人的陈学德在三方协议中记载是广厦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即使陈学德能够被认定为广厦公司的股东，有限公司股东和有限公司的财产也依法独立存在。那么在广厦公司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通知作为广厦公司的名义债权人的异议人向申请人履行到期债务，严重违反程序。同理，在本次扣划程序中，执行法院直接引用民事诉讼法有关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财产的法条来扣划二局三建公司的存款，属违法行为。(二)执行法院扣划二局三建公司406万余元款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认定不但有错误，而且严重违法。即使二局三建公司处存在广厦公司的到期债权，那么2017年1月17日执行法院出具（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已经认定二局三建公司拖欠广厦公司工程款1889995元，且不论执行法院如何认定1889995元到期债权，但执行二局三建公司406万余元没有依据。2.执行法院严重超标的执行。执行法院多次扣划二局三建公司存款，但并非每次都向该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违反了法定程序。已送达的裁定书和扣划通知书中的案号也不符，二局三建公司认为，执行法院存在多算、错算执行款的情形。一个执行案件执行标的为147万余元，另一个为44万余元，而且自2014年1月即开始陆续冻结、扣划二局三建公司的财产，至今已执行406万余元，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应执行的标的。根据执行法官给出的利息计算方式得知，该案执行款存在着计算复利的情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抛开二局三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不论，该案也属于错误执行。(三)二局三建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了广厦公司的全部债务，不应再执行该公司。综上，二局三建公司请求撤销路北法院作出的（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2018年8月1日作出的（2017）冀02执304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2018年8月7日作出的（2017）冀02执3047号执行裁定书两份，以及撤销对二局三建公司所有的强制执行措施；2.责令董阳利退还二局三建公司款项共计4068532.67元，并责令董阳利和陈学德赔偿二局三建公司利息损失及相关费用。唐山中院查明，二局三建公司截至2014年1月27日共欠付广厦公司工程款64.6万元。2014年1月29日，丰润法院从二局三建公司账户上执行扣划52万元。2014年11月21日，丰润法院再次从二局三建公司账户上扣划了126337元。二局三建公司与陈学德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再查明，二局三建公司提交的客户资金扣划通知书显示，执行机构扣划该公司其余款项的原因，均另有执行依据与本案无关。唐山中院认为，二局三建公司欠付广厦公司的工程款，到2014年11月21日已经全部由执行机构扣划完毕，执行机构再次扣划于法无据，该院予以纠正。（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仅涉及款项583595元，二局三建公司所提执行机构错误扣划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该公司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唐山中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冀02执异768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的（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及分别于2018年8月1日、8月8日作出的扣划二局三建公司账户存款的三份（2017）冀02执3047号执行裁定书。董阳利不服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68号执行裁定，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称，二局三建公司无权提起本次执行异议，（2018）冀02执异76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该裁定。河北高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河北高院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陈学德（甲方）、广厦公司（乙方）、董阳利（丙方）三方自愿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现欠丙方借款147万元及利息（已经法院判决确认）。甲方陈学德为乙方的实际投资人之一。乙方现有二局三建公司未支付的涂料工程款若干万元。甲乙双方决定将二局三建公司拖欠乙方所有的涂料工程款全部用于抵顶甲方所欠丙方的部分借款，丙方代乙方到二局三建公司结算未支付的涂料工程款。2018年9月6日，广厦公司向唐山中院出具情况说明，陈学德、广厦公司、董阳利三方达成协议中提及的“涂料工程款若干万元”是指业务尾款64.6万元，其已实际支付完毕，二局三建公司不再拖欠其任何款项。陈学德并非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在三方协议中的盖章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认可，其利用控章便利擅自盖章。以公司债权偿还个人债务，不代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河北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申请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是陈学德，（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通知履行到期债务，提取的是二局三建公司的款项，其依据是陈学德为股东的广厦公司同意将在二局三建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据此应该确认执行法院执行的是到期债权，但执行法院没有按照执行到期债权的规定办理，在第三人二局三建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然裁定扣划该司的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唐山中院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实体问题进行审查不妥，但撤销其执行行为并无不当，且陈学德、广厦公司、董阳利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将广厦公司在二局三建公司的工程款作为偿还陈学德欠董阳利的借款，也不能作为强制执行二局三建公司到期债权的依据。董阳利复议提出二局三建公司无权提起本次异议的理由，经查，执行法院向二局三建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二局三建公司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案外人异议，后提起异议之诉，执行法院驳回后，上诉到唐山中院，唐山中院作出了维持驳回异议的裁定，但以二局三建公司不符合提起异议之诉的主体为由驳回，并未对其异议作出裁判。故二局三建公司通过异议复议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河北高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冀执复531号执行裁定，驳回董阳利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68号执行裁定。董阳利不服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5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裁定和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68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唐山中院（2017）冀02执3047号通知书和执行裁定，将已扣划的款项划拨到董阳利名下。主要理由为:(一)二局三建公司无权提起本次执行异议，唐山中院不应当立案受理。二局三建公司曾于2015年7月13日、2017年2月24日两次提出执行异议，被路北法院驳回，其又提出复议，仍被驳回。之后二局三建公司两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唐山中院的（2017）冀02民终10298号民事裁定为终审裁定。唐山两级法院最终均驳回二局三建公司。该公司又向河北高院提出再审，河北高院经审理认为二局三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以（2019）冀民申415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该公司的请求。现二局三建公司再次就（2017）冀02执3047号执行裁定重复提出执行异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禁止重复起诉的规定。（二）执行法院在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时，账户内的款项本足以一次扣划至法院，但执行法院多次划扣，而每一次划扣款项，二局三建公司都提出了执行异议，致使本执行案件存在多次重复提出的执行异议，造成案件久拖不决。（三）本案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董阳利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二局三建公司违法提起本次执行异议，董阳利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本案的存在，其诉讼权利被非法剥夺。二局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二局三建公司因董阳利与陈学德案被强制执行后，一直坚持提出执行异议，但本次异议提出前所有的处理结果均为程序上驳回，未获实体裁判，因此该公司有权提出异议。（二）该公司系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案的执行行为在作出时已经固定，受理异议的法院审查的是该执行行为是否合法，因此不存在董阳利所说的剥夺其诉讼权利的情形。（三）本案借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且在二局三建公司提出异议的过程中，路北法院驳回该公司异议后，故意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将复议权利改成异议之诉的权利，导致该公司按异议之诉途径主张权利时，路北法院又以程序违法为由驳回该公司的起诉，并且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释明，该系列案件存在重大违法渎职行为。（四）路北法院在异议期间将扣划款项发放给董阳利。在河北高院、唐山中院支持该公司的异议申请后，路北法院拖延办理，不退还扣划该公司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二局三建公司的执行是否符合到期债权执行的有关法律规定；董阳利提出其诉讼权利被非法剥夺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对二局三建公司的执行是否符合到期债权执行的有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以上规定，只有在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无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能执行。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是否存在，以及有多少到期债权有异议，按照审执分离的原则，执行程序不能对异议进行实质审查，应当停止执行。本案中，二局三建公司曾对执行法院执行广厦公司对二局三建公司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但执行法院仍对二局三建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不符合关于到期债权执行的上述法律规定。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531号执行裁定和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68号执行裁定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二、董阳利提出其诉讼权利被非法剥夺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虽然董阳利未能参加本案的异议程序，但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68号执行裁定依法送达了董阳利，其在收到该裁定后向河北高院提出复议申请，在复议申请书中阐述了主张，河北高院也予以充分回应，其诉讼权利得到了保障。执行异议是以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为审查对象，董阳利提出的其未参与异议程序的主张，据现有的事实证据及理由，不足以推翻异议、复议裁定对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认定结论。综上，董阳利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53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董阳利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于 明审 判 员  邵长茂审 判 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丽娟书 记 员  万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