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建宁，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晏礼新，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思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刑一刑诉〔20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建宁犯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慧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建宁及辩护人晏礼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以来，张杰、魏荣祥、曾智华（已判决）雇请被告人赖建宁及甘俊升、段健民（已判决）等人,以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车驿嘉”汽车美容店为主要据点，在共同经营汽车小额贷款业务中，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车辆租赁协议》、《委托书》等一系列空白格式文书，同时要求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GPS。后被告人赖建宁等人以GPS信号异常、车辆轨迹异常、还款延迟等理由认定违约，用备用钥匙将车辆开走藏匿。随后要求被害人短期内还清本金并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和拖车费，否则就将被害人的车辆变卖。被告人还采取非法入侵住宅、上门讨债滋扰、张贴“大字报”、播放高音喇叭等“软暴力”手段索要债务。 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纠集被告人赖建宁等人，在经营汽车小额贷款的业务过程中，逐渐形成以张杰、魏荣祥、曾智华为核心，以被告人赖建宁、甘俊升、段健民等人为重要成员的较为严密和固定的犯罪组织，有计划地实施诈骗、寻衅滋事、非法侵入住宅等违法犯罪活动，属恶势力犯罪集团，查明非法所得共计14.27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1月23日，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等人与被害人张某1约定借款4.5万以支付闽ＤＨ××××凯美瑞轿车的首付款，同时诱骗其签订4.5万元的借款合同及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同时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扣除利息、保证金及有关费用后，被害人张某1实际得款3.2万元。 2017年12月初，张杰等人通过ＧＰＳ异常等情况，认定被害人张某1将车辆再次抵押违约。2017年12月15日晚，被告人赖建宁，甘俊升受魏荣祥等人指使将该车从厦门市思明区开走并藏匿。告知被害人张某1需承担违的责任，限期支付本金4.3万元。拖车费2万元，连约金2万元，后曾智华等人不顾被害人张某1一方的协商意愿，将该轿车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车商。 2.2017年9月，张杰、魏荣样、曾智华等人与被害人郑某约定借款2.1万元以支付闽ＥＸ××××丰田雅士利轿车的首付款，同时诱骗其签订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扣除利息、保证金及有关费用后，被害人郑某实际得款1.46万元。截至2017年12月底，被害人郑某先后还款0.7万元后无力偿还。张杰等人遂指使被告人赖建宁等人上门讨债。同年12月28日至12月30日，被告人赖建宁、甘俊升、段健民在被害人郑某位于龙海市××镇××村××号的家中强行居住三日讨债，给被害人郑某及其家人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2018年1月18日左右，被告人赖建宁、甘俊升、段健民等人使用喇叭在被害人郑某家门口循环播放讨债录音进行滋扰，并使用Ｕ型挂锁将其家门锁住。 3.2017年9月19日，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等人与被害人林某1约定借款3万元，同时诱骗其签订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借款后，被害人林某1先后还款共计0.75万元。 2017年12月，因交通事故，被害人林某1所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Ｂ5××××的车辆被扣留在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交警大队的停车场。张杰一方遂以ＧＰＳ信号异常为由认定被害人违约，由被告人赖建宁、甘俊升伺机将该车从东山县开走藏匿。随后，魏荣祥以违约为由向被害人林某1索要本金、违约金及拖车费共计6万元。随后，被害人林某1多次与对方商议未果。2018年1月初，曾智华将该车辆以5.3万元价格出售。2018年1月20日，漳州杰顺汽贸公司迫于被害人林某1的压力，以6万元的价格将该车赎回。 4.2017年9月10日，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等人与被害人陈某1约定借款2.4万，同时诱骗其签订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借款后，被害人陈某1先后还款共计1万元。 2017年12月5日，因逾期还款，被告人赖建宁等人强行进入被害人陈某1位于龙海市榜山镇田边村的家中进行催讨，对被害人陈某1及其家人进行滋扰、施压逼迫还款。当日，在被害人陈某1被迫筹款2000元归还后，上述人员才离开。 5.2017年6月，张杰等人与被害人林某2约定借款3.3万同时诱骗其签订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扣除利息和费用等，被害人林某2实际得款2万余元。借款后，被害人林某2先后还款共计1.2万元，2017年12月以来，因被害人林某2无力偿还借款，被告人赖建宁、甘俊升、段健民等人多次到被害人林某2位于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兴泰开发区积山村的家中催讨。2018年1月5日左右，被告人赖建宁、甘俊升、段健民等人在村里到处张贴其“欠债不还”的小广告，造成恶劣影响。 6.2017年7月18日，张杰等人与被害人苏某约定借敏3.3万元，同时诱骗其签订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借款后，被害人苏某共计归还0.55万元。2017年12月，因逾期还款，被告人赖建宁与张杰、甘俊升、段健民到被害人苏某位于龙海市××镇××村的家进行催讨，并在村里到处张贴其“欠债不还”的小广告，造成恶劣影响。 7.2017年6月29日，张杰等人与被害人陈某2约定借款2.85万元，同时诱骗其签订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扣除利息、保证会及费用，被害人陈某2实际借得2万元。借款后，被害人陈某2共计归还1.425万元。 2018年1月1日下午。因被害人陈某2逾期还款，被告人赖建宁、甘便升、段健民受张杰等人指使到长泰县电力小区内将被害人陈某2车牌号为闽ＥＶ××××的轿车开走藏匿，并索要本金、违约金和拖车费共计3万元。因被害人陈某2未支付赎车款，曾智华随后以4万元价格将该车辆变卖。 8.2017年8月23日左右，张杰等人与被害人陈某3约定借款5.4万，同时诱骗其签订上述一系列格式合同、扣押汽车备用钥匙、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2017年9月23日，因还款逾期，被告人赖建宁及曾智华组织人员拦截被害人陈某3车牌号为闽ＤＧ××××的车辆。当日16时许，曾智华驾驶车辆追至本市同安区建研集团附近时，故意制造追尾事故。而后，被告人赖建宁、曾智华等人趁驾驶人员李某等人下车查看之机，强行将该车驶离现场。张杰等人以被害人陈某3违约为由，要求李某代为清偿本金及违约金等共计9.4万元。2017年9月27日，李某支付该款项后取回车辆。 2019年10月28日，赖建宁在被告人魏荣祥家属董石娘的劝说下，主动联系经办民警，从马来西亚回国投案。归案后，被告人赖建宁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另查明，2019年10月22日，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的家属共同出资4.5万元将被害人陈某2的别克英朗轿车（车牌号：闽ＥＶ××××）从山东赎回，退还给被害人陈某2，并取得谅解。2019年11月17日，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的家属共同出资7.3万元将被害人张某1的丰田凯美瑞汽车（车牌号：闽ＤＨ××××）赎回，退还给被害人张某1的丈夫张四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建宁具有自首、从犯等情节，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赖建宁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一年三个月以下，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被告人赖建宁拘役六个月以下；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赖建宁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上九个月以下；数罪并罚，建议对被告人赖建宁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以上一年七个月以下，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被告人赖建宁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本案有被告人赖建宁的庭前供述，同案犯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甘俊升、段健民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郑某、林某1、陈某1、林某2、苏某、陈某2的陈述，证人张某2、李某、黄某、孙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台式电脑、手机等物证，《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购车分期还款明细、诉讼材料等书证，汽车卡口照片、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脑文件等视听资料和电子数据，被告人赖建宁的户籍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手续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建宁在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纠集下，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金额共计14.275万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赖建宁伙同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甘俊升、段健民滋扰被害人及其近亲属正常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赖建宁还伙同张杰、魏荣祥、曾智华、甘俊升、段健民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赖建宁在判决宣告之前犯数罪，应当予以数罪并罚。张杰团伙系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为获取非法利益专门从事非法放贷以及“软暴力”讨债活动，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应予从严惩处。其中，被告人赖建宁在犯罪集团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赖建宁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赖建宁所犯诈骗罪依法减轻处罚；对所犯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责令其退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建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赖建宁与张杰、魏荣祥、曾智华共同退赔陈某3、李某人民币40000元，共同退赔林某1、漳州杰顺汽贸公司人民币30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新平 审 判 员  方晋晔 人民陪审员  房珈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陈文芳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