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6361号原告：马显蓉，女，194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绮云，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立军，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建工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沈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某某，男。被告：上海市工联物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原告马显蓉诉被告上海市建工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四建公司)、上海市工联物业公司(以下简称工联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马显蓉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绮云、庞立军，被告建工四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某、席某某，被告工联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某、张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马显蓉在第二次庭审中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显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工四建公司、工联物业公司赔偿马显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65,254.20元，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101,792.90元(含急救车费232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65天*30元/天)，营养费3,000元(75天*40元/天，含二期)，护理费10,360元［六院护理期7天*80元/天，大华医院护理期58天*70元/天，护理期17天花费4,820元+护理期23天(含二期)*40元/天］，残疾赔偿金70,601.30元(64,183元/年*10%*11年)，司法鉴定费2,850元，辅助器具费9,0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暂时估计，未发生)，律师费5,000元；2.诉讼费由建工四建公司、工联物业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6日20时07分许，马显蓉从位于徐汇区老沪闵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家中外出，在途径一楼楼道口处室外台阶(由第二级台阶下第三级台阶)时，因建工四建公司对室外台阶进行改造，将原来等高、等宽且材质相同的三级台阶，施工使第三级台阶与第一、二级台阶之间的高度、宽度发生严重变化，第二级台阶与第三级台阶高度形成落差，且第三级台阶宽度明显变窄，而又未在周围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加上工联物业公司未及时维修小区已坏的路灯，导致周围光亮不够，致使马显蓉下台阶时踩空摔倒。正是建工四建公司、工联物业公司的过错，导致马显蓉摔伤，应共同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希望判如所请。建工四建公司辩称：不同意马显蓉的诉请。1.其施工行为符合规范，并无任何过错，在施工区也设置了警示告牌；2.马显蓉踩空台阶系其未尽到自身注意义务，马显蓉摔倒处的台阶，马显蓉常年出入经过，对其构造应该清楚，且作为老式小区的室外台阶，其设计本就不符合国家标准规范，台阶数量、高低落差、宽度都不符合国家标准，马显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另有监控显示事发前刚刚下过雨，室外路面有积水，本就容易滑倒，加之马显蓉提供的证据显示当时灯光昏暗，视线较差，马显蓉更应提供注意义务；3.马显蓉踩空台阶摔倒与建工四建公司的正常施工行为无任何关系，台阶改造并无包含在小区施工改造工程里，在改造施工中，在原有义务施工范围之外有且仅对室外台阶的磨损、断裂进了外表面的整平，并未改变原有台阶的构造及高度与宽度，且现场比对与改造前同小区其他楼的室外台阶系一样的；4.马显蓉受伤事发时，建工四建公司尚未对事发现场的台阶施工，其受伤与施工无因果关系。工联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马显蓉诉请。1.马显蓉摔跤导致的伤害结果和其管理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马显蓉诉称多处路灯受损，但是其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其称路灯亮度不够，仅依据视频证据，但是该视频中显示照明亮度良好，能够看清周围；2.其对小区的服务行为是和业委会签署合同的内容，合同中没有约定灯泡亮度标准，国家也未制定相关小区亮度标准，物业公司的责任是对小区房屋和设施养护，其日常管理是到位的，保安巡视和业主报修相结合，可以确定小区路灯没有故障；3.事发时，路灯整治属于建工四建的施工范围内，工联物业公司并无过错。马显蓉、建工四建公司、工联物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马显蓉在上海市徐汇区老沪闵路XXX弄XXX号楼XXX室居住，2018年9月6日20时左右，马显蓉在老沪闵路XXX弄XXX号楼门口(以下简称9号楼门口)摔倒，导致其脚受伤。随后有群众向公安报案，编号尾号6800的上海市公安局《接报回执单》确认了马显蓉摔倒受伤的情况。2.从民警在事发现场的照片以及事发当时的视频，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事发当天下雨，光线昏暗，马显蓉在9号楼门口下台阶时突然摔倒，事发现场的上述9号楼门口台阶共有三阶，第一、二级台阶之间，与第二、三级台阶之间、第三级台阶与地面之间的高度差均明显不同，台阶高度相互不一。而且最后一级台阶面较窄，最后一级台阶以及靠近路面上的水泥均脱落严重，已裸露青砖，与第一、二级台阶明显不同，有施工痕迹。在事发后的拍摄的照片中，显示该9号楼门口台阶已被水泥抹平，变成两级台阶。3.建工四建公司2018年7月8日的施工日记记载现场施工情况，包括：4-6#、9-10#，包括：东区总主干道，下水管，割路面、挖土排管、砌窑井等。8月11日的施工日记记载现场施工情况，包括：东区侧平石沟缝进门踏步粉刷。8月22日的施工日记记载现场施工情况，包括：东区铺设侧平石凿路面排管。8月25日的施工日记记载现场施工情况，包括：东区铺设侧平石、挖土。8月26日的施工日记记载现场施工情况，包括：东区9-10#、6-7#路面夯实，浇混凝土。8月27日的施工日及记载现场施工情况，包括：东区1-3#南侧绿化地挖土。9月14日的8月25日的施工日记记载现场施工情况，包括：东区进门户踏步砌粉刷。庭审中，建工四建公司确认最后将9号楼进门户踏步进行了抹平粉刷，原有台阶有不平，只是粉刷平整，不改造台阶。而且并非在事发前施工，事发前其未对9号楼进门户踏步进行过施工。4.上海市徐汇区凌云街XXX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4月20日，收到房绮云、庞立军二位律师的法院调查令，就律师询问的两个问题回复如下：1.第一问题，建工四建集团在2018年期间对小区的路面进行沥青改造，是否四建对小区9号楼室外台阶进行施工不太清楚。2.第二问题，对路面改造是建工四建公司进行的改造工程。据我们了解在2018年期间没有其他单位或个人对小区进行路面沥青改造。5.证人殷某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是马显蓉的邻居，马显蓉摔倒的时候其出来看了，当时光线很暗、地下室湿的，但是其也没有注意路灯亮不亮。其在9号楼住了20年了，楼门口的台阶改造后是新台阶，对之前的台阶样子记不清楚了，施工前是水泥的，施工进场后，将原有的第三层台阶铲掉了表面，在第三阶放了一层砖，将这层砖砌上去了，所以第三级台阶变窄了，是其走路差点摔跤，才发现的。事发前其就找过施工队来看这个台阶，因为台阶很窄，一只脚放不下，施工队说不要紧，后面会处理的，但是后来没有处理。6.证人吴某某出庭陈述称：其是马显蓉的邻居，住在**楼**，事发时其不在现场。但当时楼门口的台阶，最下面一级离地面比较近，且比较窄。之前这级台阶没有这么低，也是宽一点的。之前台阶的青砖不是裸露的，施工前肯定是好的，谁搞的裸露的其也不太清楚，其认为是施工单位。事发时路灯不亮，因为事发当天其在搬家，小区光线都很暗，其也没有注意哪个路灯不亮。7.证人陈某某出庭陈述称：其是马显蓉的邻居，事发时其正好从外面开助动车回家，在车棚，听到马显蓉叫了一声，看到她摔倒了。当时光线很黑，其没有注意路灯亮不亮。施工前9号楼门口的台阶有三级，之前是好的，施工队进场以后，第三级台阶被加了一层砖，但是先铲掉了之前第三级台阶的面，所以整体变低了，下楼的时候第三层有点窄，有点踩空，其们也向居委反映了，但是没有变化，一直到8月水泥抹平后变成2级台阶。8.摔伤后，马显蓉当天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急)诊治疗，并于2018年9月7日入院治疗，出院日期2018年9月14日，住院天数7天，出院诊断：左三踝骨折、右足第5跖骨骨折、右足骰骨骨折、右足舟骨骨折。后又至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日期2018年9月14日，出院日期2018年10月9日，住院天数25天，出院诊断：左三踝骨折，右足第5跖骨基底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后马显蓉又于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8日住院治疗，两次住院32.5天，为治疗上述病情，马显蓉花费医疗费101,152.88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96.20元)，共计住院接受治疗64.5天。住院期间，马显蓉请护工护理，产生护理费若干，其提供发票予以佐证，包括：(1)上海叶轻舟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7天护理费发票金额560元；(2)上海恒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2018年9月14日至10月8日的护理费发票金额1,750元；(3)上海恒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2018年10月15日至11月1日的护理费发票金额1,260元；(4)上海恒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2018年11月13日至11月27日共计15天的护理费发票金额1,050元；(5)上海挚爱护理站开具的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4日的护理费发票2,120元；(6)上海挚爱护理站开具的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12日的护理费发票2,700元。此外，马显蓉购买了2个踝关节护具支付4,200元，购买交通运输设备电动轮椅一辆支付4,800元，购买护理垫等支付490元。9.2019年9月12日，经本院委托，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对马显蓉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同年9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马显蓉因意外致左三踝骨折，右足骰骨骨折、右足舟骨骨折，经手术治疗，现左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项后续治疗费。马显蓉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10.马显蓉的户口簿显示，其户别为非农业家庭。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事发时录像、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施工日记、《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建工四建公司的施工与马显蓉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马显蓉认为建工四建公司改造了其摔倒的9号楼门口台阶，致使台阶高低不一，故而导致其摔伤；而建工四建公司认为在马显蓉受伤之前，其未对9号楼门口台阶进行过施工，其施工内容也不包括改造台阶，故与马显蓉摔伤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来看，事发时9号楼门口台阶青砖裸露、高度不等，确实存在施工痕迹，对楼梯台阶的施工系相对专业的行为，并非一般居民可以操作，出庭作证的三位居民也陈述该处台阶在施工队进驻小区施工之后才变成当时情状，该小区所属居委会也确认事发当时只有建工四建公司在小区内路面施工，综合考虑，建工四建公司在事发前对9号楼门口台阶施工导致台阶高低不一、青砖裸露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台阶高度不同确实易于引发行人摔倒，建工四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施工期间对此负有管理义务，其未采取合理措施予以提示或者防护，应对马显蓉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关于工联物业公司是否有管理不当的过错；虽然出庭作证的9号楼居民均反映，事发当天楼道口光线昏暗，但均称未注意到路灯是否亮着，且事发当晚下雨，天气不佳，光线昏暗也属合理，马显荣不能证明工联物业公司有管理不当的过错，故工联物业公司对其受伤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最后，马显蓉在该小区居住多年，事发前小区也已经施工数月，其本人对施工和小区环境是清楚的，而且事发当天下雨，路面湿滑，其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摔伤的事实也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综合考虑各方过错，认定建工四建对本案马显蓉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比例，剩余损失由马显蓉自行承担。关于本案马显蓉主张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核对票据金额后，再扣除其中购买护理垫等支出490元(该支出应计入医疗辅助器具费中)，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96.20元后，本项确认医疗费为101,152.88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75天(含二期)，按照30元/天，本院认定为2,250元。3.护理费，马显蓉住院期间产生有发票予以佐证的82天护理费总计9,44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105天(含二期)，扣除该82天后，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剩余护理期的护理费为920元，两项合计10,360元，本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有在案伤残评定意见为证，且马显蓉主张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确认为70,601.3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显蓉主张数额过高，酌情确认为5,000元。6.交通费，根据马显蓉就诊、鉴定情况，酌情认定300元。7.医疗辅助器具费，鉴于马显蓉所购买产品踝关节护具及电动轮椅虽对其受伤后治疗有帮助，但两项均价格过高，本院酌定支持5,000元，加上护垫等支出560元，本项支持5560元。8.司法鉴定费，本院凭据确认为2,85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显蓉主张65天伙食补助费，本院认定按照20元/天计算实际住院天数64.50天，本项支持1,290元。10.律师费，马显蓉主张5,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11.马显蓉主张5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系尚未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处理。综上，马显蓉损失合计202,364.18元，由建工四建公司按责赔偿141,654.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建工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显蓉141,654.93元；二、对马显蓉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39.40元，由马显蓉负担1,229.87元，上海建工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9.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娜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 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