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华，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衡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华，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衡东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俊，湖南炳坤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东县霞流镇鑫霞村第二十八村民小组。负责人：周知生，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向和平，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衡东县霞流镇鑫霞村第二十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鑫霞村二十八组）因不服衡阳市人民政府、衡东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鑫霞村二十八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一并解决确认鑫霞村二十八组与陈水华、陈清华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湘0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陈水华、陈清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陈水华、陈清华系兄弟，系原告鑫霞村**村民。2010年12月8日，鑫霞村二十八组（甲方）与陈水华、陈清华（乙方）签订《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约定选择陈家岭对面本组集体所有土地作为开发基地。经本组村民多次协商，同意将此处土地出让给陈水华、陈清华所有，土地权属及四至以县政府1981年颁发的东政发0004193号《国家、集体、单位山林所有权证》为准。土地有关事项及附属条件协商如下：一、甲方同意将陈家岭对门（莲花形山）山地全部出让给本组村民陈水华、陈清华两人，林木、山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四至范围：东：成家垅其上倒水和茶厂荒土为界；南：靠中学公路和茶场荒土边界；西：靠六队田边；北：靠六队大禾塘头为界。如重新换发林权证，四至界限以原林权证为准。二、经双方协商出让价格为人民币198000元，包括附属物、青苗补偿、树木砍伐等一切费用。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后方可施工；……；十、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永久生效，双方无任何理由反悔。鑫霞村二十八组部分村民也在该协议上签名。《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签订后，二被告按约支付了198000元给原告，并另行支付原告青苗补偿费15600元。该款已由原告组民按人均1200元予以了领取。后因衡东县人民政府为陈水华、陈清华、李金徕、成立颁发东林证字（2011）第Ｂ××0号林权证而导致原告提起行政复议，进而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从上述规定可知，单位或者个人买卖土地均属非法；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原告鑫霞村二十八组与被告陈水华、陈清华签订《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约定将陈家岭对门（莲花形山）山地全部出让给两人，林木、山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陈水华、陈清华所有，该约定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买卖土地及农村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鑫霞村二十八组在转让时即明知其出让的土地属禁止流转范围，出卖多年后又以违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故原告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对买受人信赖利益的损失，应全面考虑因土地升值、资金占用期限等因素予以确认。鉴于陈水华、陈清华在本院审理期间未就损失提出明确的反诉主张，本院不宜就损失赔偿一并处理。陈水华、陈清华可就赔偿另行主张。据此，判决：确认原告衡东县霞流镇鑫霞村第二十八村民小组与被告陈水华、陈清华签订的涉案《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衡东县霞流镇鑫霞村第二十八村民小组与被告陈水华、陈清华各负担200元。陈水华、陈清华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非土地所有权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其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对庭审过后出现的新证据未予采纳，导致错误裁决。请求依法改判。鑫霞村二十八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对双方天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断章取义，依法不应予以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衡东县政府作出《关于撤销东林证字（2011）第Ｂ××0号林权证的决定》。陈水华、陈清华、李金徕、陈力不服该撤销林权证决定，向衡阳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衡阳市政府2018年5月11日作出衡府复决字（2017）67号复议决定：一、确认衡东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东林证字（2011）第Ｂ××0号林权证的决定》违法；二、撤销衡东县政府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东林证字（2011）第Ｂ××0号林权证的决定》；三、责令衡东县政府自收到本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8年11月16日，衡东县政府作出东林证字（2018）第0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鑫霞村第二十八组不服，向衡阳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4月16日，衡阳市政府作出的衡府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鑫霞村第二十八组不服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同时申请一并确认鑫霞村二十八组与陈水华、陈清华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再查明，鑫霞村二十八组原名为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2010年12月8日，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甲方）与陈水华、陈清华（乙方）签订《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中，2010年12月8日，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甲方）与陈水华、陈清华（乙方）签订《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陈水华、陈清华按约支付了198000元给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并另行支付青苗补偿费15600元。该款已由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村民按人均1200元予以了领取。从签订合同至案发，合同双方已实际在履行。关于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虽名为“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但所有权包含使用权，故该合同名称将使用权和所有权并列本身不符合逻辑；从签订合同主体来看，甲方为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乙方为该组村民陈水华、陈清华，双方均具有农村集体土地发承包主体资格；从使用权的发包价格来看，衡东县政府作出的东政林处字（2018）第0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也已认定本次出让单价高于该县流转的最低保护价16元/年/亩；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陈水华、陈清华已按约支付合同价款，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村民按人均1200元领取该款项。涉案合同虽写的是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但从签订合同的起因、价格及实际履行的情况综合分析，该合同实为使用权的转让合同，我国的相关法律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无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案涉合同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部分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符合公平原则，故案涉合同中出让土地使用权的部分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未考虑合同主要的实质内容和合同已实际履行近十年的实际情况，直接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当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陈水华、陈清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衡东县霞流镇堰霞村第五村民小组与陈水华、陈清华签订的涉案《山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出让合同》部分有效，即山地使用权出让部分确认有效。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元，共计800元，由衡东县霞流镇鑫霞村第二十八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