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保税区内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477805514。   法定代表人：程建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燕，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妚坤，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身份证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海,海口市龙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妚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9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宇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宇傲公司无须支付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妚坤承担。   上诉人宇傲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蔡妚坤曾就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先后向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逾期未受理后向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后向城西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人民调解，然后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协议书中第三条明确约定：签订协议后，双方即达成解除劳动合同意愿，乙方同意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法律诉讼。在签订经济补偿协议后，双方已就蔡妚坤诉请内容等协商一致，宇傲公司也按约定履行协议给付蔡妚坤经济补偿金，蔡妚坤在签订协议后的诉讼行为，属于浪费司法资源、违反约定的不诚信行为。2.2018年之前未休年假工资部分已过诉讼时效。根据龙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琼0106民初9422号（已生效）、9423号（已生效）、942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第6页第11行至第7页第12行的内容，可以确定蔡妚坤2018年之前未休年假工资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宇傲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宇傲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蔡妚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宇傲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1.虽然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但该协议仅涉及到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并没有涉及到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因此蔡妚坤可就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提起诉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另外，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印发的通知》第30条第二款的规定，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因未休年假工资也属于工资报酬的一部分，应适用特殊的仲裁时效，所以蔡妚坤主张宇傲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并未超出仲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宇傲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宇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蔡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宇傲公司与蔡妚坤自2005年6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宇傲公司向蔡妚坤支付拖欠的工资7869.29元；3.请求依法判决宇傲公司向蔡妚坤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17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蔡妚坤到宇傲公司处从事生产岗位工作，2008年1月1日，蔡妚坤与宇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约定劳动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6月11日，蔡妚坤就与宇傲公司的劳动争议事项向龙华区城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申请事项为：1.要求宇傲公司赔偿从进厂到现在没交的公积金和没休的年休；2.还有工资赔偿。2019年6月17日，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宇傲公司）同意支付乙方（蔡妚坤）经济补偿金21470元，甲、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即达成解除劳动合同意愿，乙方不得就上述经济补偿向甲方提起诉讼或仲裁。2019年5月9日，蔡妚坤就与宇傲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向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5月17日，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蔡妚坤作出海龙劳人仲告字[2019]322号案件逾期告知书。蔡妚坤遂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6月10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   另外查明，宇傲公司是汽车配件生产企业，从2017年开始因受供应商海马汽车影响，公司业务严重萎缩，开始处于半工半停的状况。蔡妚坤2017年1至12月份的应发工资分别为：4724.02、1890、1831、1424、1124、1052.52、728、1161、2253、1972、727和1102.15元；蔡妚坤2018年1至12月份的应发工资分别为：702、1648、898、879、840、1509.91、1553、898、1442、1846、1387和1660元。海口地区2017年的最低工资标准是1270元，海口地区2018年的最低工资标准是1430元。蔡妚坤2017年5月、6月、7月、8月、11月、12月应发工资均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146元、217.48元、542元、109元、543元、167.85元，共计1725.33元。2018年1月、3月、4月、5月、8月、11月应发工资均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728元、532元、551元、590元、532元、43元，共计2976元。蔡妚坤2016年的全年工资为33340.88元，月平均工资为2778.4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蔡妚坤于2005年9月入职宇傲公司处担任生产岗位工作，双方确认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故，一审法院确认蔡妚坤与宇傲公司自2005年9月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宇傲公司拖欠劳动工资的问题。蔡妚坤以实发的工资数额达不到最低工资标准为由要求宇傲公司支付尚欠的工资，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个人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包含在最低工资标准之内”，所以最低工资应以应发工资为标准，蔡妚坤2017年和2018年全年的应发工资低于海口地区标准共计4701.33元（1725.33元+2976元），所以蔡妚坤起诉要求宇傲公司支付尚欠的该4701.33元工资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蔡妚坤自入职宇傲公司处工作，宇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蔡妚坤已经休过工休假，所以蔡妚坤要求宇傲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休年休假的仲裁时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起算一年，所以宇傲公司抗辩的蔡妚坤该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因宇傲公司从2017年至2019年业绩萎缩，处于半工半停状态，该期间蔡妚坤休假天数超过其应休的年休假天数，故不应再享受带薪年休假。2016年以前的年休假情况，因蔡妚坤于2005年9月入职工作，《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蔡妚坤从2008年1月到2016年12月应享受的年休假为5+5+5+5+5+5+10+10+10=60天，蔡妚坤2016年的全年平均工资为2778.41元，所以宇傲公司应支付蔡妚坤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78.41/21.75*60*200%=15329.16元，蔡妚坤主张的超过此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四、关于宇傲公司抗辩的蔡妚坤、宇傲公司双方的纠纷已经过人民调解达成协议，蔡妚坤属重复起诉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蔡妚坤与宇傲公司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协议当中均载明只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达成协议，而对涉案的劳动关系存续、尚欠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均没有涉及，所以宇傲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蔡妚坤与宇傲公司自2005年9月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宇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蔡妚坤工资4701.33元；三、限宇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蔡妚坤未休年休假工资15329.16元；四、驳回蔡妚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宇傲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宇傲公司是否应向蔡妚坤支付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虽然蔡妚坤与宇傲公司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但该协议仅涉及经济补偿金问题，并未处理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问题，故蔡妚坤仍可就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问题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宇傲公司关于蔡妚坤在签订协议后的诉讼行为不诚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工资报酬的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仲裁时效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起计算，蔡妚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宇傲公司主张蔡妚坤对2018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不应向蔡妚坤支付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蔡妚坤应享有的年休假的天数，按照其2016年全年平均工资标准计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宇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杨建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