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33306760469。 负责人：韦秀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国寿，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文博，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威勇（系柴文博表哥），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廷，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玉，男，1992年5月4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被上诉人胡建廷、胡建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新，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胡建廷、胡建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勋，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文博、胡建廷、胡建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39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建廷、胡建玉、柴文博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被保险机动车存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驾驶人醉酒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二、根据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人存在饮酒或者无证驾驶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三、广西高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桂高法[2014]261号），二、哪些免责情形中，当事人主张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不予支持？答：保险公司将下列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这些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这些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一）无证驾驶；（二）酒后驾驶；（三）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四）逃逸、逃离事故现场；（五）故意破坏、伪造事故现场，毁灭证据；（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情形。 四、2015年11月29日，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保监会函(2015)327号）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二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根据立法本意，本案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胡建玉主观故意情节严重，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致受害人重伤。胡建玉本人应该意识到无证、醉酒驾驶发生事故的严重性，如果发生事故后，其民事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合情理，也是对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的放纵，也是变相助长了这种行为的存在，会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于法不符，于理相悖，对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倡导和发扬起着消极的影响。 六、一审法院漏查以下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投保单》《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人声明》（以下简称“《投保人声明》”）内签名“胡建廷”，胡建廷本人对此处签名是否知情，是否认可他人的代签。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投保单》内签名“胡建廷”和《投保人声明》内签名“胡建廷”签名字迹是不是同一人所写，这同一个人和胡建廷本人是不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胡建廷本人在什么情况下缴纳了保险费。缴费之后是否收到《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材料。事实上，本案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已经生效，在《投保单》上签署“胡建廷”的人既然不是胡建廷本人，那就是胡建廷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在《投保人声明》上签署“胡建廷”对委托人胡建廷产生约束力。胡建廷本人收到《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材料之后，也没有异议。因此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已经充分证明了：其在胡建廷投保时已经对胡建廷就格式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的法定义务。 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22条的规定，本案胡建玉无证酒后驾驶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本案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对于侵权人有追偿权，一审法院判决胡建廷、胡建玉在本案中实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 柴文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应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仅在合同“重要提示栏”里说明“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做了“特别”说明，并在合同文本中使用了合体字，不能认为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胡建廷”字样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胡建廷本人所写，因此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2.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以《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作为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文件是保监会制定的，保监会是国务院直属事业单位,作为部门利益的维护者无论其发布的合同条款还是其作出的复函,都应当在法律和条例的范围内,不得超出法律和与法律相抵触。机动车交强险为强制法定保险,具有社会公益性和救助性,不同于一般的商业保险,这也就决定了交强险的赔付也不同于一般的商业保险。交强险针对的是保险的机动车,而不是开车的人,只要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除却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车辆交强险都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柴文博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证明书》《诊断证明书》以及医疗费票据、医嘱证明等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证明柴文博获得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有事实根据。 胡建廷、胡建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经笔迹鉴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胡建廷”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并未向胡建廷交付过《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也没有就免责条款等格式条款作出提示。2.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内容向胡建廷作出提示、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格式免责条款对胡建廷、胡建玉不产生效力。3.中保协条款［2006］1号没有将“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和“驾驶人醉酒”列为免责事由，且该文件并非法律规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胡建玉在未取得驾驶资格、醉酒及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者人身损害后，受害者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受害者诉请的费用均在保险限额赔偿范围内，故胡建廷、胡建玉在本案中已实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符合立法本意，适用法律正确。我国交强险制度实行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即无论被保险人是否在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保险公司均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以保护受害人为基点和初衷，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及时得到救治，以此缓和社会矛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裁判符合立法目的，适用法律正确。 柴文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建玉赔偿柴文博医疗费8011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天）、误工费35762.95元（61573元/年÷365天×212天）、陪护人员交通费1294元及住宿费4950元(330元/天×1人×15天）、护理费2530.4元（61573元/年÷365天×15天×1人），以上合计126552.01元；2.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胡建廷对胡建玉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胡建玉、胡建廷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6时30分许，胡建玉驾驶桂Ｇ×××××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柳州市柳南区门前路段时，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的双实线与对向车道内行驶由事故当事人王运康驾驶的桂Ｂ×××××奇瑞牌小型轿车相撞后，又继续往前行驶与事故当事人赵威勇驾驶的桂Ａ×××××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胡建玉及其小型轿车上的乘客陈星泽受伤、赵威勇及其小型面包车上的乘客，即柴文博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后经交警柳南大队作出的第450204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建玉无机动车驾驶证且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越过道路中心的双实线与对向车道行驶过来的车辆发生碰撞，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故据此最终认定：胡建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柴文博及事故的另外当事人王运康、陈星泽、赵威勇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柴文博到柳州市工人医院门诊就诊并为此发生的门诊医疗费合计为3874.12元；之后，柴文博在该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从2019年1月24日住院至2019年2月12日合计19天，出院诊断为：1、Ｔ5、Ｔ11椎体压缩骨折；2、Ｃ6附件骨折；3、多部位损伤；4、胸部损伤：两肺挫裂伤、胸骨骨折、右侧第2、3肋、左侧第6、8、9肋骨骨折等，柴文博该次住院治疗产生的住院医疗费为75973.54元、护工费为267元。2019年2月12日的出院当天，柳州市工人医院向柴文博开具的《疾病证明书》中证实柴文博在该院上述住院期间需陪人壹名，并医嘱柴文博出院后全休壹个月（即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合计28天）。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3月25日，柳州市工人医院在柴文博复诊伤情时先后三次向柴文博开具了《疾病证明书》医嘱柴文博继续休息的天数合计26天（已扣减了医嘱休息的重复天数16天）。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20日，柴文博还曾先后三次到其户籍地的商水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伤情，商水县人民医院根据柴文博伤情恢复的需要亦曾先后三次向柴文博开具了《诊断证明书》医嘱柴文博继续休息的天数合计162天（42＋60＋60）。 另查明，柴文博的户籍地位于河南省商水县，属于农村居民户口。桂Ｇ×××××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胡建廷，该车辆在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该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在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在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落款的投保人签名处均有“胡建廷”字样的签名，因胡建廷不予认可以上的两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写，故其在该院受理的（2019）桂0204民初2836号赵威勇诉胡建廷、胡建玉、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向该院申请对该两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写进行了司法鉴定，后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组织该案的双方摇号选定了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负责以上事项的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了桂公明司鉴文字（2019）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标注时间2018年2月13日商业险投保单号:703364513232018000811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内投保人签名／签章处‘胡建廷’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胡建廷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标注时间2018年2月13日《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人声明》内投保人签章处‘胡建廷’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胡建廷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二十四条有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第二十六条有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胡建玉已经向本次事故的另一事故当事人王运康赔付了8000元，其双方就此签订有1份《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在该份协议中约定胡建玉在赔付该8000元之后此事故即处理完毕，今后双方互不追究。胡建廷、胡建玉、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均未有向柴文博赔付有任何的费用。 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柴文博请求将其诉请赔偿的有关项目作如下变更:即误工费由原“11248.2元”变更为“35762.95元”，护理费（陪护费）由原“2280.04元”变更为“2530.4元”，该院予以准许变更。 该院受理的（2019)桂0204民初2836号赵威勇诉胡建廷、胡建玉、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后已经确定该案赵威勇应获支持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赔偿范围内的费用合计为62382.0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柳南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上述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认定胡建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柴文博及另外的事故当事人王运康、陈星泽、赵威勇均无责任并无不当，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系机动车同时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属于肇事车辆以外第三者的柴文博及事故另一当事人赵威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故柴文博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的合理损失应当首先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按照柴文博所受的损失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胡建玉予以赔偿。对于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以胡建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无机动车驾驶证驾车且为饮酒后驾车的情形为由而据此提出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予赔偿之抗辩，该院认为虽然经查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二十四条有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之条款的约定，但由于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而在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落款的投保人签名处“胡建廷”字样的签名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作出上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实该两处“胡建廷”字样的签名均不是投保人胡建廷本人所签写，由此并无有效的证据可以证实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胡建廷投保时已经对胡建廷就以上的格式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故该院确认以上的格式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此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的上述抗辩观点不能成立。至于胡建廷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胡建廷作为桂Ｇ×××××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在本案中因对其车辆管理不善致使胡建玉无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其车辆上道路行驶，以致酿成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胡建廷在本案中亦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故该院结合胡建廷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胡建廷对胡建玉上述所负超出保险限额之外的赔偿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 1、医疗费。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柴文博因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在柳州市工人医院门诊就诊以及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合计79847.66元（3874.12+75973.54)，因该费用均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以及门诊病历或者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等医疗资料为凭，故该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另外，经查实柴文博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还因聘请护工发生护工费267元，因该费用亦有相应的护工费发票为凭，且该费用属于柴文博住院治疗的必要费用，其在性质上实际属于医疗费用的范畴，故该院对该费用亦予以认可。综上，该院对柴文博因本案交通事故损伤产生合理的医疗费损失确认为:79847.66+267=80114.66元，由此柴文博在本案中诉请赔偿医疗费80114.66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柴文博因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合计19天，故该院根据《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对柴文博诉请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天×19天=1900元。综上，柴文博诉请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3、误工费。本案中，结合经庭审查实柴文博因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合计19天，并且柳州市工人医院在柴文博出院时有医嘱柴文博全休1个月，即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合计28天，另外柳州市工人医院在柴文博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3月25日复诊伤情时还曾先后三次向柴文博开具了《疾病证明书》医嘱柴文博继续休息合计26天（已扣减了医嘱休息的重复天数16天），以及柴文博户籍地商水县人民医院还在柴文博分别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20日就诊伤情时先后三次向柴文博开具了《诊断证明书》医嘱柴文博继续休息合计162天之事实，故该院对柴文博诉请误工费所应计算的误工天数应确认为235天（19+28+26+162)，但柴文博对此诉请计算的误工天数却仅为212天，该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该院对柴文博诉请计算的该误工天数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柴文博主张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系从事批发、零售业并据此诉请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业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该院认为，由于柴文博对其主张从事的职业并未有提交任何的证据相佐证，应由柴文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柴文博诉请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业的收入标准计算没有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又由于柴文博在本案提交的现有证据中并无法证实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地区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故该院结合柴文博属于农村居民户口之事实，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对柴文博诉请赔偿的误工费支持为：（48166元/年÷365天）×212天=27975.87元。 4、护理费。本案中，根据柳州市工人医院于2019年2月12日向柴文博开具的《疾病证明书》证实柴文博在该院住院治疗合计19天期间需陪人壹名，故柴文博诉请护理费赔偿有事实根据，该院对柴文博诉请护理费赔偿所应计算的护理天数应确认为19天，但柴文博对此诉请计算的护理天数却仅为15天，该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该院对柴文博诉请计算的该护理天数予以支持。又由于柴文博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具体陪护人员所从事的职业以及其具体收入的情况，故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柴文博自行承担。该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对柴文博诉请赔偿的护理费支持为：（58594元/年÷365天）×15天×I人=2407.97元。 5、陪护人员的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柴文博诉请赔偿陪护人员的交通费为1294元，并为此提交了2张自柳州站至漯河站的火车票（乘车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乘车人员分别为刘卫华及1名小孩）以及1组合计金额为350元的出租车通用定额发票相佐证。该院认为，由于经查柴文博提交以上的2张火车票均不是因柴文博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所产生的，因此该2张火车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柴文博提交以上的合计金额为350元的出租车通用定额发票，因该组发票均未标注有具体的开票日期，故无法核实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该组发票均不予采信，由此柴文博诉请以上的交通费为1294元没有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但又由于在柴文博住院期间，柴文博的必要陪护人员往返就诊医院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故该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兼顾公平原则酌定给予柴文博交通费500元支持。 6、陪护人员的住宿费。本案中，柴文博诉请赔偿陪护人员住宿费为4950元。该院认为由于柴文博对此并未能提交任何的住宿费凭据相佐证，故无法证实该费用有实际发生，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柴文博自行承担，故柴文博主张赔偿陪护人员的住宿费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柴文博诉请赔偿陪护人员的住宿费为4950元没有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上述应予支持的费用中，医疗费8011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以上合计82014.66元，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的限额内负担5679.81元{10000×[82014.66÷(82014.66+62382.08)]},剩余的76334.85元(82014.665679.81)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负担；误工费27975.87元、护理费2407.97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30883.84元，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的限额内负担。综上，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偿柴文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12898.5元（5679.81+76334.85+30883.84)。又由于柴文博在本案中应获支持的上述费用均在保险赔偿的限额内，故胡建玉、胡建廷在本案中实际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此外，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由于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而虽然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中有关于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之约定，但因如上所述，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本案中并无有效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胡建廷投保时已经对胡建廷就该格式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故该院确认该格式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故本案应由被告一方承担的诉讼费用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项、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柴文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12898.5元。二、驳回柴文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1元（柴文博已预交），由柴文博负担305元，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负担2526元并迳付给柴文博。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胡建廷是否知情并认可他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署“胡建廷”字样，以及遗漏查明胡建廷是否收到投保单和商业险条款等材料，本院将在下文叙述。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以及数额的认定。 关于交强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肇事车辆在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生效并不代表合同内的格式条款亦有效。本案中，在卷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桂公明司鉴文字［2019]第285号）显示《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胡建廷”字样的签名并非胡建廷本人所写。胡建廷不认可已收到《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材料，亦否认曾委托他人在上述材料中代其签名。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向被保险人提交和送达了保险条款，未能履行最基本的让被保险人知晓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故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免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柴文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2898.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包括柴文博、赵威勇和王运康，其中胡建玉已向王运康赔付8000元，二人就此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互不再追究责任，故王运康未申请保险索赔亦未向法院起诉，由于该纠纷已经终结，本案中不再行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需要根据柴文博和赵威勇二人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院受理的（2020）桂02民终1495号赵威勇与胡建廷、胡建玉、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经审理认定赵威勇的损失为110141.39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共62382.0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下费用共30623.31元。 据此，柴文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获的赔偿如下：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011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合计82014.66元，在二被侵权人中所占的损失比例为56.79%，其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获得5679.81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包括误工费27975.87元、护理费2407.97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0883.84元，二被侵权人损失总额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其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获得30883.84元。因此柴文博可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6563.65元（5679.81+30883.84）。其余损失76334.85元（112898.5-36563.65），由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项赔偿的数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未获本院支持，一审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承担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北部湾保险武宣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已预交），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泓涓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航 代书记员 韦林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