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21民初740号 原告：赵桂坤，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赵桂琼，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赵桂文，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原告：赵桂武，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南县康乐颐养院，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街道江滨路旧公安局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8213226229024。 法定代表人：黎芝伟，该颐养院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与被告平南县康乐颐养院（以下简称康乐颐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焱，被告委托代理人何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死亡赔偿金162180元，丧葬费36774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四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10000元变更8652.57元。事实和理由：四原告是朱日兰的子女，因朱日兰患有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四原告遂将朱日兰送到被告康乐颐养院处养老，由被告康乐颐养院提供全寄宿生活照料、康复、护理，朱日兰被安排在被告康乐颐养院的一楼生活住宿。2019年9月20日上午，因被告康乐颐养院重大过失没有关闭通往二楼的楼梯通道，导致患有老年的痴呆症朱日兰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走上楼梯，后在楼梯摔下跌伤，朱日兰跌伤后被告康乐颐养院没有及时将朱日兰送往医院治疗，更延误了治疗。朱日兰经医院诊断为：1.右颞顶部、左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出血，颅底骨折，右顶部头皮血肿；2.老年痴呆症；3.右眼白内障术后；4.右侧锁骨胸骨粉碎性骨折；5.右肺挫伤，两侧胸腔少量积液。朱日兰被送到医院后在重症监护室（ICU）一直昏迷不醒，因被告康乐颐养院只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并且朱日兰伤势严重，已无救治好转的希望，四原告被迫放弃对朱日兰的治疗，办理出院手续回家护理，至2019年10月6日朱日兰去世。朱日兰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死亡赔偿金162180元，丧葬费36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原告认为，其将母亲朱日兰委托给被告康乐颐养院全寄宿照料护理生活，并依约全额缴纳了费用给被告康乐颐养院，而被告康乐颐养院疏于管理以及楼梯没有扶梯导致朱日兰跌伤最终死亡，且朱日兰跌伤后被告康乐颐养院没有及时送医，亦是加速朱日兰死亡的原因，被告康乐颐养院应对朱日兰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责。朱日兰去世后，四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康乐颐养院协商赔偿事宜，均无法达成赔偿协议。 被告辩康乐颐养院辩称，一、被告颐养院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朱日兰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没有依据。理由：1.被告康乐颐养院与原告四签订了《寄养协议书》，被告康乐颐养院均以协议书的内容提供的服务，其作为公益性的企业，主要是为老人提供舒适的环境，不限制老人的活动，协议的第二条也约定了被告康乐颐养院的主要义务是照顾生活起居以及个人卫生服务，朱日兰的摔倒并非在被告康乐颐养院的可控范围之内；2.朱日兰摔倒后，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被告康乐颐养院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朱日兰的儿子，朱日兰被送到医院后，被告康乐颐养院也预先垫付了医疗费，四被告在医院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并且垫付费用足以用于朱日兰住院期间的治疗的情况下，坚持要求出院，导致朱日兰损害后果的过大，对朱日兰死亡存在过错；3.朱日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其能够知晓其行为及行为的后果，应该为自己的摔倒承担一定的责任，并且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朱日兰摔倒应该由四被告承担相关责任。二、关于四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平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票据8652.57元，该部分费用其中医疗统筹支付5539.19元，并由颐养院预付了5000元，所交费用已经超出实际费用，退回了1886.62元给原告，因此不存在医疗费的主张；2护理费372.1元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不应该单独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没有意见；4.丧葬费不应该按照职工月工资6129元计算，应该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具体法院裁量。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7日，被告康乐颐养院（甲方）、朱日兰（乙方）与赵桂武（丙方、寄养人）签订《寄养协议书》，主要内容：1.甲方应配备适合老年人和成年残疾人生活起居的基本设施，同时配备与服务规模相适应的护理服务人员，有完善的管理规章有服务流程，在乙方入住期间，根据乙方的身体状况和家属要求，按照护理等级，提供相应的照料生活起居及个人卫生的服务；2.乙方入住甲方颐养院时，丙方须将乙方基本资料、身体自理状况及脾气秉性、生活习惯、特殊爱好、既往病史、住院史、药物过敏史等情况如实告知甲方，关完整填写《入住申请表》；3.乙方因受伤或疾病危高重需要抢救的，丙方委托甲方采取先行通知丙方，等待丙方来甲方院处理；4.乙方有老年痴呆症或类似症状的，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使自身或他人造成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伤害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全部由丙方承担；5.高龄老人、全身衰竭、脑血管病后遗症以及有抽搐病史等的患者，因各种原因出现摔伤或骨折，甲方不承担责任，非因甲方原因造成而发生自杀、自上、摔伤、跳楼、烫伤、烧伤和破坏电器、电路而导致触电等，甲方一概不承担责任；6.丙方需向甲方支付伙食费和护理费每月共计1800元、医疗及特殊情况备用金3000元，一次性缴费床上用品750元等。朱日兰入院后，被安排在康乐颐养院的一楼生活住宿。签订协议书后，四原告已交清朱日兰护理费。2019年9月20日10时许，朱日兰从被告康乐颐养院的一楼走上通往二楼楼梯时跌伤，被告康乐颐护工发现后通知被告康乐颐养院工作人员何锦耀，由何锦耀通知朱日兰的儿子原告赵桂武。原告赵桂武到达被告康乐颐养院处后，与被告康乐颐养院一起将朱日兰送往平南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9月29日，四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将朱日兰送回家护理。《平南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时间2019年9月20日，出院时间2019年9月29日，住院天数9天；入院诊断：1.右颞顶部、左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出血，颅底骨折，右顶部头皮血肿；2.老年痴呆症；3.右眼白内障术后。住院诊疗经过：入院后予行相关检查，血常规、生化、凝血四项、肝肾功能、心电图等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入院后予以止血、预防感染、营养脑细胞等对症处理，患者仍昏迷，2020年9月29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经请示科主任后予家属在自动出院告知书上签字后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右颞顶部、左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出血，颅底骨折，右顶部头皮血肿；2.老年痴呆症；3.右眼白内障术后；4.右侧锁骨胸骨粉碎性骨折；5.右肺挫伤，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朱日兰住院期间医药费8652.57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5539.19元，个人支付3113.38元。2019年10月6日，朱日兰在家中去世。 另查明，朱日兰与赵荣科（2009年10月3日去世）为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2014年12月2日，平南县民政局向平南县康乐颐养院颁发《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服务范围：为自理、半自理及失能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等服务。 还查明，康乐颐养院收费（含护理费、伙食费）标准分为三级，其中一级（完全不能自理）收费：2300-2500元/人/月，服务范围：对无行为能力的老人进行全天护理，全面照顾生活起居和身体康复调理；二级（半自理）收费：1600-2300元/人/月，服务范围：对有半自理的老人进行各种协助和身体康复调理和保健；三级收费1500元/人/月，服务范围：对有完全自理能力的老人进行各种生活协助和身体，心里的养生保健。本院认为，康乐颐养院、朱日兰与赵桂武之间签订《寄养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庭审中，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要求康乐颐养院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案由由服务合同纠纷变更为生命权纠纷。一、关于康乐颐养院在护理朱日兰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康乐颐养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应充分认识到寄养在康乐颐养院的都是老年人，年老体弱、行动不便，安全保障设施要求应更高，而朱日兰摔伤时一楼上二楼的门没有及时修复，且康乐颐养院在庭审中自认楼梯没有扶手，安全保障措施存在缺陷，康乐颐养院对朱日兰摔伤存在一定过错。康乐颐养院辩称根据协议书第七条规定有老年痴呆症或类似症状的，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使自身或他人造成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伤害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全部由寄养人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安全保障义务系一种法定义务，不能因双方当事人的事先约定而免除，对康乐颐养院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康乐颐养院对朱日兰的死亡应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首先，康乐颐养院、朱日兰与赵桂武之间签订《寄养协议书》中对朱日兰的护理级别及收费标准没有注明，但从2016年8月7日当事人签订《寄养人员协议书》起，康乐颐养院每月按二级护理标准收取朱日兰护理费和伙食费共1800元或19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康乐颐养院仅应对朱日兰进行半自理生活协助和身体康复调理和保健，并无对朱日兰进行特别护理的义务；其次，康乐颐养院发现朱日兰摔伤后已按《寄养人员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及时通知朱日兰亲属的义务并协助四原告将朱日兰送往医院就医；第三，四原告在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的情况下仍出院自愿放弃治疗；第四，本院亦注意到，康乐颐养院属于具有一定福利性质的养老机构，其收费标准不高，亦担负着一定社会责任，而赡养老人并非康乐颐养院的法定义务，老年人年老体弱无人照顾，子女将其寄养到养老院，并不是将赡养老人的全部义务均转移给养老院，而是在支付一定的费用的同时，让老人得到相应程度的护理和照顾。故本院综合考量本案事发经过及情节、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协议对价合理性等因素，酌情认定康乐颐养院承担20%的责任，其所得的赔偿由其继承人即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继承。三、关于四原告的具体损失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四原告主张因朱日兰死亡受到的损失：1.医疗费8652.57元，有四原告提供的医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有四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护理费1188元（132/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天×9天）、死亡赔偿金162180元（32436元/年×5年）、丧葬费32436元（6129元/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朱日兰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四原告合理的损失为205356.57元（8652.57元+1188元+900元+162180元+32436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康乐颐养院应赔偿四原告的损失为41071.31元（205356.57元×20%），扣减康乐颐养院之前预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36071.31元给四原告，其余损失由四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南县康乐颐养院应赔偿36071.31元给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 二、驳回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916元，减半收取计2458元，由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负担2107元，被告平南县康乐颐养院负担3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916元（汇款至户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开户行：农行贵港分行，账号：20×××16）。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龙庆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芑汕 书 记 员 黄俏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