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公馆镇浪坡村委红砂港。企业注册号：450521000105953。 负责人：徐东方，该石场投资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方，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发，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新，广西科豪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东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2091771643W。 法定代表人：麦国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以下简称公馆红砂港石场）、徐东方因与上诉人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本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馆红砂港石场的负责人徐东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发、杨在新，上诉人湛江本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公馆红砂港石场及徐东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位于公馆红砂港石场的成品石粉归上诉人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对现存留在公馆红砂港石场的成品石粉是湛江本立公司租赁期间开采的或者是购买原航泰石业公司和陈六石场的碎石粉，还是公馆红砂港石场自己在租赁期间填坑的碎石粉没有查清。事实上是现有碎石粉上徐东方的父亲徐某东在2006年至2013年在与他人合伙开采石场时用于填坑所留，是公馆红砂港石场的资产，并不是湛江本立公司开采或购买所得。公馆红砂港石场及徐东方现有的石粉是埋在地表下面，并不是湛江本立公司开采的石粉。从湛江本立公司分别与航泰石业公司及陈六石场签订的收购协议看，当时湛江本立公司收购航泰石业公司及陈六石场没有任何石粉，是湛江本立公司在法庭审理时自称有少量石粉，由此证实现有的石粉并不是湛江本立公司原先收购所得。二、一审法院的认定与湛江本立公司的自称自相矛盾。1、（湛江本立公司自称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收购协议》中的内容注明收购的两家石场的全部资产并附有清单，但两个石场的场地及地下矿藏资源权属仍属红砂港石场，收购协议上并没包含出售石粉及临时办公用房等，该附件清单湛江本立至今未敢提供给法庭质证。2、（湛江本立公司在一审自称）（2019）桂0521民初1923号判决第5页第3行内容：“被告于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所输出的石粉均是被告早2015年以前开采的属于被告产品。”上述两个案件一审法院的认定和湛江本立公司的自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三、航泰石业公司和陈六石场不可能转让涉案石粉给湛江本立公司。因为涉案石粉是该两石场开采的，公馆红砂港石场是有利害关系的（开采石料出售提成），并且公馆红砂港石场的负责人徐东方的父亲徐某东是陈六石场的股东，如此转让石料给湛江本立公司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没有可能这样签协议。四、当年湛江本立公司不可能生产石粉。湛江本立公司在石场开采中，主要是生产碎石，碎石石场价格高，石粉是生产碎石的附属产品，在2016年以前价格低廉，所以湛江本立公司在租赁期间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根本没有开采该大量石粉的可能，所有石场均没有特意去生产石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现有的公馆红砂港石场地表下面的石粉归湛江本立公司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公馆红砂港石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湛江本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公馆红砂港石场并没有生产能力，无论现场堆放的成品石粉是湛江本立公司生产还是原航泰石业公司生产，都不会归属公馆红砂港石场，因为公馆红砂港石场只有采矿许可证，没有机械设备。二、现场堆放的成品石粉是由龙顺石业公司生产，石粉不会天然形成，需要炸开石头，分批作业，形成石头的颗粒状，湛江本立公司从2014年买下整个石场的机械设备，并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石场租赁协议》进行生产，原航泰石场出让资产时，现场遗留少量石粉。三、现有的石粉是在2016年1月之前遗留的，因合浦“天坑”事件，公馆红砂港石场的采矿许可证到期（2016年3月23日），整个石场被行政机关关停，到2017年1月，合浦县政府通知整改和处置，允许矿产企业对现有的产品处置，才开始销售原石粉。故公馆红砂港石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湛江本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成立并生效，采矿许可证被注销并非合同必须解除的充分条件。1、案涉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的性质，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来认定案涉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成立但未生效，是认为案涉的合同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2、采矿许可证被注销并非合同必须解除的充分条件。合同约定公馆红砂港石场必须保证租赁期间持有合法、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公馆红砂港石场于2016年5月5日采矿许可证正副本被合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收回，并明确“在未办理完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领回《安全生产许可证》前不得进行采矿生产”，公馆红砂港石场存在违约行为。此后公馆红砂港石场一直未办理延续手续。采矿证可证被注销是公馆红砂港石场严重违约的表现，但守约方也即湛江本立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石场虽然并不具有开采许可手续，但场地、设备等尚存在，完全可以通过与新的权属人达成协议的方式，继续承包经营。二、租赁合同期限内，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开采的期间及公馆红砂港石场采矿许可证被注销导致不得开采的期间应从合同的租赁期间中扣除。案涉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起算日为2014年2月8日。2016年年初，因合浦“天坑”事件影响，整个合浦县的石场全部停业、整顿。2016年5月5日，公馆红砂港石场的采矿许可证因过期未办理延期被收回。遗留在石场内的成品石粉，是被责令停产停业前已经生产、但未来得及销售处置的石粉，是在头两年租赁期间内生产的。其处置应支付公馆红砂港石场的租赁费应当按照2.6元的标准计付，不能适用“超过三年租赁期间后，租赁费和码头使用费随毛石市场销售价格的浮动而相应调整”的约定。另，自2016年年初起，案涉石场被迫停止作业，随后又因公馆红砂港石场开采许可证被注销，2016年1月起至今，都不应计算在租赁期间内。也即不存在“超过三年租赁期间”的情况，不能适用“超过三年租赁期间后，租赁费和码头使用费随毛石市场销售价格的浮动而相应调整”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现场遗留石粉权属归上诉人所有是正确的，但判决湛江本立公司应按8.62元／吨向公馆红砂港石场支付租赁费是错误的。三、公馆红砂港石场的《开采许可证》被注销，公馆红砂港石场构成违约事实清楚，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开采作业，应对湛江本立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湛江本立公司主张石场资产、设备的闲置经济损失，也即以980万元为基数，乘以1／20（20年租赁期，平均每年租赁期分摊的投资总额），再乘以实际闲置时间，是公平合理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支持湛江本立公司的请求。 被上诉人公馆红砂港石场、徐东方辩称：不同意湛江本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解除龙顺石业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的租赁协议是正确的，从湛江本立公司的上诉来看，本案当属合作协议，并没有支付租金。湛江本立公司主张停工期间不需要支付任何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湛江本立公司生产的土或者石头等资源，其中都应有公馆红砂港石场的份额，并非湛江本立公司或者龙顺石业公司所有。徐维海提交的龙顺石业公司解体协议及补充协议、冯有庄的委托书等可以证实湛江本立公司与徐维海的陈述自相矛盾，石粉生产经营的所有权是否是湛江本立公司所有是待定的。龙顺石业公司进行变更，但没有说明，虽然湛江本立公司继承龙顺石业公司的权利，但龙顺石业公司的解体协议、资产分割协议是经所有股东协商决定的，龙顺石业公司将租赁交给徐维海经营，是否可以认定湛江本立公司对石场开采协议不具有实体的处置权利？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场的所有权是公馆红砂港石场所有。龙顺石业公司生产的石粉已经销售完毕，场地的、道路的都是公馆红砂港石场所有。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合理，湛江本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湛江本立公司的办公地址是徐维海的家庭住址，2018年徐维海起诉公馆红砂港石场的时候，说找不到湛江本立公司，在湛江市没有找到其办公地点，湛江本立公司存在虚假陈述。一审判决第二项是不明确的，凡是遗漏现场的石粉都是湛江本立公司的石粉，都可以运走，位置不明确。涉案的石粉包括原来湛江本立公司运走或者挖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湛江本立公司称公馆红砂港石场采矿许可证到期，由于公馆红砂港石场违法开采被叫停。而事实是公馆红砂港石场的采矿许可证因为合浦“天坑”事件，被政府回收。 湛江本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馆红砂港石场继续履行2014年2月8日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将石场交付湛江本立公司；2、判决确认位于公馆红砂港石场内的成品石粉归湛江本立公司所有；3、判令公馆红砂港石场支付湛江本立公司违约赔偿金200万元（违约赔偿金为石场资产、设备的闲置经济损失，计算期间为：2016年5月5日至公馆红砂港石场重新交付湛江本立公司止，计算公式如下：以980万投资金额为基数乘以1/20，再乘以设备实际闲置时间）；4、判令徐东方对公馆红砂港石场应付的违约赔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公馆红砂港石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解除公馆红砂港石场与湛江本立公司于2014年2月8日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冯有庄与徐维海签订了《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冯有庄与徐维海共同出资设立湛江市龙顺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石业公司），冯有庄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约定以公司名义出资对如下项目的投资经营：一、收购航泰石业公司和陈六石场的固定资产；二、投资经营公馆红砂港石场的碎石生产加工销售项目。由徐维海负责办理收购手续及在公司成立后负责办理投资项目的手续及日常生产经营等内容。2014年1月28日龙顺石业公司在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登记。冯有庄和徐维海为公司股东，冯有庄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7日，冯有庄和徐维海共同以龙顺石业公司名义与徐某东、陈某、陈某光、陈某雄石场（即“陈六石场”）签订了《收购协议》，由龙顺石业公司以480万的价格对陈六石场的全部资产进行收购，该石场及资产位于公馆红砂港石场内；同年2月20日，龙顺石业公司与航泰石业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由龙顺石业公司以500万的价格对航泰石业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收购。以上两个石场的收购资产都包括：石场内的生产线、配套设备设施、现场遗留的少量成品石粉和临时住房等资产。石场及资产位于公馆红砂港石场内。2014年2月8日，公馆红砂港石场与龙顺石业公司签订了《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公馆红砂港石场将原承包给航泰石业公司、陈六石场等范围内矿区的采矿区域租赁给龙顺石业公司，同时将原航泰石业公司及陈六石场管理的工房交给龙顺石业公司使用，租赁期为二十年。在租赁期内自主开采、加工、销售并自负盈亏，自2014年2月8日起至2034年2月8日止。租赁费和码头使用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保持不变，如按月结算方式头三年按每出场一吨毛石付给公馆红砂港石场2.6元租赁费，如按预付款结算方式预付100万元时，在预付款内按每吨2.3元进行租赁费结算，码头使用费按每出场一吨付给公馆红砂港石场3元使用费，超过三年租赁期间后，租赁费和码头使用费随毛石市场销售价格的浮动而相应调整，原则是毛石市场销售价格（以北海市建材市场信息价为准）全年平均涨幅在10%以下不做调整，超过10%以上则按实际超出部分调整各50%，调整在年初进行，一定两年。同时还约定了上述协议自龙顺石业公司成功收购航泰石业公司及陈六石场后生效等内容。龙顺石业公司、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协议后，均按协议履行。2015年10月11日湛江市龙顺石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同时公司股东亦变更为麦校锋和麦国锋，其中麦国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3日原龙顺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有庄授权徐维海负责石场的生产经营工作，全权执行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并就此事函告了公馆红砂港石场。2016年5月5日，合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收回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函》（合安监工函［2016］11号），函告公馆镇政府、县国土资源局、工商局、公安局等部门因公馆红砂港石场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未换领新证，依法已对该企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进行收回，该企业在未办理完结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领回《安全生产许可证》前不得进行采矿生产。2016年，因合浦县采石场的“天坑”事件，合浦县政府部门关停全县20家石场。公馆红砂港石场停产。2017年合浦县政府部门开始清理石场，准许公馆红砂港石场将原来生产的石料产品外运销售，但不得生产。2018年2月6日，公馆红砂港石场向徐维海发出通知，告知徐维海受其公司委托代为管理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合作的石场开采事务，由于徐维海方把所合作生产毛石的余下石粉出卖二十万方，未按《石场租赁协议书》计付公馆红砂港石场应得收费，叫停所作业的相关机械，限期在2018年2月10日前决算付清一切费用。随后徐维海于2018年2月10日向公馆红砂港石场结清了欠费62807元。2018年2月11日，公馆红砂港石场再次向被告徐维海发出通知书，限其于2018年2月13日前来结清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因毛石涨价而产生的差价分红款，湛江本立公司不认可拒不支付差价分红款给公馆红砂港石场。公馆红砂港石场的负责人徐东方和徐某东组织他人驱赶湛江本立公司的工人退出石场，不让外运销售石粉，收回出租的工房，扣留徐维海的装载车，控制整个红砂港石场和石粉产品。随后公馆红砂港石场工人进入场区拉运石粉，双方矛盾激化。事后经公馆政府等部门调处但未能达成协议。2018年6月8日徐维海以自己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了公馆红砂港石场、徐东方、徐某东，请求排除妨害、返还石料和石粉及赔偿损失等，同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以徐维海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徐维海的起诉。随后徐维海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12日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徐维海的上诉，维持了一审裁定。现在由公馆红砂港石场派员看管石场的生产设备、机械和工房。 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湛江本立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赤坎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馆红砂港石场位于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于2013年12月23日取得采矿许可证，后于2014年1月10日获得工商注册登记，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东方,经营范围为水泥用石灰岩露天开采（按有效许可证经营至2015年12月23日止）、销售。经向合浦县自然资源局调查确认，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于2006年通过招拍挂获得采矿许可证，2016年7月因该采石场扩大矿区范围重新招拍挂已被注销采矿许可证。2016年11月“天坑”事件后，合浦县20家采石场全部被政府部门关停，为了解决建筑石料问题，2017年1月编制《合浦县砂石资源开发专项规划（2016-2020年）》，同年4月获得自治区政府和原自治区国土厅批复。原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列入公馆海山-细海建筑用灰岩集中开采区的一部分。该集中开采区于2018年11月由原北海市国土局挂牌出让，北海市路港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摘牌。又查明，2017年合浦县市场毛石的税前均价为129.67元/立方米（86.45元/吨）；2019年1至8月，合浦县市场毛石税前均价为160.69元/立方米（107.13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湛江本立公司是否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主体资格。湛江本立公司的前身龙顺石业公司，虽然在其履行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的租赁协议过程中其更名为湛江本立公司，但不影响原告对原公司权利和义务的继承，故湛江本立公司取代了原龙顺石业公司成为本案当事人。湛江本立公司虽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不得从事清算以外的活动，但其在未被注销的情况下，仍具有公司法人的资格，可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湛江本立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否继续履行。湛江本立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公馆红砂港石场将其采矿权出租给原龙顺石业公司（湛江本立公司的前身），由龙顺石业公司自行进行采矿作业、销售等业务。公馆红砂港石场从生产成品中收取租赁费和部分设施的使用费。该协议书未报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变更登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将采矿权出租、转让他人的，双方必需向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办理变更登记手段。本案的租赁合同未经原采矿许可审批部门的批准，因此湛江本立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成立但未生效。公馆红砂港石场的采矿许可证已被注销，不能继续采矿生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但不影响合同中清算条款的独立适用。一审法院已向湛江本立公司及公馆红砂港石场释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双方均表示即使租赁合同被解除，亦会不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按照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只就双方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至于解除合同后涉及到财产的处理，由湛江本立公司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自行协商解决处理。公馆红砂港石场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解除湛江本立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基于合同成立未生效、采矿许可证被注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的，并非公馆红砂港石场及徐东方主张湛江本立公司违约而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公馆红砂港石场内租赁期间生产的成品石粉归谁所有。湛江本立公司在双方签订《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后，在公馆红砂港石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生产的石粉产品，产权归湛江本立公司所有。但湛江本立公司应按租赁合同的规定，向公馆红砂港石场支付租金和租赁三年后的毛石涨幅差价超过2017年毛石价格10%以上的利润的50%分红款。经查，2017年合浦县市场毛石的税前均价为129.67元/立方米（86.45元/吨）；2019年1至8月，合浦县市场毛石税前均价为160.69元/立方米（107.13元/吨），与2017年的价格相比，增长20.69元/吨，涨幅达23.92%。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现在遗留在石场内的石粉，湛江本立公司除按2.6元/吨支付租金给公馆红砂港石场外，还要支付涨价超过10%以上的部分差价的50%分红款，即6.02元/吨[（107.13-86.45）-86.45×10%]÷2。即湛江本立公司现在运走或出卖石粉产品，需向公馆红砂港石场支付的租金和利润分红单价为8.62元/吨（2.6元/吨+6.02元/吨）。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是湛江本立公司请求公馆红砂港石场及徐东方承担连带赔偿违约金200万是否于法有据。湛江本立公司自2016年起停产，主要原因是2016年7月因该采石场扩大矿区范围重新招拍挂已被注销采矿许可证。2016年11月“天坑”事件后，合浦县20家采石场全部被关停。因此，涉案石场不能生产的责任不在于公馆红砂港石场。况且，湛江本立公司已于2018年1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湛江本立公司请求公馆红砂港石场及徐东方连带支付违约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湛江本立公司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二、遗留在合浦县公馆镇浪坡村委会红砂港石场内的石粉产品归湛江本立公司所有，限湛江本立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在公馆红砂港石场派员监督下运走石粉产品，并按8.62元/吨（2.6元/吨+6.02元/吨）向公馆红砂港石场交纳租金（含分红款）；三、驳回湛江本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28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计22850元，由湛江本立公司负担11450元，由公馆红砂港石场、徐东方负担11400元。公馆红砂港石场及徐东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本立公司支付一审受理费1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公馆红砂港石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公馆红砂港石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照片共31张（1号-31号），系涉案陈六石场的现场照片，拟证明涉案石粉是上诉人所有的；1、7、8、9、10、11、12、14、15、19、21、22、26、27、28、29号照片上的机械设备是涉案原龙顺石业公司购买陈六石场的；照片2、7、12、26、27、28号是涉案合浦县法院判决已经确认堆放的少量石粉；照片17、18、19号是徐维海、龙顺石业公司盗挖石粉的现场，徐维海亦承认是其拉走。证据二，照片共34张（32号-64号），系涉案航泰石场的现场照片，拟证明涉案石粉是上诉人所有的；照片32、36-55、59、60、62、64号所显示的石粉是航泰石业公司存放在虾塘里挖掘出来的和从场地两边三处砍伐树林挖出来的，合浦县法院曾经于2018年度到现场勘察时，当时现场已经没有石粉了，现在堆放的石粉是上诉人后来挖掘的。证据三，账单详情，系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刘某权通过手机微信于2019年3月9日转付钩机挖掘石粉工时款7845元给陈一的记录，勾机清马尾松、虾塘石粉，2019年2月24日、2月27日、2月28日、3月1日、3月2日、3月4日，合计付勾机费用7845元；拟证明涉案现场石粉是上诉人所有的。证据四，照片5张，系钩机从虾塘挖掘石粉堆放在涉案现场的照片，拟证明涉案现场石粉是上诉人所有的。证据五，光盘、文字稿，拟证明被上诉人曾经以四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诉人堆放在涉案场地的石粉两万吨，双方曾派人丈量过现场的石粉；涉案石粉不是被上诉人开采的。证据六，证人徐某东、徐某阳、徐某明、陈某勇、刘某权出庭所作证言，拟证明该五位证人对遗漏现场的石粉进行堆、挖、填，也曾经参与丈量石粉工作。上诉人认为该五位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反映了徐维海购买石粉、偷挖石粉的事实。航泰石场的石粉是上诉人雇请的工人挖的，故一审认定剩余石粉是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 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几组证据清单不是法律规定的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类型，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对于证据一照片反映的现场实际情况没有异议，但对证实内容有异议，2018年2月中下旬涉案的石场被徐某东、徐东方组织人员以强行占据的方式控制。在2018年2月之前，双方以2.6元／吨支付了租赁费。徐东方的人员对被上诉人方的人员进行殴打后被行政拘留，徐东方控制石粉之后，石粉的移动、规整、外销都是公馆红砂港石场的控制人徐东方、徐某东所为，照片的证明内容不是事实。对于证据二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馆红砂港石场私自挖石粉外运销售，是否对石粉进行规整照片无法反映，即使有也是方便运输而做的工作，不足以证明其有生产的事实，石粉的来源从山里的石头粉碎，从2015年之后没有生产线就无法运转。反映红砂港石场控制人强制性装载、运输、销售的行为。对于证据三证实的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反映公馆红砂港石场、徐东方强行运输、装载、销售湛江本立公司石粉的行为。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实内容均不认可。对于证据六五位证人出庭所作证言持有异议，认为该五位证人均与公馆红砂港石场有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中不利于湛江本立公司的部分不应当被采信。上诉人没有生产石粉的事实和能力；遗漏的石粉是由原航泰石场和陈六石场遗漏的少量石粉，与徐维海生产的石粉混合，无法区分，但陈六石场和航泰石场遗漏的石粉都不属于徐东方或者公馆红砂港石场。 对于公馆红砂港石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公馆红砂港石场提交的证据一、二、四，因该三组照片系涉案现场拍摄时情况的真实体现，故对其相应时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该三组照片无法证实其所欲证实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公馆红砂港石场提交的证据三，因无法体现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公馆红砂港石场提交的证据五，湛江本立公司对该组证据持有异议，该通话录音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六公馆红砂港石场申请五位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因该五位证人与公馆红砂港石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出庭所作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在徐维海与公馆红砂港石场的结算中，一直未有码头使用费的发生。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桂0521民初1435号案件中，对龙顺石业公司承租范围内留存石粉进行了现场勘察，公馆红砂港石场负责人徐东方及徐某东组织人员强行占据石场后，利用龙顺石业公司、徐维海的机械自行收集一部分石粉，但公馆红砂港石场未有与徐维海进行属于龙顺石业公司承租范围以内以外的区分。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应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馆红砂港石场请求解除与龙顺石业公司于2014年2月8日签订的《石场开采租赁协议书》，违反的是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是有效的。但该协议成立的前提是拥有合法的采矿权，自公馆红砂港石场采矿许可证被收回注销后，该协议自然失去了效力，协议即应终止履行；之后进行的是对协议的清理。因该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法定条件，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是正确的。 本案中，在与龙顺石业公司签订协议之前，上诉人公馆红砂港石场即由航泰石业公司及陈六石场承包经营生产碎石、石粉，之后龙顺石业公司完成了对航泰石业公司及陈六石场所有资产的收购并生产销售碎石、石粉。石粉是动产，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特征。公馆红砂港石场即使能证明陈六石场卖过少量石粉之事实，亦不能就此证明公馆红砂港石场另有石粉和陈六石场未卖剩余石粉之另两个事实；基于交接、生产、销售的行为，石粉已经发生了混合，无法再作两个物以上的区分；退而言之，即使存在陈六石场、航泰石业公司剩余石粉，依据商业交易习惯和交易的有偿、对价的法律制度，应当理解为龙顺石业公司已收购陈六石场、航泰石业公司的剩余石粉；依据所有权赠与之法理，陈六石场和航泰石业公司并未有赠与公馆红砂港石场之行为；依据所有权抛弃之法理，陈六石场、航泰石业公司的交接完毕对石粉已经是抛弃；基于对抛弃物的占有即所有的法律原理，龙顺石业公司基于收购合同的占有即是所有；对合法占有或所有的侵夺属于违法（对于侵夺占有的法律后果，除涉案可处理的外，当事人仍可对其他后果另行主张）。其后龙顺石业公司变更为湛江本立公司，湛江本立公司在清理、清算中是原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的继受者，石场内的石粉也应归湛江本立公司所有。 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合同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湛江本立公司在后期处置遗留在石场堆场内的成品石粉期间，石场并非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无法按合同内容进行生产，不能适用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和码头使用费调整条款，处置石粉期间应按照2.6元/吨的结算条款与标准向公馆红砂港石场支付租赁费，一审判决湛江本立公司按8.62元/吨的标准支付租赁费是不正确的。 至于湛江本立公司主张的石场资产、设备闲置产生的经济损失，因湛江本立公司经释明后未变更诉讼请求，湛江本立公司可就该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湛江本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公馆红砂港石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遗留在合浦县公馆镇浪坡村委会红砂港石场内的石粉产品[以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1435号案件的现场勘察确认的为准]归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所有，限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在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派员监督下运走石粉产品，并按2.6元/吨向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交纳租金； 三、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上诉人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受理费228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计22850元，由湛江本立公司负担11450元，由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徐东方负担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0元，由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由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徐东方负担20000元（由本院退还湛江市本立投资有限公司20000元，合浦县公馆镇红砂港石场及徐东方28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