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刑初7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单位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8866215，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法定代表人马健峰。 诉讼代表人林专明，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 被害单位中商投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投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599653795X，，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院**楼****1607法定代表人周斌。 诉讼代表人陈明辉，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人王长青，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锦文，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芙蔚，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房产中介，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以厦检诉刑诉[2019]号8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10月25日、11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及辩护人陈锦文、肖兴刚，被害单位被害单位新兴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林专明、中商投公司诉讼代表人陈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依法申请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7年5月，被告人王长青冒充其是法新（厦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伪造该公司印章、单位授权书，以该公司开发的环球财富中心广场项目需要装修为由，与新兴公司厦门分公司副总经理林专明签订工程装修合同，约定由新兴公司承包装修工程并支付人民币350万元(币种下同)的履约保证金。王长青又伪造收款委托书让新兴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将履约保证金350万元转至其实际控制的福建叁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禾公司）银行账户后占为己有，其中60万元用于支付其拖欠厦门汇驰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车费用。 二、2017年11月，被告人王长青虚构其实际控制的上海榕筑建筑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榕筑事务所）名下拥有上海露香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露香园公司）开发的多套房产的事实，与中商投公司投融资部副主任陈某达成口头合作协议，由中商投公司缴纳其中三套房产办理产权证的税费，事后将用该房产抵押所获得的贷款交由中商投公司进行投资，双方共享投资收益。被告人林芙蔚明知王长青在实施诈骗行为的情况下，多次根据王长青的指令伪造了榕筑事务所购买上海××小区××弄××号××室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已付首付款的交易记录和办理产权证所需要缴交税费的明细表格等材料，并通过微信发送给王长青。王长青再将上述材料转发给陈某等人。 2017年11月20日，中商投公司转出214万元至榕筑事务所银行账户用于缴交房产税费。为骗取中商投公司的信任，让该公司能在互联网上查询到房产交易信息，被告人王长青指使被告人林芙蔚将其中100万元转入露香园公司银行账户用于支付上海××小区××弄××号××室的购房定金，将其中5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将其中63万元用作支付给林芙蔚帮助其实施诈骗行为的报酬，留在榕筑事务所账户上的1万元由林芙蔚于2018年1月15日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 2017年11月28日，中商投公司再次转出450万元至榕筑事务所的银行账户用于缴交房产税费。2017年12月1日，因诈骗罪行败露，王长青迫于林专明的追款压力，指使林芙蔚将其中350万元通过叁禾公司银行账户退还给新兴公司；将其中8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将其中20万元用作支付给林芙蔚帮助其实施诈骗行为的报酬。因诈骗罪行败露，迫于陈某等人的追款压力，王长青于2018年6月3日、7月8日签写了还款承诺书、补签了书面的合作投资协议，并于2018年6月6日以支付还款保证金的名义退还给中商投公司9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商品房出售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网银转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林专明、潘某、于某、陈某、王某1、杨某、谢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王长青与陈某等人对话的录音，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长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新兴公司的装修保证金350万元，伙同被告人林芙蔚骗取被害单位中商投公司为履行合作投资协议而缴纳的办理产权证税费款66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前，王长青已返还给新兴公司350万元，返还给中商投公司9万元，不计入犯罪数额。骗取被害单位中商投公司钱款部分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王长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林芙蔚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长青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1.法新公司和新加坡大东方自然资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确有以大东方公司的名义委托其作为代理人签订合同。其向林专明借款350万元不是保证金，且已归还。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中商投公司确与其达成合作，榕筑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换成中商投公司指定的谢某1，中商投公司则在山西投资办学，双方有协议只是后被他们收走了。双方属于经济纠纷，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王长青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青冒充法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依据不足，事实不清，双方之间实为经济纠纷。2.王长青将新兴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50万元支付至叁禾公司，并非因为王长青诈骗罪行败露，不足以证实王长青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3.王长青为购买露香园房产积极实行履约行为，中商投公司第二次支付450万元到底是用于缴交房产税费还是用于山西办学之用不明，王长青事后同意退款，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说明王长青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4.即便认定王长青构成合同诈骗罪，王长青于2018年6月3日以保证金的形式支付给陈某的9万元亦应从诈骗金额内扣减。榕筑建筑设计事务所支付给案外人露香园公司的购房定金100万元，王长青及林芙蔚并未实际占有，也应从诈骗金额中予以扣除。 被告人林芙蔚庭审时撤回庭前认罪认罚意见，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其只是提供房产交易中介服务以赚取高额佣金，不明知王长青对中商投公司实施诈骗。王长青让其通过叁禾公司转账350万元给新兴公司，其不清楚这些钱的用途，只是按照指示才做的。其虽有过错，但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林芙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林芙蔚系被王长青欺骗而实施系列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骗取被害单位财物的故意。林芙蔚与王长青相识过程中，王长青声称其是山西阳煤集团领导的秘书，具有相当经济实力。王长青让其制作的任何材料，林芙蔚都以为是达成房产交易的一部分，包括相关虚假合同也只是提供给银行用于取得贷款用于购房，才协助完成，故不属于明知王长青实施诈骗而提供帮助。2.王长青要求林芙蔚制作虚假流水，目的是为了掩盖其前面实施的诈骗行为，此时诈骗已经得逞，而不是为了继续诈骗，不是合同诈骗手段行为，不能据此断定林芙蔚之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中商投公司察觉被骗，找林芙蔚和高某核实的过程中，林芙蔚才恍然大悟发觉被骗，已足以排除林芙蔚事前知情的可能性。综上，请求判令被告人林芙蔚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17年5月，被告人王长青冒充大东方公司子公司法新公司的代理人，通过伪造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的印章、单位授权书，与新兴公司的林专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新兴公司承包法新公司开发的环球财富中心广场项目。新兴公司2017年7月13日转账350万元履约保证金至王长青指定并实际控制的叁禾公司，王长青将其中的60万元用于支付其拖欠的厦门汇驰商贸有限公司的欠款。为蒙蔽新兴公司，王长青又以同样手段代表法新公司与新兴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26日先后签订了合同总价5亿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2017年12月1日，王长青用其从中商投公司骗取的钱款通过叁禾公司转还给新兴公司及其合作方共计350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林专明(新兴公司厦门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王长青自称是大东方公司及子公司法新公司的代理人，与其商谈环球财富中心广场项目施工总承包的合作。5月4日，新兴公司与大东方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王长青作为大东方公司的代表在合作协议上签字。7月，王长青按其要求，提供了法新公司法人代表资料、王长青的身份证、单位授权委托书、收款委托函、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厦门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材料的复印件。王长青称法新公司是外资企业，还欠其他公司的钱，履约保证金需要打到委托收款的叁禾公司账户。7月13日，新兴公司转了350万元至王长青指定的叁禾公司账户。7月26日，王长青签好环球财富中心广场项目《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0月30日，合同履约时间到，因法新公司的原因，新兴公司迟迟不能进场，其要求王长青退还350万元履约保证金。12月1日，王长青通过叁禾公司账户归还350万元保证金。 2.证人潘某（大东方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法新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原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法新公司是大东方公司的子公司。王长青不是大东方公司或者法新公司的员工。2017年6、7月份的一天，王长青带几个人到其家中喝茶时，曾称呼其老板，这是新加坡的一个尊称，其并未反对。期间双方没有具体商谈生意上的合作。一个月后，林专明称被王长青骗了，并拿出合同，其当场表示不知情，没见过合同，并当场打电话给王长青质问，王长青表示合同保证金已经还给对方了。大东方公司及法新公司与新兴公司没有任何合作项目，未授权王长青作为代理人。林专明出示的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假的，协议上的大东方公司与法新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其没有提供环球财富中心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房屋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给王长青。 3.证人于某（叁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提供的进出账记录、王长青伪造的法新公司授权委托书、收款委托函等书证证明：叁禾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长青，其在公司根据王长青的指示负责进出叁禾公司账户内的资金。2017年7月13日，新兴公司转入350万元至叁禾公司作为环球财富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其即告知王长青。法新公司应当出具一份收款委托函，才能将350万元转账至叁禾公司收款账户，叁禾公司同时出具一份代法新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收款凭证，这两份文件及印有“此复印件仅用于新兴公司代收款使用，复印无效”字样的于某身份证复印件、叁禾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印有“此件仅用于中国新兴施工合同签订，再次复印无效”的王长青身份证复印件，均是王长青到永盛电脑店打印出来的。收款凭证上面叁禾公司财务专用章是王长青加盖的。按照王长青的指令，这笔350万元中的60万元转账至厦门汇驰商贸有限公司归还之前购买汽车的借款，其余的钱款用于付房租、取现给王长青或转账王长青指定的个人账户等用途。12月1日，榕筑事务所转入370万元至叁禾公司，其当日即按照王长青的指示分别转出至新兴公司及其合作的建设单位共计350万元。12月18日，榕筑事务所转入60万元至叁禾公司，也被分别转至王长青指定的多个个人账户。 4.证人谢某2（永盛电脑店经营者）的证言、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身份证、营业执照、收款委托函、收款凭证等复印件的辨认以及对王长青、于某的相貌辨认笔录证明：王长青让其制作、编辑了新兴公司相关收款、合同的复印资料，其在上述复印件上曾经套打过“此件仅用于中国新兴委托收款使用、再次复印无效”“此件仅用于中国新兴施工合同签订、再次复印无效”“此复印件仅用于新兴公司收款使用、复印无效”等文字，以及王长青、于某身份证、福建叁禾能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谢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王长青、于某。 5.证人王某2（厦门萨诺威幕墙门窗系统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协议书、委托书、银行回单证明：2017年8月份左右，厦门萨诺威幕墙门窗系统有限公司与新兴公司厦门分公司合作环球财富中心广场项目的外立面幕墙工程项目，同月转账100万元至新兴公司作为工程保证金。因未按时进场施工，其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12月1日，经新兴公司委托后，叁禾公司将100万元支付给其公司。 6.证人许某（福建桐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协议书、委托书、银行回单、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2017年7月12日桐宸建设集团与新兴公司厦门分公司签订了环球财富中心广场施工分包协议，向新兴公司转账35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后因无法按时进场施工，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11月6日新兴公司退还其公司200万元保证金。12月1日新兴公司委托叁禾公司转账退还其公司150万元保证金。2018年1月11日，新兴公司厦门分公司转账赔偿其公司50万元违约金。 7.证人郭某（厦门汇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提供的书证厦门汇驰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身份证、车辆租赁登记交接表、注册登记机动车、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王长青自2014年起经常在其公司租车、融资购车。2016年11月王长青以向其借款250万元的形式重新确认了之前的债务并借得现金117.5万元。2017年7月13日、7月19日王长青先后通过叁禾公司转账利息45万元、15万元至其公司。 8.厦公鉴[2018]1036号、[2019]761号鉴定意见证明：（1）王长青与新兴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的单位授权委托书、“第一部分协议书”上共三处法新公司的公章印文均系伪造。（2）2017年5月4日王长青代表大东方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上的大东方公司印章，与大东方公司提供的真实印章不符，系伪造。 9.叁禾公司、法新公司、新兴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司、新兴公司出具的函证明：叁禾公司于2014年7月由王长青作为大股东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10亿元，实缴资本为0。2016年3月29日，王长青将所持85%股份（认缴85000万元）以0元转让给于某，2018年7月解散注销。法新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股东为大东方公司。 10.林专明提供的其本人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于某于2017年7月14日、8月1日、11月22日、12月18日分别转入林专明账户5万元、2万元、5万元、3万元。2017年8月24日现金存入10万元至林专明账户。 11.叁禾公司及于某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厦门市兴业银行提供）及所附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1）2017年7月13日，新兴公司以环球财富项目履约保证金的名义转入叁禾公司账户350万元，转入前该账户余额为零，7月13日及7月19日，该账户转出至厦门汇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45万元、15万元共计60万元。至同年8月4日，除余留960元外，其余款项分多笔全部转出至于某兴业银行账户。（2）2017年12月1日榕筑事务所转入叁禾公司账户370万元，该370万元中100万元于同日转出至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150万元转出至福建桐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0万元转出至厦门萨诺威幕墙门窗系统有限公司，20万元转出至于某个人账户。（3）2017年12月18日，榕筑事务所转入叁禾公司账户60万元，转入该款前账户余额为72.92元，该60万元于同日分六笔转出至于某个人账户。 12.林专明提供的林专明与王长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王长青确认）及所附的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2017年7月林专明、王长青双方通过微信商讨环球财富中心广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林专明将新兴公司付款3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票据发给王长青，要求王长青开具收据。林专明要求王长青提供叁禾公司、法新公司的相关材料。11月1日王长青承诺于11月15日前将350万元保证金退回。 13.林专明提供的其与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所附的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潘怡琦在林专明发现被骗求证时，否认委托王长青与新兴公司签订合同。 14.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土地房屋登记卡、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湖里区××大道××路交叉西南侧2013P02地块权属人是法新公司。 15.法新公司声明材料、林专明报案时提供的合作协议（经过潘怡琦、王长青确认）、环球财富中心广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潘怡琦、王长青确认）、授权委托书（经过于某确认）、开户许可证、法新公司营业执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经过王长青确认）、土地房屋权证（经过王长青确认）、建设用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过王长青确认）、王长青身份证复印件及所附的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王长青提供了法新公司授权委托书等虚假证明材料。上述书证载明，2017年7月10日王长青代表法新公司与新兴公司的代表林专明签署了环球财富中心广场项目建设工程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合同总价为5亿元，新兴建设公司需向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50万元。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一、授权委托书、法新公司营业执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房屋权证上的法新公司公司印章及潘某私章均不是法新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潘某的私章。 16.被告人王长青的供述证明：其是叁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2015年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后，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某，叁禾公司的对公账户由其控制。2017年向朋友林专明提出，其在帮大东方公司的潘怡琦开展业务，以融资方式入驻湖里万达斜对面的亚洲煤炭指数发布中心大楼。林专明同意后，其带林专明和潘怡琦认识。期间，其向林专明借款350万元，林专明同意后让其签订一份新兴公司与法新公司施工承包合同，让其找潘怡琦盖章。潘怡琦说她只是大东方公司的董事长，让其去找法新公司。林专明又说只要在委托代理人上签名就可以了，其便在一份承包合作协议上签字，第二天便收到林专明按其要求转账到叁禾公司的350万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条。其曾经将相关的土地房屋权证复印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法新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等资料复印件交给林专明。2017年12月，其通过叁禾公司的账户归还了上述款项给新兴公司。 二、2017年11月，被告人王长青虚构其通过榕筑事务所拥有露香园公司开发的多套房产的事实，骗取中商投公司投融资部副主任陈某的信任并商定，以中商投公司缴纳办理产权证的税费为条件，将房产抵押获得贷款后，双方公司共享投资收益。榕筑事务所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林芙蔚明知王长青在实施针对中商投公司诈骗行为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人王长青的指令伪造了榕筑事务所2015年购买上海××小区××弄××号××室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和办理产权证所需要缴交税费的明细表格等材料，并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人王长青，被告人王长青再将上述材料转发给陈某等人。被告人林芙蔚还配合被告人王长青的提议，将榕筑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更名为中商投公司指定的谢某1，但相关印章及账户仍由林芙蔚保管。 2017年11月20日，中商投公司转出214万元至榕筑事务所银行账户用于缴交房产税费。被告人王长青为进一步骗取中商投公司的信任，指使被告人林芙蔚将上述214万元中的100万元转入露香园公司银行账户用于支付上海××小区××弄××号××室的购房定金，让中商投公司能在互联网上查询到房产处于收件状态。余下的114万元中，王长青将5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将63万元用作支付给林芙蔚帮助其实施诈骗行为的报酬，榕筑事务所账户上的余下1万元由林芙蔚于2018年1月15日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 2017年11月28日，中商投公司再次转出450万元至榕筑事务所，用于办理另外两套房产产权证的税费。12月1日，因新兴公司被诈骗的事情败露，王长青迫于林专明的追款压力，指使林芙蔚将450万元中的350万元通过叁禾公司银行账户退还给新兴公司；余下的100万元中，王长青将8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将20万元作为报酬支付给林芙蔚。期间，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还通过伪造购房首付款3462.2万元、支付税费550万元的资金流水，不断骗取陈某等人的信任。 因迫于陈某等人的追款压力，王长青于2018年6月3日、7月8日签写了还款承诺书、补签了书面的合作投资协议，承认骗取了中商投公司的钱款，并于2018年6月6日以支付还款保证金的名义退还给中商投公司9万元。 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王长青在山西省晋中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2月14日，被告人林芙蔚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某（中商投公司投融资部副主任）的证言及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录音资料、合作协议、承诺书等报案材料证明：2017年10月，王长青称其在露香园公司购有8套房产，未办理房产证，可作为抵押物以中商投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投资，分享收益，双方达成合作意向。11月上旬,王长青称其中的上海××路××弄××号××房产需要办理房产证，要中商投公司支付办证税费214万元。王长青同时主动提出，可将其实际控股的榕筑事务所转让至中商投公司指定的个人名下。11月20日，中商投公司转账214万元至榕筑事务所的账户。11月23日,王长青又称上海××路××弄××号××室、××号××室、××号××室的三套房产是一个登记号,需要一起办产权证,要求中商投公司再行支付450万元左右的税费。期间，王长青通过王某1转发了三套房产的税费表格。11月28日,中商投公司指定全资子公司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向榕筑建筑事务所支付了450万元。王长青随后将一份榕筑事务所向露香园公司付款550万元的银行流水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其,以证实税费全部支付。同时,王长青将一份＂上海交易中心的收件收据＂发送给其,中商投公司通过查询号码查询这份上海交易中心的收件收据是真实的,后来得知这份＂上海交易中心的收件收据＂是办理上海露香园路88弄10号901交易网签的收件收据,并不是办理产权证的收件收据。此后,上述三套房产的房产证一直未能交付，2018年4月,中商投公司意识到有问题,遂提出终止合作并要求王长青退回上述支付的税费,但王长青以各理由塘塞拖延。经中商投公司调查,王长青根本没有向露香园公司购买所谓的8套房产,王长青向其发送的所谓＂购房合同＂、550万元的付款流水等,均系伪造。6月3日,其告诉王长青涉嫌诈骗并拟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王长青向其写了《承诺书》，承诺6月8日前将664万元退还中商投公司,并愿意支付10万元保证金。6月6日左右,王长青支付9万元保证金的现金存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7月8日,中商投公司指派副总裁杨某与其再次约王长青谈还款事宜,王长青写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认664万元的税款被挪用，补签了一份房产抵押合作协议。中商投公司从来没有与王长青商讨过合作办学的事。其提供的王长青发来的房产税费表格显示××园××弄××号××室、××号××室、××号××室三套房产的税费分别是2727070元、1775180元、2173006元，共计6675256元；王长青发来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显示2015年10月8日榕筑事务所于与露香园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园××弄××号××层××室，单价为每平米16万元，房款总价69264000元，并约定10月8日首付34632000元，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34632000元；王长青发来的房屋结构图显示的是××园××弄××号××层××室的房型结构；王长青发来的网银转账截图显示榕筑事务所2015年10月8日榕筑事务所转账34632000元（首付）至露香园公司，2017年11月20日转账550万元（税费）至露香园公司。录音资料显示，2018年7月6日晚王长青与陈某、杨某的通话时仍在撒谎，王长青称：“我最多下个月就把四套房产证办出来。到时候我拿房产证让你们看看,也让周总出来看看,看看这是不是榕筑的房子。榕筑三套,其中一套是另外一个公司的。七套总共付了四亿。凭证我都有”。 2.证人王某1（中商投（深圳）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份左右，因中商投公司在银行有大额的授信额度，王长青称其名下的上海露香园小区的八套房产可以作为抵押物向银行抵押，贷款出来以后，一部分作为中商投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使用，一部分贷款资金用于其在莆田的项目。其介绍陈某与王长青具体谈论合作事宜，王长青把八套房产的房号和平面图通过微信发给其，其再转发给陈某。最后，王长青确定了上海露香园小区的三套房产，并将三套房产办理产权证的税费表格发给其，其发给陈某。2017年9月，王长青通过微信发给其一份2015年榕筑事务所购买上海露香园小区的一套房产的购房合同，首付款是3000多万元，其后来转发给陈某。王长青以此证明榕筑事务所2015年付了首付款，已经取得上海露香园小区10号901房产。 3.证人杨某（中商投公司副总裁）的证言及其与陈某、王某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0月份，陈某汇报说，阳煤集团的王长青在露香园有8套房产，一套已经办理了产权，只需要税费就可以取得房产证，就可以抵押贷款用于投资。王长青通过微信把2015年10月8日榕筑事务所购买上海××园××弄××号××的合同和一份转账3000多万元首付款的银行流水截图发给陈某，导致其与陈某误以为王长青确实已经买下该房产。11月20日，其安排财务向榕筑事务所转账214万元。随后，王长青说三套房产是绑定在一起的，需要一起办证，还需要450万元的税费。陈某相信后，中商投公司就把剩下的两套所需要缴纳的税费450万元转账至榕筑事务所。之后其、陈某一直催王长青，王长青一直在推脱。2018年4月份左右，其跟王长青提出退款。6月3日，王长青在厦门写了一张还款承诺书给陈某，但没有按照承诺书进行还款。7月6日晚上，陈某与其约王长青碰面，王长青自愿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同时还自愿签订了第二份还款承诺书。 4.证人谢某1（中商投（深圳）实业控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王长青自称其所控制的榕筑事务所在上海露香园小区购有8套内部房，办证后可贷款投资，想与中商投公司合作。为了取得中商投公司信任，王长青提出先把榕筑事务所的法人转到中商投公司名下，于是中商投公司决定让其担任榕筑事务所的法人。2017年10月底，其到上海与林芙蔚对接办理变更事宜，但榕筑事务所公司印章、谢某1法人印章、公司银行账户的Ｕ盾一直由林芙蔚保管。2017年11月20日下午3时左右，其根据陈某的指示，和王长青、林芙蔚在上海露香园小区一家咖啡厅碰面并在现场监督，陈某安排中商投公司转了214万元到榕筑事务所账户后，林芙蔚就使用他的笔记本电脑将榕筑事务所账户资金转账100万元到上海露香园公司，林芙蔚还需要支付一部分的契税和印花税给代办公司，其余的钱要留在榕筑事务所的账上。其将转账记录拍照发给了陈某后，就离开了。其不清楚2017年12月5日露香园项目房地产出售合同上的谢某1和榕筑事务所的章是谁加盖的，因为印章由林芙蔚保管，其不在签合同的现场。 5.证人高某（露香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其从露香园公司离职，经林芙蔚介绍认识王长青，王长青自称是厦门安泰乐集团的总裁，提出想要通过其以“保留价”买露香园公司的8套房子。陈某曾向其询问王长青是不是要买露香园公司的房子及购买的套数的情况。王长青最终没有购买露香园公司的房子，2017年11月20日，林芙蔚为购买露香园公司的房子，曾支付了100万元的定金，但因其已离职，不清楚合同签订的过程。 6.证人赵某（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投融资部副部长）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长青自称能引荐晋中市城中村改造，但后来连国土、规划部门的一个领导都没见到，不了了之。其未与被告人王长青商讨过在山西省晋中市的民办学校项目。 7.中商投公司出具的《报案报告》、委托书及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中商投公司委托陈某全权处理与王长青案件的报案事宜。中商投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王长青骗取中商投公司共计664万元。 8.中商投限公司、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中商投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及情况说明材料证明：（1）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系中商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王长青催款，中商股公司就从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账户向王长青指定的账号转账450万元，王长青所提供的“购房合同”是以微信的形式转发给中商投公司经办人员，没有提供合同原件；（2）陈某系中商投公司投融部副主任，任职期间为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3）杨某自2013年起系中商投公司副总裁；（4）谢某1系中商投（深圳）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且系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9.露香园公司、榕筑事务所、山西恒利工贸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证明：（1）高某于2010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担任该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2）2017年11月10日，林芙蔚将榕筑事务所出资额及权属转让给谢某1，投资人变更为谢某1。2018年7月投资人变更为冯刚;（3）王长青为山西恒利工贸开发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 10.榕筑事务所邮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林芙蔚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1)2017年11月20日，中商投公司转入榕筑事务所账户214万元。同日榕筑事务所账户转出100万元至露香园公司，11月21日转出113万元至林芙蔚招商银行账户。同日林芙蔚招商银行账户转出50万元至王长青实际使用的李俊生兴业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15日转出1万元至林芙蔚个人账户;(2)2017年11月28日，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转入榕筑事务所账户450万元，榕筑事务所于2017年12月1日、18日分别转出至叁禾公司370万元、60万元，共计430万元；于12月14日转出20万元至林芙蔚个人账户。 11.叁禾公司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1）2017年7月13日，新兴公司以环球财富项目履约保证金的名义转入叁禾公司账户350万元，转入前该账户余额为零，7月13日及7月19日，该账户转出至厦门汇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45万元、15万元共计60万元。至同年8月4日，除余留960元外，其余款项分多笔全部转出至于某兴业银行账户;（2）2017年12月1日榕筑事务所转入叁禾公司账户370万元，转入该款前账户余额为972.92元，该370万元中100万元于同日转出至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150万元转出至福建机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0万元转出至厦门萨诺威幕墙门窗系统有限公司，20万元转出至于某个人账户;（3）2017年12月18日，榕筑事务所转入叁禾公司账户60万元，转入该款前账户余额为72.92元，该60万元于同日分六笔转出至于某个人账户。 12.上海市黄浦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路××弄××号××室的权利人为王火亮、薛梅，××弄××号××室、××弄××号××室的权利人仍为露香园公司。 13.陈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陈文灿建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于2018年6月6日在建行太原长风西大街支行收到现金存入9万元，该账户于次日将该9万元转至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系本案退赃款。 14.山西省晋中市教育局提供的山西恒利工贸开发有限公司申办枫叶国际学校山西教学园区项目的情况汇报、申请、报告等、晋中市教育局关于申请举办晋中市道莅书院的、申请、报告、批复、补充说明等资料、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王长青曾于2014年7月提出举办枫叶国际学校山西教学园区的申请，因国家规定，省教育厅暂停审批国际学校项目，该项目没有实施。2015年9月，王长青重新申办全日制民办学校晋中市道莅书院，该项目仍处于筹设阶段。晋中市教育局提供的王长青申请建设的道笠书院所附投资方为叁禾公司，介绍称注册资金10亿元，在厦门等地有大量实体产业。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至2019年6月4日都未接到王长青及晋中市枫伊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用地申请。 15.王长青、林芙蔚的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明:王长青、林芙蔚二人的自然情况，二人无违法犯罪经历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王长青在山西省晋中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2月14日，被告人林芙蔚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投案。 16.被告人王长青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其通过中商投公司深圳分公司王某1认识了中商投公司投资部陈某，商定由其借款4千余万元以内部价先购买露香园一套房产，中商投公司出资办税费等，产权证下来后再出售，循环赚取差价。其带陈某、中商投公司副总裁杨某考察露香园小区，并打算通过中介林芙蔚的榕筑事务所为依托，以收购榕筑事务所的方式进行交易。2017年10月，其将林芙蔚计算好的三套房源的税费列表发给了陈某。2017年11月，陈某同意交易，但需将榕筑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中商投公司指定的谢某1。11月20日，中商投公司支付了第一笔214万元到榕筑事务所办理税费，林芙蔚、谢某1一同到露香园公司签约。此后，陈某谈到中商投公司下属公司从事期货交易，可以将房屋抵押贷款用于投资。其则提出其在山西××学校道笠书院，政府可以返还50%的土地出让金。陈某同意后，其又提出学校审批项目还需要450万元办理审批手续，陈某表示可以先支付这450万元，让其抓紧办理。11月底，因学校的对公账户还没有申请，其让陈某安排中商投公司将450万元打入了榕筑事务所账户。2017年10月后榕筑事务所由其控制，林芙蔚为了赚取佣金，都听从其指示。214万元到账后，有100万元用于签约首付定金，其余费用林芙蔚说用于了走人情开销。450万元中，有20万元留在上海榕筑事务所，430万元进入其控制的叁禾公司后，转了350万元归还新兴公司的借款，余下80万元通过于某取现。2018年7月8日与陈某、杨某签订合作协议和还款承诺书，是陈某、杨某在厦门一个茶餐厅逼迫其写的。其在外有欠债300多万元，欠山西省晋中市开发区农村信用社贷款90万元，无钱退还。其因担任山西恒利工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陷入经济纠纷，被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 17.被告人林芙蔚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王长青自称是阳煤集团高管，要在上海建立办事处，其说可以在上海拿到内部价的房产。2017年6月，其介绍王长青与高某认识，三人到露香园公司项目看房，王长青表示愿意购买。2017年7月、8月，王长青带着大东方公司的潘某两次看房，其称外地人可以以收购公司方式购房。2017年9月，双方签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以1亿元收购其上海携亨实业有限公司。但至10月22日，大东方公司没有按期转账，王长青说希望用个人的公司购房，其告知王长青可以用其名下的榕筑事务所。其按照王长青的指使，又制作了大东方公司收购榕筑事务所的协议，但王长青方面依然没有付款卖房。后来，中商投公司的陈某来上海看房时追问王长青何时可以交房，王长青说房子已经在名下了，需要尽快缴纳税费才能办理产权。2017年11月10日，其按照王长青的指示，将榕筑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中商投公司的谢某1，谢某1只带走了营业执照，印章、账户等物品仍由其管理。其与王长青商定，其与高某可从转让的房产中获取每平方米2万元的佣金，其共可以赚取3000万元的佣金，王长青以此对其实施控制。 2017年10月，王长青说中商投公司有银行授信，催中商投公司提供房产证备案。王长青让其制作一份假的商品房出售合同，王长青确定内容，即2015年10月8日榕筑事务所以总价6926余万元，首付3463余万元购得××园××号××单元房产。合同上露香园的公章和高某的印章是王长青伪造的，让其加盖的，并称合同要发给陈某，证明房子是以高价买的。其将合同伪造好后寄给了王长青。同月，王长青还让其将露香园小区8套房产办理产权证的税费计算出来，其向露香园售楼处业务员咨询后，按照税费标准，算出8套房产的税费，发给了王长青，王长青确定乐其中三套（即6号310、7号1901、10号901）共计税费6675256元，其做成表格发给王长青的微信。11月，王长青让其伪造2017年11月24日榕筑事务所转账550万元至露香园公司的一份银行流水，其找人制作后拍照给了王长青。2018年1月，其按照王长青的指示制作了上海榕创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10月8日转账至榕筑事务所3000万元、榕筑事务所当日转账3463.2万元至露香园公司的虚假银行流水，拍照给了王长青。王长青上述行为，是想让中商投产生已经买下了三套房产的错觉，以占用这664万元。 2017年11月18日，王长青让中商投公司转入214万元到榕筑事务所账户，王长青说是办理露香园10号901单元产权证的税费。11月20日，其根据王长青的指示，带齐榕筑事务所公章、谢麟晨的法人章、对公账户U盾等，到露香园项目售楼现场，将其中100万元转账至露香园公司并签订了901单元的购房合同，约定余款4890余万元在90天内付清。11月21日，其按照王长青的指示将账上余额113万元转入其个人的招商银行账户，其中的50万元转至王长青使用的李俊生个人账户，余下63万元作为其个人的佣金。11月28日，王长青让中商投公司转入450万元到榕筑事务所账户，王长青说是办理露香园7号1901、6号301单元产权证的税费。12月1日、18日，其按照王长青指示先后转入王长青的叁禾公司370万元、60万元，余下的20万元其作为自己的佣金。其实际获取了83万元的好处并非佣金，实际上是帮助王长青骗钱的分赃。 18.经王长青辨认确认的王长青与林专明、陈某等人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等试听资料，其中包括2015年10月8日榕筑事务所与露香园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等内容，是林芙蔚按照王长青的要求伪造的。王长青确认杨某提供的录音系2018年7月6日晚上其、陈某与杨某一起商讨还款事宜的录音。 19.经林芙蔚、王长青确认的银行付款流水截图、房地产交易服务网复印件、房产税费表格、户型图等图片资料证明：（1）林芙蔚按照王长青的要求伪造了榕筑事务所于2017年11月20日向上海露香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550万元的记录，（2）林芙蔚按照王长青的要求伪造了榕筑事务所于2015年10月8日向上海露香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款3463.2万元的记录。（3）林芙蔚按照王长青的要求制作了上海市××路××弄××号××室、××号××室、××号××室三套房产办理产权证所需要的税费表格。（4）林芙蔚按照王长青的要求将露香园小区的户型图发给王长青。 20.经公安机关向林芙蔚提取的编号为201700329880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证明：榕筑事务所与露香园公司2017年12月5日签订了××路××弄××号××层××室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总价为49901248.8元，首付款100万元，分别加盖两公司印章和谢某1、胡剑虹私章。证实了中商投公司支付的214万元并非用于办理房地产税费，而只是作为巨额房地产交易中微不足道的首付款，与林芙蔚所称骗取网签信息的供述印证。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认定其诈骗新兴公司的部分实为向林专明的借款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王长青未经授权代表法新公司与林专明签订《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后提供虚假的《收款委托书》由叁禾公司取得新兴公司3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有证人林专明的证言、双方协议书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长青对其在以上合同、协议上的签名、叁禾公司的收款凭据、实际取得3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持异议。被告人王长青辩称其确受法新公司委托，但无证据佐证，大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法新公司亦予以否认，且与王长青自行制作、提供经鉴定系伪造的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落款的协议、合同、收款方信息的反常行为矛盾，故王长青伪造身份的事实足以认定。新兴公司收到虚假的收款委托书后，将履约保证金转入王长青个人控制的空壳公司叁禾公司，叁禾公司与法新公司无业务往来和合作经营，明显与王长青受托于法新公司代理工程事务的说法不符，被告人王长青采取虚构事实的方式直接骗取他人财物的手段足以认定。王长青取得履约保证金后，立即用于向厦门汇驰公司还债等个人用途，并非用于工程事务，属于任意处置他人财产，被告人王长青的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王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系向林专明个人“借款”，却无法解释350万元实际来源于新兴公司、借款350万元却未签订借条以及未约定还款期限等不合理现象。综上，被告人王长青伪造法新公司、大东方公司的授权，骗取工程履约保证金，用于个人还债等用途，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陷他人于错误认识，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二、关于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人未骗取中商投公司664万元的意见。 1.王长青、林芙蔚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被害单位中商投公司的信任。经查，2017年10月至11月10日，王长青通过指使林芙蔚伪造房地产交易合同和授意林芙蔚将榕筑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中商投公司指定的人员名下的手段，取得中商投公司信任，使中商投公司陷入王长青已购得高价房产的错误认识，同时，因榕筑事务所印章、账户仍由林芙蔚保管，王长青为实际占有诈骗赃款做好准备。以上事实，证人陈某、杨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等与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2.王长青、林芙蔚骗取中商投公司的214万元款项后，立即私分处置，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继续行骗。经查，2017年11月20日，王长青、林芙蔚在取得中商投公司转至榕筑事务所的214万元办证费用后，将其中100万元转入露香园公司账户，造成涉案房产处于交易中的假象，其余钱款则由王长青、林芙蔚随即私分，王长青取得其中5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林芙蔚取得其中63万元作为报酬。以上事实，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与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3.王长青、林芙蔚骗得中商投公司第二笔款项450万元财产后，立即私分处置，并继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经查，2017年11月28日，王长青以继续办理另外两套房产的税费为由，诱骗中商投公司450万元转账至榕筑事务所，12月1日、18日，先后将其中370万元、60万元转至王长青的叁禾公司，或用于偿还债务，或用于个人消费等支出，林芙蔚则占有其中的20万元。2017年12月，林芙蔚还按照王长青指示，伪造房产税费550万元的虚假流水以及佐证王长青支付了2015年虚假购房合同的首付款3462.2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并发送给被害公司人员。以上事实，相关微信记录、证人证言与王长青、林芙蔚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4.中商投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其与王长青共同投资道笠书院的投资款。经查，晋中市教育局提供的王长青叁禾公司申办道笠书院的《介绍》以王长青的叁禾公司为投资方，而叁禾公司并无任何实际注资，相关办学申请本身存在重大虚假。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证明证实，截至2019年6月4日都未接到王长青及晋中市枫伊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用地申请。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投融资部副部长赵某证实其未与被告人王长青商讨过在山西省晋中市的民办学校项目。王长青未能提出证实双方合作投资道笠书院的任何证据。相反，中商投公司被骗款项直接支付至榕筑事务所，王长青指使林芙蔚私自将榕筑事务所的资金转至其叁禾公司，又将其中的350万元用于偿还新兴公司的债务，其余用于私分、挥霍，与王长青所谓投资道笠书院毫无关联性。综上，王长青及其辩护人关于双方用于投资办学的辩解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5.林芙蔚主观上具有骗取中商投公司财产的目的，客观上采取虚构事实手段，配合王长青通过榕筑事务所取得赃款，与王长青构成共同犯罪。经查，林芙蔚作为长期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的人员，对于房地产交易的流程、证明材料的重要性以及伪造房产交易合同和资金流水等行为的风险、法律后果应有足够认知，其在明知王长青并未在露香园公司购有房产的情况下，为王长青伪造购房合同、资金流水、税费清单，听从王长青的指使擅自处置榕筑事务所的到账赃款进而占为己有，主观上既明知王长青诈骗的对象是中商投公司，也明知相关赃款来源于中商投公司，构成诈骗中商投公司的共同犯罪。林芙蔚辩称为赚取所谓“佣金”，故其无罪，但其行为性质早已超出中介赚取佣金需要依赖于真实信息的前提，实际上正如林芙蔚曾供述的，其是为了分得“赃款”而帮助王长青。 综上，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骗取中商投公司款项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长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授权，骗取被害单位新兴公司的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350万元。被告人王长青伙同被告人林芙蔚虚构事实，骗取被害单位中商投公司预期合作投资而缴纳的办理产权证税费预付款人民币664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长青案发前偿还了被害单位新兴公司全部经济损失，偿还了被害单位中商投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但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将骗取的100万元支付给露香园公司造成购房假象，骗取被害单位信任，是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犯罪数额均为655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本案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共同骗取被害单位中商投公司钱款，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长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芙蔚起次要，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林芙蔚虽自动投案，庭审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但庭审时以其主观上不知道被告人王长青以中商投公司为诈骗犯罪对象、只为赚取“佣金”为由，撤回认罪认罚，该辩解明显违背事实，是对主要犯罪行为的翻供，故不构成自首或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长青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1月21日至2032年5月20日。罚金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交。） 二、被告人林芙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2月15日至2027年6月14日。罚金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交。） 三、责令被告人王长青、林芙蔚共同退赔被害单位中商投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人民币六百五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婉红 审 判 员 张 海 审 判 员 徐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冯元元 书 记 员 陆启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