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沪0112行初886号 原告王惠广，男，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告王钊，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王惠广。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惠祖，系原告王惠广之兄，住上海市长宁区古北路******。 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姜伟成。 委托代理人范亚玲，女。 委托代理人樊华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昕。 委托代理人米玲玲，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贵英，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黄磊，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惠广、王钊诉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静安房管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于10月11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诉讼中，应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一公司)、张贵英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惠广(暨原告王钊法定代理人)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惠祖，被告静安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范亚玲、樊华玉，第三人闸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米玲玲，第三人张贵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惠广、王钊诉称：2000年3月，原告王惠广夫妇经过公司招标，分公司、集团公司审批，与上海大众便民公司签订《小企业售让合同》，实心买断本市热河路XXX号油酱店的房屋使用权、(产权)经营权和资产所有权，并经公证。之后原告买断合伙职工张贵英手中的《小企业售让合同》、公证书及收据原件，并以上述所有证件至工商部门登记，相继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手续。2000年3月至2016年6月，原告一直合法经营并交纳税款，直到2016年7月，原告接税务部门通知油酱店属征收地，不必再纳税。征收过程中，征收组工作人员曾在2016年11月与原告商谈过征收补偿事宜，但未成。之后，原告便将油酱店锁上等待继续商谈。2018年10月16日，原告到现场才发现前述油酱店已被拆为平地，店内设备财产也已不翼而飞。原告询问留守的拆房人员，被告知是经征收组书面通知已签约才拆房。为此，原告找到征收组，工作人员出示了《空房接管单》作为拆房依据。后原告信访，但未得解决，至今也未有相关部门与原告商谈征收补偿事宜。原告认为，征收组出示的《空房接管单》，捏造原告与征收组签约、热河路XXX号油酱店系空房的事实，认可大宁资产经营公司与原告同属房屋权属人，并认可油酱店原从业人员张贵英取代原告作为交房人，违法违规。故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将热河路XXX号油酱店所在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 被告静安房管局辩称：涉案热河路XXX号油酱店所在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拆迁部门在收到房屋使用人张贵英2016年12月26日签署的《空房交管单》后委托相关人员实施了拆除，该房屋拆除行为并不违法，现各方可以继续协商确定征收补偿内容。 第三人闸一公司述称：原告与第三人张贵英对热河路XXX号油酱店房屋共同享有房屋使用权，而房屋产权人是上海大宁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征收过程中闸一公司进行了核实，查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当时受让方为原告王惠广妻子陶康培和张贵英，也不存在张贵英将经营权转让给陶康培，因此油酱店的经营权由陶康培和张贵英共同所有。因个体工商户开办人陶康培已于2008年去世，热河路XXX号油酱店的经营权已灭失，而经营权不存在继承，故原告对油酱店不享有经营权。但因前述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征收人依法应对房屋使用人即原告和张贵英按照基地方案给予征收补偿安置，为此闸一公司联系了原告和张贵英进行协商，张贵英认可补偿方案，但原告却拒绝接受，故最终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在签约奖励期满前，经与张贵英沟通，为确保征收补偿利益最大化，张贵英最终于2016年12月26日将油酱店房屋交出，后该房于2018年9月被实际拆除。期间，闸一公司也曾多次进行协调，如原告与张贵英共同签约，仍可以保证补偿利益的最大化，但未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张贵英述称：热河路XXX号油酱店房屋处于征收范围，期间虽经相关部门协调但原告不愿意商谈征收补偿事宜。之后，在征收部门无法联系到原告的情况下，其考虑到周围大部分房屋已拆除，油酱店停水停电且房屋处于危房状态，故才于2016年12月26日将油酱店房屋交给征收部门予以拆除，但因近三年未找到原告，故至今未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签协议。第三人认为，原告不具有涉诉房屋的完全使用权，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所述油酱店个体户经营资格属原告王惠广妻子陶康培，在陶康培去世后原告没有资格继承陶康培的个体工商户经营权。现第三人张贵英作为油酱店的房屋使用人，将涉案房屋交由征收部门拆除，完全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静府房征[2016]001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东至浙江北路、南至海宁路、西至晋元路、北至天目中路范围的房屋，被告静安房管局是该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部门。本案所涉热河路XXX号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征收时该房屋产权登记在上海大宁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根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记载，前述房屋建筑类型、用途为店铺。同年12月26日，在上述被征收房屋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第三人张贵英向第三人闸一公司出具《空房接管单》，将上述房屋移交征收单位拆除，后该房屋于2018年9月许由闸一公司委托相关人员予以拆除。 另查明：原告王惠广、王钊与第三人张贵英就热河路XXX号油酱店经营使用等争议问题，曾数次起诉至法院。其中，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受理张贵英与王惠广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张贵英在该案中要求王惠广给付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油酱店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的一半租金，该院经审理后认为，2000年3月7日，张贵英、陶康培与上海大众便民公司签订《上海大众便民公司小企业售让合同》，将系争房屋使用权及油酱店经营权、资产所有权转让给张贵英和陶康培。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张贵英和陶康培就此取得了包含系争房屋使用、收益等权益在内的民事权利。2009年7月王惠广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袁利芳，每月收取租金。对于租金收益，张贵英、王惠广约定王惠广每月给付张贵英1,500元，该协议既未被法院认定无效，当事人也未申请撤销。张贵英现要求取得系争房屋一半的租金收益，该标准低于双方约定的金额，可予准许，故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惠广给付张贵英房租收益。该判决同时查明了以下事实：“上海市闸北区热河油酱商店(以下简称油酱店)位于本市热河路**(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产权原登记在上海市闸北区粮食局名下，现登记在上海大宁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油酱店原为集体所有制性质，为上海大众便民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所属，法定代表人为张贵英。2000年1月26日，上海大众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做出《关于闸北区热河油酱商店经营使用权带职工内部定向售让的批复》，同意大众公司内部售让。2000年3月7日，出让人大众公司(甲方)与受让人张贵英、陶康培(乙方)签订《上海大众便民公司小企业售让合同》(以下简称《小企业售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1平方米)的油酱店非居住营业用房使用权及该店经营权、资产所有权转让给乙方。本网点实行实心转让方式，即由甲方将房屋使用权及商店的资产和经营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吸纳商店全部职工的方式进行，乙方和所带职工应同时向甲方办理辞职手续，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转让价为4万元，现核定编制职工2名(含受让代表人)，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付清全部受让款4万元。乙方付清全部受让款后，由甲方协助乙方向闸北区粮食局办理变更房屋租赁关系手续，将非居住营业用房使用权变更为乙方。乙方接受甲方原有职工2名，即张贵英与陶康培。落款处陶康培在受让代表人一栏签名，张贵英在受让合伙职工一栏签名。同日，大众公司出具收据，明确收到张贵英与陶康培缴纳的转让款4万元。同月10日，上述合同经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公证。2000年8月，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登记表中载明，姓名为张贵英，从业地点为系争房屋，业主为陶康培，与业主系同事关系，月报酬400元。2000年9月，工商部门核准签发了油酱店之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陶康培，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期限为2000年8月3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04年，闸北区粮食局(甲方)与闸北区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闸北区粮食局粮油网点房产所有权划转区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现有124家粮油网点14511.1平方米的房产划归乙方所有等。2008年5月13日，陶康培因病去世。……2008年10月31日，上海市闸北区粮食局出具《房产证明书》，内容为：热河路XXX-XXX号网点房屋产权属闸北区粮食局，使用权属陶康培、张贵英，现因陶康培死亡，为便于经营业务的正常开展，该网点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由陶康培更改为张贵英，此证明仅作为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使用。……2009年6月21日，王惠广与袁利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惠广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袁利芳使用，月租金为2,300元，租期自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2009年7月2日，张贵英、王惠广签订《协议》，内容如下：1、要求王惠广从2009年7月1日开始付张贵英油酱店每月房租1,500元；2、合同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到期后必须张贵英、王惠广共同到场签约，任何合同无两人签名无效。2011年6月17日,闸北区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热河路XXX-XXX号房屋归属情况说明》，明确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房产所有权归闸北区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并委托上海友谊食品厂管理。……2011年，王惠广及其女儿起诉张贵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张贵英不是油酱店合伙人。2011年6月17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王惠广等人的诉讼请求。王惠广等人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但个体工商户经营资格并非王惠广等人可以继承的权利，王惠广与张贵英之间既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无权继承陶康培油酱店的经营者资格，王惠广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起诉……。”王惠广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房屋征收决定》《上海市房地权证》《证明》《民事判决书》《空房接管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静安房管局系静安区的房屋征收部门，有权依照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组织和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可以委托房屋征收事务所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并对房屋征收事务所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中，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张贵英、陶康培通过签订《小企业售让合同》，取得了热河路XXX号油酱店经营权、资产所有权及房屋使用权，并实际经营使用至此次征收，而征收部门也认可应对房屋使用人进行征收补偿安置，因此两原告作为陶康培的近亲属，在陶康培去世后，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闸一公司、张贵英认为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两原告与第三人张贵英就热河路XXX号油酱店及所属房屋的经营使用长期存在纠纷，并对本案所涉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存在分歧，致最终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虽第三人张贵英为考虑避免减少奖励费用等而将房屋交出拆除，但并不免除征收部门作为负责征收工作的主管部门，应当依法审查并履行相应的征收补偿职责，以保障征收工作体现前述法律所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原则。现其委托的具体实施部门，在被征收房屋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或者未依法申请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给予补偿安置的情况下，仅凭张贵英出具《空房交管单》，即径行拆除热河路XXX号房屋依据不足，执法程序错误，故本院依法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并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拆除上海市热河路XXX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秋萍 审 判 员  徐寨华 人民陪审员  史嘉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刘敏蔚 书 记 员  刘敏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