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02刑初229号公诉机关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咸宁富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洋公司），住所地咸宁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兴长。诉讼代表人王兴远，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系富洋公司经理。辩护人柯凌汉、罗海军，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兴长，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高中文化，富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咸宁市咸安区。2017年7月1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徐勇，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咸安检刑诉（2018）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富某公司、被告人王兴长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宗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富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兴远及辩护人柯凌汉、被告人王兴长及辩护人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兴长先后在咸宁市咸安区凤凰工业园、咸宁长江工业园等地，投资经营武汉博大鑫海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鑫海公司）、富某公司、咸宁港都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都公司）、湖北品尚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公司）、咸宁中亿金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金联公司）等企业。自2014年起，因经营资金短缺，王兴长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自己本人或经亲友介绍，先后向115名社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王兴长以富某公司等企业名义和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等方式还本付息或给付回报，合同约定年利率为14%—20%，王兴长本人在借款合同书签名，出具借条。至2017年1月，共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5327.6万元人民币。后因资金链断裂，从2016年12月份开始不能还本、付息，引发存款人报案。王兴长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和涉案资金去向。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户籍资料、到案经过、借款合同等书证；2.证人罗某2、罗某1、张某、王兴远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兴长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富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兴长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兴长到案后坦白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富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针对指控的事实提出，富某公司已经还款的部分和以其他公司名义借款的数额不应当认定为被告单位的犯罪数额。被告人王兴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在约定的时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有自首情节，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王兴长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针对指控的事实和量刑情节提出：1.王兴长向亲友借款的数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2.王兴长系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应当认定自首情节；3.王兴长此前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兴长先后在咸宁市咸安区凤凰工业园、咸宁长江工业园等地投资经营博大鑫海公司、港都公司、品尚公司、中亿金联公司以及被告单位富某公司等企业。因资金短缺，王兴长在富某公司、港都公司、品尚公司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自2014年起，其本人或者通过其朋友、熟人介绍的形式对社会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上吸收资金。所吸收的资金全部进入王兴长的个人账户，由王兴长控制。王兴长将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支付吸收资金的利息、部分被用于前述公司的投资、经营活动，另有一部分以王兴长、王某2、李某、宋咸阳、王某1等人的名义借贷给他人使用。2016年12月份起，因富某公司、港都公司、品尚公司和王兴长无力偿还本息，部分涉案参与集资人陆续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经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委托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被告单位富某公司、被告人王兴长、港都公司、品尚公司共计向125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了证据，或者虽未报案，但提供了证据的人）吸收资金4068.591万元，其中王兴长个人414万元、富某公司3278.1万元、港都公司322万元、品尚公司54.49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兴长的自然身份情况。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兴长的到案方式和时间。3.举报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4.被告单位富某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单，证明涉案资金部分被中亿金联公司以王兴长、王某2、王某1、李某、宋咸阳个人的名义借给他人。5.中亿金联公司投资明细、尚品果园投资及信托投资明细表，证明被告人王兴长向中亿金联公司、尚品果园经营投资的情况。6.被告单位富某公司提供的利息收入明细表，证明富某公司收取借款人利息的情况。7.被告单位富某公司提供的借款明细表，证明富某公司向他人借款的时间、数额、借款利率、借款经手人、介绍人等情况。8.其他往来支付明细表、支付工资明细表、应收账目明细表、中亿金联公司借出资金相关协议、王兴长应收账款表，证明部分涉案资金的去向。9.支付利息明细表、部分利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王兴长安排徐某向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的情况。10.还款协议，证明被告人王兴长与部分集资参与人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还款事宜的情况。11.本院向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移送的涉案材料，证明本院在公安机关立案后，将已立案受理的本案集资参与人起诉富某公司和王兴长民间借贷纠纷或债权转让纠纷案46件、未立案的借贷纠纷案26件向公安机关移送的情况。12.被告单位富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人王兴长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成立的时间、经营范围、注册资本等情况。13.证人徐某的证言：王兴长和富某公司的借款去向主要有出借给他人、投资品尚公司、支付债权人利息、支付中亿金联员工工资等。中亿金联公司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富某公司向外吸收的借款。我是中亿金联公司的出纳，但公司的进账都不在我手上，我只负责对债权人汇款。王兴长需要向债权人支付本金或者利息才给资金让我支付，其他资金都是进王兴长个人账户。通过我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我做了登记，本金约有4200万元，前期借款月息是一分五，后期一分三。我经手签订了其中的部分借款合同。另外，我还是品尚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际是王兴长投资成立的。14.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5年上半年，王兴长让我去上海找兴业信托一个叫卓某的人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合同大概是跟股票配资类似的，例如王兴长出100万汇入指定账户，兴业信托给王兴长一个200万的证券账户，王兴长自己炒股或委托第三方炒股，亏损若超出100万，兴业信托就会停止该账户使用。不管王兴长盈亏，兴业信托每个月都要收取管理费。王长兴具体的投资数额我不清楚。15.证人柳某的证言：2015年初，我向中亿金联公司王某1借款200万，该公司老板是王兴长。该案咸安区法院已于2017年作出判决，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16.证人罗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30日，我经朋友彭飞介绍，到王兴长在中亿金联公司的办公室里与王兴长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给富某公司20万元，约定期限为12个月，月利息1.4%，该合同有王兴长个人签字，还盖有富某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王兴长手下员工王某1带我去咸宁丹桂信用社转了20万进王兴长个人的银行账户。王兴长借款后，每月支付我3000元利息，到2016年11月份，王兴长资金出现困难，就没有再向我支付过利息。17.证人谢某的证言：2016年1月份，我经朋友刘汉乔介绍认识了中亿金联公司的总经理石顺卿，经石顺卿介绍我同意借给王兴长40万元。2016年1月8日，我在中亿金联办公室与王兴长的妹妹王某2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王某2是港都公司的法人，她在合同上签了字，还盖了港都公司印章，该公司也是王兴长的。我将钱汇入了王兴长的银行账户。当时石顺卿说利率是每月1.5分,借钱后，我每个月收了6000元利息。2016年3月份，石顺卿说王兴长还需要资金，我就将手中一笔100万的银行贷款借给了王兴长。我总计收到了18.6万利息。2016年12月14日王兴长失踪后，我在中亿金联公司碰到了很多向王兴长讨债的人，才得知王兴长找100余人共计借了5000余万元。18.证人杨某的证言：2016年8月，我了解了中亿金联公司投资情况后，王兴长带我去港都公司、尚品果园等地考察。2016年8月23日至11月3日期间，我夫妇二人共计分四次借了61万元给王兴长，都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1.3分，实际支付是月息1.5分，四笔借款共向我支付利息19050元。2016年12月开始，王兴长就没有支付我利息了。王兴长借钱时说他的实体公司很多，公司经营情况很好，不会骗我这点钱。19.被告人王兴长的供述：我是富某、博大鑫海、中亿金联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港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妹妹王某2，品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徐某，这两家公司实际上也是我投资成立的，王某2、徐某都没有投资。根据我自己制作的债权人明细表统计，我和富某公司向个人借款的金额共计为5327.6万元，其中以富某公司的名义借款3500万元，该款是在中亿金联公司成立之后借的，以我个人名义借款1700万元，该款是在中亿金联公司成立之前借的。资金去向：中亿金联公司用于炒期货亏损400余万元，以我本人和中亿金联公司股东或者员工王某1、王某2、宋咸阳、李某、徐某的名义借给他人使用的2040万元未收回，利息亏损1900万元，尚品果园投资1050万元，博大鑫海公司借款500万元，余款用于富某公司筹建、中亿金联公司投资等。除了这些借款，富某、港都、博大鑫海、品尚等公司共计还欠银行贷款5600万。20.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咸信司鉴（2018）30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富某公司、港都公司、品尚公司、王兴长共计向125人吸收资金216笔4068.591万元。其中王兴长个人414万元、富某公司3278.1万元、港都公司322万元、品尚公司54.491万元。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12日，被告人王兴长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于同月1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该事实，有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出具的《关于王兴长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富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未经相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被告人王兴长的熟人、朋友介绍的途径，面向社会宣传，以借款方式，承诺还本付息，向社会上不特定多人吸收资金3278.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兴长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兴长作为港都公司和品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还通过上述途径，以港都公司的名义吸收资金322万元，以品尚公司的名义吸收资金54.491万元，另以个人名义吸收资金414万元，并将三家公司吸收的资金均控制在其个人账户，导致三家公司吸收的资金和其个人吸收的资金混同，应当对涉案的全部资金4068.591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富某公司和被告人王兴长的罪名均成立，但公诉机关将港都公司、品尚公司以及王兴长个人吸收资金的数额均认定为被告单位的犯罪数额不当，且部分数额仅有王兴长提供的统计数据予以证明，没有其他的证据印证，证据不足，本院依鉴定意见予以变更。被告单位富某公司的辩护人针对该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兴长投案的情节，有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应认定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本人及其辩护人针对该量刑情节提出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王兴长向亲友的借款数额应从犯罪金额扣减的辩护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咸宁富洋实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二、被告人王兴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兴长的刑期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22年1月13日止。）三、涉案资金4068.591万元，由被告单位咸宁富洋实业有限公司退赔3278.1万元、咸宁港都不锈钢有限公司退赔322万元、湖北品尚生态农业有限公司退赔54.491万元；被告人王兴长退赔414万元，并对富洋公司3278.1万元、港都公司322万元、品尚公司54.491万元承担连带退赔责任（退赔对象、金额详见附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拥军人民陪审员  吴传宇人民陪审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冷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以下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