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再38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张家口市生态环境局怀来分局（原怀来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怀来县沙城镇华泰路。 法定代表人：董建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斌，怀来县博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081部队（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6503部队），住所地张家口市怀来县。 法定代表人：张炎东，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全洲，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来县新保安。 法定代表人：侯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运，张家口市桥西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上诉人张家口市生态环境局怀来分局（以下简称怀来分局）因与再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081部队（以下简称解放军66081部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解放军66081部队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25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65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冀民再131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25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65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立案后追加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冀0730民再3号民事判决。怀来分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怀来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斌，再审被上诉人解放军66081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全洲，第三人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来分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730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再审申请人对我局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诉人善意取得的法律地位，要求上诉人直接退还土地适用主体错误。首先通过一审调查可知，我局下属的新保安环保所所盖办公楼所占土地是2008年4月1日从第三人处租赁而来。我局取得该土地是善意的，合理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再审申请人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善意取得使用权人的我局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内容错误。其次，国务院办公厅、军委办公厅就地方占用军事用地有指导性意见，意见指出对于不属军事禁区的，不必要的军事用地且地方占用时间长，并投资较大的，可以不必收回军事用地，可以通过置换租赁等方式解决。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返还可能造成重大国有资产流失。二、一审判决中未释明地上附着物的处置方式，势必造成判决难以履行。我局善意取得诉争土地后，经怀来县人民政府批准，并由县政府投资190万元为我局新保安环保所建起了办公楼，该楼属国有资产。一审判决只判决我局将所占土地退还再审申请人，并未明示作为国有资产的办公楼的处置方式。在此情况下即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并未对地上附着物的处置方式予以明确，无疑使上诉人对国有资产处置无所适从，势必会造成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望二审法院予以明示，以便上诉人在履行判决时予以充分配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判决不具有执行性，为此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 解放军66081部队辩称，一、涉案土地系部队征用土地，部队对其有使用权，66081部队提起诉讼主体适格。1980年5月12日，部队与怀来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已征用土地协议书》明确了涉案土地属部队，该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矿业公司以涉案土地没有提供土地证为由，认为66081部队作为诉讼主体主张物权不适格，是错误理解了物权。《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涉案土地即使是66081部队租赁，其对土地的权利受到侵犯同样是侵犯物权，矿业公司是片面理解了物权的定义。二、部队因为欠矿业公司电费，将涉案土地暂时交于矿业公司使用，张矿集团只是取得不定期租赁权，部队有权随时收回涉案土地。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部队将涉案土地暂时交由张矿集团使用，没有约定期限，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属于不定期租赁，部队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三、张矿集团将涉案土地擅自转租，在生态环境局怀来分局修建办公室时，部队得知后进行阻止，转租合同无效。张矿集团将涉案土地擅自转租，没有经过部队同意，怀来分局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办公室时，部队才得知土地被转租，对其建造办公室的行为进行了阻止，未果。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另外，怀来分局对张矿集团有环境监察之责，张矿集团单将部队土地交于怀来分局兴建永久建筑，是恶意串通损害部队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四、怀来分局在涉案土地上兴建永久性建筑，其知道和应当知道土地的权属，主观存在恶意，在没有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不构成善意取得。五、怀来分局在涉案土地上兴建永久性办公室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法律后果，如果因此造成兴建的办公室被拆除是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六、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包括恢复原状，一审判决怀来分局归还土地，怀来分局是否将办公室拆除以恢复土地原状不影响其履行归还土地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矿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证据法》谁告谁举证的规定，解放军66081部队具有举证责任，其没有向法庭提供土地部门给其颁发的土地证，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争议的土地所有权归其所有。故在本案中其不适格做本案的主体。二、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协助退还，因我方没有占用该土地，故在本案中上诉人也不适格做本案的主体，也无法协助怀来分局退还。 解放军66081部队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归还土地使用权属于我部队的位于怀来县用地；2.判令被申请人将所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申请人现用办公楼所占土地为我部队的坦克团训练场，使用权归我部队，该地块己被被申请人无理占用多年，并在其上建有办公楼。对此，我部队曾多次与被申请人协商此事并向其主张权利，但无果。无奈，我部队只能诉诸法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我部队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部队的合法权益。 张家口市生态环境局怀来县分局辩称，我局下属的新保安环保所所盖办公楼所占土地是2008年4月1日从第三人矿业公司处租赁而来。怀来县人民政府投资建起办公楼。我局认为我局取得该土是地善意的、合理的。我单位与矿业公司是租赁关系，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申请人诉我局，我局认为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对我局的诉求。 第三人陈述，我公司认可诉争土地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在土地的所有权上，部队与我公司之间没有纠纷。因我公司没有占用诉争土地，故本案中我公司不适格做本案的主体。 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66503部队与怀来分局诉讼争议的土地位于怀来县龙凤山路口西，面积1332平方米，原系部队的训练场,属部队所有。在上世纪80年代后期该诉争土地一直由八宝山煤矿（破产重组后变更为怀来矿业有限公司）使用。2008年左右，矿业公司与怀来分局原下属怀来经纬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期自2008年4月1日至2037年3月31日，共计30年，租金每年600元。2008年被申请人在租赁的土地上建成办公楼并由其下属新保安站使用，总投资1900000元。该楼作为新保安站的办公楼，至今仍在使用中。2014年11月，部队与怀来分局就土地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协议。2015年8月10日、2015年12月24日部队向怀来分局送达了“关于收回军事训练地的函”，要求怀来分局归还土地并限期搬迁后未果。2016年7月8日，部队向本院提起诉讼。 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本案涉争土地权属没有争议，本院对诉争土地归部队所有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土地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就由矿业公司使用，且怀来分局与矿业公司达成租赁协议，但矿业公司、怀来分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实际取得了处分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利。故怀来分局与矿业公司达成租赁协议的行为属侵权行为，且因该土地为怀来分局实际占用，故对部队要求怀来分局退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环保工作又为我国的一项重点工作，为了不影响环保工作的开展，故应对腾退时间予以适当宽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张家口市生态环境局怀来县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所占土地退还中国人民解放军66081部队；第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矿业有限公司协助将该土地退还中国人民解放军66081部队；二、驳回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081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家口市生态环境局怀来县分局负担。 本院再审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怀来分局主张其已经通过善意取得的方式取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善意取得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怀来分局认为应当对地上附属物的处置进行释明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怀来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家口市生态环境局怀来县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馨宇 审判员  牛 洁 审判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