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56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景光春，男，汉族，1966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20************714。委托代理人：罗翔，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彩芳，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木华，男，汉族，1958年8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云梦县********罗湾，公民身份号码420************95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春祥，男，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云梦县*********，公民身份号码420************131。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游乃满，局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景光春，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景光友，男，汉族，1973年5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29************29X。上诉人景光春因与被上诉人罗木华、喻春祥、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白云区市监局）、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翼公司）、原审第三人景光友公司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3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翼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经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准予登记成立。2019年2月26日，海翼公司向白云区市监局申请办理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监事的变更登记，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设执行董事）》《增/减/补/换发证照申请书》《营业执照》等申请材料。白云区市监局受理后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穗云市监内变字[2019]第112********136号），认为海翼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将海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木华，股东喻春祥、罗木华，执行董事兼经理罗木华，监事喻春祥，分别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景光春，股东景光春、景光友，执行董事兼经理景光春，监事景光友，并准予章程备案。2019年3月4日起，罗木华、喻春祥数次向白云区市监局反映对海翼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不知情，申请登记材料中罗木华、喻春祥的签名是景光春、景光友冒签，请求白云区市监局撤销该变更登记，并申请对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罗木华、喻春祥的签名以及海翼公司的公章分别进行笔迹和印章鉴定。3月11日，白云区市监局组织罗木华、喻春祥及景光春、景光友就笔迹和印章鉴定进行商议，罗木华、喻春祥及景光春、景光友共同确认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费由罗木华、喻春祥负担。确定鉴定机构后，3月12日，白云区市监局组织罗木华、喻春祥及景光春、景光友参加笔迹鉴定，景光春、景光友表示放弃参加鉴定材料移交等权利，没有到场。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与罗木华、喻春祥在白云区市监局处进行了鉴定材料移交，罗木华、喻春祥当场提交各自签名笔迹作为鉴定样本。3月19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94号），认为海翼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白云区市监局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等材料上的“罗木华”签名与3月12日罗木华提交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的“喻春祥”签名与3月12日喻春祥提交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2019年3月21日，白云区市监局向景光春、景光友发出《告知函》，告知笔迹鉴定结果认定有关申请材料的字迹并非罗木华、喻春祥本人的签名，如有陈述、申辩意见请于收到本告知函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2019年4月15日，白云区市监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听证告知书》（穗云市监撤听字[2019]第107号），告知海翼公司其所提供的变更登记材料中“罗木华”“喻春祥”的签名不是罗木华、喻春祥本人签名，是虚假材料，已构成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拟撤销2019年2月28日对其作出的核准变更登记决定，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该告知书于2019年4月19日直接送达罗木华、喻春祥及海翼公司、景光春、景光友。2019年4月24日，海翼公司向白云区市监局提交《听证申请书》。2019年5月22日，白云区市监局就拟撤销核准变更登记决定举行听证会。2019年5月27日，景光春向白云区市监局提交《申诉建议》。白云区市监局于2019年5月29日制作《听证报告》，认为景光春提起的股权确认民事案件裁判结果对白云区市监局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部分有重大影响，决定中止撤销案件的处理，等待法院最终的生效判决结果再视具体情况予以处理。2019年7月1日，白云区市监局向罗木华、喻春祥发出《举报处理答复书》，认为民事诉讼涉及的事实与白云区市监局行政处理决定有直接关系，因此决定中止审理，待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再进行处理，该答复书已分别于7月4日送达喻春祥、7月5日送达罗木华、7月7日送达海翼公司以及景光春、景光友。在景光春以海翼公司为被告，喻春祥、罗木华为第三人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诉讼案中，景光春请求确认其持有海翼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查封景光春持有的海翼公司的所有股权、暂停海翼公司在白云区市监局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项，并于2019年6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景光春持有海翼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喻春祥、罗木华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二审裁定，以景光春没有诉的利益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景光春的起诉。一审庭审中，白云区市监局确认不恢复已中止的撤销核准变更登记决定程序。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各方当事人对白云区市监局具有对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事项进行登记的职权无异议，原审法院院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的焦点是白云区市监局于2019年2月28日核准海翼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监事等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海翼公司向白云区市监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联络员、财务负责人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设执行董事）》《营业执照》等材料，经鉴定上述材料上罗木华、喻春祥两人的签名，并非罗木华、喻春祥本人书写。白云区市监局和海翼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木华、喻春祥委托他人代为签名或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因此，白云区市监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材料不具有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以及第二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规定的精神，白云区市监局因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错误登记，在罗木华、喻春祥提起诉讼后仍拒绝履行更正职责，故其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依法应予撤销。至于景光春请求相关民事争议一并审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一并审理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相关民事争议，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景光春在本案受理前已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的民事诉讼并经法院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又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提出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民事争议一并审理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接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的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变更登记行为错误是由于海翼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导致，因此案件受理费应由海翼公司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白云区市监局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穗云市监内变字[2019]第112********136号）。上诉人景光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景光春是海翼公司的真实股东，案涉申请登记材料是海翼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行政行为能反映海翼公司真实股东情况，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案涉行政行为导致登记错误。海翼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景光春实际经营、管理、控制，海翼公司全体员工均知悉景光春是海翼公司的实际股东，罗木华、喻春祥并非海翼公司的股东。2.白云区市监局对于申请材料仅需要进行形式审查，已经尽到审查义务。3.海翼公司负责武汉汉南通用机场的运营管理，撤销案涉行政行为将影响武汉汉南通用机场正常运营，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白云区市监局作出案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错误。2.案涉行政行为没有导致登记错误，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第二款认为案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错误。3.本案不具有“情节严重”的情形，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撤销公司登记的事由。4.案涉行政行为对罗木华、喻春祥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应当撤销。三、确定海翼公司的股权归属是本案关键，原审法院既不同意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也不进行实质审理就贸然撤销案涉行政行为错误。综上所述，罗木华、喻春祥要求白云区市监局撤销案涉行政行为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撤销案涉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罗木华、喻春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木华、喻春祥承担。被上诉人罗木华、喻春祥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白云区市监局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海翼公司、景光友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本案中，海翼公司向白云区市监局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上述法规规定的申请材料。白云区市监局根据公司登记管理的相关法律规范对该材料进行审查，虽然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但现经鉴定，《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等申请材料中“罗木华”“喻春祥”的签名并非其二人本人书写，属于虚假材料。被诉变更登记通知书是依据该虚假申请材料而作出，欠缺合法的事实基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变更登记通知书并无不当。景光春关于其是海翼公司的实际股东，罗木华、喻春祥并非海翼公司股东的上诉主张，属于民事争议范畴，因其未在原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理，对其二审提交的用于证明该主张的证据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景光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景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