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05民初1209号原告：姜新华，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夫，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井市教育局，住所地：龙井市龙井街**。法定代表人：朴文哲，龙井市教育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日，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朝鲜族，龙井市教育局法制科科长，现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新华与被告龙井市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姜新华不服我院作出的（2017）吉2405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吉24民终151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7）吉2405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被告龙井市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田日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被告龙井市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田日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原告姜新华，被告龙井市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日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夫，被告龙井市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田日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新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龙井市教育局向姜新华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龙井市教育局向姜新华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及相应利息（要求被告支付从1995年至工程款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事实和理由：1994年4月，龙井市教育局委托姜新华建设教育大厦（教具厂）综合楼及教育局家属楼仓库、菜窖，工程预算总价为600万元。在姜新华承建工程之前，由龙井市高丽建筑公司承建部分工程后退出。姜新华根据市领导和龙井市教育局领导的要求，自筹资金并挂靠龙井市口岸贸易总公司建筑一处，承接龙井市高丽建筑公司的工程，施工四项工程：教育大厦（含一体的住宅楼及住宅楼地下仓库24间，教育大厦地下室）、龙井市教育局家属楼仓库和菜窖72间、拆除原教具厂综合楼厂房后建设锅炉房（含购买及安装锅炉）及烟囱、拉教育大厦及锅炉房工程土方。1995年，上述工程竣工，但龙井市教育局未支付工程款。1998年7月15日，姜新华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并于2015年11月18日释放。姜新华在服刑期间委托家属多次向龙井市教育局索要工程款，但龙井市教育局只支付15万元。由于姜新华无法到场，双方一直未进行工程结算。姜新华出狱后，多次要求龙井市教育局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至今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龙井市教育局辩称，1、姜新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教育大厦综合楼是龙井市高丽建筑公司和龙井市口岸经济贸易总公司建筑一处承建的，有关工程建设、结算的主体只能是企业法人，因此姜新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即使姜新华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姜新华服刑并不限制其行使民事权利，且姜新华在服刑期间通过前妻宋丽杰，儿子姜维交涉过工程结算事宜，也已经结算完毕。2006年以来，姜新华及其亲属再也没有向龙井市教育局提出过有关教育大厦综合楼工程结算，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教育大厦综合楼工程已于2006年结算完毕，不存在任何拖欠的问题，原告不能陈述原告的总工程量、总价款、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原告的诉讼为无标的诉讼，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要求司法鉴定，因原告与答辩人没有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施工图、施工记录以及竣工验收资料，所以本案原告凭空捏造鉴定结论的要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新华提交的证据有：1、姜新华的身份证复印件；2、购买锅炉的票据复印件、购买水泥的购销合同复印件、供水成套设备订货合同复印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大理石）复印件共七张；3、结算凭证复印件两张；4、建筑协议书复印件一份；5、票据复印件；6、教育局家属楼菜窖用工表复印件一组；7、教育大厦施工图纸；8、锅炉房及锅炉、烟囱的设计图纸、记账凭证；9、金清吉签字的收据复印件一份；10、锅炉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11、证人张某出庭证言；12、证人宋某出庭证言、证人马某出庭证言；13、单位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一组；14、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2019）03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书的更正说明；15、鉴定费收据；16、龙井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5民初521号案件（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笔录复印件。龙井市教育局提交的证据有：1、教具厂地下室工程预决算书复印件一份，2、教具厂综合楼结算书复印件、教具厂配电室结算书复印件，3、记账清单和收据转账凭证复印件，4、龙井教委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各项费用汇总表。经审查，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7、8、10、11、12、14、15、16经本院综合评判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缺乏相关佐证证明其关联性，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5、6、9、13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原告对真实性均有异议，因被告提交的1、2、3缺乏其他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因被告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1994年，龙井市高丽建筑公司承建龙井市教育大厦综合楼工程，龙井市高丽建筑公司完成部分地基工程后，龙井市教育局更换了施工方。自1994年起姜新华挂靠龙井市口岸经济贸易总公司建筑一处承接教育大厦综合楼工程，（包括：1、部分地基工程；2、教育大厦、住宅楼及附属的地下室、地下、地下仓库工程锅炉房工程；4、土方工程，其中教育大厦已改建为“盛丰酒店”），并承建龙井市教育局家属楼仓库、菜窖，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教育大厦综合楼工程于1995年年末基本完工，部分工程自1995年年末起实际投入使用，但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教育大厦综合楼工程竣工后，龙井市教育局以教育大厦综合楼的部分住宅折抵部分工程款，并又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姜新华因涉嫌故意伤害，于1997年7月15日起被限制人身自由，于1999年3月24日被判处无期徒刑，于2015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姜新华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姜新华的前妻宋丽杰（二人于1995年离婚）在龙井市教育局收取部分工程款。自1997年至2006年期间，姜新华的儿子姜维在龙井市教育局收取部分工程款。2006年4月13日，龙井市教育局与姜维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龙井市教育局欠姜维工程款为30000元，分二次支付，2006年4月13日支付20000元，7月31日之前支付10000元；龙井市教育局支付姜维30000元后，工程款全部付清，以后因教育大厦工程所发生的债务龙井市教育局概不负责。龙井市教育局分别于2006年4月24日、8月8日，向姜维支付20000元、10000元。姜新华在刑满释放后，因与龙井市教育局关于工程价款问题产生诉讼。本案审理中，经姜新华申请，我院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延明工造咨鉴字（2019）03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龙井教委综合楼及附属工程总造价为3598415元。后该鉴定机构作出（2019）034号更正说明，将龙井教委综合楼及附属工程总造价更正为3603070元。龙井市教育局收到鉴定意见书后认为对于造价鉴定书上按照三级施工企业三类工程类别进行相应的计算有误，理由是原告是个人不是企业，所以税费不能计算到工程造价中，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龙井市教育局的该项申请制作了龙井教委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各项费用汇总表，金额是513699元。姜新华先行支付鉴定费5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姜新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龙井市教育局主张，本案诉争的教育大厦工程是由龙井市高丽建筑公司、龙井市口岸经济贸易总公司建筑一处承建的，但龙井市教育局以房折抵工程款或实际支付工程款的相对人均为姜新华，应视为龙井市教育局认可姜新华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姜新华作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施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对教育大厦综合楼进行施工，故姜新华与龙井市教育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故姜新华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诉讼时效。龙井市教育局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但龙井市教育局承认姜新华于2015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后向其主张过权利，并由双方进行对账，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双方对账结束时起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三、关于本案诉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定。对于工程量姜新华主张为教具厂综合楼（包括一体的住宅楼和住宅楼地下仓库24间）、教具厂综合楼地下室，教育局家属楼仓库和菜窖72间，拆除教具厂综合楼原址的旧厂房，建设锅炉房及烟囱、教具厂综合楼和锅炉房工程的辅助土方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龙井市教育局对于姜新华主张的上述工程中除去高丽建筑公司施工的教具厂地下仓库12间工程量，剩余教具厂综合楼（包括一体的住宅楼和住宅楼地下仓库12间）、建设锅炉房及烟囱，是认可的，其他部分不予认可。关于工程量双方主张不一致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姜新华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教育局家属楼仓库和菜窖72间系其承建，龙井市教育局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指出72间仓库和菜窖的承建方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认定姜新华主张工程量中包括教育局家属楼仓库和菜窖72间成立。对于姜新华主张第四项教育大厦和锅炉房工程的辅助拉土方工程，龙井市教育局不予认可，对此姜新华也未能提供证据，且工程距今时间跨度较大已经无法查清，故对于姜新华主张的拉土方工程量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龙井市教育局主张的除去高丽建筑公司施工的教具厂地下仓库12间工程量，姜新华主张**建筑公司承建部分拆除后已经重建，因龙井市教育局主张扣除的工程量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对于姜新华主张的工程价款龙井市教育局不予认可。本案中，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应当依法认定对价款约定不明，对于建设工程未结算的，当事人对工程量发生争议可以通过鉴定解决。诉讼中，姜新华明确要求对由其施工的已完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龙井教委综合楼及附属工程总造价为3603070元。对于该鉴定结论，姜新华提出异议，认为鉴定工程价款过低，但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结论的证据，因该鉴定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经法定委托程序下做出的具有效力的鉴定，双方当事人因未能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延明工造咨鉴字（2019）03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龙井市教育局在鉴定作出后，认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姜新华为个人应扣减税费和管理费，而造价鉴定书上按照三级施工企业三类工程类别计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为3603070元未做相应扣减，故申请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计算，本院根据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之后作出的龙井教委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各项费用汇总表载明费用为513699元，认定本案中龙井教委综合楼及附属工程总造价为3089371元（3603070元－513699元）。关于姜新华提出的龙井市教育局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的主张，龙井市教育局抗辩称，龙井市教育局与姜新华的代理人姜维已于2006年4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本案诉争工程进行结算，龙井市教育局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姜维多次为姜新华催要工程款并实际收取部分工程款，龙井市教育局有理由认为姜维具有代理权限，但协议书未真实反映诉争工程的工程量、总价款及已付工程款，不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龙井市教育局的该主张。龙井市教育局对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通过龙井市教育局提交的1994年7月30日至2006年8月8日的记账清单和收据转账凭证，龙井市教育局主张已经向姜新华支付了工程款2936982元，对此姜新华在质证时自认收到工程款620000元，在最后的庭审中又撤销之前的自认仅承认收到350000元。对于龙井市教育局主张已经向姜新华支付了工程款2936982元，因龙井市教育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向姜新华已经支付了2936982元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姜新华自认收到工程款620000元，虽在之后的庭审陈述中予以撤销，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撤销自认的情形，故对于姜新华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本院支持2469371元（3089371元－620000元）。对于姜新华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原告方施工后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在本院对延明工造咨鉴字（2019）03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后才得到了确认，故本院以此结点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姜新华于2020年4月20日提出的对拆除原龙井市教具厂厂房及挖掘、运输教具厂地下土石方等工程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因对于以上工程量龙井市教育局不承认是由姜新华施工，而姜新华提供的单位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拆除、挖掘、运输土方是由其施工，故本院对于姜新华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龙井市教育局应向姜新华支付剩余工程款24693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工程款为计算基数，2019年11月21日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和鉴定费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龙井市教育局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五日内向原告姜新华支付剩余工程款24693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工程款为计算基数，2019年11月21日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和鉴定费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24.56元（姜新华已交3800元，缓交案件受理费31824.56元至执行后），由龙井市教育局负担26954.97元，姜新华负担8669.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家姝审判员  刘 阳审判员  姜英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丁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