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4695号原告：沈洪来，男，1965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珉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建坤，男，1990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告沈洪来与被告李建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沈洪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刘越（后均被撤销），被告李建坤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沈洪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珉琦、刘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建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洪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建坤支付沈洪来医疗费2885.35元（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2.请求判令李建坤支付沈洪来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误工费31183元；3.请求判令李建坤支付沈洪来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的护理费12000元；4.请求判令李建坤支付沈洪来交通费3300元（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5.请求判令李建坤支付沈洪来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2000元；6.请求判令李建坤支付沈洪来二次手术费，暂定20000元。诉讼过程中，沈洪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李建坤支付沈洪来医疗费2943.35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9310.34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810.3元，以上共计345523.99元。事实和理由：沈洪来自2017年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劳务市场认识李建坤后，一直受雇于李建坤在北京朝阳、通州、顺义、怀柔等工地施工，主要完成木工相关工作。李建坤通过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向沈洪来支付工资。2018年8月初，李建坤安排沈洪来到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妫水河附近的延庆森林公园完成世园会相关设施搭建工作，工地仅提供安全帽作为防护措施。2018年8月27日，沈洪来在施工过程中从三米高台坠落，李建坤开车将沈洪来送往北京市延庆区医院（以下简称延庆区医院）诊治。2018年8月31日，经李建坤安排，将沈洪来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以下简称潞河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沈洪来被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2018年9月5日，沈洪来接受手术治疗。2018年9月10日，沈洪来出院。李建坤作为沈洪来的雇主，已支付沈洪来在延庆区医院、潞河医院的手术治疗费用。沈洪来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由沈洪来之子照顾。之后，沈洪来多次前往医院复查。另外，沈洪来的伤情经鉴定，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沈洪来与李建坤多次沟通，要求李建坤支付后续治疗费及误工费等费用，李建坤均拒绝。沈洪来与李建坤为事实劳务关系，李建坤将沈洪来安排至延庆工地却未能为沈洪来提供有效的安全保障，应承担全部责任，故沈洪来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李建坤辩称，对于沈洪来是否干活已经记不清了，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当时为什么不解决，不同意沈洪来的诉讼请求。对于沈洪来提交的驾驶证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受伤之前，受伤之前也许存在劳务关系。沈洪来是2018年8月27日受伤的，但聊天记录并没有8月26日-27日的，不能证明在李建坤处干活，李建坤在2018年8月21日以后就没有雇佣沈洪来，对于沈洪来受伤时李建坤与沈洪来存在劳务关系不认可。对于沈洪来提交的2018年9月15日与李建坤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李建坤不认可，通话录音中不是李建坤的声音。在第二次开庭时，李建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洪来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建坤的机动车驾驶证。2.微信名片及头像截图。3.沈洪来与李建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1-3证明微信名“A木工突击李建刚173××××”为本案被告李建坤，沈洪来与李建坤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沈洪来为提供劳务方，李建坤为用工方。4.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证明李建坤承认沈洪来是其安排到延庆森林公园工地工作，李建坤知悉沈洪来因在延庆森林公园工作腰部受伤，需要进行二次手续，将产生相应费用。5.延庆区医院病历。6.潞河医院病历。证据5和6证明沈洪来2018年8月27日在延庆区医院治疗，2018年8月31日转入潞河医院并进行了手术治疗，沈洪来被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术后回家养伤，需人员陪护并进行复诊。7.鉴定意见书，证明沈洪来的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赔偿指数20%，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后续治疗费约为3万元。8.门诊收费票据，证明沈洪来术后复诊花费2943.35元。9.鉴定费票据，证明沈洪来花费鉴定费5810.3元。10.沈洪来的北京市暂住证和居住登记卡信息，证明沈洪来2007年来北京一直居住至今，北京系沈洪来的经常居住地，事故发生前沈洪来在北京城镇地区务工，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北京城镇地区。11.最高院民一庭复函及二中院判例，证明沈洪来虽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已经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北京城镇地区，残疾赔偿金应参考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2.司法鉴定业务受理（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李建坤故意不配合鉴定机构进行录音采样，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沈洪来提交的证据1-4，李建坤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沈洪来是否干活已经记不清了，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当时为什么不解决，不同意沈洪来的诉讼请求。对于沈洪来提交的驾驶证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受伤之前，受伤之前也许存在劳务关系。沈洪来是2018年8月27日受伤的，但聊天记录并没有8月26日-27日的，不能证明在李建坤处干活，李建坤在2018年8月21日以后就没有雇佣过沈洪来，对于沈洪来受伤时李建坤与沈洪来存在劳务关系不认可。对于沈洪来提交的2018年9月15日与李建坤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李建坤不认可，通话录音中不是李建坤的声音。在第二次开庭时，李建坤未到庭应诉，故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李建坤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对于沈洪来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3，李建坤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于驾驶证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建坤称2018年8月21日以后就没有雇佣过沈洪来，并对于沈洪来受伤时李建坤与沈洪来存在劳务关系不认可。本院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李建坤不认可，并称不是自己的声音。对该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9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从事的工作种类等予以采信。对于证据11和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沈洪来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当日，沈洪来被送往延庆区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其伤情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胸12横突骨折。沈洪来在该院住院4天。2018年8月31日，沈洪来转院到潞河医院，被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2018年9月5日，沈洪来接受手术治疗，在全麻下接受胸12椎体骨折后路复位，椎弓根钉内固定，植骨融合术。2018年9月10日，沈洪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医嘱：1.全休一个月，需陪护一人一个月，加强营养；2.一个月后返院复诊；3.支具外固定三个月；4.不适随诊。之后，沈洪来又多次到医院复查。2019年4月25日，沈洪来诉至本院，要求李建坤赔偿各项损失。2019年7月17日，在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沈洪来提交了其于2018年9月15日与李建坤的通话录音（已刻成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明李建坤安排沈洪来到延庆森林公园工地工作，李建坤承认沈洪来在施工中受伤等。该份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显示的主要通话内容为：拨打人说：“老板，我沈洪来”，接听人说：“啊，说”。拨打人说：“我的腰还得做二次手术”，接听人说：“哎呀我知道，问题是咱们是突击工突击工，不是那住工地的，咱们是帮工，一没有任何合同，没有任何合同，对吧”，拨打人说：“没有任何劳动合同，老板我也跟你干这么些日子，咱也不是在别的地方摔的”，接听人说：“我知道，我已经跟你争取了，争取了一万块钱，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我那天买了条烟跟人家说你看看我那个受伤的人，跟我干好几年了，也是自己人……”。拨打人说：“老板，那我是在延庆森林公园公司摔的，摔的是腰”，接听人说：“是，你在工地摔的，是在工地摔的，不是给你看好了么”……但李建坤对沈洪来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认可，并称不是自己的声音，故沈洪来向本院申请对该份录音中的声音是否为李建坤与沈洪来的声音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20日，该鉴定中心称因无样本材料，不满足鉴定条件，故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之后，经再次确定，由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信诺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17日，沈洪来前往信诺鉴定所进行了录音采样。信诺鉴定所多次通知李建坤前往该鉴定所进行录音采样，李建坤均未前往，故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业务受理（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截止2019年11月8日被告李建坤未来我鉴定所进行录音采样，无法进行鉴定，我所决定依规定进行退案处理”。在本院2019年12月13日与李建坤的通话中，李建坤对其未前往鉴定所进行录音采样的事实予以认可。诉讼中，沈洪来申请对其伤情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5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沈洪来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2.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3.因胸12椎体压缩骨折内固定术后，待其愈合后可行内固定物取出，建议其费用约为3万元人民币左右或按实际发生费用合理保护。为此，沈洪来支付鉴定费5810.3元。对于沈洪来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经本院核实沈洪来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数额为2943.35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沈洪来主张的数额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沈洪来按200元/天，主张150天的误工费，但沈洪来未提交收入减少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证明等，考虑到沈洪来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亦长期从事非农职业，本院结合其伤情、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限及个税起征点等，对其误工费数额酌定为25000元（5000元/月÷30天/月×150天）。关于护理费，沈洪来称由其儿子对其护理，并按6000元/月，主张70天的护理费，但其未提交其儿子的收入减少证明，本院结合其伤情、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限及个税起征点等，对其护理费数额酌定为11666.67元（5000元/月÷30天/月×70天）。关于交通费，沈洪来主张2000元，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但其为治疗伤情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本院结合其伤情及就医时间、次数、距离等，对其交通费数额酌定为1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沈洪来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沈洪来的致残程度等级及赔偿指数，本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71960元（67990元/年×20年×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沈洪来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赔偿指数为20%，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本院认定鉴定费数额为5810.3元。即沈洪来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94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100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11666.67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数额5810.3元，以上共计332380.32元。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发生时，李建坤与沈洪来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如果存在劳务关系，李建坤应否对沈洪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就此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事故发生时，李建坤与沈洪来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建坤对于沈洪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2018年8月21日及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李建坤与沈洪来存在劳务关系，沈洪来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李建坤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李建坤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沈洪来支付劳务报酬。通过微信名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建坤的微信昵称为：“A木工突击李建刚173××××”。通过沈洪来提交的两份住院病历显示，其受伤发生在2018年8月7日，先后住院14天，并接受了第一次手术治疗，于2018年9月10日出院。结合其伤情、治疗过程以及鉴定意见，沈洪来后期确需做二次手术，即内固定物取出术。通话录音发生在2018年9月15日，通过通话录音可知，沈洪来是在接受完第一次手术治疗并出院后与对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且通话中反复提到需要二次手术，对方在通话中亦认可沈洪来是在工地施工时受伤，认可沈洪来跟自己干活已好几年，并强调其与沈洪来是“突击工”“帮工”……另外，经多次通知，李建坤均未到鉴定所进行录音采样，且未举证证明其反驳意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沈洪来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在综合现有证据的基础上，结合案件具体情节，确认在事故发生时，李建坤与沈洪来存在劳务关系，沈洪来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李建坤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二、关于李建坤应否对沈洪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李建坤与沈洪来存在劳务关系，李建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提供劳务一方沈洪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李建坤未举证证明沈洪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沈洪来的合理损失，李建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沈洪来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李建坤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建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建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沈洪来医疗费294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100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11666.67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810.3元，以上共计332380.32元；二、驳回沈洪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沈洪来负担197元（已交纳）；由李建坤负担62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立亭人民陪审员  朱来荣人民陪审员  解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施振伟书 记 员  沙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