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场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71608625X5。 法定代表人：郑生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谧，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金，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泉，四川泰仁（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本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金梅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金梅公司从未委托刘华贵作为代理人对外签订合同，刘华贵系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内外墙漆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信刘华贵有代理权限，不构成表见代理。刘华贵与被上诉人结算是在2019年，姚波签订收方单是在2016年，故姚波签订收方单不能视为金梅公司参与、认可了被上诉人与金梅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及视为金梅公司对合同的追认。二、金梅公司未授权刘华贵对外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也未授权其代为结算，案涉结算凭证对金梅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应系刘华贵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依据，金梅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三、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的金额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方单为无法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部分内容为后期在复印件上手写添加，收方单仅注明防水工程的量，并未写明是由谁施工，金梅公司的派驻人员姚波即使参与了收方工作，也不能凭此认明认可李本金为施工方，更不能推断金梅公司认可了防水工程量。另外，被上诉人在《2018年春节民工借支明细表》中，刘华贵、王波既以被上诉人为民工为由讨要过民工工资，本案中其又作为施工方要求工程款，前后矛盾。四、一审认定金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错误。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且被上诉人没有与金梅公司办理结算。五、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恶意），对欠款未受清偿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刘华贵作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一方，在诉讼中未列为第三人，而是作为证人，被上诉人恶意针对金梅公司；被上诉人自称合同相对方为金梅公司，在金梅公司将相关款项已经支付给刘华贵后，才通过诉讼方式向金梅公司提出主张，其怠于履行催收款项的义务，是造成款项无法追回的原因，应对此自行承担责任。 李本金辩称：一、关于过错问题及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一直找项目负责人刘华贵主张款项，刘华贵推脱迟迟不与被上诉人结算，找金梅公司也拒绝付款。通过多次主张权利后向国土局反映，在春节期间，国土局组织他们支付了一部分，故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工程验收合格，金梅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三、刘华贵是项目负责人，与李本金签订了分包合同，应认定是金梅公司的行为。对于结算单，刘华贵作为项目负责人，其签字是履行职责。金梅公司对分包给李本金是知晓的，刘华贵的签字确认是真实、有效的，责任应由金梅公司承担。 李本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2,144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12,14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金梅公司中标“绵竹市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A标段”工程，并于2013年6月19日与绵竹市统一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金梅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及工程量清单所示全部工程内容；施工时间为26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等。2013年6月20日，金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宏金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书声明：我郑宏金系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本单位人员刘华贵为我方合法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参与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签订事宜。代理人在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本法定代理人予以承认。”2013年9月16日，金梅公司（甲方）与刘华贵（乙方）签订《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双方就刘华贵内部承包金梅公司中标承建的“绵竹市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A标段”工程创设了权利义务。其中，内部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15项约定：“乙方作为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按照《建筑法》等相关规定，依法对项目工程质量承担终身责任，并承担项目工程的质量保修义务。” 2014年12月3日，金梅公司（甲方）与李本金（乙方）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刘华贵在落款处以甲方代表身份签字。合同约定，经甲方对乙方承建专业资格的考核，同意将“绵竹酒城安置房A标段”防水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等总包方式。工程造价：厨房、卫生间防水每平米11.50元；坡屋面、平屋面防水每平米11.00元。结算时按实际面积结算。违约责任：发包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应付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付款方式：甲方按照乙方进度支付进度款，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达优良标准后甲方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5%给乙方，留5%的工程款作保修金，2年保修期满后乙方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退还质保金等。合同订立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防水工程施工。2015年1月27日，姚波（金梅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李代勤、王波（李代勤和王波系刘华贵以项目部名义聘用的人员）对原告施工工程量（住宅楼）进行了收方，确认原告防水施工热卷SBS的面积为1530平方米、冷卷的面积为13,050平方米。2015年7月29日，姚波、李代勤、王波对原告施工工程量（商铺）进行了收方，确认原告防水施工面积为5,551.37平方米。2016年12月2日，李代勤签字确认原告防水施工商铺沉降缝及补边的面积为248平方米。原告所施工的防水部分工程于2016年12月16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2019年1月8日，刘华贵以“绵竹市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A标段”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进行结算，双方签订《酒城二期安置房A标段防水结算单》，确认原告施工的防水工程量为：1.住宅部分：（1）冷卷：厨房和卫生间6213平方米，单价11.5元/平方米；斜坡屋面和平台68**平方米，单价11元/平方米；（2）热卷SBS平屋面1530平方米，单价25元/平方米。2.商铺部分：（1）丙能（纶）5,647.19平方米（与2015年7月29日收方面积有增加，原告陈述为漏算部分防水面积，刘华贵等人予以认可），单价12元/平方米;（2）沉降缝补边面积248平方米，单价14元/平方米。以上防水施工工程价款合计256,144元，扣除已支付的154,000元，并增加“因材料价格上调补助”10,000元，项目部下欠原告112,144元。 另查明，金梅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川0683民初597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称，“关于租赁的事实只要项目部认可我们就认可。我们在项目上垫了几百万，项目上的事情以刘华贵的意见为准，刘是现场项目部负责人。” 还查明，金梅公司出具的证据“春节资金安抚”（刘华贵向金梅公司的请款）中涉及李本金的防水款请款额为120,000元，刘华贵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捺印、姚波在尾部签字，该材料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2018年2月13日，金梅公司向案涉工程业主方请款时签章确认的《2018年春节民工借支明细表》记载，涉及以原告名义请款的部分为5000元，该笔款项后来支付予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梅公司应否承担向原告支付防水施工合同工程价款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金梅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刘华贵是金梅公司的合法代理人，授权刘华贵以金梅公司名义参与“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签订事宜，对刘华贵在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金梅公司均予以承认。刘华贵与金梅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刘华贵作为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按照建筑法等相关规定，依法对项目工程质量承担终身责任，并承担项目工程的质量保修义务。从金梅公司对刘华贵的授权及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来看，刘华贵系作为金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签订及处理有关事务。具体到本案，刘华贵也是以金梅公司“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现场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并履行合同。同时，我们还应看到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梅公司驻项目部现场工作人员姚波在相关请款拨付，原告所施工的防水工程的收方计量等环节均有参与。也就是说，即使认为，刘华贵与原告签订防水工程合同及结算可能超越了金梅公司的授权，但通过金梅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参与认可，亦可视为金梅公司对刘华贵越权代理行为的追认。且就双方达成的结算内容来看，其价格尚算公平合理。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刘华贵于2014年12月3日与李本金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1月8日与李本金就防水工程款进行结算等相关事务应认定为系代表金梅公司，刘华贵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金梅公司承担。金梅公司将承建的案涉安置房工程中的防水部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李本金施工，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所施工的“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A标段”防水工程部分已于2016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原告与金梅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金梅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为112,144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金梅公司辩称，其已通过刘华贵超额支付了李本金的防水工程款。但金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了原告的全部工程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金梅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建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金梅公司应在“工程全部完工验收达优良标准后”支付95%的工程价款，并留5%的工程款为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经查，原告所施工的防水工程于2016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两年质保期也已届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计付基数为欠付的全部工程价款，计付标准为：自2019年1月9日起至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本金支付工程价款112,144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价款112,14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2元，减半收取计1271元，由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梅公司提交刘华贵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2003的银行账户自2013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刘华贵从金梅公司收取款项后转给了王崇贵，从账户交易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刘华贵、金梅公司有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金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仅能显示刘华贵名下一个银行账户交易情况，且载明的对方账户名不全，既有转款，也有取款，故不能达到金梅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另案中金梅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7年１月９日的《承诺书》，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前述两份《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事项有异议，2016年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刘华贵办理结算需上诉人授权，且结算后价款支付也不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同时结合该案调解书的内容，刘华贵对于其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主动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并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仅是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故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被诉人质证认为，对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刘华贵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有对外结算的权利，2017年的《承诺书》能够证明该项目的支付主体是上诉人。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梅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二、一审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三、一审认定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正确。 一、关于金梅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责任，且被上诉人对自身未能收取款项存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首先，依照金梅公司（甲方）与刘华贵（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刘华贵（乙方）作为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由刘华贵自行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进行项目工程施工，并约定“乙方与材料商、机具租赁商、劳务班组必须签订合同并将劳务人员名单、身份证复印件报甲方留存……材料款与机具租赁费由甲方根据合同和结算单直接支付给材料商和租赁商，劳务费根据劳务合同和乙方所报现场劳务人员名单经甲方确认后再行办理支付手续”。因此，从双方约定看，刘华贵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具有与相关材料商签订合同并结算的权限，也有与相关劳务班组签订劳务合同，并聘用现场劳务人员的权限，只是金梅公司与刘华贵对相关款项的支付程序在双方的内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由金梅公司予以支付。金梅公司虽主张其在案涉项目中的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另有他人，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除刘华贵外，金梅公司通过委派其他人员而自行招聘人员、组织施工、购买案涉工程所需材料并与相关当事人进行结算，金梅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同时金梅公司自认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对外以金梅公司名义进行，其根据项目负责人刘华贵的请款报告支付款项，结合该公司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7年１月９日的《承诺书》等全案证据，虽然金梅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的相关款项的支付对象包括刘华贵，但此系金梅公司与刘华贵双方履行承包合同期间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方式之选择，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华贵系案涉项目负责人，由其具体组织人员、材料进行工程施工，金梅公司与刘华贵双方的承包合同确已得到履行。 再次，结合本案请款报告和金梅公司的付款情况看，结合本案证人证言、金梅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流程的陈述等全案情况，金梅公司应知道刘华贵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分包的事实，并认可刘华贵的结算结果而根据其请款报告支付款项。 由此，结合案涉工程施工对外以金梅公司名义开展、刘华贵的项目负责人身份、金梅公司认可刘华贵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对外分包工程并依据其结算情况、请款报告支付款项等全案情况来看，作为工程分包方的被上诉人，其有理由相信刘华贵系代表金梅公司作出相关行为，即合同关系对金梅公司有效，案涉结算单对金梅公司具有效力，金梅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 最后，金梅公司称被上诉人对自身未能收取款项存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金梅公司与刘华贵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行为，系其二者间关于内部承包合同的具体履行方式，不能对抗作为双方之外的第三人的被上诉人，无论金梅公司是否向刘华贵支付案涉款项，均不能由此免除金梅公司的支付义务，故金梅公司称被上诉人对未能收取款项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从事相关事务，金梅公司不认可结算金额，但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称已经全部向刘华贵支付完毕，但又称项目未经结算，理据不足；且其向刘华贵的支付行为系内部事务，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救济，可实际结算后，另案向刘华贵主张。 三、关于一审认定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 金梅公司主张，在被上诉人起诉前，该公司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所称的欠款问题，不存在主观上违约的故意，故金梅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16日竣工合格，被上诉人主张自结算次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梅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张时春 审 判 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