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840号原告：李睿，男，1996年10月22日出生，苗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燃，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法定代表人：刘云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睿与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邹宇婷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燃、曾鑫,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被告返还合同费用67864元、赔偿损失86939元，共计153594元；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合作经营奶茶店，被告授权原告经营商标为“鹿角巷”。7月初原告租用位于贵阳市经济开发区××都××美食广场走廊Ｂ2开办奶茶店，房租、装修装饰费用共计85730元。9月初，原告开办奶茶店被消费者举报假冒“鹿角巷”，遂致函于被告，要求被告出具“鹿角巷”商标注册登记。被告回函以“鹿角巷在大陆是一个茶饮项目，并无所谓的商标一说”为由拒绝提供“鹿角巷”商标注册登记信息。后原告登录中国国家商标局查询，确未查询到被告商标注册信息。开办奶茶店之前，被告向原告提供了“鹿角巷”管理手册、“鹿角巷”宣传手册等令人产生误解的资料，并要求原告向被告交纳“鹿角巷加盟费”67864元，后向原告出具了授权书，称授权原告成为“鹿角巷”合作经营商，经营范围为“鹿角巷”。被告的行为使原告误以为被告有“鹿角巷”商标才与之合作开办“鹿角巷”奶茶店。若原告知晓被告不具有“鹿角巷”商标使用权断不会与被告签订《餐饮合作协议》。因被告不具有案涉店铺鹿角巷商标权，致使原告与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要求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的合同并不包括“鹿角巷”商标作为经营资源的许可使用，被告是否享有“鹿角巷”注册商标所有权，不构成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基础。二、被告使用“鹿角巷”作为加盟项目的名称具有合理的事实基础和理由，不具有引人误解的主观故意。三、即使被告未取得“鹿角巷”注册商标专用权，也不因此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四、被告从未向原告宣传、承诺其享有“鹿角巷”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告对于双方的合同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五、经核实，当初原告在签订合同之前也到被告经营场所进行过考察，被告告诉过原告关于这个商标我们现在是申请注册，最终能不能注册下来也不确定，目前国内还没有商标注册人，如果说以后因为商标的问题影响经营，双方的后续可以通过整改或者更换门头这些形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2019年6月2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其合作经营方，以合作经营方式开设“鹿角巷”品牌店，销售该品牌系列产品。一、合作经营方式，甲方授权乙方在贵州省开设该品牌店，如乙方因实际需要而变更营业场所，需先获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本协议期限自2019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止。二、经营地点及经营权限，乙方仅限于在本协议授权地点经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地址，不得擅自增设分店，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三、合作费用、支付方式及收款账户，乙方申请开设“鹿角巷”品牌店的概念店型，合作总费用为67864元。四、供货及付款方式，为保证出品一致，核心原材料（料包、调料等）必须通过甲方采购。五、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有权处置乙方违反市场管理规范行为；有核定各地区门店产品零售价格的权利，乙方应予执行；有权对乙方的经营环节进行查询核实；根据品牌发展阶段，甲方有权更改品牌名称，乙方须按甲方规定执行。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的业务咨询服务，并帮助乙方培训营业人员；协助并督促乙方开展销售工作，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市场指导；向乙方提供甲方现有的产品标准化技术及营运标准化管理流程；在与乙方确定的有效区域内，甲方不得再与其他个人或单位签订该品牌合作协议；合理协调该品牌店开设的密度及布局，以维护全体品牌合作商的利益。乙方在依约支付全额合作费用后，享有甲方提供服务：品牌使用、经营技术培训、管理培训、营销策划支持、开业前铺面评估服务，店面设计方案等相应的权利。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借甲方之名进行各种经营、宣传活动；不得擅自改变店铺原有的装修格式；乙方及其店员必须参加甲方的培训，经甲方考核合格后乙方方可开业；所销售的产品核心原材料必须向甲方采购；不得销售甲方产品之外的产品；为统一该品牌宣传，乙方未经甲方批准不得擅自在网络、报纸、电视等媒体上或其他形式进行宣传。十二、补充协议，终身免管理费用，后期免费续约。等等。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后期终身的产品更新研发技术、提供后期每季度的营销活动策划方案等。原告向被告支付鹿角巷合作款共67864元，被告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9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成为“鹿角巷”合作经营商，期限为36个月，经营范围为鹿角巷。签订涉案合同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培训、运营管理等服务，并依约供应了设备物料。原告自认其于2019年9月份开店经营，于同年12月份关店，被告表示对原告具体的关店时间不清楚。庭审中，原告主张因被告不具有“鹿角巷”品牌的商标权，原告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其无法使用鹿角巷这一特定品牌，故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3条及《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请求解除涉案合同，被告返还合作费用并赔偿损失。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制作的鹿角巷品牌手册封面复印件、原告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公众号“启典国际”宣传页截图，上述品牌手册封面显示“”图案标识，封底落款有“鹿角巷”字样及被告企业名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工作人员曾向原告发送带有“”及“鹿角巷”标识的材料，并为原告提供带有“鹿角巷”标识的店面设计图；被告公众号宣传页面显示其为原告宣传的内容中包含“鹿角巷”标识。2、美团APP知识产权投诉下线通知、商标注册证（第25629373号）、致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函、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回执、对“鹿角巷”商标检索的结果。以上证据显示原告的店铺遭案外人邱茂庭投诉商标侵权，被美团（大众点评网）予以下线；邱茂庭享有第25629373号“”注册商标，该商标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有效期限为2019年3月14日至2029年3月13日，注册公告日为2019年12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类别为43类包括饭店、茶馆、餐厅、酒吧服务等；2019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提供被告系“鹿角巷”商标的商标权人的相关资料，被告于同月28日回函称“鹿角巷在大陆只是一个茶饮项目，并无所谓的商标一说。我司合作该项目，只是提供相关的筹备服务、技术服务、运营服务”；被告曾于2019年2月26日申请注册“鹿角巷”商标，类别为第43类，商标状态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3、被告出具的物料费收据及支付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支付凭证、案涉店铺装修合同及收据、案涉店铺装饰装修材料购买记录、美团APP合作合同截图及合作费用支付凭证、原告员工前往广州参加被告培训支出差旅费凭证。以上证据显示原告于2019年8月份向被告支付鹿角巷项目物料费30000元；2019年6月30日，原告向案外人韩某承租贵阳万科大都会美食广场的店铺，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20日的租金为66960元/年，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20日免租金，合同履约保证金为5580元；2019年7月14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对万科鹿角巷奶茶店进行装修，工程造价为33000元，工期为20个工作日；原告为涉案店铺购买安装了门头logo、收银机、装饰物等，与美团合作支付3600元，员工参加培训支付了若干差旅费用。4、《房屋租赁合同》解除说明及微信聊天记录、涉案店铺现状照片，显示韩某出具解除说明明确其与原告协商于2019年12月20日提前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违约押金5580元；照片显示涉案店铺已处于关闭状态。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邱茂庭享有的商标注册公告日期为2019年12月7日，在注册公告日期之前被告已取得商标局的商标受理申请，所以双方合作鹿角巷项目有合理的基础，且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的注册商标尚未被驳回；对于物料费，原告已经通过自己的经营已经使用，不具备返还的事实基础，被告明确不同意接收剩余物料；对于房租、装修费、差旅费等损失，原告实际经营，不属于损失。被告为证实其享有相关知识产权且为原告提供了相应服务，提交了如下证据：1、版权授权书（复印件），显示案外人郑宇章将其于2016年11月2日创作完成的“THEALLEY鹿角巷”作品授予被告开设饮品店使用；2、公证书，显示郑宇章的“THEALLEY鹿角巷”作品于2018年6月19日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登记，附图显示该美术作品上部为雄鹿的鹿头，中部为英文“THEALLEY”及相关艺术造型，下部为中文“鹿角巷”文字；3、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显示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申请注册“鹿角巷”商标，类别为第43类；4、李睿概念店赠送设备清单，显示被告为原告赠送设备内容；5、每日培训总结，显示被告为原告四名店员培训两天。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即使被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属实，也不能证明被告享有鹿角巷品牌的商标权，被告自始不享有鹿角巷的商标权。对于服务方面，确认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培训、物料、设备和公众号一次宣传推广。另查，本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942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查明：编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月6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附图显示：该美术作品的主要部分为雄鹿的鹿头，中部为英文“It’stimeforTea”“THEALLEY”及相关艺术造型，下部为中文“鹿角巷”文字及“da”英文字母。再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配送服务、冷热饮品制售。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授权书》、收据、鹿角巷品牌手册、微信聊天记录、公众号宣传页截图、美团APP知识产权投诉下线通知、商标注册证、函件、回执、商标检索结果、房屋租赁合同、支付凭证、店铺装修合同、装饰装修材料购买记录、美团APP合作合同截图、培训差旅费凭证、解除说明、照片、版权授权书（复印件）、公证书、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赠送设备清单、每日培训总结、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鹿角巷”项目的品牌使用、经营技术培训、管理培训、营销策划支持、铺面评估、店面设计、设备物料供应等，要求原告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原告所销售产品核心原材料必须向被告采购，原告不得销售被告产品之外的产品等，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虽然被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版权授权书》，但该授权书为复印件，且未载明被告有再授权第三人使用作品的权利，被告的举证和陈述不能作为其可以合法授权原告使用“鹿角巷”项目标识的有效抗辩。另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关于“鹿角巷”相关美术作品同时存在不同的著作权人主张权利，案外人亦于2019年3月14日取得涉案图案标识的商标权。被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已如实向原告披露关于“鹿角巷”标识的权利状况，使原告在真实、准确、全面了解涉案项目信息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使用“鹿角巷”项目标识而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已无法实际履行，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为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合同费用67864元及赔偿损失86939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合同费用67864元，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9月开店、2019年12月闭店，被告虽不认可原告于2019年12月份停业的事实，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且未举证证实被告于2019年12月份后仍正常为原告提供特许经营服务，故本院对原告当庭陈述的经营期间予以认可，确认原告仅实际开店营业约四个月时间。同时，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已为原告提供了培训、宣传推广、运营管理等服务并赠送了设备，故综合考虑双方履约行为及履约期限，本院酌情判令被告需返还原告合同费用4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86939元，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关于物料费10000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尚存剩余物料的情况，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物料费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房租2232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承租店铺及因品牌问题解除租赁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考虑到房租作为经营成本，原告享受了实际经营期间的获益，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房租损失5580元；（3）关于装修装潢费用45670元，包括装修费用33000元及购买装饰座椅等费用12670元。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实际进行了装修并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费用，原告在实际装修后开店经营，故装修应有折旧，因该笔费用支出系为履行涉案合同而产生，故折旧率应结合涉案合同约定期限及实际履行期间予以综合考虑。现原告已实际开业经营，原告在此期间实际使用装修店铺并享受了实际经营期间的获益，装饰座椅等亦可回收利用，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装修装潢费损失20000元；（4）关于美团推广费3600元、员工培训差旅费5349元，该两项费用属于运营的正常支出，原告实际接受被告培训服务并开店经营，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该两项费用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合同费用40000元；应赔偿原告房租损失5580元、装修装潢费损失20000元，共计损失25580元。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睿与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睿合同费用40000元并赔偿原告李睿损失25580元，共计65580元；三、驳回原告李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372元，由原告李睿负担1932.5元，被告广州市启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39.5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在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邹宇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