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初1号 原告：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陈道德，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泽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湖南梓山湖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泽华，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熠，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以下简称广电中心）与被告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一公司）、湖南梓山湖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山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电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被告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电中心起诉请求：1、信一公司支付广电中心1966.4万元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2340.3万元（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利息，广电中心按每年法定最高24%计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其中1472万元应自2014年7月31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247.2万元应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247.2万元应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以及信一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违约金741.6万元（按合同约定的转让总价款2472万元的30%计算），上述共计5048.3万元；2、梓山湖公司对信一公司前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共同承担广电中心因本案发生的诉讼费29.4万元、律师费15万元等全部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30日，广电中心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签订了《湖南梓山湖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广电中心将对梓山湖公司享有的48%的股权转让给信一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标的转让价款为2472万元；自协议签署起5个工作日内，信一公司向广电中心支付1000万元；在本协议签署完成日后一年内，即2014年7月30日前向广电中心支付1472万元，延迟支付的，按照应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缴纳延迟履约金。截止2014年7月30日，信一公司未付清1472万元，应继续履行还款责任，梓山湖公司应配合办理200张高尔夫会员团体卡的会籍转让，转让收入归广电中心所有：如果转让收入仍不足偿还信一公司未支付款项，梓山湖公司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协议约定，如信一公司违反本协议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广电中心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30%。如果造成广电中心损失的，则信一公司应赔偿广电中心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广播中心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2013年7月30日，梓山湖公司出具《担保书》，保证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15日内为广电中心办理一张可分裂成200张个人会籍的团体卡，作为信一公司未付余款的抵押物。2013年9月24日，深圳市达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晨公司）经广电中心授权，与信一公司和梓山湖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信一公司应向达晨公司支付一次性补偿款494.4万元。信一公司应于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补偿额的50%，即247.2万元，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剩余部分，即247.2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广电中心配合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已办理完成了名下梓山湖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迟迟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广电中心股权转让款及补偿款，广电中心于2017年8月23日分别向信一公司和梓山湖公司发送了《催款函》，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逾期未偿还本金及补偿金共计1966.4万元，要求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在催款函发出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履行付款义务。梓山湖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广电中心回复了《公司对外联系函》，梓山湖公司认可作为担保方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广电中心催收的1966.4万元无异议，但请求广电中心给予一定时间以供筹措资金还款。广电中心多次向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进行催款，但其一直拖欠未付，已严重损害广电中心的合法债权，故请法院查清事实并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信一公司辩称：1、该债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其与广电中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信一公司应在本协议签署完成日后一年内，即2014年7月30日前向广电中心支付余款1472万元。《补充协议》又约定，其他担保物及余款支付时间按照约定顺延56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止。而广电中心在上述两年诉讼时效期限内，未要求信一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广电中心不是494.4万补偿款的适格主体。信一公司与达晨公司以及梓山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同意，广电中心向案外人达晨公司补偿494.4万元，因此该笔补偿款的权利人不是广电中心，而是达晨公司，广电中心不是适格主体，不能据此向信一公司主张权利。3、广电中心主张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没有逾期利息的约定。股权转让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其性质并非借款合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规定，不应计算利息，只能计算违约金。4、广电中心主张的违约金重复约定且明显过高，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缴纳延迟履约金，同时又约定了违约金，属重复约定，广电中心只能选择其中一种主张权利。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金之规定，违约金强调补偿性理念，应当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为基准，进行适当补偿。广电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此广电中心所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 梓山湖公司辩称：1、梓山湖公司同意信一公司有关违约金以及补偿款等问题的抗辩。2、保证期间已过，梓山湖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以前，依旧适用2年诉讼时效，梓山湖公司于9月12日向广电中心出具《公司对外联系函》，因广电中心未在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内向梓山湖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保证期间已过，梓山湖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广电中心怠于行使对案涉会藉卡的抵押权，梓山湖公司应当在案涉会藉卡价值范围内免于承担担保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果在200个会藉全部转让的情形下，转让收入仍不足以偿还信一公司尚未付清的款项，则梓山湖公司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梓山湖公司只有在广电中心行使抵押权，得不到清偿的部分，才承担担保责任。而梓山湖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会藉卡价值远超过主债务金额，广电中心至今未得到清偿是因自身不积极行使抵押物的处置权，故梓山湖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广电中心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应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及违约金。 2、《补充协议》，欲证明达晨公司受广电中心授权已经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认可，合同权利义务等利益应归于广电中心，其未按《补充协议》支付补偿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3、2013年7月30日梓山湖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欲证明该公司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直至信一公司付款义务履行完毕止。 4、2013年10月25日梓山湖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及编号ZSH008团体会员卡，欲证明梓山湖公司提供了抵押物且并未销售变现，信一公司已违约，梓山湖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 5、两份《催款函》，欲证明广电中心向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主张了合同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 6、《公司对外联系函》，欲证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确认了欠款本金及违约事实，且同意继续还款，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根据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未满期的应为三年。 7、《承诺函》《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说明》，欲证明信一公司向广电中心确认了欠款本金及逾期支付的事实，广电中心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8、《企业信息报告》两份，欲证明广电中心持有梓山湖公司的48%股权早已变更至信一公司名下，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其实际控制人均为王兰，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信一公司存在未履行债务，恶意减资逃避债务的情形，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应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9、《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诉讼费发票，欲证明广电中心已发生的本案一审诉讼费及律师费计44.42余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均应由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承担。 10、《关于请求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说明》，欲证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进一步自认了欠款本金及违约事实。 11、达晨公司出具的《关于签署补充协议的情况说明》，欲证明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归于广电中心。 对广电中心提供的证据，信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为迟延履约金，并非迟延履行利息，与约定的转让价款总额的30%违约金同属于违约金，不应重复计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广电中心在此《补充协议》中既不是权利人又不是义务人，并非适格主体，就该笔补偿款其无权主张，也未提供享有此笔补偿款权益的证明，即使双方之间有相关协议，也需经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书面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存保留意见。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广电中心的证明目的，未变现的原因是广电中心自身怠于行使抵押权，就抵押物未销售变现的问题，信一公司不存在违约。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杨柳并非信一公司的员工，根据广电中心提供的邮政MES快递单，可证明达晨公司将催缴单寄给了非公司员工。信一公司并未收到催缴单，视为未通知。截至2016年9月25日，已过诉讼时效。证据6因非信一公司出具，因此，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该函系由梓山湖公司单方出具，与信一公司无关。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股权转让签订的协议时间，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5日，因此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减资与本案无关，无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律师费广电中心已提供发票，对律师费由信一公司承担无异议，诉讼费的承担问题由法院判决。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通知的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广电中心无权主张该笔款项。 对广电中心提供的证据，梓山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同意信一公司质证意见，并做以下补充。梓山湖公司作为担保人，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对方。因广电中心并未提供自然人名单要求其转化200个会籍的担保责任，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也不应承担迟延履行金以及违约金。对于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信一公司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同证据1。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9月26日已届满，此属于已过诉讼时效的催缴。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期间为2017年9月13日（收到邮件次日）起2年内，广电中心并未在此期间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已过，广电中心主张适用3年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的质证意见与信一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供了入会协议书、市场销售收款确认书两份证据，欲证明梓山湖国际高尔夫俱乐部的会籍费为21.8万元，会籍团体卡（可转化200个会籍）价值为4360万元。担保物足以抵偿余款，现广电中心怠于行使抵押权，因此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广电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梓山湖公司以200张会员卡作为股权转让的担保，应当协助配合转让，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是以会员卡的销售收入作为股权款转给广电中心，但其并未销售会员卡，未履行担保义务，所以达不到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广电中心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因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所证客观事实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6，梓山湖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信一公司对其真实性持疑，但该证据系邮政快递专递投递单，通过单号可直接在网上查询投递记录，故对其所证事实予以采信。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提供的入会协议书、市场销售收款确认书，因梓山湖公司销售的会员卡并不属于抵押物ZSH008团体卡分裂出来的会员卡，梓山湖公司也未将会员卡的销售收入支付给广电中心，仅凭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7月30日，广电中心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章股权转让约定：广电中心将对梓山湖公司享有的48%的股权转让给信一公司，转让价款为2472万元。自协议签署起5个工作日内，信一公司向广电中心支付1000万元。在协议签署完成日后一年内，即2014年7月30日前向广电中心支付余款1472万元。延迟支付的，按照应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向广电中心缴纳延迟履约金。自协议签署日起15日内，信一公司应会同梓山湖公司向广电中心办理一张可分裂成200张会员卡的团体卡，并出具相应的担保文件，作为未付余款1472万元的抵押物。信一公司余款付清后，广电中心应向梓山湖公司退回上述团体会员卡和担保文件。如果信一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向广电中心付清余款1472万元，则广电中心有权办理200张会员卡的销售手续，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应积极配合。此时，广电中心应向梓山湖公司提供200个自然人的名单。梓山湖公司应在收到上述名单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为名单中的自然人无偿办理和发放终身会籍卡。梓山湖公司同意：1)名单中的自然人免交入会费，2)梓山湖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暂停或终止名单中自然人的会员资格。截至2014年7月30日，如果信一公司未向广电中心付清余款1472万元，则信一公司应继续履行还款责任。同时，梓山湖公司应无条件协助及同意名单中自然人办理会籍转让，会籍转让前后的会员享有球会会员章程规定的所有会员权利，转让收入归广电中心所有。如果在200个会籍全部成转让的情形下，转让收入仍不足以偿还信一公司尚未付清的款项，则梓山湖公司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五章协议生效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第六章违约责任预定：任何一方因违反协议项下作出的声明、保证及其他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此赔偿责任应包括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如信一公司违反协议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广电中心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30%。如果造成广电中心损失的，则信一公司应赔偿广电中心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广电中心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根据协议各条款的约定，信一公司应向广电中心支付违约金的，信一公司应在收到广电中心发出的支付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全部违约金支付给广电中心。 2013年7月30日，梓山湖公司向广电中心出具《担保书》，作出如下担保：1、梓山湖公司保证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15日内为广电中心办理一张可分裂成200张个人会籍的团体卡，作为信一公司未付余款的抵押物。2、信一公司如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1472万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梓山湖公司在收到广电中心提供的200个自然人名单后15日内，无偿为其办理转让和发放个人终身会籍卡。3、《担保书》自盖章签字之日生效，信一公司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终止。 2013年9月24日，达晨公司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鉴于广电中心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达晨公司为广电中心授权并经过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认可。现经达晨公司、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叁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约定：信一公司同意向达晨公司支付一次性补偿款494.4万元；信一公司同意上述补偿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及方式为：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补偿额的50%，即247.2万元，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剩余部分，即247.2万元。信一公司和梓山湖公司同意，在信一公司付清股权转让余款1472万元后，梓山湖公司出具一张可分裂为65张会员卡的团体卡作为上述补偿款的抵押物。办理完成后，广电中心向梓山湖公司退回可分裂成200张会员卡的团体卡并解除相应的担保。如梓山湖公司届时不能出具上述抵押物，则原作为1472万元抵押物的团体卡自然延伸为494.4万元补偿款的抵押物，直至达晨公司收到补偿款或新的抵押物。如果信一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向达晨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则达晨公司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第1.4.5条与1.4.7条赋予广电中心的权利，信一公司与梓山湖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第1.4.5条与1.4.7条约定的所有义务。因达晨公司、信一公司就补偿款的支付在本协议中具体约定，故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章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首笔转让款支付日期变更为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其他担保物及余款支付时间顺延。本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可分割的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二者约定不一致的地方，则以本协议为准。 2013年10月25日，梓山湖公司向广电中心出具《担保书》：根据广电中心与信一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在深圳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4.5条和信一公司与达晨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约定，梓山湖公司已为广电中心制作办理了一张编号为ZSH008，并可以分裂为200张会员卡的团体卡作为信一公司余款1472万元的抵押物。梓山湖公司担保，在股权变更完成后一年内未付清余款，梓山湖公司为广电中心提供200张会员卡的销售权，如果余款已付清，上述团体卡抵押权自动失效，并请广电中心在余款付清后七日内将团体卡及本担保书退还梓山湖公司。 2017年8月23日，广电中心向信一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其在《催款函》发出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同日，广电中心向梓山湖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梓山湖公司在《催款函》发出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立即履行付款义务。 2017年9月12日，梓山湖公司向广电中心发出《公司对外联系函》：梓山湖公司于2017年9月1日收到广电中心发的《催款函》。根据广电中心与梓山湖公司及信一公司在2013年7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年9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未支付款项共计1966.4万元，梓山湖公司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梓山湖公司对此及上述欠款无异议。过去的两年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公司董事长王兰先生不能处理工作，现在又因心脏病在外治疗，故未能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即便如此，整个公司仍正常经营，没有形成负债。现在王兰先生正积极组织筹集资金，包括益阳紫龙郡价值一千多万的车库处理，多处房屋、别墅等资产出售等，争取尽最快的速度支付上述欠款。诚盼广电中心再给予一定的时间，梓山湖公司必当履行约定尽快还款。 2018年6月7日，信一公司向广电中心发出《承诺函》：信一公司已于2013年9月26日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至今剩余1472万元转让款还没有支付给广电中心。由于信一公司目前经营困难，无力马上支付剩余转让款。但现正抓紧处理资产，争取尽快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信一公司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向广电中心支付剩余转让款。同时本人王兰（身份证号码：4323211963********）郑重承诺：对信一公司拖欠广电中心的股权转让款1472万元，本人自愿向广电中心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 2018年12月22日，信一公司再次向广电中心发出《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说明》：信一公司于2018年8月21向广电中心发出《关于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说明》，争取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剩余转让款。但因高尔夫球场经营惨淡，亏损巨大，处置资产存在一定的难度，承诺未能兑现，望广电中心再次谅解。恳请再延期支付转让款至2019年6月30日，信一公司力求通过多种途径争取在2019年3月30日前付清欠款。 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向广电中心出具《关于请求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说明》：尽管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目前经营困难，支付剩余款有一定难度，但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采取了积极措施，一是处置公司及董事长个人相关资产，二是处置梓山湖置业公司名下的两宗土地（益国用2010第D00325，益国用2010第D00326，共计49.43亩），此资产依照当前周边同类土地价格，价值在2.5亿元人民币左右。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将全力通过多种途径，解决资金压力，信守承诺，争取在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广电中心剩余股权转让款。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认为，双方完全可以协商解决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不宜交法院处理。恳请广电中心撤诉。 2020年3月25日达晨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签署补充协议的情况说明》：2013年9月24日，达晨公司受广电中心委托（达晨公司系其子公司），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又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信一公司和梓山湖公司共支付达晨公司补偿款494.4万元，此补偿也归属广电中心。达晨公司就受广电中心的授权委托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均应归于广电中心没有任何异议。 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广电中心配合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已办理完成了名下梓山湖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的法定代表均为王泽华。信一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王兰。信一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将注册资本由17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于2017年8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兰变更为王泽华。信一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兰变更为王泽华。同日，信一公司的股东由信一公司变更为信一公司、王泽华，信一公司出资比例为99.52%，王泽华出资比例为0.48%。杨柳为梓山湖公司备案的经理。 再查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15元。广电中心于2019年9月24日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15万元律师费，该所开具了15万元律师费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广电中心是否是涉案494.4万元补偿款的适格请求主体；二、广电中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信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四、梓山湖公司是否应对信一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广电中心是否是涉案494.4万元补偿款的适格请求主体的问题。 达晨公司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达晨公司为广电中心授权并经过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认可，且达晨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关于签署补充协议的情况说明》，就其受广电中心的授权委托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均应归于广电中心没有任何异议。梓山湖公司2017年9月12日向广电中心出具的联系函中，对信一公司所涉未支付广电中心款项共计1966.40万元，以及其作为担保方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故广电中心为本案适格主体，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以广电中心不是494.4万元补偿款的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广电中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广电中心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广电中心授权达晨公司与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国家的法律法规，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信一公司应向广电中心支付股权装让款2472万元及补偿款494.4万元，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补充协议》中约定补偿款的支付期限为2016年8月15日，但均又同时约定，上述款项如在约定期限未还清，则受让方和补偿方应继续履行还款责任，并由担保方梓山湖公司开始承担抵押物的担保责任，《补充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两者约定不一致的地方，以《补充协议》的规定为准，故上述日期并非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而是抵押物担保责任起算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特别是《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2016年8月25日届满后，广电中心多次催收款项，并于2017年8月23日，分别向信一公司和梓山湖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两公司在收函后十日立即履行付款义务，信一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7日和12月22日，向广电公司作出承诺函承诺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付清余欠股权转让款1472万元，故本案涉案债权应自2016年8月25之后广电中心开始催收债权之日起算，并在信一公司2018年6月7日和12月22日作出还款承诺之后而中断时效并重新起算，信一公司未在承诺的还款期限2019年3月30日还清涉案债务。广电中心在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信一公司和梓山湖公司在2020年1月12日仍发函同意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并要求广电中心宽限至2020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完毕，故广电中心要求信一公司支付涉案1966.4万元债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信一公司、梓山湖公司以本案债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信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信一公司在广电中心依照双方约定完成涉案股权转让登记后，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股权转让款和补偿款支付义务，并在广电中心多次催收的情况下，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依法应向广电中心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了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又约定了按合同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虽然广电中心仅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和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费，但其诉讼请求依然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中明确指出：“在当前企业经营状况普遍较为困难的情况下，对于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合理调整裁量幅度，切实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故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均相应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为妥。即股权转让款1472万元，从2014年7月30日起开始计息，补偿款494.4万元，其中247.2万元从2015年8月15日开始计息，另外247.2万元从2016年8月15日开始计息。广电中心要求信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损失等5048.3万元的诉讼请求和信一公司要求降低违约金标准的抗辩理由，均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均依法予以支持。因信一公司对广电中心由其承担律师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且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诉讼费负担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范畴，不属于双方约定内容，本院将根据案情依法确定，在此不做论述。 四、关于梓山湖公司是否应对信一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梓山湖公司作为担保方，承诺向广电中心办理一张可分离列成200张会员卡的团体卡作为未付股权转让款和补偿款的抵押担保物，并同时承诺在上述抵押物转让人仍不足以偿还受让款尚未付清的款项，则梓山湖公司作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3年7月30日梓山湖公司向广电公司出具了盖有该公司印章的独立担保书，除对上述承诺明确外，还承诺担保书自盖章之日生效，至信一公司付款义务完毕之日终止。因涉案抵押物至今仍未实现偿还欠付款项的目的，故广电中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要求梓山湖公司对信一公司欠付其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广电中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欠付股权转让款1472万元，并自2014年7月30日起以14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 二、由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欠付股权转让补偿款494.4万元，并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其中247.2万元从2015年8月15日开始计息，另外247.2万元从2016年8月15日开始计息）； 三、由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律师费15万元； 四、湖南梓山湖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对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欠付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的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五、驳回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三项款项限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4215元，由北京信一投资有限公司和湖南梓山湖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4215元，由湖南广播电视产业中心负担1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和平 审 判 员 李京伟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曹 帅 书 记 员 胡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