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8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锋，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挺鲍，男，195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增粦，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立全，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秀梅，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述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琳，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目海路**。 负责人：俞昌洪，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汤玉，女。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霞浦县晟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福宁工业园区第** 法定代表人：俞灿光，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福建省霞浦向荣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竹下村委会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松飞，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俞灿光，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巧红，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舒才彬，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春芳，女，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再审申请人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以下简称林锋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以下简称霞浦建行）、一审第三人霞浦县晟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森公司）、福建省霞浦向荣木业有限公司、俞灿光、王巧红、舒才彬、张春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锋等五人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维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01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二审均认定，登记在晟森公司名下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其中520万元的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系再审申请人实际出资。但二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这一规定错误理解为：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而实际上，“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设立的目的在于减少交易成本、维护交易安全，为此不得不将实际权利人的利益置于可能遭受风险的境地。换言之，在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权衡第三人与实际权利人之间的利益时，之所以向第三人倾斜，是为了追求维护交易安全这一价值目标，旨在从整体上促进经济流转、减少社会成本、增进社会财富，进而不得不牺牲实际权利人的利益。而在本案中，霞浦建行并非针对晟森公司名下之股权从事交易，其对晟森公司的贷款并不基于对晟森公司名下股权的信赖而发放贷款，该贷款债权与本案所涉股权没有任何关联。仅仅因为其他债务纠纷而申请执行晟森公司名下的财产还债，在本案并无维护交易成本的价值目标。二审法院错误的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将实质权利属于再审申请人林锋等五人的财产用以清偿晟森公司的对外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实有悖于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霞浦建行仅就其对于晟森公司享有一般债权主张以晟森公司所持有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股权清偿债务，其并非是就该股权从事交易的第三人，或与股权有关联的债权，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被申请人霞浦建行无权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取得再审申请人林锋等五人所有的案涉股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是否支持案外人异议请求的判断。本案中，根据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股权系林锋等五人通过出资入股方式取得，是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但是林锋等五人对案涉股权的权利并不优先于霞浦建行，其不能以与晟森公司之间的代持关系来对抗晟森公司的债权人霞浦建行。代持法律关系其本质属于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受合同法相对性原则的约束，隐名股东就该债权仅得以向名义股东主张，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效力。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看，依法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实际出资人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股东的法律地位和对外公示效力，其不能以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正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此进一步细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即使林锋等五人为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也并不当然地取得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的股东地位，其要取得股东地位仍需符合一定的条件。林锋等五人基于股权代持关系对名义股东晟森公司和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享有的请求确认为股东等权利，在性质上属于请求权范畴，本质上是一种债权，其基于股权代持协议获得实际权益，是基于合同关系取得，而非基于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取得。而霞浦建行对晟森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亦为债权。在执行活动中，林锋等五人的权利并不优先于霞浦建行的权利。因此，林锋等五人不能以与晟森公司之间的代持关系来对抗晟森公司的债权人霞浦建行，二审法院判决林锋等五人对涉案股权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林锋等五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徐 琴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宫 静 书 记 员  陈美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