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增，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计彦，女，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东，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平，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来，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惠丽，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上诉人冯文增、赵计彦因与被上诉人何俊平、何慧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理人张伟东，被上诉人代理人房建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文增、赵计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何俊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冯文增散伙后，冯文增还欠其款项。1、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但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却是偿还其借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中却称经与冯文增核算还欠第三人何惠丽109万元，原告起诉的到底是借款，还是合伙债务，原告自己说不清，也没有证据证实，事实上该笔款项根本不存在，何俊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散伙后冯文增还欠其款项。2、本案中，一审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是何俊平向法院提交的：“冯文增为苇三人何惠丽出具的109万元的欠条”，而该欠条曾在何惠丽起诉冯文增、赵计彦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是被何惠丽作为重要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的，正定县法院作出（2018）冀0123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何惠丽的诉讼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740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该案一二审均认定：“何惠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文增为何惠丽出具109万元欠条中款项的存在。”3、本案中的原告何俊平在正定县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0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明确称：“其与冯文增的债权债务已经不存在了”，有该案的庭审笔录为证，在该案中何惠丽明确称：冯文增为其出具的109万元是冯文增向何惠丽多次借款形成的。以上三点均可说明何俊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冯文增还欠其109万元款项。二、2017年2月15日，何俊平为冯文增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冯文增不欠何俊平及第三人何惠丽款项。1、何俊平与冯文增2014年4月1日合伙，2015年3月16日散伙；冯文增为第三人何惠丽出具欠条的日期是2016年11月20日。何俊平庭审中称：冯文增为何惠丽出具的欠条款项是其与冯文增核算后剩余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理由如下：合伙双方不可能在散伙将近2年后再进行核算；另，既然是合伙，核算后也应该是冯文增为合伙人何俊平出具欠条，而不应该为第三人何惠丽出具欠条。何俊平在2017年2月15日为冯文增出具了《证明》，让冯文增顺利支取了360万元保证金。2、何俊平为冯文增出具的《证明》能够说明以下三个问题：首先，《证明》显示该360万元为保证金，因该保证金是何惠丽打款，故保证金只能退回何惠丽账号，正定县法院308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的原告及第三人均对此认可，按照本案原告诉状中所称：“如果还欠何惠丽109万元，那么何俊平作为何惠丽的父亲，就不会为被告冯文增出具《证明》让冯文增将款项支走，而应打入何惠丽账户后扣除109万欠款剩余的再支付给冯文增，故本案原告的陈述与其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其次，该《证明》还能证明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冯文增退伙时，已经没有债权债务纠纷了，如果有纠纷，何俊平也不会在2017年为冯文增出具《证明》，让冯文增顺利从鑫华山房地产支取360万元；最后，庭审中，法官问道：该360万元都谁能支取，何俊平很明确的回答：“我作为冯文增的合伙人，我和冯文增都能支取。”既然何俊平与冯文增都能支取该360万元，那么何俊平在其明知冯文增欠其109万款项的情况下，还出具《证明》让冯文增顺利的将360万元支走，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事实上在何俊平为冯文增出具该《证明》时，冯文增既不欠何俊平款项，也不欠何惠丽款项。三、第三人何惠丽没出庭，何俊平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在正定县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08号案件中，何惠丽作为原告明确称：冯文增为其出具的109万元欠条，是冯文增向何惠丽多次借款形成的，何惠丽在该案中为证明其诉请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中何俊平提交的证据为同一证据，即;冯文增为何惠丽出具的109万元的欠条。在本案中，何俊平在诉状中也称：“经与冯文增核算还欠第三人何惠丽109万元”那么无论是借款，还是欠款，依据该欠条显示的内容，起诉主体都不应该是何俊平，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四、何俊平、何惠丽涉嫌虚假诉讼和非法放贷。1、第三人何惠丽先是使用“冯文增为其出具的109万元欠条”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冯文增起诉至法院，在法院判决何惠丽败诉后，何惠丽的父亲何俊平又以同样的证据（冯文增为何惠丽出具的109万欠条），以合伙协议纠纷将冯文增起诉至法院，两次诉讼中何俊平及何惠丽对欠条中款项的陈述均不一致，且不能自圆其说，互相矛盾一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何俊平及何惠丽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嫌虚假诉讼。2、本案何俊平诉状中的所谓的亲朋好友，均是其非法融资过程的融资户，法院可以委托公安机关调查核实，以确认其诉状中系虚假陈述。3、何惠丽诉冯文增民间借贷案件，及本案何俊平诉冯文增合伙协议纠纷中，何俊平及何惠丽均自认何俊平在与冯文增合伙期间，工程上需要360万元资金，何惠丽用其房产作为抵押借款后又转借从中牟利，完全符合最高法院关于非法放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放贷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何俊平答辩称，第一、何俊平与冯文增签订合伙协议、散伙协议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也予以认定。为了冯文增的建筑工程项目，何俊平通过亲戚朋友共借给了冯文增上千万元，这其中包括何俊平以女儿何惠丽的名义支付给开发商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60万元。何俊平与冯文增散伙后，通过何俊平筹借的款项都是由冯文增和开发商偿还，何俊平不再承担偿还责任。所有的出借人都与冯文增及开发商签订了债务转移协议书，但通过何惠丽转入开发商账户的360万元没有签订。何俊平与冯文增经清算，冯文增出具了还欠109万元的欠条。项目完工后，开发商收取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当退还。按照操作习惯，哪个账户转进来的，应当退还转到哪个账户，冯文增为了办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退还手续，没有何俊平出具的证明，开发商就不会将保证金支付给冯文增，作为何俊平来说事情一码归一码，所以何俊平出具了证明，冯文增也拿到了退还的360万元保证金，何俊平出于对冯文增的信任，没有想到冯文忠过河拆桥，拒绝支付109万元。冯文增认为如果还欠何俊平109万元的话，何俊平就不应该出具证明让冯文增支取360万元，认为不符合常理，我想说的是按照常理没有人会无偿的通过亲戚朋友给别人筹款上千万元而义务帮忙。经清算后冯文增支付109万元，我认为不多。第二、何俊平的女儿何惠丽曾经以简单的民间借贷的方式起诉过冯文增，冯文增拿出合伙协议、散伙协议、债务转移协议进行抗辩，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经审理发现其他法律关系纠纷的自然就被法院驳回了。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散伙纠纷，欠款是由合伙散伙发生的，案件事实清楚，正是两个法律关系混淆在了一起。何俊平与何惠丽是父女关系，这一特殊身份也混淆在了一起，才导致冯文增混淆视听欠款不还，也正是由于何俊平与冯文增的合伙、散伙手续操作不规范，才导致冯文增利用漏洞欠款不还。但案件事实、欠款事实非常清楚。第三、如果冯文增认为何俊平非法放贷、虚假诉讼，可以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非法放贷司法解释，对于职业放贷人的非法放贷行为的认定规定得非常清楚，请上诉人举证证明或向公安机关报案。何俊平不是职业放贷人，虽然我国法律正在打击职业放贷人，但不能成为欠款不还的理由，也不能成为欠款不还人的保护工具。 原审第三人何慧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何俊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90000元；二、判决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利息359700元、479600元（2015年3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2017年12月31日至还清原告本息，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冯文增签订合伙协议，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涉及德州鑫华山橡树湾一期土建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冯文增）享有和承担，与乙方无关”。2016年11月20日，被告冯文增出具欠条，“今欠何惠丽人民币壹佰零玖万元整，还款日期2017年12月31日前利率按月息壹分计算”。原告主张2016年11月20日的欠条是原、被告之间对散伙清算后原告应得的利益，不过是借着其女儿何惠丽的名义，认为被告应给付欠条上约定的金额。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第三人何惠丽称2016年11月20日冯文增出示的借条写在其名下，该款项系其父亲何俊平所有。2017年2月15日原告为冯文增出具证明，“2014年10月18日本人授权何惠丽以其名义汇入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伟伟账户的3600000元（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是冯文增德州鑫华山橡树湾12-16#楼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该保证金由冯文增使用、处理、收回等，本人无权使用、处理、收回该保证金。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8日开具给河北天辰、何惠丽的该保证金的收据已交付给冯文增。本人保证何惠丽不就此保证金主张任何权利，如有主张，本人愿承担责任。”另，被告冯文增、赵计彦系夫妻，原告主张其所诉款项系被告冯文增、赵计彦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偿还。被告冯文增、赵计彦夫妻则称不欠原告款项，不属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冯文增是否应当给付原告款项问题。201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冯文增签订合伙协议，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退伙协议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退伙协议只是写明原告退伙，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冯文增享有和承担。原告称经清算被告冯文增于2016年11月20日为原告出具了欠109万元的欠条，只是原告让写成了其女儿何惠丽名字，虽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说法，但其也不能说清为什么出具此欠条的原因，结合原告与被告冯文增合伙、退伙的情况，应当认定原告退伙经清算后被告冯文增认可欠原告109万元。至于被告提供的何俊平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7408号民事判决，均不能否认、也没有否定原告与被告冯文增散伙后经清算被告冯文增认可欠原告109万元的事实，故被告冯文增应当按照欠条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即给付原告10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0日开始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欠条注明月利率为1%应当照此履行；2018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虽然被告冯文增的欠条没有注明，如被告冯文增按期付款就不存在以后的利息，之所以原告请求被告冯文增给付2018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是因为被告冯文增没有按期付款，其违约所致，故仍应当按照月利率为1%计算，以109万元为基数，至付清之日止。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冯文增自2015年3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及2017年12月31日后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赵计彦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冯文增在外做工程所得系用于家庭生活，其所欠原告的债务也应夫妻债务，夫妻二人共同偿还，故被告赵计彦应当与被告冯文增共同承担所欠原告款项的民事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文增、赵计彦给付原告何俊平1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6年11月20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何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84元，由原告何俊平负担4706元、被告冯文增、赵计彦负担1727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冯文增、赵计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冯文增、赵计彦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何俊平给付109万元及利息。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退伙，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上诉人享有和承担。后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之女何惠丽人民币109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何慧丽出具证明称，该欠条款项系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双方约定散伙后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合伙、退伙的情况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债务代偿协议书等其他证据综合考量判断，均不能否定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109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应按照欠条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21984元，由上诉人冯文增、赵计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审 判 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牛红昌 书 记 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