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9838号原告：孟凡琛，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公民身份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西小营南环路**院****。法定代表人：严志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春梅，女，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洋，男，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孟凡琛与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凡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华、被告小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春梅、李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合同，小睿公司退还货款113500元并支付三倍价款赔偿金340500元，合计454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孟凡琛于2018年7月10日在小睿公司www．xiaoray．cn购买私人云50台，之后发现该产品无CCC认证。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该产品系《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中的第0805类产品{各类载体形式的音视频录制、播放及处理设备（包括各类光盘磁带等载体形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凡列入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内的产品，没有获得指定认证机构颁发的认证证书，没有按规定加施认证标志，一律不得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该产品必须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进行3C认证之后才能进行销售。但是小睿公司却在没有进行3C认证的情况下，在产品上贴有3C认证标志标识并在其官方网站行销售，欺瞒该产品没有3C认证的事实构成欺诈销售。小睿公司应当退还孟凡琛货款并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孟凡琛诉至法院。小睿公司辩称：1、孟凡琛于2018年7月10日在小睿科技官网购买50台小睿公司小睿私人云产品，实付金额为113500元。在孟凡琛具备奖励的条件下，截止目前小睿公司己累计向孟凡琛发放奖励13300元。2、本案为产品众筹并非无证销售。产品众筹，其模式就是提出产品设想、比市场价以较大优惠筹集设计、研发、生产的资金，在不断的优化修改告一段落后再去办理相关资质，这是世界通行的做法，并非无证销售，实际上在迅速完成设计生产的过程中，对定型的产品已经在进行3C认证，因办理时间周期长，证书迟迟未下来．3、产品已取得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无质量问题，不存在欺诈销售。小睿公司小睿私人云产品己取得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8010805138928。证明小睿公司小睿私人云产品是符合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标准的，产品本身无质量问题，与孟凡琛诉说小睿公司欺诈销售明显不符。4、产品未导致任何人身及财产损害。截止目前，也未有消费者因小睿公司研发的小睿私有云产品未获得3C证书，而导致任何人身及财产损害。综上所述，不同意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7月10日，孟凡琛通过小睿科技官网网站“大客户专用-50台”链接，以11．35万元价格下单购买“小睿私人云4T版（型号R5-4T）”产品50台；同日，孟凡琛向小睿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018年8月27日，孟凡琛收到上述50台产品。关于孟凡琛购买涉案产品过程：购买前，孟凡琛在小睿公司官方网站及京东众筹平台看到有关“小睿私人云二代”产品的宣传介绍及使用产品满足一定条件后按月获取奖励的宣传说明，并加入了京东众筹QQ群。京东众筹平台宣传包含以下文字内容：小睿智能私有云二代网络存储，此项目必须在2018年7月14日前得到￥2000000的支持才可成功！剩余0天！……小睿私人云二代众筹进入结束倒计时，项目结束后将严格按订单时间顺序组织发货，再次感谢各位筹客对小睿私有云的关注与支持，众筹用户可得最低1599元奖励，加QQ群解锁更多惊喜……根据小睿公司官网展示的“众筹档位表”包含以下文字内容：孟凡琛购买的E档，数量为50台，档位价113500元，优惠单价2270元，份数30份，积分返现为新用户1599元，老用户2270元；（每月使用积分≥360,12个月）。孟凡琛称，由于小睿公司在京东众筹只有30个50台购买名额，当时50台众筹名额已满，于是其希望通过小睿公司官网的渠道购买涉案产品。当时小睿公司官网标示的50台链接价格为12．2万元，与京东众筹展示的11．35万元报价不符，故孟凡琛通过此前在京东众筹加入的QQ群加了群主小睿公司客服，向客服要求将官网价格改为与京东众筹平台一致的价格；客服开始没有按孟凡琛更改价格，孟凡琛表示那不要了，此后小睿公司客服向经理汇报，将给孟凡琛的售价降为与京东众筹平台一致的11．35万元，孟凡琛完成了下单支付。关于涉案产品强制认证有关事实：2018年12月7日，小睿公司取得《CCC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中，包含了本案小睿私人云R5-4T产品。在孟凡琛所购买的小睿私人云主体底座及电源适配器上，均贴有“CCC”认证标志；庭审中，小睿公司认可2018年8月27日孟凡琛收到货物时，涉案产品尚未取得《CCC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但表示系因为申请与取得上述证书周期较长，需要半年时间所致，质检单位要求小睿公司出场的产品必须有3C认证才行、否则不能出场。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小睿公司出厂、销售未经强制性认证的小睿私人云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关于积分返现有关事实：孟凡琛、小睿公司均认可，根据小睿公司官网宣传，对于购买50台产品的众筹用户，每月使用产品达24小时，即可以获得DUC积分、得到分12个月发放的每台共计1599元的奖励，折算到每个月发放资金为每台1**元。孟凡琛购买产品后按照上述要求使用产品，截至2018年10月共收到小睿公司累计支付的奖励1．33万元，此后小睿公司未再发放任何款项。对于该“奖励”定性，孟凡琛主张上述奖励系通过返现方式折抵产品货款，考虑到每台单价2270元、累计奖励1599元，相当于花费671元购买产品，若涉案产品没有返现宣传，其不会以现有价格购买产品；小睿公司主张上述奖励系公司为了培养种子用户、获得用户反馈意见而支付的对价。考虑到本案中，孟凡琛作出购买决策的前提之一是小睿公司“众筹档位表”宣传的积分返现计划，故上述积分返现政策应作为本案合同的必要组成考虑，属于产品价格构成因素之一，故本院对孟凡琛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小睿公司已返现的1．33万元，应当视为对部分合同款的退还；扣除已返还的1．33万元，孟凡琛购买涉案50台产品，实际花费10．02万元。另查，2018年7月10日，孟凡琛曾通过京东众筹平台参与小睿公司组织的“小睿智能私有云二代网络存储”1元众筹活动。本院认为：孟凡琛于2018年7月10日下单购买“小睿私人云4T版（型号R5-4T）”产品50台、小睿公司于2018年8月向孟凡琛交付上述产品，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审理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二、孟凡琛是否有权主张退货；三、孟凡琛是否有权主张三倍赔偿。关于焦点一、本案合同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中，孟凡琛系在了解到该产品众筹宣传、通过京东众筹平台下单受阻后发生本案购买行为，虽其下单渠道公司官网链接未对众筹内容作出特别展示，但孟凡琛主动要求将官网链接价格从12．2万元修改为京东众筹平台价格11．35万的行为表明其知悉并同意按照京东众筹平台关于涉案产品宣传内容购买本案产品，其在购买后按小睿公司政策发生积分按月获取奖励的行为亦表明其知悉并同意按小睿公司发布的“众筹档位表”履行合同。故本案中，孟凡琛在官网下单购买产品的行为并非通常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应定性为参与产品众筹。众筹指普通投资者在某平台上集中小额资金用于支持某个项目或组织的行为。产品众筹即筹款人为获取产品生产所需资金而在某平台发布筹款信息、筹集资金，对上述创意想法有兴趣的投资者将资金预先支付给筹款人用以完成后续研发设计生产工作，待产品生产完成后筹款人依承诺将产品回馈给投资人的行为。不同于一般买卖合同关系，产品众筹的交易对象是尚未生产甚至是仅处于创意阶段的产品，且存在因未在约定期限内筹得足够款项、因产品研发生产遇阻等原因而造成众筹项目失败的风险；一旦众筹项目成功、筹款人交付产品的条件成就，则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告确立。本案中，虽然孟凡琛系以参加众筹方式下单购买涉案产品，但小睿公司此后成功生产涉案产品、交付产品的条件即告成就，双方之间的关系即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虽根据小睿公司的宣传及此后双方按月支付奖励的行为，双方还存在关于“用户使用产品满足一定条件后可以分12个月获取一定金额奖励”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足以否定本案的买卖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孟凡琛作为普通消费者参加了小睿公司众筹活动，小睿公司亦未否认孟凡琛的普通消费者身份，在无证据证明孟凡琛将涉案产品用于生产经营用途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孟凡琛的购买行为系用于生活消费。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焦点二，孟凡琛是否有权主张退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为了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健康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健康、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的，应当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认证标志的式样由基本图案、认证种类标注组成，基本图案中"CCC"为“中国强制性认证”的英文名称"ChinaCompulsoryCertification"的英文缩写。本案中，小睿公司在交付涉案产品时尚未取得《CCC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该行为已经由市场监督部门定性为违法行为；综合考虑小睿公司上述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和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小睿公司在尚未取得CCC认证的产品上加盖CCC认证标示并出售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孟凡琛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小睿公司已向孟凡琛支付奖励1．33万元，故合同解除后，小睿公司应当向孟凡琛退还剩余货款10．02万元。合同解除后，孟凡琛继续持有涉案产品亦无合法性基础，故应返还小睿公司；若不能返还，则应当按照10．02万元购买50台设备的标准，即2004元每台的标准折抵不能返还部分产品的货款。关于焦点三，孟凡琛是否有权主张三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欺诈行为既可是积极的行为，也可是消极的行为，在实践中可分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的欺诈和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欺诈。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指行为人负有义务向他方如实告知某种真实情况而故意不告知的；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就是虚假陈述。本案中，欺诈行为可能发生在订立合同节点与交付货物节点。首先，对于孟凡琛作出购买决策这一节点小睿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孟凡琛主张小睿公司在尚未取得CCC认证的产品上加盖CCC认证标示并在网站上销售，欺瞒该产品没有CCC认证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在焦点一中的认定，孟凡琛在官网下单购买产品的行为应定性为参与产品众筹，众筹参与人支付的款项系系用于众筹产品研发设计生产，故孟凡琛在下单当时应当知悉其下单购买的产品尚未生产成功、更无所谓取得CCC认证标示。虽小睿公司此后在尚未取得CCC认证的产品上加盖CCC认证标示并出售，该行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但小睿公司违法行为在后、孟凡琛购买行为在前，小睿公司的违法行为与孟凡琛的购买决策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在孟凡琛购买节点，小睿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孟凡琛无权主张三倍赔偿。其次，对于小睿公司交付货物这一节点是否存在欺诈，本院认为，小睿公司交付产品时存在故意隐瞒产品尚未取得CCC认证的主观意思和客观行为。但该产品在交货后取得了CCC认证，这表明产品自身符合取得CCC认证条件、并非因自身存在缺陷或瑕疵而不能取得CCC认证。该产品获得CCC认证后，小睿公司违法行为已得到纠正，产品未因滞后取得CCC认证而自身价值发生任何减损。孟凡琛未因所购产品滞后取得CCC认证而造成任何损失，故孟凡琛无权主张三倍赔偿。此外，考虑到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消费合同，本案系以产品众筹方式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消费者亦即众筹参与人支付的价款具有购买产品和投资生产活动双重属性，其所购买的标的物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孟凡琛作为购买者和融资参与人的双重身份，决定了其参与众筹行为的专业性、复杂性高于传统消费合同，其对于众筹商业模式的认知水平和风险承受能力也应当高于传统意义的消费者。在这种新型互联网融资模式中，消费者对于诉争产品的容忍程度也应严格考察个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而非不加区分的机械适用传统消费合同的普适性规则。综上，对于孟凡琛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小睿公司退款同时，孟凡琛应当返还退款对应部分的产品；对于孟凡琛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孟凡琛退还剩余货款100200元，同时孟凡琛向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返还50台“小睿私人云4T版（型号R5-4T）”产品，不能返还的部分，按照2004元每台的单价折抵；二、驳回孟凡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0元（孟凡琛已预交），由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孟凡琛负担5806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艳蓉审 判 员  宋玉洁人民陪审员  刘 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胡英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