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建瓯市。系被害人李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同××。系被害人李某2母亲。 诉讼代理人林志炎、李佐霞，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明飞，男，199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建瓯市，现住建瓯市。曾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7月被建瓯市公安局强制戒毒二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3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佐贵，男，199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建瓯市。曾因吸食毒品于2018年10月被建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故意殴打他人于2018年11月被建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一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邱明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范某、郑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闽07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部分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范某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听取代理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4月间，刘某因琐事殴打了魏某，邱明飞当时亦在场。随后，魏某将此事告诉朋友王某，王某便让李佐贵接魏某回家并帮忙解决此事。刘某担心魏某会找人报复，便叫邱明飞帮忙找李佐贵商量解决。邱明飞要李佐贵不去找刘某麻烦，李佐贵听后欲驾车离开，邱明飞阻止，李佐贵便用车上的匕首，将邱明飞的脸、肩膀、手臂划伤后驾车离开。同年11月，邱明飞遇到李佐贵和被害人李某2，因向李佐贵索要医药费不成，便骑摩托车将李佐贵撞倒后离开。之后，李佐贵扬言要报复邱明飞。2018年11月22日18时许，李佐贵、林某、郑某（均另案处理）和李某2、谢桢五人乘车（车牌号闽ＨＵ××××）从东游前往建瓯。19时许，被告人邱明飞致电林某让其帮忙找一个名叫“强子”的人，李佐贵得知是邱明飞打来的电话，即与李某2等人商量将邱明飞骗出欲行报复，便让林某打电话将邱明飞骗至建瓯市新区体育场旁“口渴了”奶茶店。李佐贵还让李某2和被害人郑某召集人员并带“家私”（即打架用的刀具）到建瓯市新区体育场等候。郑某联系龚伟峰带“关公刀”和“尼泊尔刀”与康璐豪一同到新区体育场帮忙打架。当日20时许，龚伟峰带着“关公刀”和“尼泊尔刀”和康璐豪赶到新区体育场与林某、李佐贵、谢桢、郑某、李某2五人会合。随后，龚伟峰将刀具藏在旁边小路的草丛中。李佐贵安排李某2和郑某，待邱明飞到达新区体育场附近时，将他拉进旁边的小路内殴打。不久，李某2看见邱明飞，便和郑某一同朝建瓯市职业中专方向去拦截邱明飞。在职业中专和新区体育场间的小路路口，李某2用手搂住邱明飞脖子欲将邱明飞拉往小路内，郑某对邱明飞说“有人要找你”。随后，二人合力将邱明飞夹住并拉向小路内，康璐豪和龚伟峰跟在李某2和郑某身后。在拉扯过程中，邱明飞从上衣口袋内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右手持匕首分别朝李某2左大腿、郑某左臀部位置各捅一刀，挣脱二人后即往建瓯市职业中专方向逃跑。龚伟峰和康璐豪二人见状便各持“关公刀”和“尼泊尔刀”与李佐贵、谢桢一同往职业中专方向追击邱明飞未果，遂返回至小路路口将李某2及郑某送医救治。2018年11月22日23时12分，被害人李某2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2系左腹股沟外受到锐器捅击至左髂总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郑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当晚，被告人邱明飞在职业中专校园内被抓获。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据材料清单及匕首照片、通话清单、鉴定意见、检验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明飞为挣脱突如其来的两名陌生男子的挟持，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分别捅刺二人，致一死一轻伤，其防卫行为超过必要限度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佐贵纠集被害人李某2欲报复被告人邱明飞，邱明飞持匕首致李某2死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范某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的损失共计396294.5元。因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赔偿份额，即158517.8元。被告人邱明飞应承担60%的赔偿份额，即237776.7元。对于被害人一方自行承担的40%赔偿份额，因系李佐贵纠集被害人李某2参与违法活动而引发本案，故李佐贵应承担该部分60%的赔偿份额，即95110.68元；被害人李某2受李佐贵纠集后积极参与违法活动，应自行承担该部分40%的赔偿份额，即63407.12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佐贵纠集被害人郑某欲报复被告人邱明飞，邱明飞持匕首捅刺郑某致其轻伤二级，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的损失共计15135.33元。因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赔偿份额，即6054.13元。被告人邱明飞应承担60%的赔偿份额，即9081.20元。对于被害人一方自行承担的40%赔偿份额，因系李佐贵纠集被害人郑某参与违法活动而引发本案，故李佐贵应承担该部分60%的赔偿份额，即3632.48元；被害人郑某受李佐贵纠集后积极参与违法活动，应自行承担该部分40%的赔偿份额，即2421.65元。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明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邱明飞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范某各项经济损失237776.7元；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各项经济损失9081.2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佐贵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范某各项经济损失95110.68元；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各项经济损失3632.48元。四、扣押在案的涉案物证匕首、关公刀、尼泊尔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某1、范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没有过错，邱明飞应承担100%赔偿责任，一审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邱明飞答辩称：原审判赔适当，请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邱明飞因防卫过当故意伤害致一死一轻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没有过错，邱明飞应承担100%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邱明飞为了挣脱二被害人挟持，持随身携带匕首捅刺二人，致一死一伤，其行为构成防卫过当。因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赔偿份额，邱明飞应承担60%的赔偿份额。一审判赔适当。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一审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意见。经查，因上诉人李某1、范某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明飞为挣脱两名陌生男子的挟持，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分别捅刺二人，致一死一轻伤，其防卫行为超过必要限度，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判赔合理。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阿平 审判员  李风林 审判员  郑巧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伟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