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025号原告：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63300051H。法定代表人：李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业褀，广东灜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雄，广东灜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桃花路腾邦物流大厦**用代码：91440300674828365E。法定代表人：史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梅，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聪，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原告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诉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依法按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业褀、陈龙雄，腾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梅、焦新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机位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0000元整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25日起计至押金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机位赔偿款3732000元整（1866人×2000元/人）；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素有业务往来，原告为被告提供国际旅游船地接服务，被告为原告提供国际旅游团航线机位订票服务。2018年10月份，原告与被告就苏黎世-布鲁塞尔、苏黎世-维也纳及维也纳-维也纳三条航线的旅游团机位订票事宜达成了合作并签订了《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共计91团旅游团的机票，并详细约定了航线、去程日期、回程日期、天数、航班搭班、机位总量等订票信息，所有机位的确认以新增机位保证金人民币陆拾万元到账为准，旅游团出票率85%，出票不足出票率的，原告按3000元/人硬损标准向被告缴纳罚金，被告不能保证原告机位，无法向原告提供约定机票的，则需根据协议签订总人数每人2000元的标准赔偿给原告。协议还对订票、出票的相关注意事宜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机位保证金，原、被告双方正常履行了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机票出票事宜，2019年5月24日，原告按双方约定的业务流程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被告提供三条航线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机位的预定编码，以便原告从航空公司处提取机票，但被告于当日回复原告称因故无法提供前述机票的预定编码，拒绝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剩余的机票。被告突然违约拒绝提供2019年7月-10月期间的机票，导致原告的国际旅游团业务几乎停摆，在行业间丧失信誉，损失惨重。原告与被告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但由于被告出尔反尔，赔偿方案最终未能实际履行。之后，虽经原告多次追讨，被告至今未将60万元机位押金退还给原告，亦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被告答辩称，1.原、被告双方所签署的《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只是对内的业务章，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法律效力。2.原告要求支付押金退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在原告提供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以及团队地接款、机票定金和机位保证金冲抵确认单，对确认单中押金退还约定该保证金在合同结束或解除合同时全额返还，只是约定了退还押金的条件，并未约定退还押金需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而且根据行业的一般习惯押金或保证金一类的款项均是在双方合作结束之后由收取押金的一方予以本金返还。3.对原告所主张的名为机位赔偿款实为违约金性质，原告主张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该违约金金额过高，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首先，对于原告提交的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双方是否实际按照约定的航线及出团人数进行履行以及履行过程中机位是否进行过变更，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原告对所主张的机票赔偿款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是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客源的损失以及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在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原告直接以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中1866×2000元/位的标准计算机票赔偿款，远远高于即使被告违约可能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再者，根据双方在2019年7月之后确定的出团团数和机位，已是根据双方的可行性实际情况作了调整，即由原来的51个团1866个机位调整为10个团355个机位。虽然最终双方未就补充协议进行盖章确认，但可以证实的双方在2019年5月份对原告实际的出团人数再次进行了确认，并未如原告所说的存在1866位，因此，原告并没有如实际所说的有完整的出团人数。后双方因客观原因未继续履行合同，即使认定本案被告违约在先，但也应参照定金罚则对被告可能造成的责任进行认定，而不能仅仅将双方初步合作的意向所确认的机位赔偿款来作为确定责任的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2.团队地接款、机票定金与机位保证金冲抵确认单；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4.参团（订单）确认书；5.参团（订单）确认书；6.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7.印章信息公示报告；8.双方沟通的邮件；9.微信群聊天记录；10.机位变更补充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相应证明效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原告与被告就苏黎世-布鲁塞尔、苏黎世-维也纳及维也纳往返三条航线的旅游团机位订票事宜达成了协议并签订《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共计91个旅游团的机票，并详细记载了航线、去程日期、回程日期、天数、航班搭配、机位总量等订票信息，所有机位的确认以新增机位保证金60万元到账为准，开票率85%，出票不足出票率的，原告按3000元/人硬损标准向被告缴纳罚金。如被告不能保证原告的机位，则需根据协议签订总人数每人2000元的标准赔偿给原告。上述《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机位保证金。原、被告双方正常履行了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机票出票事宜。2019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提取7-10月份预订记录》的电子邮件，要求被告提供上述三条航线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机位的预定编码，以便原告从航空公司处提取机票，该电子邮件附三张表格涉及机位数1866个。同日，被告回复称，因故无法提供机票的预定编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原告就其机票被取消发生的损失补充提供证据，原告提供了VIEVIE系列、ZRHBRU系列、ZRHVIE系列的损失计算表格，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合计2252456.64元。并提供了部分国际团出团凭证以证明其实际出票价格。对此上述计算的损失，被告以系原告单方计算为由不予确认，并认为国际团出团凭证无相对方盖章，大部分系优耐德(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本案所涉的机票实际上航空公司已经出票，但被告却将机票高价出售给了原告的竞争对手。但由于原告无法取证，在此无法对此加以证实。本院要求被告对于案涉的机票是由于航空公司取消了还是航空公司已经出票但由被告销售给了其它的市场主体进行回复。被告庭后书面回复称该机票是由于海航方面的原因取消。原告的工作人员与被告方的工作人员Lisa.Li和May在微信群中进行了沟通，本院就其中就损害赔偿的沟通的重要信息摘要如下：2019年5月21日，原告：“另外想问一下另外的那20团的赔偿问题，2000*20团*37人。”被告：“另外想问一下另外的那20团的赔偿问题，2000*20团*37人”----这个李萌总和彭总沟通就好了。”原告：“原来13团必保，现在只有10团。”被告：“我知道是你们客户确认的。这3团是无法保障的，让老板们跟另外20团一起沟通赔偿问题吧，我们确实没有机位，保障不了。不好意思了。”5月22日，被告：现在不是你们也一直在确认另外23团的赔偿问题吗。这都是一起的。所以要通知领导通知，一起给结果。”5月23日，原告：“我也知道你们的资金不是太好弄，要不然，我们就直接冲机票款可以吗？”被告：“你说的冲机票款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原告：“那20套*2000*37,这个款，我们直接冲6月机票款。”被告：“哦哦，这个意思。我跟领导汇报。”5月24日，原告一直催促被告要求就23团的赔偿问题进行处理，被告则表示正在与领导沟通。并表示：“23团赔偿问题，彭总要和李总商量细节”“就是目前我们没钱赔给你们。”5月25日，被告：“这一条就是针对的赔偿款的，最晚11月底全部结清，最后一条我再改一下除33套机位以外的不再追究”原告：“最晚2019年11月底全部结清。”被告：“好”原告：“周一我们会让律师审核。没问题我们就签字，一式两份。”被告：好的，感谢，有问题再沟通，目的就是10套票保证，另23套按2000元的标准赔偿，赔偿款冲抵票款，没有抵扣完的11月底结清。”5月27日，原告：“合同今天会寄出。”被告：“先给我扫描件吧”原告将扫描件“腾邦补充协议.PDF”发给被告。5月29日，被告：“李总，我们法务修改了最终版，请确认一下”并将名为“20190529机位变更确认单-众信.PDF”的文件发给原告。此后双方对协议的个别词句进行了修改。5月30日，被告将名为“20190529机位变更确认单-众信（2）.PDF”的文件发给原告，并称这是改好的协议。5月31日，原告将协议寄给被告。被告称：“你们先盖章了是吧，我还在想我们盖章后寄给你们。那我这边收到，赶紧走流程。”6月4日，原告询问协议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寄回。被告回复称公司流程很慢。6月11日，原告再次询问称协议已经半个月了。在多次催促下，被告方回答：“流程走完了的，领导们应该有些其它事情，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所以等领导们沟通吧，行不？”此后，原告继续催促追问，被告未再有回应。在上述被告未盖章寄回的协议中，双方约定：被告仅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1516000元，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30日。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标的为国际航线机位预订服务，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由于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法律的适用，而本案合同的签订地、原告、被告所在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原告提交的《海航机位押金确认单（三条航线）》、电子邮件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加以证实。被告辩称该确认单仅加盖被告的业务章而未加盖公章，不产生对外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从双方的实际履约情况来看，发生本案纠纷前，被告已按确认单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其履约行为意味着对确认单的认可，且在后期的微信沟通中，双方代表人员也一直在协商机位预订等事宜，被告也从未就该确认单的效力提出异议，被告上述行为反映出确认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关于确认单加盖业务章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确认单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依约支付了60万元保证金，被告却未能依约向原告提供机位数，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所支付的60万元保证金及逾期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赔偿，双方约定，如被告违约需根据协议签订总人数按每人2000元的标准赔偿给原告。该赔偿款约定实为违约金约定。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赔偿3732000元（按1866人，每人2000元标准计算）。被告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原告按1866人计算有误，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可见，违约金是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中，对于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原告较之被告就损失事实和相关证据都具有更强的证明能力，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及所主张违约金的合理性。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中，双方对于违约损害赔偿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初步协议，虽然该协议最终因被告的原因未签字生效，但从协商的过程来看，该协议确定的金额是违约事实发生后双方直接经手人员在第一时间对于损失进行初步评估的结果，比较能够反应真实的情况。根据上述情况，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双方的举证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机位保证金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50万元；三、驳回原告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92元，由原告广州众信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356元，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1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何奕龙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虎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