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丽仙，女，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邦，男，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恒，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宏，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晓宇，男，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华，云南良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因与被上诉人张丽、罗晓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丽仙、夏建邦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与上诉人法律关系的前提下，仅凭部分转账记录来认定二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以此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张丽以帮他人刷信用卡可得刷卡费为由，邀约上诉人投钱共同赚取刷卡费，被上诉人张丽称投资一万元可赚取刷卡费150元，上诉人能分得100元，被上诉人能分得50元。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同，一直陆续向被上诉人投钱，被上诉人张丽在前期也一直按约定将赚取的刷卡费分红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投钱给被上诉人，为他人代刷信用卡赚取刷卡费，然后二者对赚取的刷卡费进行分红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丽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系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本金和利润分红，并非是借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多付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额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255,000元，及被上诉人共返还了668,26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以存现、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向被上诉人投资410470。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返还的投资本金和刷卡费利润分红共计600,250元，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255,000元和返还了668,260元。关于双方经济往来的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均能够予以证实。三、本案中的《欠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投资事项结算时签订的，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6日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后得出，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投资本金及刷卡费分红共计255,000元。后经被上诉人及其家属哀求，上诉人鉴于投资已回本，故同意被上诉人减半支付剩余分红的请求，但由于被上诉人资金链断裂暂无支付能力，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以借款方式明确所欠金额，本案中根本就不存在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是在强迫下所写的。但是，让上诉人没有想到的是，被上诉人不但对上诉人的同情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歪曲事实，并刻意隐瞒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账凭证，进行虚假诉讼。张丽、罗晓宇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发生经济往来不是合伙关系系民间借贷。首先，上诉人将其经济往来认为是共同投钱、共同分红赚取刷卡费系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试问上诉人，双方是什么时间开始合伙的，合伙协议内容是什么，共同投钱，共同分红的情况是什么，没有具体的证据进行证实。另外，从往来账目来看，被上诉人只有出没有进，若真是合伙关系，那一定是平等互惠的。其次，“欠条”可以直接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而不是合伙关系。因为“欠条”是上诉人夏建邦当时亲自书写并要求被上诉人签名按手印的，当时，上诉人逼迫被上诉人除已经支付的利息外，再支付127,500元给上诉人。这些有事实有根据，不能否认。二、被上诉人借款255,000元，已经还本息668,2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资金原因，于2018年9月前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使用，至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22日共向上诉人借款255,000元。此期间，上诉人采取三种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民间借贷。1．截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为明确之前的现金借贷金额，经双方结算后，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94,600元借款。2．上诉人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贷款4笔，金额104,500元；3．上诉人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贷款11笔，金额55,900元。借款时双方还约定：一是随时可以借随时可以还；二是每日付息并按每日1万元支付225元的利息。至2019年2月11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利息144笔，共669,460元。之后，被上诉人面临着两个问题：一是因利息太高无法还本付息；二是上诉人强烈要求还款。基于上述两方面原因，于2019年2月16日，在上诉人的强烈要求和被迫下，强行要求到芒市中山签字写“欠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主张。闫丽仙、夏建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闫丽仙、夏建邦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的“欠条”无效。2．判令闫丽仙、夏建邦退还多支付的利息389,426.91元（已付利息669,460元－借款本金255,000元－按法律规定应付的利息25,033.09元）。3．判令闫丽仙、夏建邦承担全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因资金紧张，于2018年9月前多次向闫丽仙借款，为明确双方的现金借贷金额，经双方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9月30日张丽共欠闫丽仙94,600元借款。后张丽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闫丽仙借款4笔共计104,500元，于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2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闫丽仙借款11笔共计55,900元。以下借款共计255,000元。张丽与闫丽仙双方口头约定：随时可以借随时可以还，利息为每日1万元支付225元利息。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张丽共向闫丽仙支付143笔款项共计668,260元。后因张丽无力还款，于2019年2月16日，张丽、罗晓宇向夏建邦、闫丽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张丽、罗晓宇于2019年2月16日向夏建邦、闫丽仙借款127,500元，约定于2020年2月16日将欠款一次性付清。现张丽、罗晓宇以多支付利息为由，诉请确认《欠条》无效及返还多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丽与闫丽仙之间达成口头借款协议，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止张丽共向闫丽仙借款255,000元，并支付了高额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丽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止向闫丽仙支付143笔款项，共计668,260元，根据法律规定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抵充本金后，张丽实际多支付了396,303.17元的利息，故对张丽要求闫丽仙返还多支付的利息389,426.9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丽、罗晓宇主张借款人为张丽、罗晓宇，出借人为闫丽仙、夏建邦，根据庭审查明及相关证据证实，实际借款人为张丽、出借人为闫丽仙，与罗晓宇、夏建邦无关，故对要求夏建邦返还多支付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2019年2月16日签订的《欠条》，系在张丽无法还款的情况下签订，出借人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借款未实际发生，故对张丽要求确认2019年2月16日《欠条》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丽、罗晓宇与闫丽仙、夏建邦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的《欠条》无效；二、由闫丽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丽多支付的利息389,426.9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提交证据为：1．微信聊天记录，来源手机截图。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通过该聊天内容可证实2018年10月，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张丽邀约投钱帮他人刷信用卡共同赚取刷卡费，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投钱，被上诉人张丽在前期也一直按约定将赚取的刷卡费分红支付给上诉人，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从未对上诉人说明该投资款系借款，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丽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系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本金和利润分红，并非是借款利息。2．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来源上诉人微信转账截图，和银行流水，证明目的：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以现存、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向被上诉人投资410,470元。被上诉人张丽、罗晓宇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三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关系存在。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案涉款项是借款，不是共同投资款。本院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对该组证据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具备证据“三性”，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双方确认上诉人闫丽仙向被上诉人张丽转款共计363,910元，对该部分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所称该款项为“投资款”，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应于一审提交而故意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决定罚款2,000元。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闫丽仙、夏建邦补充质证认为：1．第二组证据2019年2月16日《欠条》不存在胁迫情形，具备真实性合法性；2．第三组证据张丽主张闫丽仙转给的钱金额为255,000元不真实，闫丽仙转给张丽的钱是363,910元；3．第四组证据张丽主张向闫丽仙转款共计669,460元不真实；4．第五组证据不具备证据“三性”。本院认为，经二审质证、对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闫丽仙向张丽支付363,910元（含1,440元代还信用卡费用），张丽向闫丽仙支付610,250元，除涉及该部分内容的证据以本院认证意见为准，其余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所作出的审核认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除收支金额变更为363,910元及610,250元外，其余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闫丽仙与被上诉人张丽达成口头借款协议，上诉人闫丽仙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月12日止，向被上诉人张丽支付借款共计363,910元，被上诉人张丽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止，向上诉人闫丽仙归还本息共计610,250元。因张丽无力继续还款，张丽、罗晓宇与闫丽仙、夏建邦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欠条》，载明张丽、罗晓宇向闫丽仙、夏建邦借款127,500元，但该《欠条》载明的金额闫丽仙、夏建邦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借款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据此对张丽、罗晓宇要求确认《欠条》无效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上诉称双方系合伙关系，《欠条》系合伙结算，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对张丽向闫丽仙的还款610,250元（共计73笔，每一天内支付的所有款项均计为一笔），逐笔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抵充本金后，张丽实际多支付234,880.73元利息，故对张丽要求闫丽仙返还多支付的利息389,426.91元的主张，本院部分支持234,880.73元。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认为被上诉人张丽、罗晓宇一审诉讼请求不成立的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闫丽仙、夏建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张丽、罗晓宇与闫丽仙、夏建邦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的《欠条》无效”；二、变更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闫丽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丽多支付的利息389,426.91元”为：由闫丽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丽多支付的利息234,880.73元；三、驳回张丽、罗晓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1元，由张丽、罗晓宇负担2,860元（已付），闫丽仙、夏建邦负担4,281元（未付），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芒市人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41元，由上诉人闫丽仙、夏建邦负担4,281元（已付），被上诉人张丽、罗晓宇负担2,860元（未付），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