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425行初6号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地址共青城金湖镇五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405MA37FU2PX6。经营者张四海，系该养猪场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仲品，永修县建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地址金湖乡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01763356531N。法定代表人潘波，系该乡乡长。出庭负责人王渭，系该乡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春，江西共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诉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经营者张四海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仲品，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王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1日，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对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位于共青城金湖镇五合村的养猪场进行拆除。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诉称，原告于2007年以表兄弟熊余生的名义向共青城开发区农林水利局、五合村和被告书面申请，创办生猪养殖场。2007年12月30日，被告书面同意并指定五合村给予大力支持。原告以共青农大种猪畜牧场名义和五合村签订了建立养猪场的合同，原告早在2015年3月26日，经共青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颁发了营业执照。时至2019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两违限期拆除通知书并责令原告在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拆除，因原告的猪棚已经养殖了几百头猪，如果拆除猪棚一时无法找到饲养的地方，故原告向共青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决定书尚未下达之前，被告就采取野蛮执法，违法执法。2019年5月1日，被告强行将原告的猪棚拆毁，造成原告几百头猪无处饲养而死，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被告强行拆除猪棚的行为违法；2.依法判定被告赔偿拆毁猪棚损失费232340元，因拆毁猪棚造成生猪死亡损失费465300元，生猪利润648900，合计人民币1346540元。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四海身份证、共青城农大养猪场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二：共青城开发区经济发展局文件，拟证明原告养猪是经被告同意的。证据三：建立养猪场合同书，拟证明原告经营时间从2008年10月16日至2038年10月15日。证据四：创办生猪养殖场的申请报告，拟证明被告同意原告的养殖并指令五合村大力支持。证据五：“两违”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向原告发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据六：死猪明细表，拟证明原告死猪数量和金额。证据七：生猪出栏利润，拟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经营损失。证据八：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被拆除的猪棚损失。证据九：猪棚拆除现场图，拟证明被告拆除原告猪棚的现场。证据十：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拟证明被告按行政处罚告知及听证告知书对原告猪棚直接拆除。证据十一：国土资源部、农业部通知，拟证明原告新建猪栏不属违章建筑。证据十二：共青城政府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复议决定书未下达之前已打坏了猪棚。证据十三：证人张某1、瞿某、张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生猪死亡的事实。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告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拆除张四海所建造的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4.原告无权要求赔偿房屋、生猪等损失。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被告系乡级人民政府，具有违法违章建筑认定和拆除的主体资格。证据二：共青城市国土资源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共青城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两份、照片、询问笔录，拟证明2017年5月起，张四海在未经任何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集体土地进行建设的行为违法，且一直拒绝履行相关义务，土地管理部门作出违章建筑认定的决定合法有效。证据三：两违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拟证明被告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合法有效，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四：共青城市复议决定书、共青城国土资源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共青城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共青城市环境监察现场记录、“两违”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拟证明张四海已经收到上述决定及通知书，且未在规定时间内自行纠正违法行为，原告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及赔偿权利人，原告所称生猪死亡及利润损失均不属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乡政府主体资格无异议，但是主张的意图有异议；证据二两份通知都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尽管共青城市国土资源局下达过这种通知，但是没有具体执行，执行者是本案的被告；证据三限期拆除通知书不合规也不合法，原告建造养猪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养猪场是合法营业的证据四的决定书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决定书在2019年5月16日出结果，当时这个行政复议还没有形成决定前，被告就采取强制措施将原告的养猪场拆除。被告行为违法。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起诉的是共青农大养猪场，提供的营业执照是共青城农大养猪场，原告未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主体不适格；证据二的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通知的是共青农大种猪畜牧场，并不是本案原告，且具体的地点以土地规划部门红线为准，明确要求要取得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或者相关审批文件；证据三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主体是五合村和张四海，与本案共青农大养猪场无关，根据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租期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应当经过有关部门的批准；证据四申请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申请人熊余生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实已得到同意；证据五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了拆除决定，并且送达给了原告，且原告未在合法时间内提出诉讼；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七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原告自行制作；证据八鉴定书三性均有异议，该鉴定书非本案原告，是共青城农大养殖场委托的，该份鉴定所采取的材料、范围都是委托方自行拟定的，并不客观真实，被告也不清楚该鉴定报告；证据九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遗留在现场的部分建筑依然属于违章建筑，相对人依然没有纠正违法行为，该处罚告知和听证告知是张四海，而非本案原告；证据十一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依据的是法律法规；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实张四海2019年5月10日才申请行政复议，拆除行为是2019年5月1日，根据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实际拆除行为已经完成，当时拆除无生猪死亡，张四海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证据十三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资格有异议，三人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他们都完全了解案件事实，而且生猪养殖过程中，生猪也会因疾病导致死亡。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十、证据十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证据七、证据九、证据十一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系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四海，注册日期2012年6月25日，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销售。2008年10月16日江西共青开放开发区金湖镇五合村与张四海签订关于建立养猪场的合同书，经营时间为2008年10月16日至2038年10月15日止。2017年5月24日，共青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共国土责停通运字【2017】2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原告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养猪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责令其主动纠正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于行政处罚。同日，共青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共国土责改字【2017】2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原告在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五合村集体土地建造养猪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责令其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予以改正，自行拆除违建建筑，恢复原貌。2017年5月24日，原告签收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9年4月26日，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作出金执字【2019】06号“两违”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张四海，经查明你在虬垅，未经任何部门批准，擅自建设猪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属于违法违规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现责令你在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违规建筑，若逾期未执行，我方依法强制拆除，拆除后果由你方负责。2019年4月26日，原告收到该限期拆除通知书。2019年5月1日，被告将原告养猪场拆除，被告在庭审中也承认2019年5月1日的拆除行为。2019年5月10日，原告不服该限期拆除通知书向共青城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5月16日，共青城市人民政府作出共府复不字（2019）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9年6月17日，共青城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共自然资罚及听告字【2019】19号行政处罚告知及听证告知书并告知原告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等权利。2019年8月5日，原告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共青城农大养殖场损毁猪场房屋等组合资产价格作出评估，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神州司鉴字【2019】Ｐ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共青城农大养殖场猪场被损毁房屋等组合资产市场价值为232340元，其中设备评估价值7000元，建筑物评估价值1633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二、被告拆除原告的建筑物及设施设备是否应当赔偿。一、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只能由经法律授权、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在本案中，2017年5月24日，共青城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经营者张四海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在原告未按通知书要求改正违法行为后，并没有采取相应措施，而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在2019年4月26日向原告经营者张四海送达“两违”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因原告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被告在没有进行公告并保障原告陈述申辩权利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1日将原告的养猪场强制拆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二、被告拆除原告的建筑物及设备设施是否应当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法庭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从证据形成的原因、发现证据时的客观环境、提供证据的人或者证人与当事人是否有利害关系等方面审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原告对其有关具体损失金额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并应证明具有高度可能性，以达到明显优势证明标准。本案中，因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猪棚的过程中没能对证据进行保全亦未登记造册，故对原告的损失可参照原告2019年8月5日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损失进行的评估鉴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共青城农大养殖场损毁猪场房屋等组合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232340元。其中设备评估价值为7000元，建筑物评估价值为163300元，合计1703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拆除猪棚损失2323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因拆除猪棚造成生猪死亡的损失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赔偿生猪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诉强制措施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位于共青城金湖镇五合村养猪场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因拆除建筑物及设备造成的损失1703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共青城农大养猪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共青城市金湖乡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詹 旺审 判 员 谈 黎人民陪审员 徐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