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美，女，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春，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晶花，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海鑫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世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凡，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秀美因与上诉人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航空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秀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秀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秀美提交的闽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北司鉴[2018]临鉴字第123号鉴定意见书系林秀美单方自行委托鉴定，进而不予采纳，与事实不符。该鉴定意见书是旅行社代为投保了太平洋境内旅游意外险，在出险后按保险公司指定评估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保险公司亦据此进行保险赔付。虽然鉴定意见书上的委托书为林秀美，但实际上并非林秀美单方自行委托。二、闽正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73号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准确。1.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四行“…于2019年7月19日在我所法医室由鉴定人谢国铨、张逸峰对林秀美进行检验”与事实不符，上述鉴定人员并未在场亲自进行检验，违反鉴定程序。2.鉴定意见书第1页倒数第三行“既往有类似病史”的描述错误，林秀美病历资料体现不存在既往病史。3.鉴定意见书第5页第十二行“…因多频诱发反应对于中、重度耳聋检测的准确率高于听觉诱发单位，故选取其右耳多频稳态修正后均值78dBHL作为右耳听力障碍的依据”，直接选取该数值作为上述等级评定的依据不符合鉴定标准。第一，2014年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中规定了听力损失计算应按照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听力减退分级的频率范围，取0.5、1、2、4KHz四个频率气导听阈级的平均值，而非仅指多频稳态修正后均值。第二，根据鉴定报告依据的《听力障碍的法医学评定》要尽可能采用多种测试项目组合，多种测试指标相互印证，综合评定。第三，多频稳态诱发反应临床上多运用于对健康婴儿、听力损害的儿童及正常的成年人进行有频率特性的客观测听。多频稳态的阈值同行为测听的阈值之间的差异在低频和听力正常者中是最大的，在高频和重度聋的差异较小，甚至MFSR的反应阈值与纯音阈值很接近甚至好于纯音阈值。本案中，林秀美即属于中、重度聋类型，依照规定应进行全面分析认定，不能仅凭单个数据评定。三、一审判决将商业保险赔偿金60000元纳入本案侵权的赔偿范围并适用填平原则，损害了林秀美的合法权益。商业保险赔偿和侵权赔偿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相互补充。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属于非财产性损害，生命健康权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填平原则不适用于非财产性损失。四、一审判决对各赔偿项目的数额认定错误。1.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22天计算。2.交通费是林秀美因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侵权导致无法按原来的交通方式返程而造成损失，鉴定费是因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林秀美作为个体工商户并非没有误工损失，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损失应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应予以调整。 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林秀美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对伤残鉴定费不予支持正确。闽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既非法院委托、也非双方共同指定，经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进行审查，认为符合关于重新鉴定的要求，并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故对林秀美主张的鉴定费应不予支持。二、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林秀美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正确。1.林秀美认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并未在场进行亲自检验，仅为其单方个人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2.林秀美提交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诊断中载明：其患有“鼻咽部囊肿、双慢性鼻窦炎、鼻中隔偏曲”，证明林秀美具有既往病史，与鉴定报告中病因可以进行对应，足以证明林秀美所受气压伤系因其自身健康原因导致。3.伤残鉴定属于对涉及事实方面的专门性问题的认定，具有极强的专业性，应以具有与鉴定事项相关专业执业资格的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三、一审判决扣除林秀美已从保险机构获赔的金额正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赔偿原则是补偿性赔偿，残疾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失，林秀美已经从保险公司获得保险理赔金，应当从林秀美所受财产损失中扣除保险机构已经赔付的部分。四、林秀美对其损失计算有误。1.住院护理费、营养费应不予支持。根据林秀美提供的病历，医嘱中并无要求提供护理或者加强营养的内容，且林秀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产生了护理费费用。2.交通费应不予支持。交通费为林秀美返程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并非因受伤造成的额外损失。3.误工费应不予支持。林秀美提供的病历中载明了其为自由职业者，因此不存在误工损失。4.伤残鉴定费应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真实户籍情况确定计算标准，林秀美未提供其户籍证明，不能证明其为城市户籍，无法界定其损失金额。6.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7.旅游团费应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返还金额。林秀美未证明旅行社是否已返还其未发生的旅游费用，如已全部返还或部分返还，已返还部分金额不应重复支持。 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林秀美所受气压伤与乘坐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航班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1.林秀美所乘坐航班的飞机构造、设备、安全等均符合民航标准，具备全部适航条件，该航班飞机无任何不正常飞行事件发生，除林秀美之外，其余旅客均未出现气压伤情形。2.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4-5页载明“耳气压伤常见于飞行、潜水等行为，是由于鼓室内气压不能随外界大气压急剧变化引起鼓室内外压力相差较大的损伤，咽鼓管作为沟通鼓室与鼻咽喉的通道，如飞机下降速度太快，外界气压急剧增加，鼓室内形成相对负压，咽鼓管便失去调节作用，特别是患者患有鼻炎、鼻窦炎等疾病时，均可影响咽鼓管通气而导致气压伤”，而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诊断中载明林秀美患有“咽部囊肿、双慢性鼻窦炎及鼻中隔偏曲”，另根据林秀美提供的病历，可证明其存在“鼻咽部囊肿、双慢性鼻窦炎、鼻中隔偏曲”等既往病史，与鉴定报告中的病因能够进行对应。引起气压伤的原因是林秀美自身健康状况所致，与航空器使用无因果关系，林秀美应对自身健康问题造成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二、本案侵权因果关系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不应将该项鉴定意见作为林秀美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1.司法鉴定受理范围不包括对侵权因果关系的鉴定，法律和相关政策也并未赋予鉴定机构对侵权因果关系出具鉴定结论的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直接将鉴定结论作为确定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完全由鉴定结论决定判决结果，由鉴定人员代替法官行使审判权。 林秀美辩称，1.林秀美耳膜受伤是因气压伤造成的，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鼻窦炎等病症与本案无关。因鼻窦炎引起的耳膜穿孔，或者耳膜的其他原因，才属于自身疾病造成的损害，航空公司可以免责。本案中，林秀美是压力伤，林秀美的耳膜本身并没有受伤，是直接压力伤所致。2.一审鉴定结果不应该成为依据。 林秀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向林秀美赔偿住院护理费4400元（200元/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营养费20000元、交通费922.5元、误工费20486.5元（40973元/年÷12×6个月）、伤残鉴定费1000元、旅游团费1380元、残疾赔偿金254838元（40973元/年×20年×0.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合计1095127元；2.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杜月平、林秀美等10人与福建省康辉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旅游线路为逸享海岛5日游；出发时间2017年11月22日，结束时间2017年11月26日；成人费用1380元/人；旅游者委托旅行社购买太平洋境内旅游意外险，其中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100000元、意外伤害保险限额200000元；郑爱华作为旅游者代表在合同上签字。 2017年11月22日7时15分，林秀美乘坐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FU6531航班从福州飞往海口。在飞机飞行过程中，林秀美出现眩晕、耳鸣等症状。同日23时51分，林秀美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就诊，于2017年1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耳气压伤、晕动症，出院医嘱：出院带药；当地医院神经科、耳鼻喉科继续治疗。 2017年11月26日，林秀美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就诊，于2017年12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迷路窗膜破裂、右耳气压伤、鼻咽部囊肿、双慢性鼻窦炎、鼻中隔偏曲，出院医嘱：出院带药，定期复查，门诊随访。 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林秀美受伤的原因、林秀美受伤与乘坐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航班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林秀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林秀美受气压伤，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因鉴定机构未对因果关系出具意见，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予以书面说明。该鉴定机构书面函复一审法院，认为林秀美因乘坐飞机出现头晕，右耳听力下降。临床诊断：迷路窗膜破裂、右耳气压伤。术中可见骨岬表面可见破口，镫骨底板环韧带似有破裂，探针触碰可见底板周围结构活动度增加。以上症状符合气压伤。时间上与林秀美乘坐飞机相吻合，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可以认定林秀美的气压伤导致右耳听力下降与乘坐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航班具有因果关系。 另查明，林秀美向承保旅游意外险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索赔，该公司在意外医疗保险限额内赔付林秀美10038.19元，在意外残疾限额内赔付林秀美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民用航空器造成他人损害的，民用航空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因发生在民用航空器上或者在旅客上、下民用航空器过程中的事件，造成旅客人身伤亡的，承运人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旅客的人身伤亡完全是由于旅客本人的健康状况造成的，承运人不承担责任。因此，民用航空器造成他人损害的，包括两种情形：一是民用航空器在从事旅客、货物运输过程中，对所载运的旅客、货物造成的损害；二是民用航空器对地面第三人的人身、财产造成的损害。本案属于第一种情形。同时，上述法律均规定民用航空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即使是因为自然原因引起的不可抗力事件，造成他人损害的，民用航空器的经营者也要承担责任。除外情形仅限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或旅客本人健康状况造成的。本案中，林秀美在乘坐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航班过程中受到气压伤，故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林秀美的损失：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13天，参照2017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969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769.92元（49694元/年÷365天×15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为450元（50元/天×15天）；3.营养费，结合林秀美的伤残等级，酌情采纳500元；4.交通费922.5元，无论林秀美是否受伤，该费用系其返程必然发生的费用，并非因受伤就医产生的交通费，故不予采纳；5.误工费20486.5元，林秀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采纳；6.伤残鉴定费1000元，系林秀美自行委托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不予采纳；7.残疾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78002.8元（39001.4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林秀美的伤残等级，酌情采纳5000元；9.旅游团费1380元，林秀美因受伤无法完成旅游计划，对该损失，予以采纳。综上，林秀美的损失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76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旅游团费1380元，合计87102.72元。根据民事侵权之填平原则，扣除林秀美从保险公司获得的残疾赔偿金60000元，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还应当赔偿林秀美27102.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秀美赔偿27102.72元；二、驳回林秀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56元，由林秀美负担14293元，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3元。 二审中，林秀美向本院提交《政府部门公示信息》，拟证明林秀美系个体经营者的事实；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航空器适航材料，拟证明航班不存在故障，符合适航条件。针对林秀梅与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本院将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2017年11月26日，林秀美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就诊，于2017年12月4日出院”应为“2017年11月26日，林秀美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就诊，于2017年12月15日出院”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二是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三是商业保险赔偿金60000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四是损失细项问题。 焦点一，林秀美的伤残程度及其受伤是否与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因果关系的认定具有相当复杂性，一般要依赖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为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送审材料进行分析说明后作出了鉴定意见，鉴定过程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审判依据并据此确定林秀美受气压伤、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林秀美的气压伤导致右耳听力下降与乘坐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航班具有因果关系符合规定。林秀美、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但双方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民用航空器造成他人损害的，民用航空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责任。可见，民用航空器致人损害适用无过错责任，受害人故意是唯一的免责事由。然而，所谓无过错责任是指不考虑责任人是否有过错，而不是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即使是无过错责任，也应当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受害人如果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其行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具有原因力，那就应当对自身的过错和行为引起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 具体到本案，林秀美在乘坐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航班过程中受到气压伤，故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材料证明当天航班符合适航条件，不影响其作为承运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耳气压伤常见于飞行、潜水等行为，是由于鼓室内气压不能随外界大气压急剧变化引起鼓室内外压力相差较大的损伤。咽鼓管作为沟通鼓室与鼻咽部的通道，在张口、吞咽、打呵欠等动作时开放以调节鼓室气压。若飞机下降速度太快，外界气压急剧增加，鼓室内形成相对负压，咽鼓管便失去调节作用，特别是患者患有鼻炎、鼻窦炎等疾病时，均可影响咽鼓管通气而导致气压伤”，而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南平第一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诊断中载明林秀美患有“咽部囊肿、双慢性鼻窦炎及鼻中隔偏曲”，另根据林秀美提供的病历，可证明其存在“鼻咽部囊肿、双慢性鼻窦炎、鼻中隔偏曲”等既往病史，可见，林秀美自身健康状况亦是引起气压伤的原因之一。根据双方对实际损害作用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林秀美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林秀美委托旅行社购买太平洋境内旅游意外险，其发生事故后基于人身意外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请求获得保险理赔款。而本案林秀美基于侵权关系提起赔偿之诉，与其依据保险合同关系获得人身意外保险赔偿与否不具有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林秀美在获得保险理赔款后,仍有权要求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因本案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损失。因此,林秀美自行购买旅游意外险所获保险理赔款不需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焦点四，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应为22天，参照2017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969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995.3元（49694元/年÷365天×22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为1100元（50元/天×22天）；3.误工费，二审中林秀美提交材料主张其系个体经营者、存在误工损失，但其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实“延平区林秀美华莱士东山店”的经营者系其本人，亦无法证明其误工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的认定，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林秀美的损失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9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旅游团费1380元，合计88978.1元，如前所述，林秀美自行承担20%的责任，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林秀美各项损失71182.48元。 综上，林秀美与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 二、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秀美赔偿71182.48元； 三、驳回林秀美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林秀美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6元，由林秀美负担13076元，由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6元，由林秀美负担13076元，由福州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