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7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宇，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黄泥头佳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丽，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林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林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合同性质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并以此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为一般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退款比例明显过高。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公司不仅不用退钱，林宇还应当支付不低于合同额30%的违约金。并且，公司前期与林宇签约进行了参观接待、产品线解读及技术培训等，付出了相应的人力物力成本。林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林宇于2019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宇与未来公司于2018年6月2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未来公司向林宇退还1006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00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未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林宇和案外人顾强与未来公司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未来公司为甲方，林宇和顾强为乙方，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悟茶”，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贵州省贵阳市（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8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双方还签订一份《保密协议》，林宇支付合同款项68800元，设备款31800元，共计100600元，未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顾强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并将该《餐饮服务协议书》中的合同权利全部交给林宇行使。第25829506号《商标注册证》显示“WUCHA”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2）第32类：啤酒；饮料制作配料（截止）。第25830068号《商标注册证》显示“悟茶”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5）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截止）。未来公司提交一份《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销售（不含冷藏冷冻食品）。《未来餐饮培训学习信息表》显示学习人数为3人，培训项目为悟茶，投资店型为旗舰店，投资金额为100600元，林宇在学员签字处签名。《客户服务信息表》显示运作区域为贵州省贵阳市，培训学习人数为3人，有林宇签名并捺印。未来公司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选址及能否入驻万达广场的问题进行沟通，但未有结果。双方确认实际未开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二、林宇是否有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三、如有解除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的后果。一、本案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未来公司同意林宇在特定区域使用公司的项目标识，还约定未来公司应提供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林宇使用，应为林宇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为林宇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故《餐饮服务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林宇是否有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林宇认为未来公司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及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未来公司在履行《餐饮服务协议书》过程中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所谓根本性违约，是指因为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首先，未来公司是否具备特许经营的条件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即已存在，而非发生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故未来公司虽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条件，但不能据此认定其根本性违约。其次，未来公司是第25830068号“悟茶”商标在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商品类别的注册权利人，与项目名称一致，虽然在其他类别上未注册成功，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商标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利，影响合同的履行。最后，双方确认未开店实际经营，《餐饮服务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林宇主张因未来公司未能履行选址义务而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而在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就选址过程有进行多次沟通，未来公司也提供了一些选址意见，只是因未能满足林宇的要求而未被采纳，未来公司也为林宇提供了培训，故应认为未来公司不存在根本性违约，林宇不享有解除权。关于合同款项。虽然林宇不享有解除权，但是《餐饮服务协议书》已于2019年6月1日到期，在合同期间，因林宇未实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合同的主要内容实际未履行，但考虑到林宇参与了未来公司组织的培训，学习了相关技术等情形，未来公司为履行协议付出了相应的资源和成本，提供了一些选址意见，故从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林宇应当向未来公司支付一定价款予以补偿，综合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酌情认定林宇应当向未来公司支付的补偿金额为合同服务费的20%。未来公司应当向林宇返还合同服务费的80%即55040元，因林宇未开店，未来公司实际未交付设备，未来公司还应退还设备款31800元，故未来公司应当向林宇返还款项共计86840元。关于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未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宇返还款项86840元；二、驳回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林宇负担316元，未来公司负担1996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未来公司系第25830068号“悟茶”、第25829506号“WUCHA”注册商标权利人。2.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签订后，林宇选址不成而未实际开店，未来公司亦未实际交付相关设备。3.未来公司于一审称林宇签署合同后没几天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全款，林宇则称其最早于2018年8月向未来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性质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特许经营费是否应当退还。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合同虽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判断该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以其所约定的实际权利义务内容是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为标准。经查，该协议的合同条款中包含有林宇有权在一定地域范围内使用未来公司的项目标识“悟茶”，未来公司给予其岗前培训、营运指导、提供技术支持服务、经营管理规范等，林宇向未来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由此可见，该合同内容符合上述规定，应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未来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非为特许经营性质而为普通合同，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特许经营费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正是基于特许经营合同的特殊性，给予被特许人在一定合理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且该权利的行使不以特许人违约为前提。由于特许经营合同中的核心内容为经营资源，故应将被特许人是否已经开始实际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作为判断被特许人能否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关键因素。也就是说，在被特许人没有开始实际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之前，一般应认为尚属于“一定期限”内。本案中，由于选址不成，林宇未实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尚未实际使用未来公司的经营资源，其于签署涉案合同后的较短时间内即提出解除合同，应属于在一定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故涉案合同于林宇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时即已宣告解除。一审认定林宇不享有解除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本院认定林宇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但双方合同已经开始履行，未来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投入了一定的成本，如为林宇组织技术培训学习、协助选址等。因此，为平衡双方的利益，林宇在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同时，应当对未来公司已经投入的实际损失进行补偿。一审法院结合林宇未实际经营，未来公司未提供相关设备的事实，并考虑林宇参与了未来公司组织的培训，学习了相关技术等情形，且未来公司为履行协议付出了相应的资源和成本，提供了一些选址意见，酌定未来公司退还林宇合同服务费68800元的80%及设备款31800元，共计86840元，并无不当。未来公司上诉主张不应退还上述费用或退还比例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健审 判 员  丁 丽审 判 员  邓永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小艳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