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346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宁陵县城郊乡源鑫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陵县城郊乡徐大庄村。法定代表人徐文元，该合作社社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宁陵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陵县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马同和，县长。委托代理人郭广川，该县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会勋，男，汉族，1991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代理人彭大江，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陵县城郊乡源鑫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源鑫养殖合作社）、宁陵县人民政府因刘会勋不服宁陵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会勋一审诉称：1.2018年6月11日，刘会勋之父刘永青和第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建立劳动关系，有宁陵县人民法院和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为证。因刘会勋之父刘永青在工作时间××导致冠心病猝死，刘会勋于2019年7月依法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8月16日，宁陵县人社局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第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不服宁陵县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宁陵县人民政府错误适用法律，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2.刘会勋之父刘永青的发病时间是2018年11月26日早上五点上班后，并于早上七点到八点去村中诊室治疗，××工作。下午三点钟，刘永青病情加剧，在和源鑫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文元沟通后，安排工作事宜，后继续工作直至晚上7点回宿舍吃饭休息。晚上十点左右，病情持续加重，经联系“120”抢救后病故。刘永青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视同工伤的情形，宁陵县人民政府作出撤销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请求撤销宁陵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永青系第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职工，自2018年6月11日开始工作，负责喂猪、打饲料等工作。原告刘会勋系刘永青之子。2018年11月26日早上刘永青上班后，感觉心脏不适，于早上8点左右，前往源鑫养殖合作社附近的宁陵县城郊乡徐大庄村卫生室就诊。经诊断，刘永青心率为55次，该卫生室医生徐文海遂拿了一盒复方丹参滴丸和一盒心可舒给刘永青服用。2018年11月26日中午，刘永青仍感觉心脏不适，前往卫生室要求输液，该卫生室医生徐文海建议其去医院检查。刘永青遂于下午3点左右给第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文元打电话，告知徐文元其准备明天请假回老家民权县看病。徐文元同意了刘永青的请假申请后，刘永青继续回到岗位工作，晚上7点左右下班后回宿舍休息，直至晚上9点多发病。经拨打120抢救，后确认死亡。原告刘会勋于2019年1月2日向宁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刘永青与源鑫养殖合作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13日，宁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永青与源鑫养殖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源鑫养殖合作社不服该仲裁裁决书，提起民事诉讼。经宁陵县人民法院和本院一、二审，最终判决刘永青与源鑫养殖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刘会勋向宁陵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宁陵县人社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宁人社工伤认字（2019）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刘永青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认定为视同工伤。源鑫养殖合作社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被告宁陵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宁陵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宁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了宁陵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刘会勋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豫14民终2542号民事判决，刘永青与源鑫养殖合作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第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辩称其与刘永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宁陵县人社局、宁陵县人民政府以及本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均无大的异议。根据宁陵县公安局城郊乡派出所对村卫生室医生徐文海、源鑫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文元和源鑫养殖合作社职工丁传磊等人的询问笔录，显示原告刘会勋父亲刘永青于事发当天（2018年11月26日）早上8点左右及中午12点左右两次去村诊室就诊及向源鑫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文元请病假的事实，××。××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刘会勋提交的事发当天视频监控资料，能够证明刘永青于当天下午7点左右下班后回宿舍休息，直至晚上9点多心脏病加重猝死的事实。刘永青是否属于视同工伤情形，应当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从时间跨度来看，刘永青于事发当天正常工作，××拿药，并向源鑫养殖合作社负责人请病假打算第二天回民权县老家医院看病，这也说明其于白天工作中即感觉到心脏不适。××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也符合一般职工身体不舒服时的正常表现，基本上尽到了一个正常职工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刘永青事发当天仍然正常工作至晚上7点左右，其下班回到宿舍后，于晚上9点多病情加重猝死，时间上处于连续状态，也符合正常的工作生活习惯，不应当孤立的将刘永青于宿舍内猝死视为“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从刘永青早上8点发病去村卫生室诊治到其晚上9点多病情加重猝死，时间上并未超过48小时，故本案中刘永青死亡应属于视同工伤情形。宁陵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认定刘永青不属于视同工伤，主要证据不足，故该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宁陵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宁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父亲刘永青在猪场的工作是“负责喂猪、打饲料等工作”，此认定有误，刘永青的工作内容就是对产前、产后母猪的喂养，产前母猪一天喂两次，早晚各一次;产后母猪--天喂三次，早中晚各次，没有“打饲料等工作”内容，劳动强度可谓一般，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刘永青“经拨打120抢救”与事实不符，刘永青在当天晚上9点多××，120救护车赶到后，经医生检查已无生命特征，被拉到医院后检查确已死亡，没有实施“抢救”措施，认定“抢救”是不对的，如此认定也就导致了理解和判决结果的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刘永青在晚上9点多死亡，属于发病时间“处于连续状态”是错误的，本案不属于“连续状态”。刘永青的死亡是在下班后回到宿舍，××死亡的，并不是因为在工作时间内和工作岗位上××导致无法工作离开工作岗位而回宿舍在休息或睡眠过程中死亡的。4.一审法院对“猝死”的理解也是错误的，猝死的概念，按医学或百度百科的解读是“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即为猝死”，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表述的“病情加重猝死”的说法。××猝死，并没有鉴定“病情加重猝死”的用语，一审法院的理解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随意扩大了对《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导致判决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为两种，即第一种情形是“(1）在工作时间、（2）工作岗位、(3）××死亡”;第二种情形是“(1）在工作时间、（2）工作岗位、（3)××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两种情形刘永青的死亡均不符合。一是刘永青在白天虽然发病，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但其并没有“死亡”，也没有“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上述视同工伤的情形;二是刘永青在下午7点左右下班后回到宿舍正常休息睡眠近3个小时的时间××死亡(经法医鉴定在120到达现场时已无生命体征)，也没有“经过抢救无效死亡”的过程，××死亡”的条件，但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同样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故刘永青的死亡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视同工伤。综上，刘永青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不能认定工伤，宁陵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正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宁陵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宁陵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多，经120接到医院后确认死亡。刘永青的死亡原因为冠心病猝死（××理检验报告书、宁陵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陵县认定工伤决定书），此时刘永青已经结束工作回到宿舍休息。一审法院认定刘永青事发当天早上8点发病去村卫生室诊治到其晚上9点多病情加重猝死，时间上并未超过48小时，显然扩大了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范围，本案中有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宁陵县公安局、××猝死，××死亡，显然排除其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刘永青事发当天早上8点发病去村卫生室诊治为“抢救无效”且“未超过48小时”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刘永青发生“猝死”和“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两种情形不可能同时并存。刘永青事发当天早上8点发病去村卫生室诊治是基于身体不适，医生嘱咐需要休息，在养猪场负责人徐文元也要求带刘永青去医院看病，但被刘永青拒绝。刘永青对自己身体不适有选择进一步治疗的权力，对于其死亡的结果无法预料，不能将责任一概转嫁给用工单位。××猝死”，不存在经“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对于“视同工伤”的认定，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应同时具备，相比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不存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延伸。工作岗位是从事某项具体劳动的地点，宿舍作为休息场所与工作岗位在实质上与用途上存在明显不同;刘永青当日晚7点至8点结束工作回到宿舍休息是其生理需要的正常休息睡眠时间，不是工作期间的短暂性休息，因此，刘永青死亡时不存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情形，不符合视同工伤的认定条件。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作出的《宁政复决（2019)7号复议决定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是否存在错误问题。上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认为刘永青负责的工作为产前产后母猪的喂养，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打饲料等工作”。该事实本身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已根据本案证据作出认定，上诉人该主张无充足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刘永青当晚发病后，“经拨打120抢救，后确认死亡”的内容，表述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永青的发病和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上述规定内容为：“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根据本案事实，刘永青于2018年11月26日早上上班后8点左右，及中午12点左右，两次因心脏不适去村诊室就诊，下午3点左右，刘永青向源鑫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文元请病假，××，刘永青于当天下午7点左右下班后回宿舍休息，当晚9点多死亡，上诉人源鑫养殖合作社、宁陵县人民政府对刘永青冠心病猝死的事实无异议。××，××拿药，刘永青当晚发病后，经拨打120抢救，后确认死亡，××并经就诊后于48小时内发生猝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应视同工伤的情形，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陵县城郊乡源鑫养殖专业合作社、宁陵县人民政府各自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原永杰审判员  关永生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晶晶书记员李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