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天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双溪街炼石路**。 法定代表人：胡永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展利，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远福，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诉人福建天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远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远福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冷库工程已通过将乐县农业农村局的验收合格并未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以诉争压缩机上的条形码无法通过微信扫出内容就此确定压缩机属“二手货”，明显错误。况且张远福的操作不当也会直接导致压缩机不能正常运转。二、即便压缩机存在质量问题，但冷凝器并无质量问题，一审判令天博公司赔偿整个风机的70%损失，明显错误。退一步说，即便压缩机存在质量问题，天博公司只是负责对外采购设备，其不负责设备的质量问题，若张远福认为质量存在问题，张远福应当找生产商或者天博公司向生产商申请办理退货、换货，而不是要求天博公司承担退款赔偿责任。 张远福辩称，天博公司至始至终都未提供压缩机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检验报告，无法证明其安装的压缩机符合质量要求。因天博公司提供的压缩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张远福造成巨大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天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远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博公司退还货款126400元。 天博公司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张远福支付工程款4万及违约金22600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按9万本金为16200元，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10月8日按4万本金为6400元，合计22600元，并要求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张远福与天博公司签订《冷库工程合同》，约定张远福的冷库安装工程由天博公司设计、安装、调试，维护，总造价49万，工期30天，工程所需材料由天博公司采购，土建材料由张远福采购，施工。第五条，张远福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付款10万，设备到付10万，余款29万由天博公司垫付，详见代垫工程协议（双方未签订）。第六条，工程质量等级：以农业局验收标准，验收合格。验收单位：张远福，天博公司。验收依据：材料报价清单，制冷设备配置说明书。第七条，工程保修期1年，自验收之日起算，保修期内若有任何问题由天博公司自行解决。质保期满后，若发生由设备故障而需天博公司上门维修的，天博公司应收取零配件成本费用及维护费用。第八条第1款，在天博公司施工工程中，若张远福发现天博公司的施工不符合设计说明，设计图纸及施工要求，张远福可随时要求天博公司整改，如天博公司不予整改，或整改后仍不符合张远福要求，张远福有权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第九条第1款，本工程所需的材料，依据冷库报价清单，天博公司不得随意变更规格，品牌（如有变更须经张远福书面确认）。第2款，天博公司提供的设备、材料须出具出厂检验合格证。第十条第3款，张远福须按约付款，延期一天按0.2%滞纳金每月向天博公司支付违约金。若张远福在约定时间1年整超过5%工程款未支付天博公司，所有天博公司提供的设备归天博公司所有，天博公司有权处理所有设备，有权拆回市场等价设备，造成一切损失由张远福承担。合同所附的冷库配置单中风冷机组为15匹／台，8台，品牌沈阳谷轮，每台158**元，合计126400元。张远福于2016年11月15日付给天博公司指定的黄娟10万，于2016年12月13日付黄娟10万，于2017年5月8日付黄娟20万，于2018年2月6日付黄娟5万，合计45万。2016年12月，天博公司完成冷库的安装，但经将乐县农业局验收不合格，2017年4月10日，经将乐县农业局再次验收合格。有关空调制冷的验收标准为“当环境温度不超过35℃，空库温度从室温降到0℃时间不超过3小时，空库温度从0℃回升到5℃时间不小于20分钟……”2017年5月22日，张远福在微信中向天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永源反映四个库的空调不制冷。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天博公司系在张远福的厂房内为其安装钢架结构的密闭空间式的冷库，包括冷库的制冷设备。该冷库有4个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外配有2个风冷机组。每个风冷机组主要由压缩机和冷凝器组成。⑴经勘查，双方对压缩机和冷凝器均系沈阳谷轮品牌无异议，但张远福主张压缩机为二手货。其理由为8台压缩机的塑料铭牌处均有螺丝洞，有的还残留折断的螺丝，应为铁皮铭牌的遗留。此外，用手机微信扫描塑料铭牌上条型码扫不出内容，扫描冷凝器上的条型码可扫出。经勘查，张远福主张的该情况属实。⑵张远福主张8台风冷机组中，现5台不能制冷，能运转，3台不能运转。天博公司主张3台不能运转是因为1台漏氨，2台系电荷负荷过载，但制冷设备的电路亦由天博公司安装。张远福陈述2017年5月，其找工人在冷库的一个库房内（共有四个库房）安装铁架子，应工人要求开冷气，但工人发现越做越热，根本不制冷。随后叫天博公司派员维修，修了不下十次。但天博公司辩称，2017年是来了四、五次教人使用，而不是维修。但经勘查，空调设备的控制器可在调好程序后按电源开关键操作。张远福陈述4个库房未有长期使用。张远福自认有收到配置单中第9项风冷机组中冷凝器的合格证，未收到压缩机的合格证。天博公司予以否认，主张有给压缩机的合格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毛某在庭审中亦陈述张远福的冷库的空调于2017年下半年天博公司有来维修。张远福主张为天博公司垫付材料款2000元，但天博公司仅认可收到张远福提供的6根方钢，价值约480元。审理中，张远福申请对制冷设备的品牌、型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制冷设备的质量是否合格，制冷效果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发函，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回函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天博公司承接张远福的冷库安装工程，为其搭盖冷库厂房，并安装制冷空调，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017年4月10日，该冷库工程经将乐县农业局再次验收合格，但张远福于2017年5月于微信中向天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质量异议。庭审中，张远福主张其于2017年5月以后多次向天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天博公司多次派人维修，但均未修好。天博公司辩称空调质量没问题，系多次上门教张远福使用空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现场勘查，空调的控制开关操作简单，在调试好的情况下，只需开通电源即可工作，故天博公司辩解不成立。此外，勘查时，天博公司的法人胡永源亦承认当时有拿一台压缩机回去维修，与其代理人于庭审所述的单纯地教对方使用空调的辩称不符。第二、勘查时，8台压缩机的塑料铭牌处均有螺丝洞，有的还残留折断的螺丝，且塑料铭牌上条型码无法用微信扫出，但冷凝器上的条型码可扫出。天博公司虽主张压缩机是合格的，但无法证明其向张远福交付压缩机的合格证。第三、证人毛某在庭审中亦陈述张远福的冷库的空调于2017年下半年天博公司有来维修。综上，对张远福的主张事实予以采信，即张远福于2017年5月以后多次向天博公司提出空调的质量异议，天博公司多次派人维修，但均未修好。考虑到该冷库工程，双方已于2017年4月按合同约定由将乐县农业局验收过关，故应为质保期内的质量争议。天博公司在质保期内多次维修均未成功，按合同约定天博公司应免费维修，再考虑到风冷机组由压缩机和冷凝器组成，主要由于压缩机导致空调系统无法工作且压缩机相对冷凝器更为关键，故酌定返还8台风冷机组价值的70%，即126400×70%＝88480元。天博公司主张远福应支付工程尾款400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但其于建造冷库的过程中认可收到张远福提供的6根方钢，价值约480元，应在工程尾款中扣减，故张远福只需付工程款40000－480＝39520元。天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工程尾款的付款时间，且天博公司在质保期内一直未将空调修好，故张远福在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可拒付尾款，故对于天博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张远福的本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天博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退还张远福货款88480元；二、张远福应于判决生效效后三日支付天博公司工程尾款39520元；三、驳回张远福的其他诉求；四、驳回天博公司的其他诉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博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中涉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的记载以及张远福的陈述部分提出异议，天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主审人并非专业人士，其所作的现场勘查不具有专业性，而张远福的陈述系其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前述异议本院结合争点问题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认定，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将乐县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0月23日就涉案冷藏库验收情况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及相关验收规范及标准，其中《情况说明》载明：验收标准为《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印发2016年福建省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实施方案和验收考核方案的通知》（闽农计〔2016〕99号）文件要求。验收方式为实地验收，测量参数数据（测量冷库提及、库门面积以及库板厚度）、测试制冷效果（测量完毕后关闭库门，打开制冷机组，观察库内温度由当时室温降到零摄氏度所需的时间，当时验收符合官方文件要求的标准）、查看证明材料等。 本院认为，讼争《冷库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天博公司提出案涉冷库工程已通过将乐县农业农村局的质量验收并未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冷藏库系政府补助的项目设施建设。虽案涉冷库系统已经将乐县农业农村局的验收，但从讼争《冷库工程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结合将乐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将乐县农业农村局的验收仅是对案涉设备的质量要求是否符合相关验收规范及标准并进而能否获得国家补助作出的认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确定仍应回到具体的合同约定当中。换言之，即使将乐县农业农村局在验收中认定案涉冷藏库的测量参数数据和测试制冷效果符合标准，也并不意味着天博公司提供安装的材料设备的规格、品牌符合合同约定，天博公司仍应当就其所提供的设备规格、品牌等符合合同约定负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冷库工程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所需的材料，依据冷库报价清单，天博公司不得随意变更规格，品牌(如有变更须经张远福书面确认)。”本案中，天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张远福提供压缩机的出厂检验合格证及设备说明书。同时，从一审现场勘查情况看，涉案8台压缩机的塑料铭牌处均有螺丝洞，有的还残留折断的螺丝，且用手机微信扫描塑料铭牌上的条型码均无法扫出内容的事实不争，因此，天博公司对其提供安装的压缩机的品牌、规格符合案涉合同约定举证不能，一审就该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在天博公司经过多次维修均未能解决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压缩机在风冷机组中的作用酌定天博公司按总价款的70%退还张远福8848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天博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张远福提供的《冷库配置单》的要求定作并交付成果，故天博公司主张其不对设备质量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显然与承揽合同的性质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建天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福建天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庄淑鸿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