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刑初25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洁，女，1985年11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坤华，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黄言华，男，1995年8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5日被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能清，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会安，男，1988年4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0日被本院判处管制八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0月23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1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长连，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蕉检公刑诉[2020]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洁、黄言华、林会安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素珍、林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洁、黄言华、林会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被告人薛洁见其丈夫陈聪（已判决）和陈某3以“天资金融公司”名义在宁德市区进行非法放贷牟利，便在“天资金融公司”附近成立“商无界公司”，由被告人薛洁负责筹措资金和财物管理，“天资金融公司”安排被告人黄言华、林会安和康则勇（已判决）和林某1（另案处理）到“商无界公司”从事放贷、讨债。“商无界公司”以“单钱”形式（以借款人民币3000元为例，扣除10%即300元的砍头息，实际出借2700元，借款人需在借款的次日起，每日偿还100元，分30日还清）发放高利贷。该团伙对逾期未还款的借款人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微信进行辱骂、恐吓，在借款人家门口或住处附近用油漆喷写“某某某欠钱不还”等字样、粘贴内容为借款人手持借条或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并写有欠债还钱字样的纸条等方式，有组织的对逾期借款人实施“软暴力”讨债，形成从事非法放贷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至案发，该团伙共向一百余名被害人发放高利贷，催收借款计人民币2654773元（币种，下同）。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黄言华在“商无界公司”从事放贷、讨债违法犯罪活动。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林会安在“商无界公司”从事放贷、讨债违法犯罪活动。 2017年10月10日22时许，因陈某1向“天资金融公司”借款逾期未还，周大嵩（已判决）纠集被告人黄言华和康则勇、陈某某（已判决）等人持棒球棍，前往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古溪村路口，殴打被害人陈某1，致被害人陈某1腰背部、左上肢受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陈某4、柳某、王某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纹身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被告人薛洁、黄言华、林会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洁、黄言华、林会安伙同他人非法发放高利贷，并采取显露纹身、多次辱骂、恐吓他人等手段进行讨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薛洁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至一年；建议判处被告人黄言华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建议判处被告人林会安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七个月。 被告人薛洁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薛洁具有自首情节，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自愿认罪认罚，目前独自抚养二名未成年孩子，请求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黄言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言华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会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林会安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薛洁见其丈夫陈聪（已判决）和陈某3以“天资金融公司”名义在宁德市区进行非法放贷牟利，便在“天资金融公司”附近成立“商无界公司”，由薛洁负责筹措资金和财物管理，“天资金融公司”安排被告人黄言华、林会安和康则勇（已判决）、林某1（另案处理）等人到“商无界公司”从事放贷、讨债。“商无界公司”以“单钱”形式（以借款3000元为例，扣除10%即300元的砍头息，实际出借2700元，借款人需在借款的次日起，每日偿还100元，分30日还清）发放高利贷。该团伙对逾期未还款的借款人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微信进行辱骂、恐吓，在借款人家门口或住处附近用油漆喷写“某某某欠钱不还”等字样、粘贴内容为借款人手持借条或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并写有欠债还钱字样的纸条等方式，有组织的对逾期借款人实施“软暴力”讨债。形成从事非法放贷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至案发，该团伙共向一百余名被害人发放高利贷，催收借款计2654773元。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黄言华在“商无界公司”从事放贷、讨债违法犯罪活动，获利500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林会安在“商无界公司”从事放贷、讨债违法犯罪活动，获利18000元。被告人薛洁未获利。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因兰某1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和康则勇到被害人兰某1住处门口喷油漆、粘贴纸条讨债，给被害人兰某1及家属的生活造成影响。 2.2017年10月，因黄金平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和康则勇到被害人黄金平住处粘贴讨债纸条，给被害人黄金平的生活造成影响。 3.2017年10月，因董某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和康则勇到被害人董某住处喷油漆、粘贴讨债纸条，给被害人董某及家属的生活造成影响。 4.2017年12月，因郑某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和康则勇到被害人郑某住处门口喷油漆，给被害人郑某及家属的生活造成影响。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郑某谅解。 5.2017年7月，因彭某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向其打电话，言语威胁要到其住处贴照片、喷油漆，被害人彭某因害怕被滋扰而归还欠款。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彭某谅解。 6.2017年10月，因余某向该团伙借款用于货车运输，因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向其打电话言语威胁恐吓，并咒骂被害人余某开车出事故死亡，被害人余某因害怕其和家人被滋扰而归还欠款。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余某谅解。 7.2018年4月，因詹某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林会安从被害人詹某位于宁德市蕉城区××路××号××路粘贴纸条讨债，给被害人詹某及其女儿（10岁）的生活学习造成影响。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詹某谅解。 8.2018年4月，因石某1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林会安到被害人石某1住处粘贴讨债纸条，给被害人石某1的生活造成影响。 9.2018年7月，周某姐姐以周某名义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到周某住处粘贴纸条讨债，并和兰某2（已判决）到被害人周某位于宁德市长兴城“萌萌猪”休息零食专卖店的工作地点附近粘贴纸条讨债，给被害人周某造成心理恐惧，无法正常工作。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周某谅解。 10.2018年初，因欧某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以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辱骂、恐吓被害人欧某，并到被害人欧某住处粘贴纸条讨债、用胶水堵住大门钥匙孔，给被害人欧某及女儿（7岁）的生活造成影响。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欧某谅解。 11.2018年7月，因陈某2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黄言华向其打电话或发微信，言语威胁恐吓，并咒骂被害人陈某2及其家人，被害人陈某2因害怕被滋扰而归还欠款。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陈某2谅解。 12.2018年4月，因黄某向该团伙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林会安到到被害人黄某位于蕉城区××镇××村××开发区××小区的住处粘贴纸条讨债。给被害人黄某的生活造成影响。案发后，被告人薛洁取得被害人黄某谅解。 2019年6月，被告人薛洁和黄言华在微信聊天中，被告人薛洁规劝被告人黄言华投案，并转给被告人黄言华1000元作为路费。同年8月5日，被告人黄言华向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投案。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薛洁向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投案。2020年3月13日，被告人林会安向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薛洁账户存款1294.45元，查封被告人林会安名下闽ＪＪ××××大众牌小轿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兰某1、董某、郑某、彭某、余某、詹某、石某1、周某、欧某、陈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康则勇、陈某某的供述，证人柳某、陈某5、陈某4、陈某6、谌某、王某、游某、石某2、陈某3、张某、陈某7、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纹身照片，银行交易明细，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刑事谅解书及情况说明，本院刑事判决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抓破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薛洁、黄言华、林会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22时许，因陈某1向“天资金融公司”借款逾期未还，周大嵩（已判决）纠集被告人黄言华及康则勇、陈某某（均已判决）持4根棒球棍，前往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古溪村路口，殴打被害人陈某1。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1背部、左上肢存在钝性损伤，其伤情未达轻微伤。同年11月4日，经宁德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调解，周大嵩赔偿陈某18600元及免除欠款1400元，合计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康则勇、陈某某、周大嵩的供述，证人林某2、兰某2、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监控视频及制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及调解笔录，本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黄言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洁、黄言华、林会安伙同他人在宁德市区非法放贷讨债，有组织地多次采用滋扰、辱骂、恐吓等手段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秩序，情节恶劣；被告人黄言华伙同他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林会安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本案罪行，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薛洁、黄言华、林会安案发后能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洁案发后规劝同案人投案，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部分量刑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信，但要求对被告人薛洁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言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 二、被告人薛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5月17日止。） 三、被告人林会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1月17日止。） 四、追缴被告人黄言华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林会安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上缴国库；侦查机关查封闽ＪＪ××××大众牌小轿车拍卖后冲抵违法所得，多余部分发还被告人林会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黄 霖 审判员 谢长权 审判员 张 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长庚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