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军，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经纬，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海街**主要负责人：颜中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可旭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向北大荒公司赔偿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4938955元。(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共931天，按实际贷款利率与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差计算：36000000元×(5.655%-0.35%)×931÷360=4938955元)；2．判令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华夏银行苏州分行通过混淆主体、虚构事实的方式误导法院，主观恶意明显。首先，华夏银行苏州分行以事后取得的空白抬头函件，将北大荒公司追加为被告并申请保全，并在从未与北大荒公司沟通、核保的情况下，虚构其“多次赴北大荒商贸洽商担保”。其次，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在无法举证证明担保关系的情况下，又提供了多份没有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与另案主体无关的证据等，试图通过这些“协议”混淆不同的“北大荒公司”主体。最后，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在另案二审生效判决作出后，应当申请解除保全而未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其他人民法院生效裁判驳回的，申请保全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二、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申请保全不具有必要性。首先。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另案诉争标的约3600万元，而北大荒公司系财政部下属的大型国有独资公司，在全国商品流通企业中排名50强，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对此明知，仍申请财产保全。其次，北大荒公司先后提交了由最高院出具的《专家意见书》，各省高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14号函”的生效判决，但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无视同一事实同一认定的司法准则，不但不解除保全，反而两次申请续保。三、一审判决认定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申请保全系经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故其申请行为属于依法行使诉权，明显与《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矛盾，依法应予纠正。其一，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意味着其保全行为客观上是错误的，与法院审查无关。其二，法院对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形式审查，不是对合法性、合理性的认定。综上所述，华夏银行申请财产保全属于“申请有错误”，应当赔偿北大荒公司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华夏银行苏州分行辩称，一、申请财产保全是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的诉讼权利，是依照法律规定保障自身权利。二、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财产保全没有主观过错。1、北大荒公司向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出具《关于同意为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函》，该担保函名称直接载明为银行借款提供担保，且直接发函至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具体列明了借款主体包括苏州高峰糖业公司，担保债权已特定化。担保函还承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各家子公司在贵行的业务中提供无条件担保”，为此要求华夏银行不要收回贷款，以保持高峰糖业公司正常生产经营。2、北大荒公司与高峰糖业公司股东孙凯等签订“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目标公司所需资金问题”第1项载明:“目标公司存量贷款由甲方(北大荒公司)协助续贷，继续采取资产抵押或者目标公司相互担保方式解决，以降低财务成本。”在办理续贷业务中，高峰糖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凯提供了该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以证明北大荒公司为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3、北大荒公司派人接管高峰糖业公司，高峰糖业公司将网银盾移交给北大荒公司相关人员，意味着其实际控制了高峰糖业公司的资金收付及相关的财务事项。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北大荒公司诉讼请求。北大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向北大荒商贸公司赔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4938955元。(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共931天，按实际贷款利率与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差计算：36000000元×(5.655%-0.35%)×931÷360=4938955元)；2．判令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因与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糖业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并于审理中追加北大荒公司为该案的被告。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审理中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华夏银行苏州分行为此出具该承诺以自有财产对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因保全错误造成损失，华夏银行苏州分行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2015）园商初字第03037-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北大荒公司在中国银行哈尔滨动力支行营业部账号00×××27的存款3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大荒公司出具担保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提供给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再由连带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大荒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并据此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5）园商初字第03037号民事判决书，北大荒公司对高峰糖业公司的付款义务中实现抵押权的不足额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高峰糖业公司追偿。北大荒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虽然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提供了《关于同意为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函》，及框架协议、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等证据，但就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北大荒公司与华夏银行苏州分行之间形成了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合同关系，并据此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苏05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5）园商初字第03037号民事判决，未支持华夏银行苏州分行要求北大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北大荒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寄送了解除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5）园商初字第0303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北大荒公司银行账户存款3600万元或其等值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并于2018年6月21日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动力支行办理了相关解除冻结手续。北大荒公司认为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对北大荒公司的查封存在过错，应对北大荒公司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针对北大荒公司认为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对北大荒公司的查封存在过错的问题，北大荒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代理词复印件1份，北大荒公司表示，2016年2月2日北大荒公司代理人另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代理意见，明确提出因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滥用司法权利，冻结北大荒公司巨额财产，造成北大荒公司严重经济损失，北大荒公司保留追诉权利，追究其赔偿责任。但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对该意见不予理睬，且不断申请续保，造成北大荒公司损失扩大。2、信托贷款合同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各1份，上述合同及协议显示，北大荒公司方与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华夏银行哈尔滨分行等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以5.655%的贷款年利率贷款3亿元用于企业日常经营性支出及置换流动资金贷款。华夏银行苏州分行认为，证据1代理词是律师意见，不能以此证明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滥用权利。北大荒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信托贷款合同是华鑫国际公司与北大荒公司签订，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方不认可，且合同是2018年1月19日签订，以此来证明涉案冻结资金的损失缺乏关联性。信托贷款合同签订后信托公司有无借款给北大荒公司无证据，无法确定该款已经发放给北大荒公司。针对北大荒公司所称的，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未及时申请解除查封的问题，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另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并表示，（2015）园商初字第03037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已于2017年5月6日即在二审期间转让予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故后续手续都是由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华夏银行苏州分行通过登报公告债权债务转让给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案执行申请人也是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则认为，协议显示签订于2016年12月22日，故关联性不予认可，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应以生效裁判文书为准，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在（2015）园商初字第03037号案件的一审、二审中从未向法院申请变更当事人，继续参加诉讼并申请续保，表明其仍愿意作为诉讼主体承担诉讼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承担责任可否及如何追偿等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而对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的行为属于侵害被申请人财产权益的行为,对其侵权责任的界定应按照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来判断。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结果、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加害人有过错,其中的过错是指加害人在实施行为时主观上对其行为后果具有故意或过失的一种可归责的心理状态。因此,在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时,应从申请人的主观认知角度判断,看申请人是否故意追求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应当预见或避免损害结果发生却未能预见或避免,从而审查申请人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是否有主观恶意、是否滥用诉讼权利,其主张诉讼请求的基础事实是否成立,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掌握的证据是否基本相当等。本案中，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就北大荒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提交了14号担保函及其他相关证据以证明该函件的形成背景。其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申请保全的金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也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并经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故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的申请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财产保全的有关规定,属于依法行使诉权的范畴,并无不当。对于北大荒公司所称的，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提交的14号担保函已经多地法院审理，均未认定北大荒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北大荒公司提交的相关法律文书的相对方均非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相关的事实及证据存在一定差异，不足以证明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因财产保全受到的损害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12元，由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要求申请人主观存在恶意以及保全申请确有错误，而不是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判断依据。虽然另案中北大荒公司最终没有承担责任，但是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供了北大荒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及其他相关证据，并非恶意申请保全。最终北大荒公司是否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需待法院生效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不能据此归责于申请保全的华夏银行苏州分行有过错。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夏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行为对北大荒公司构成侵权。综上，北大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12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