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9621号原告：日通日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XXX号XXX号楼一层A1部位。法定代表人：喜志公陽(KISHIKIMIHARU)，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向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绚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A5库区集中辅助区****。法定代表人：黄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晏杰，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悦，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额中心**iv>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日通日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绚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绚童公司)、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向军、陈帆律师，绚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晏杰、崔悦律师，平安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绚童公司赔偿原告以14,994,706.8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解封日止的损失，其中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解封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平安保险就绚童公司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绚童公司以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为由，于2019年5月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进出口代理费，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出具裁定冻结原告账户资金14,994,706.89元。该案中，绚童公司在每月物流业务费用均已对账完毕，双方签署《终约确认书》并经保税区管委会调解履行完毕之后，以根本不存在的所谓进出口代理关系提出巨额代理费之诉，纯属恶意诉讼。之后，此案历经一审、二审，最终被法院以其诉请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悉数驳回。原告认为，绚童公司恶意起诉并滥用财产保全权利对原告的巨额资金进行长期冻结，致使原告陷入经营困境并蒙受巨大商誉损失。为此，原告被迫投入大量物力、人力、财力进行应诉维权，故绚童公司应就其保全错误所导致的原告损失予以赔偿。平安保险为绚童公司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应就绚童公司上述保全错误所致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绚童公司辩称：绚童公司未提供虚假证据、未虚构事实，对于案件保全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原告为应诉投入的人力、物力与本案无关，原告不存在直接损失。被告平安保险辩称：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财产保全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前提下，才可认定申请人申请保全存在错误，不能以申请保全标的额超出生效裁判支持结果作为判断标准；2、2019沪01**民初12943号案件(以下简称12943号案)中，绚童公司没有提供虚假材料，没有作虚假陈述，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其诉请有基本的事实依据；3、涉讼保全仅冻结原告的银行存款，限制了相关款项的流动，银行仍对冻结金额计算利息。故应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他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后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8日，本院受理12943号案即本案被告绚童公司诉本案原告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绚童公司诉请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10月、11月的进出口代理费共计14,994,706.89元。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绚童公司不服并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8日，绚童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原告银行存款14,994,706.8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平安保险为此提供了担保。平安保险在向本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中承诺：其愿意为绚童公司上述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绚童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损失，经法院生效裁判认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由其与绚童公司向原告进行连带赔偿。当日，本院作出12943号案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银行存款14,994,706.8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实际于2019年5月15日，依法冻结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久事复兴大厦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冻结金额为14,994,706.89元。以上账户实际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冻结。原告认为绚童公司在12943号案中对被告的起诉系恶意诉讼，故要求绚童公司赔偿因12943号案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遂提起本案诉讼。对于12943号案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绚童公司、原告于2018年8月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N1L5-H-2018-027的《物流服务合同》约定：原告根据客户的库存要求，委托绚童公司代理对其客户的货物在浦东机场自贸区以绚童公司名义的进出口事宜，以及由此关联的报关、仓储保管、运输等相关第三方物流的作业；本合同有效期为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或修改合同条款，则本合同自动顺延。凡原告需要绚童公司代为办理的事项，原告均需要向绚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委托事项、要求、代办事宜及付费方法等内容。合同附件3报价单对服务项目及收费中规定进出口代理费每票1,000元，超过部分按货值5%收取。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绚童公司发出《关于合同不续约的通知》，向绚童公司提出不再续约的书面通知，绚童公司、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终约确认书》，约定解除涉案合同，双方终止合作；双方确认：本《确认书》签字盖章之日，原双方签署的合同即告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对绚童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的各项合同义务的履行不持异议。绚童公司与原告就双方已签订的《终约确认书》履行的相关事项产生分歧，并于2018年12月10日发生冲突。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保税区管理局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自贸区管委会)于2018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到其会议室进行调解。原告将《终约确认书》约定的款项全部支付给绚童公司。绚童公司认为其依据合同约定的方式为原告提供了相关进出口代理服务，双方已构成进出口代理法律关系，绚童公司有权收取因此而产生的进出口代理服务费用，故诉至法院。本院审理后认为，绚童公司仅以备案清单上记载的境内收发货人为绚童公司便主张其系涉案货物进出口代理人，要求原告按货值5%支付进出口代理费，显属不当，合同约定每月进行一次对账，以确认绚童公司当月提供服务的项目及费用，但在双方业务存续期间的往来对账中，绚童公司从未提及进出口代理费的事项。《终约确认书》也未提及进出口代理费，自贸区管委会在协调绚童公司、原告之间的纷争时，绚童公司也未提及任何与进出口代理相关的事项，绚童公司以其系备案清单上的境内发货人，需要承担相应进出口代理的法律责任为由，依据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单中所规定的“专业项目，进出口代理费每票1,000元，超过部分按货值5%收取”来主张进出口代理费，依据不足，无法认定绚童公司确已为原告提供了涉案货物进出口代理服务，故对绚童公司要求原告支付进出口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绚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对双方是否构成进出口代理关系认为，系争《物流服务合同》虽然在总则部分出现了委托绚童公司代理货物进出口事宜的表述，但整个合同当中所约定的内容均围绕货物入库验收、仓库保管条件、货物出库和入库的时间地点和运输方式、保管方的保管责任以及相应的费用结算和违约责任等事项，与合同冠名的“物流服务”相符合，并未涉及进出口代理业务。在合同附件3中所列收费项目涉及六大板块、收费栏目众多，其中虽含有“进出口代理”一项，但并不能由此改变双方合同的法律定性。难予认可绚童公司主张本案构成新型进出口代理关系，据此可向原告主张收取合计10%货值的进出口代理费用。绚童公司将保税区内仓储货物所办理的进出境备案作为货物进出口代理行为的主张和做法，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如其主张成立，将导致保税区内从事仓储物流的企业均可同时向其仓储客户收取双倍的进出口代理费用，显然有违商业常识和交易规律。绚童公司起诉两案所主张的进出口代理费用合计3,000余万元，相当于双方合作五年来所结算总费用的近两倍之多。而绚童公司提供的服务较前并无变化，其主张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本案当事双方之间的业务显然不属于进出口代理关系。故判决驳回了绚童公司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绚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过错？对此，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保全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因该错误保全行为遭受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等未做特别规定的情况下，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在12943号案件中，绚童公司明知其与原告之间未产生进出口代理业务，仅以保税区内仓储货物所办理的进出境备案而主张与原告构成进出口代理关系，并以此要求原告支付进出代理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且有违商业常识和交易规律，更不具有合理性，故绚童公司在12943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应认定具有过错，由此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针对原告因错误保全遭受的具体损失，本院认为，原告银行账户内存款被冻结，造成原告的企业资金被占而不能利用，影响了原告对款项的使用收益，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绚童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同时，原告银行账户内存款被冻结并不影响原告获得银行的活期存款利息，故原告直接以贷款利率主张其遭受的损失缺乏依据，在计算损失时应当将其相应期间内获得的活期存款利息予以扣除。平安保险自愿对绚童公司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故应对绚童公司的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原告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绚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日通日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以14,994,706.89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减去活期存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减去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上海绚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9.13元，减半收取为4,919.57，由原告负担432.27元，两被告共同负担4,48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丹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