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申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何辉，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 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玲、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许静德，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何辉因与被申请人许静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闽058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依法提审改判，本案全部费用由许静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应予撤销。首先，按照许静德一审的陈述，何辉向许静德购买水暖配件时，许静德会开具销售单并经何辉确认，双方各执一份。若付清款项则会将销售单给何辉，未付清的则留在许静德本人手上。所以，如果本案欠款属实，那也就是货款并未付清的，销售单必然也在许静德的手上，但是许静德并未提供。其次，假设双方结欠的时候有形成《欠条》，2016年1月20日的《欠条》格式是其提供的，内容明确载明的结欠主体为“许静德”，也明确载明所欠的系“货款”，那么根据许静德陈述的交易习惯，2016年9月11日的欠条格式也应当是与许静德提供的格式相似，但是显然不是。2016年9月11日欠条既没有“欠条”的标题，也没有明确是欠什么款项，欠谁的款项。所以，许静德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就是2016年9月11日的欠条的债权人。第三，许静德表示在2016年9月11日之后，何辉退货15562元，但是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退了哪些货以及如何退货，退货款是如何计算的。因为根据许静德自己陈述的交易习惯是送货都会开具销售单进行确认，那么退货也必然是会进行开单确认，拖欠货款都会要求出具欠款凭证，不可能退货任何凭证都没有，这显然不符合许静德陈述的交易习惯。最后，自2016年1月20日出具《欠条》后，何辉已经向许静德偿还了货款，但因诉讼材料未送达到何辉，导致无法举证，这也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因。二、一审诉讼材料并未送达何辉，剥夺了何辉的抗辩权利，属程序违法。根据许静德的庭审陈述，其表示到过何辉家中，那么也就是其是清楚何辉的居住地址，但是本案其起诉时却未将何辉的经常居住地载明在诉状上，也未将何辉的经常居住地址告知一审法院，甚至提供的联系电话也不是何辉的。所以，许静德是不希望法院能够准确地将诉讼材料送达给何辉，以防止何辉提出对其不利的抗辩理由。显然，一审程序明显违法，严重剥夺了何辉的抗辩权，应当予以撤销或提审。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许静德的陈述，自2015年起，其销售给何辉水暖配件都是有销售确认单，并且付清款项的销售单会给何辉。2016年1月20日的《欠条》是在何辉未付款之后与何辉进行结欠。那么也就是，许静德是在何辉无款可付的时候进行结欠的，其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欠条》出具时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但许静德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许静德收到何辉出具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即2016年1月21日开始重新计算。另，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且发生于《民法总则》实施以前，应当适用一般诉讼时效即两年。故许静德至2019年1月7日提起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 许静德提交意见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于法有据，何辉提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再审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理由：一、许静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两份欠条均是何辉出具给许静德收执的，何辉在再审申请书中对此也予以认可。许静德提交的欠条所载内容足以证实何辉欠其货款的事实，双方关于货款已经通过欠条予以确认，根本无需再提交销售单来证实。关于欠条的形式问题，虽然格式不一致，但均是何辉亲笔书写，出具给许静德收执的。不能仅仅因为格式不一致就否认系其欠许静德货款。2016年9月11日的那份欠条虽未写明债权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何辉以欠条未写明债权人无法证实欠条的债权人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何辉称其在2016年1月20日出具欠条之后有支付过货款，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至于退货15562元，系属于对许静德不利的自认，关于这部分退货，若何辉认为不存在或者有其他主张，应由何辉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二、何辉称未收到起诉材料和开庭通知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本案因通过各种送达方式和尝试通过电话等方法去联系均无法联系到何辉，导致需要通过公告送达。一审法院曾到何辉弟弟经营的地方（南安仑苍水暖城三期6栋206－207号）送达材料，但其本人不在，其弟弟弟媳也称联系不上何辉本人，后一审法院又通过邮寄送达和委托送达也均无法向何辉送达本案起诉材料和开庭传票，最后才通过公告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本案因穷尽各种送达方式均联系不上何辉才以公告送达形式送达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也给予了何辉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是何辉为了逃避债务、拖延时间不出席庭审，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这是其选择对自己权利的处理方式。因此，一审法院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两份欠条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许静德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许静德在何辉出具欠条后曾多次向其催讨，但何辉却拖而未付，许静德才会向法院起诉。何辉不出席一审庭审，现在才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何辉以此为由提出再审申请，不应得到支持。另一方面，本案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两份欠条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当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即使按照一般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旧法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的情形，应适用新法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按照3年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根本不存在何辉所说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曾按照何辉户籍地址“河南省固始县XX镇XX村XX组”向其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但邮件被退回，原因为“人在外地，电话联系拒收”。此后，一审法院又委托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代为送达，该院复函称“派员前往被送达人何辉的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XX镇XX村**进行送达，但何辉全家外出，无法送达”，并附固始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载明“何辉现在全家外出，具体地址不详”。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对何辉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相关诉讼材料自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何辉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其抗辩权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问题。许静德主张何辉拖欠其货款47128元，为此提供了署名“何辉”出具的欠条两份为据，何辉至今并未否认该两份欠条系其出具的，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欠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许静德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述称：“从2015年起至2016.1.20被告陆续到原告店内购买水暖配件，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告到原告店内购买水暖配件，原告将货物送给被告并开具销售单给被告确认，销售单有两联，原被告各执一份，如果付清款项的原告会将已经付清的销售单给被告，没有付清款项的还留存在原告处，于2016.1.20经双方在原告店内结算，被告出具欠条交由原告手执，原告将销售单交给被告。2016年2月起至2016年9月被告陆续向原告购买水暖配件，被告到原告店内购买水暖配件，原告将货物送给被告并开具销售单给被告确认，于2016.9.11因被告未支付货款所以原告到被告家中让其出具欠条，并将销售单交给被告。2016.9.11之后被告退了价款为15562元的货款，除了退货被告出具欠条后没有还过款。现在被告尚欠原告47128元”、“落款时间为2016.1.20的欠条格式是由原告提供，内容都是被告本人书写，落款时间为2016.9.11的欠条的所有内容都是被告本人所写”，对本案双方交易过程及欠条出具情况作出了说明。何辉以许静德并未提供销售单以及两份欠条格式不一为由否认欠款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许静德在一审中自述被告出具欠条后退货15562元，系其对对己方不利事实的承认，是减轻而非加重何辉的还款责任，并不因此负有应当提供相关退货证据的义务。何辉虽主张其自2016年1月20日出具欠条后已向许静德偿还了欠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2016年9月11日的欠条虽未载明债权人的姓名，但许静德系该欠条的持有者，何辉也未举证证明该笔欠款的债权人另有其人，故其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何辉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其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立新 审判员  陈灿彬 审判员  张 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玉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