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法定代表人：廖文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香，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开进，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开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开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丁开进没有以电话方式与保险公司沟通购买保险，实际情况是保险公司与三一重工武汉分公司是保险合作关系，因丁开进为本案标的车投保的那段时间，保险公司有团购优惠，保险公司业务员与三一重工武汉分公司工作人员联系的时候，三一重工武汉分公司以其控股的无锡日日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为投保人，提交了包含本案标的车在内的一些车辆信息，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经与保险公司达成一致后，保险公司为本案标的车辆出具了以无锡日日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为投保人，丁开进为被保险人的商业险保单一份。2.在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对标的车起火原因申请了痕迹鉴定，经鉴定确定本案标的车是自身原因起火，并非是外来因素，属于自燃的范畴。保险公司在原审审理时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自燃属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免赔的范围，其合同条款应约束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且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投保时，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条款进行了详细说明，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的行为表明投保人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知悉，该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保险公司将商业保险合同的条款告知了投保人，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知悉，且已经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应当认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的义务，本案标的车辆起火属于自燃，应当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丁开进辩称，一、保险公司认为丁开进不是投保人不能成立。《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中，丁开进提供了湖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载明名称为丁开进；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显示被保险人为丁开进，这就足以证明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就是丁开进。而保险公司提出的无锡日日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既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也没有与车辆及车辆所有权人丁开进具有法律上的任何关联，不可能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二、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不能以保险条款所载明的内容免责。《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都清楚地规定保险公司对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保险公司从一审到二审均不能举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丁开进向一审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支付机动车损失保险金798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丁开进以电话方式与保险公司就丁开进所有的贵Ｆ×××**号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保险事宜进行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之后，丁开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该车辆的保费共计20445.54元，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丁开进出具了湖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并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邮寄给丁开进。贵Ｆ×××**号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保险承保险种有：机动车损失保险7982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0000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40000元/座×1座、不计免赔等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3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2日24时止。2019年5月23日19时许，当该车行驶至潜江市××堤集镇路段起火燃烧，之后，丁开进向消防部门及保险公司报案，潜江市公安局积玉口派出所于2019年5月23日19时53分接消防部门电话报案，该所迅速赶赴现场进行处置，并与消防部门一起将火扑灭。之后丁开进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6日以此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赔付为由向丁开进下达了保险拒赔通知书，为此引起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申请,请求对丁开进所有的贵Ｆ×××**号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起火原因及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贵Ｆ×××**号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起火燃烧符合由于右侧控制柜内的电控箱电路故障引起；经潜江伟华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贵Ｆ×××**号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辆损失价值为852417元（已扣除残值29583元）。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丁开进与保险公司通过电话方式订立的机动车保险合同虽系双方口头约定，但却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丁开进作为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费，保险公司收取保费后亦向丁开进出具了发票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自燃是否属于理赔范围，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络、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只向丁开进提供了缴费发票和保险单，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丁开进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丁开进、保险公司双方均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履行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丁开进作为贵Ｆ×××**号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主，其主张车辆损失798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开进车辆损失798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2元，减半收取计5891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3389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丁开进持有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载明“第二联交投保人”，该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上没有保险条款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谁，保险公司是否对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谁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丁开进持有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载明“第二联交投保人”，保险公司向丁开进出具了丁开进交纳涉案保险费用的增值税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中，丁开进与保险公司经协商一致，由丁开进向保险公司交纳了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费用后，保险公司向丁开进出具了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应当认定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丁开进。保险公司上诉称本案投保人为无锡日日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但保险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持有的保险合同一份，因丁开进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且丁开进持有的由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业已载明该保单系由投保人持有，同时，保险公司未能对其为何不对其主张的实际投保人出具增值税发票作出解释，故本院对保险公司关于投保人为无锡日日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对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公司与丁开进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丁开进作为投保人，其向保险公司投保后，保险公司仅向其出具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和增值税发票，该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上没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丁开进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生产效力。本案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保险公司关于涉案车辆属于自燃，系免责赔偿范围，其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邵晨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