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南昌路**辅楼。法定代表人：李超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叶峰，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祥，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技大学，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孔留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河南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南科技大学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叶峰、马吉祥、河南科技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向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利息适用情形约定不明确，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是一份委托管理合同，由于教育机构不具备管理大型建设项目的经验，才委托具有管理经验的上诉人作为项目建设施工的管理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中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即为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建设管理义务，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数额和付款节点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为此，双方在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项目建设管理费的计算标准和支付时间，并紧接着在协议第四条约定了逾期支付管理费的利息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利息适用情形约定不明确，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驳回上诉人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科技大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因违反洛阳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范围而无效，洛阳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由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改变协议无效结果的效力。二、一审判决在原告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仍判决支持原告取得合同约定代建费的诉讼请求，背离事实和法律。三、《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交付使用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无关。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情况有三：一是被上诉人引进河南省永鑫建筑有限公司作为三期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但是没有按招投标法的规定进行招投标，导致被上诉人被洛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罚款1984358元；二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融资义务，导致上诉人三期项目资金极其困难，融资损失巨大；三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义务，若不是市政府基于对高校发展进行支持的考虑，又要被处以重罚。《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已经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参加签署的2018年7月12日的《会议备忘》所终止，一审判决依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天健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河南科技大学签订的《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按照协议第十一条的约定，该协议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二、本案答辩人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代建管理协议第三条约定，向河南科技大学主张的第一笔代建管理服务费，该笔代建管理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早已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河南科技大学应于代建管理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答辩人支付第一笔代建管理服务费483万元。三、河南科技大学认为答辩人履行代建管理协议存在违约，并给其造成了损失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也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的焦点应该是双方约定的第一笔代建管理服务费是否具备了支付的前提条件，而对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非常明确的。至于河南科技大学提到的损失问题，是由于河南科技大学作为业主方和建设单位，在工程项目建设中先施工后完善手续造成的，与答辩人无关。河科大辩称：被答辩人对合同约定的义务完全没有履行，根本不存在请求支付代建费的事实根据，依公平原则驳回被答辩人的利息请求，正反映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完全不履行合同事实的一种认定，然而在认可被答辩人全面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却做出了支持483万元代建费请求的错误判决，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其对公平原则的适用，不能改变判决错误的事实。天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建设管理费483万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9770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据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2014）124号会议纪要及河南科技大学与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南科技大学老校区土地置换框架协议（意向书）》的相关条款，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其全资子公司即天健公司（乙方）与河南科技大学（甲方）签订《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定义与解释，1.1本工程指洛龙区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1.2本工程建设管理范围：包括医学组团、农学组团、农医教学楼、主体育场、工科区食堂、浴池工程等主体工程及以上项目“三通一平”和除绿化外的室外配套工程，不含市政配套，共计建筑面积约12.87万平方米，包括以上项目的部分前期手续办理工作；其中，主体育场工程、浴室工程交工日期由双方另行协商。1.3本工程的相关单位：业主单位（甲方）：河南科技大学；代理建设管理方（乙方）：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本工程建设价值总额包括工程建设费用、融资费用、办理工程建设手续缴纳的所有规费、“三通一平”费用等全部与工程相关的总费用，以双方共同确认为准。……1.5开工时间：2015年7月29日，实际开工日可以在未办理完《施工许可证》前开工并保证实际施工工期不少于12个月。第二条项目要求，2.1为保证甲方教学的需要，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全过程施工管理。2.2本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7月底，竣工的标准是完成五大主体验收、消防验收通过并具备使用条件；……第三条项目建设管理费，3.1建设管理费=工程建设价值总额（融资费除外）×3%。3.2建设管理费分二次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支付50%（工程建设价值总额暂定3.22亿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河南科技大学景华校区（南院）土地摘牌后，一次性全部付清；每一次付款节点到期后10天内完成支付；结算完成后依实调整建设管理费，多退少补。第四条项目利息，4.1所有协议条款内，涉及应计算计息利率均为年利率12%；4.2所有约定计息的计息时间（特殊约定除外）自2015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第六条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6.1甲方的主要权利义务，6.1.1按本工程进度计划完成工程立项、初步设计、总平面图及单体方案报批、施工图设计、图纸审查、文物钻探、发掘和《建设工程文物行政许可证》以及市政水、电（正式电）、气、热等配套设施的报批、设计、审查、施工等工作；6.1.2负责施工阶段设计设计变更、工程造价增减的审批工作；6.1.3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施工许可证》、《工程备案验收验证》等所有需要乙方代理甲方办理的相关手续；……6.2乙方的主要权利义务，6.2.1履行项目建设管理单位的职责，按本协议筹集建设资金、筹集资金至竣工验收完成后止，并按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施工图设计文件组织工程建设；6.2.2负责代理甲方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质量监督、《施工许可证》、《工程备案验收证》、五大主体验收、消防验收，甲方积极配合；……第七条工程质量及验收，……7.2工程验收，乙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本项目五大主体的验收及消防验收并移交甲方使用。第八条工程移交，8.1移交内容，8.1.1乙方应在移交使用后一年内代理甲方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规划核实意见书》、《建筑工程消防（合格或不合格）验收意见书》，甲方给予积极配合；8.1.2乙方应在五方参加的竣工验收后一月内完成工程的移交工。……第十一条协议生效，本协议经双方盖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该协议尾页甲、乙双方均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签约日期未填写。该协议签订后，天健公司开始组织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实施的相关事宜，参与了该工程的图纸设计审查、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的选任、项目融资等建设管理工作。2016年7月22日，天健公司向河南科技大学提交《代建建设管理费支付申请》，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建设管理协议》3.2条款，已达到代理建设管理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申请支付代理建设管理费483万元。但河南科技大学未予支付。案涉工程目前已实际交付使用，但未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五大主体的验收及消防验收；目前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工程备案验收证》。另查明，洛阳市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曾向天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洛阳市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权委托天健公司作为城投集团合法委托代理人，负责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建设管理、河南科技大学景华校区资产置换工作和河南科技大学景华校区地块开发改造等事宜；城投集团将承担该委托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代理人无权对代理权转授权；委托权限为在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该委托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城投集团，与城投集团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签署协议性质的行为及其他确认委托人权利义务的行为，需由城投集团盖章后方能生效；委托期限至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建设完工交付、河南科技大学景华校区资产置换和河南科技大学景华校区地块开发改造工作完成。该授权委托书由城投集团作为委托人加盖公章，天健公司作为委托代理人加盖公章；但该授权委托书没有明确出具的日期。一审中，天健公司提交洛阳市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天健公司系我公司全资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根据我公司与河南科技大学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我公司指派具有工程建设管理经验的天健公司就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具体事宜与河南科技大学商洽，……决定由天健公司作为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部分工程项目的建设管理单位，双方于2015年7月签订了《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对该协议我公司是认可的，具体的权利义务由协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河南科技大学提交2018年7月12日市政府《会议备忘》，载明：“……原则同意双方签署的《河南科技大学老校区土地置换框架协议（意向书）》《河南科技大学景华校区（南院）土地置换协议》《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在清算后终止履行。”但协议所涉各方并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健公司与被告河南科技大学签订的《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协议经合同当事人双方盖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原被告双方作为合同当事人均加盖了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且本案审理中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对前述协议予以认可，并表示具体的权利义务由协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因此被告主张前述协议因没有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就被告所称的其与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南科技大学老校区土地置换框架协议（意向书）》和《河南科技大学景华校区（南院）土地置换协议》实际履行的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天健公司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被告主张就本案所涉管理费的协商主体应为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科技大学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签订时间，协议中未予明确，原告称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被告则主张为2016年7月前后，双方虽对签订时间有争议，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在2016年7月22日原告即已向被告河南科技大学提出了支付管理费的申请，另综合协议第三条就项目建设管理费支付时间的约定“建设管理费分二次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支付50%（工程建设价值总额暂定3.22亿元）；……每一次付款节点到期后10天内完成支付”，目前第一笔管理费的支付条件实际已经成就，现原告主张被告河南科技大学按照工程建设价值总额（暂定3.22亿元）的3%支付50%的管理费483万元（3.22亿元×3%×50%），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协议第四条虽约定了利率标准及起息时间，但关于利息适用情形的约定并不明确，且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尚未代理被告办理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工程备案验收证》等手续，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公平原则，对原告主张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管理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河南科技大学主张原告天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若被告认为对其造成有损失，亦可另案主张；被告以此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管理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科技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费483万元；二、驳回原告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450元，由原告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240元，被告河南科技大学承担42210元。本院二审中，河南科技大学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经过一、二审审理已查明，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其全资子公司天健公司与河南科技大学签订《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约定了工程项目名称、范围、开工与竣工时间、建设管理费的标准与支付方式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履行过程中，在申请支付管理费483万元时，河南科技大学不同意支付，双方发生争议。案涉工程目前已实际交付使用，但未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五大主体的验收及消防验收；目前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工程备案验收证》。关于双方的上诉事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天健公司与河南科技大学签订的《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在《河南科技大学开元校区三期项目部分工程代理建设管理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解除之前，双方应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该权利义务。河南科技大学上诉认为协议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健公司的上诉请求，由于双方对于管理费的收取问题存在争议，未达成合意，天健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管理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利息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对天健公司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虽然一审判决中未确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该问题有明确规定，应遵照执行。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决对于合同履行的处理没有明显不当之处，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天健公司和河南科技大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68034元，由洛阳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594元，河南科技大学负担45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杨献民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 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