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0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住所地：南宁市安吉大道**厢水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0997081473。 法定代表人：沈铭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岚，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班淑慧，女，1984年9月2日出生，壮族，住，住所地：广西宾阳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峰，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班淑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班淑慧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作为二手车销售商，应掌握所销售车辆的各项信息并如实告知消费者，被告未告知原告涉案车辆是事故车，其行为构成欺诈”。属于主观推测，与二手车交易习惯不符。因为本案中的经营者、商品与一般的经营者、交易的商品有本质区别，本案的商品是“二手车辆”，该车在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收购之前已几经易手，一审判决认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作为“二手车销售商，就应掌握所销售车辆的各项信息”。殊不知二手车辆信息，尤其是维修记录的查询只能通过出售该车辆的4S店，事故情况的查询只能通过保险公司，且该车从未过户到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名下，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没有资格让4S店查询车辆维修记录，也无法通过保险公司查询事故情况。实际上，涉案车辆从2017年1月16日才过户到王秀强的名下，仅过一周，到2017年1月23日就从王秀强名下过户给了班淑慧，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登记者的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没有办法脱离这一限制，完全掌握车辆的各项信息，只能通过对车身、车况的审慎检查、对之前车主的仔细询问向班淑慧告知所知晓的情况。2.一审判决认定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主观上构成欺诈，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众所周知，民事欺诈是指行为人故意隐瞒真相或虚构事实，令当事人陷入错误认识。“故意”是属于价值判断，主观内容，探究主观只能结合客观证据、日常生活经验等。主观见之于客观，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故意”隐瞒真相，欺骗班淑慧。一审判决通过认定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属于“二手车销售商，就应当掌握所销售车辆的各种信息”，推论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故意隐瞒班淑慧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的事实，且不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作为非车辆所有者相关权利的局限性，从本案的相关细节及日常生活经验就可以发现，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隐瞒该情况，例如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中关于“重大事故”的保证条款(第八条）实际是补充条款，也是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主动手写上去的，如果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明知该车有问题，就不会添加这一条。实际上一审判决中援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三倍罚金”的惩罚性条款，是为了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惩罚主观恶性极大的经营者而设立，针对本案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非故意”的情况而适用该条款如此严厉的惩罚性罚金，违背了该条的立法初衷。3.涉案车辆的维修并不属于“重大事故”，一审判决中的《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该鉴定评估报告书在客观描述涉案车辆的维修情况之后，便得出该车为“事故车”的结论，既没有客观的鉴定依据，也没有主观的鉴定方法，得出的鉴定结论既不科学也不客观，“事故车”与“重大事故”不能等同，不能由于鉴定意见认为该车属于“事故车”就直接推论出该车发生过“重大事故”。并且“旧机动车鉴定与评估”主要是针对车辆价值的一种评估和鉴定，而非“车辆受损情况”的鉴定。对于车辆“重大事故”的认定，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或规范条例，依据汽车销售行业惯例，所谓重大事故车是指主要核心部件发生过碰撞变形或者更换的情况，核心部件是指车的车身骨架、大架、龙门架、发动机、变速箱、气囊等，而根据该维修记录显示，该维修记录所列项目均为车辆外部件和表面部件的修复和更换，并未涉及核心部件的维修。涉案车辆的维修并不属于“重大事故”。4.一审判决对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处罚明显过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即：在双务民事法律行为中，任何一方都既享有权利，也要承担义务，权利义务要对等。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作为二手车销售车商，已经将其所了解的关于该车辆的各项信息告知班淑慧，对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未能知晓的部分，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也本着审慎的注意义务仔细检查过车辆的各个部件。班淑慧明知该车系二手车，仍以低于原价一半的价格购买该车，己经使用了一年，期间未发现任何问题，用车体验良好，也并未因为该车的历史瑕疵发生过任何事故。一审判决援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者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在规定“三倍罚金”的同时，亦强调补偿的标准应当是“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在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主观上未有欺诈故意，己经充分履行审慎告知义务，班淑慧安全行驶涉案车辆一年，并未造成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除撤销合同，互相返还之外，仍要求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向班淑慧赔偿购车款的三倍金额，明显违反《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处罚明显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庭审中，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补充意见：1.班淑慧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班淑慧于2017年1月23日取得车辆所有权，但在2018年2月2日才提起诉讼，超过知道或应当知道的1年除斥期间。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做出撤销合同的判决之前，没有向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进行释明，在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没有主张由班淑慧返还车辆、赔偿实际使用车辆损失的前提下，也没有查明本案涉案车辆能否返还，即作出返还车辆的判决，违反程序。3.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以136000元购买车辆，150000元出售给班淑慧，只有10000余元毛利，没有必要故意欺诈隐瞒知道的车辆信息。一审判决认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存在欺诈或推定其明知，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班淑慧的诉讼请求。 班淑慧答辩称：1.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在和消费者签订买卖合同时，用手写体明确告知班淑慧，保证没有重大事故，说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已经确认没有重大事故，班淑慧作为消费者相信了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承诺才购买此车辆。而实际上班淑慧没有专业知识，无法辨别经营者出售的车辆是否有重大事故。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对自己出售的商品是了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也明确经营者有义务将自己出售的商品的详情如实告知消费者，不得虚假隐瞒陈述。2.关于是否隐瞒的举证责任，不在于班淑慧。3.《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是合法有效的，一审作出评估报告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没有对报告提出异议且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此报告可以作为判决依据。报告显示车辆事故是最高一级的事故。4.一审判决经营者按照3倍价款来赔偿，符合公平、诚信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出此规定是为了促使经营者如实出售自己的商品，经营者一旦作出承诺就要遵守承诺。5.2018年3月班淑慧知道车辆曾发生事故后，多次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负责人交涉要求赔偿，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拒绝了班淑慧的要求。6.班淑慧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1年除斥期间。因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一审期间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二审期间才提出，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且班淑慧在2018年3月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时才由4S店告知车辆有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班淑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班淑慧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2.判令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返还班淑慧购车款人民币15万元；3.判令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给付班淑慧赔偿款人民币45万元；4.判令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班淑慧（乙方）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甲方）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了一份《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机动车壹辆（品牌型号：宝马318，发动机号：B856J065N46B20E，车架号：WBAPF7106BE820106）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保证出卖的机动车来源合法，随车证件手续齐全（包括正规行驶证、正规机动车登记证书、正规购置证）、真实有效，并在机动车管理部门中备有档案。2、甲乙双方商定该车总价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定金可在乙方支付购车款时抵作购车款。如甲方违约则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如乙方违约则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定金。待乙方付清全额车款，过户手续全部办妥后，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3、该车在交车前，该车相关的一切责任（如债权、债务、抵押、交通违法、交通责任、交通事故等）均由甲方负责；交车后，该车相关的一切责任（如债权、债务、抵押、交通违法、交通事故等）均由乙方负责。4、双方商定年月日前到车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由甲方出具所有手续协助过户，过户费用由乙方负担。5、随车交付证件有：……。6、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做出补充规定。本合同一式叁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7、争议解决：因本合同所涉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8、其他约定的事项：甲方保证该车在交车给乙方前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乙方配合甲方办理贷款。 涉案车辆的原车主是王珍，其于2012年2月27日对该车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后其将车辆转让给谢孟虎，并于2015年4月17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后谢孟虎将车辆转让给彭英丽，并于2016年1月12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后彭英丽将车辆转让给王秀强，并于2017年1月16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后王秀强将车辆转让给班淑慧并于2017年1月23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 涉案车辆于2013年3月8日在南宁中达桂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记录显示：拆装左前后门外拉手，左右后视镜，前杠，前盖，左后门外拉手，修复前杠，左前门，左前后门，左右后视镜，前盖，前杠，右后门喷漆。更换排气管后段，四轮定位，更换左后叶，左后叶灯，后杠，修复后围，拆装后挡风玻璃，喷漆后杠，左后叶，左C柱，左后门槛，后围板，后备箱底板。（划痕险5000元）。此次维修金额为48000元。2018年1月26日，班淑慧委托广西南宁市金通汽车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作出评报字（2018年）第308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上载明：“车辆技术状况鉴定缺陷描述：此车多处有喷漆，左后部有钣金拆装修复，C柱有修复痕迹，左后叶后杠更换，拆装后挡风玻璃，经鉴定此车左后部发生过严重碰撞事故。” 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申请对涉案车辆的技术状况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作出评报字（资）字【2019】第104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上载明：“技术状况缺陷描述：评估人员到现场勘察时，被评估车辆由车主自行开到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实地勘察。经查验该车辆漆面一般，车身前后护杠、前盖、左右翼子板、左前后门、左C柱等均已做过二次车漆，后挡风玻璃有拆装痕迹且密封胶条开裂凸起，已更换左右翼子板、后杠、尾灯、排气管等，左后部有明显的焊接修复痕迹，部分外观连接处间隙异常，修复工艺较差。重要配置及参数信息：各功能配置完整。技术状况鉴定等级：五，等级描述：事故车。”；“评估结果：通过以上勘查，该车辆为进口宝马WBAPF710，自动档、5座三厢小轿车，根据技术状况缺陷描述判断该车辆的左后部曾经发生过碰撞受损，导致左后部有焊切、钣金修复、喷漆等修复痕迹，部分外观连接处间隙异常，修复工艺较差，故鉴定该车为事故车。”；“特别事项说明：进口车辆经过大修以后，不仅难以恢复原始技术状况，往往存在一定质量缺陷，而且有扩大故障的可能性。” 再查明：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申请其员工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同时申请何振升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对涉案车辆的损害程度以及维修费用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班淑慧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班淑慧主张涉案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为此，班淑慧提交了南宁中达桂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记录、广西南宁市金通汽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报字（2018年）第308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报字（资）字【2019】第104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车辆登记信息等予以证明。广西南宁市金通汽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报字（2018年）第308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是班淑慧自行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且该报告只有一位鉴定人签字，鉴定程序不合法，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报字（资）字【2019】第104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故一审法院将该报告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报告书将涉案车辆的技术状况等级鉴定为五级，等级描述为事故车。结合该报告书对涉案车辆的技术状况缺陷描述、评估结果描述及特别事项说明，可知涉案车辆经过重大事故、大修。一审法院认为，班淑慧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班淑慧的该项主张，故对班淑慧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主张涉案车辆未发生过重大事故，为此，其申请专家辅助人何振升出庭陈述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专家辅助人意见视为当事人陈述，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且该意见与本案鉴定意见相左，故对该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主张班淑慧购买涉案车辆时对该车辆状况是明知的，且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交易中无欺诈行为，为此，其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黄某是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员工，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未告知班淑慧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使班淑慧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现班淑慧要求撤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合同被撤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班淑慧要求撤销其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并要求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返还班淑慧购车款人民币1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同时班淑慧应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作为二手车销售商，应掌握所销售车辆的各项信息并如实告知消费者。现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未告知班淑慧涉案车辆是事故车，且在合同中保证涉案车辆在交车给班淑慧前无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班淑慧要求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三倍赔偿其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以班淑慧验过车为由主张免除己方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班淑慧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二、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向班淑慧退回购车款150000元；同时，班淑慧将涉案车辆即车辆识别代号为ＷＢＡＰＦ7106ＢＥ820106，发动机号为Ｂ856Ｊ065Ｎ46Ｂ20Ｅ，车牌号为桂Ａ×××××的宝马ＷＢＡＰＦ710号小型轿车一辆退回给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三、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向班淑慧赔偿购车款的三倍金额即4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11300元（班淑慧已预交），由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车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辆，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出卖该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购车款三倍赔偿的责任；2.班淑慧的诉请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主张的撤销权是否已经丧失。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辆，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出卖该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购车款三倍赔偿的责任的问题。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主张涉案车辆不属于重大事故车辆，《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客观。该鉴定报告书系一审法院根据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申请委托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后作出的报告。经鉴定，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得出涉案车辆的技术状况等级为五级，等级描述为事故车的鉴定结论，并特别说明了进口车辆经过大修以后，不仅难以恢复原始技术状况，往往存在一定质量缺陷，而且有扩大故障的可能性。南宁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鉴定机构，根据4S店的维修记录以及车辆状况对涉案车辆进行专业的分析判断后，使用专业术语作出的鉴定报告，是专业且客观中立的，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一审中亦未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采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至于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作为经营者，应当对自己出售的商品进行充分的了解，并如实的告知消费者，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涉案合同中用手写体标注“保证车辆没有重大事故等”，说明其对车辆有十分的把握，足以让班淑慧产生信任的心理，认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出售的车辆是没有安全隐患的，正是因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承诺，误导了班淑慧，使得其大胆放心购买，因此，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主张其在主观上不构成欺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购车款的责任。 关于班淑慧的诉请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主张的撤销权是否已经丧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首先，本案中，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与班淑慧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于2017年2月23日将涉案车辆过户给班淑慧。2018年1月22日，班淑慧对涉案车辆进行置换时被告知该车发生过重大事故。汽车属于特殊的商品类型，只有特定的专业人士才能检测出汽车的产品性能如何，且目前我国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应当对商品进行鉴定甄别，故本案撤销权的起始时间应当从班淑慧于2018年1月22日知道涉案车辆存在重大事故之日起计算，班淑慧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2月2日，其诉请没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次，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没有提出班淑慧的诉请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直到二审才提出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上诉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一品汽车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