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刑终21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龙，男，1990年1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案发前，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现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8月被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2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被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7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龙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0629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认为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上诉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30日上午，被告人陈龙受“阿良”（未到案）雇佣，携带“阿良”事先交付的6.2万元现金及手机，驾驶租用的黑色雅阁小轿车载唐某从龙岩市区到漳州市平和县××镇高速路口周边一物流公司附近，找到由陈某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ＣＣ××××的红色厢式货车后，通过手机微信语音通话功能，在“阿良”指挥下驾驶该货车行驶1.0公里左右，交由他人驾驶前往装货,其在原地等待至该车装货返回。随后陈龙再次驾驶该货车至平和县小溪镇高速路口,并指示陈某驾驶至芗城区石亭镇厦蓉高速桥下,后由驾驶雅阁轿车（载唐某）而来的陈龙接替驾驶，并在“阿良”的安排下，由随后到达的王某1驾驶车牌号为闽ＤＡ××××白色轿车搭载唐某及另外二名男子往华安方向行驶，陈龙驾驶该货车在后方跟随。行驶至华安县××镇××道××线（高沙线）30ＫＭ处，陈龙驾驶的赣ＣＣ××××货车与郭某驾驶的闽ＥＧ××××货车发生剐蹭，导致闽ＥＧ××××货车侧翻至路面下方及郭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在场的王某1等人及陈龙极力要求郭某私了，郭某拒绝并报警。华安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后，发现陈龙驾驶的赣ＣＣ××××货车内装载标记有“盐酸”、丙二醇甲醚醋酸酯等字样的化工原料和标记有“整体拉伸搪瓷桶”字样等物品。经鉴定，标记有“盐酸”字样的无色透明液体检出盐酸，含量为36.6%-37.8%，盐酸总重量为1142.40千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赣ＣＣ××××重型厢式货车上下高速记录、行车记录仪轨迹、电子证物取证工作记录、户籍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到案经过、华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随案移交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提取、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财物收据、称重笔录、取样笔录、辨认笔录、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漳州市计量所鉴定证书、检测报告、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漳州市计量所检测报告、现场照片、证人唐某、王某1、陈某、郭某、黄某、王某2、江某、邱某、肖某证言、被告人陈龙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龙违反国家规定，明知盐酸是制毒物品仍非法运输，数量达1142.40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陈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遂依法判决：被告人陈龙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扣押在案的违禁品即蓝色小塑料桶装不明液体16个、黄色圆柱形纸皮桶装不明物8个、圆柱形蓝色大桶装不明液体8个、整体拉伸搪瓷桶9箱、盐酸64箱，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即黑色红米6A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扣押在案的现金人民币59462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龙的上诉理由：1.陈龙是受“阿良”蒙蔽进行货物运输，结合陈龙仅收取200元的运输报酬、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处理、没有遮蔽、改变货物外观等情节，可以证明陈龙没有运输制毒物品的主观故意。2.本案最重要的犯罪嫌疑人“阿良”尚未归案，仅凭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不足以认定陈龙构成犯罪，应按疑罪从无进行判定。请求改判陈龙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龙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龙提出陈龙不知道运输的货物是制毒物品、在货主“阿良”未到案的情况下仅凭言词证据不足以认定陈龙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盐酸属制毒物品，非法运输盐酸达一百千克以上，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陈龙是否对“运输制毒物品”存在主观明知和实施制毒物品的运输行为，是陈龙是否构成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犯罪的认定依据。同案人“阿良”尚未到案不影响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对陈龙“运输制毒物品”进行定罪量刑。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龙对“运输制毒物品”是否存在主观明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明知”是毒品，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除外：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携带、运输物品，从中查获毒品的；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物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从中查获毒品的；有其他证据足以认定行为人应当知道的。本案中，综合全案事实进行分析判断，陈龙的行为符合前述规定，依法可以认定陈龙对“运输制毒物品”存在主观明知，理由如下： 一、陈龙以完全封闭的重型厢式货车运输盐酸，不能提供运输盐酸的合法依据，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没有证据证明其被蒙骗，符合“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携带、运输物品，从中查获毒品的”，可以认定其“明知”是制毒物品的情形。陈龙辩称其不知道运输的货物是制毒物品，但对其所载货物来源、性质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证人王某2、邱某的证言均证实陈龙明知所载货物是制毒原料，陈龙的供述亦证实“其载货到一个胶合板场那边需要装一些货上去伪装”，陈龙的该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与审查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二、陈龙在较短路途内频频更换不同驾驶员进行装货、运输，使用隐名方式接受他人指示，不能说明其中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没有证据证明其被蒙骗，符合“采用较为隐蔽的方式交接物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从中查获毒品的”，可以认定其“明知”是制毒物品的情形。陈龙具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车辆驾驶证，足见其熟知道路交通法规，其明知无证驾驶涉案重型厢式货车将被处以行政拘留、罚款、扣留机动车，仍铤而走险，无证驾驶涉案大型车辆，不顾运输安全以身试法，其行为具有显著的危险性、违法性；陈龙在驾车过程中，在较短路途内频频更换驾驶员进行装货、运输，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在随车过程中察觉陈龙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存在明显的违法性可能，陈龙的供述亦证实“其知道是载一些违法的物品，因为如果是合法的东西，也不会中间叫那么多司机来运一趟货，而且跟其联系的时候都没有用真实的姓名，其就知道这个肯定是在做违法的事情。”陈龙作为涉案车辆直接驾驶人对所装运的货物不闻不问，完全受制于人，该些行为与陈龙辩称不知道运输制毒物品、仅受雇于陌生人“阿良”及获取微薄工资存在明显矛盾，其辩解悖于常理，缺乏事实依据，与审查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三、陈龙的行为与辩解存在其他明显矛盾，悖于常理，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可以印证其应当“明知”是制毒物品的情形。首先，陈龙不能就货主信息、货物合法来源、性质及其获利做出合理解释。陈龙从货主“阿良”处获得6.2万元大额现金及专用通讯手机，接管“阿良”的大型货运车辆及货品，依照常理，陈龙与“阿良”应具有较高的信任关系和熟悉程度，陈龙辩称其与“阿良”仅因酒吧认识而受雇，且仅获利200元工资，该辩解悖于常理，存在明显的欺瞒性质。其次，陈龙对车辆事故的处置行为悖于常理，明显违背正当性、合法性处断常规。陈龙驾驶的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明知大型车辆间的交通事故维修需要大额费用，拒不遵守交通法规处置规则，既不主张明确责任对错，亦不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事故损失，不计经济损失，甚至以经济利诱，一味要求事故相对人不要报警，明确拒绝公权力机关和其他外来单位的介入，陈龙对车辆事故的处置行为明显违背正当性、合法性。其三，陈龙有多次违法劣迹，个人信用力差，辩解可信度低。陈龙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多次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有相当的社会阅历，相较于普通善良人，其反刑事侦查能力、对违法行为的辨知能力均较强，个人的言辞辩解可信力低。陈龙上诉称其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处理，但陈龙的供述、唐某、王某1、邱某的证言证实陈龙在事故现场已将涉案通讯手机丢弃及同案闽ＤＡ××××小轿车自行离开现场，陈龙主观认为公安机关无法查找证据及通过自身辩解不被查处的可能性大，华安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亦证实陈龙系被查获，故该节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合，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陈龙违反国家规定、明知是制毒物品仍非法运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陈龙的上诉意见与审查查明事实不符，悖于常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配剂，其中含有盐酸数量达1142.40千克，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陈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立 审 判 员  高振乾 审 判 员  罗德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戴维政 书 记 员  陶淑君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买卖、运输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配剂，或者携带上述物品进出境，情节较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生产、买卖、运输前款规定的物品的，以制造毒品罪的共犯论处。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 解释》 第七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达到下列数量标准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较重”： （一）麻黄碱（麻黄素）、伪麻黄碱（伪麻黄素）、消旋麻黄碱（消旋麻黄素）一千克以上不满五千克； （二）1-苯基-2-丙酮、1-苯基-2-溴-1-丙酮、3，4-亚甲基二氧苯基-2-丙酮、羟亚胺二千克以上不满十千克； （三）3-氧-2-苯基丁腈、邻氯苯基环戊酮、去甲麻黄碱（去甲麻黄素）、甲基麻黄碱（甲基麻黄素）四千克以上不满二十千克； （四）醋酸酐十千克以上不满五十千克； （五）麻黄浸膏、麻黄浸膏粉、胡椒醛、黄樟素、黄樟油、异黄樟素、麦角酸、麦角胺、麦角新碱、苯乙酸二十千克以上不满一百千克； （六）N-乙酰邻氨基苯酸、邻氨基苯甲酸、三氯甲烷、乙醚、哌啶五十千克以上不满二百五十千克； （七）甲苯、丙酮、甲基乙基酮、高锰酸钾、硫酸、盐酸一百千克以上不满五百千克； （八）其他制毒物品数量相当的。 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达到前款规定的数量标准最低值的百分之五十，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较重”： （一）曾因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受过刑事处罚的； （二）二年内曾因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受过行政处罚的； （三）一次组织五人以上或者多次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或者在多个地点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 （四）利用、教唆未成年人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的； （五）国家工作人员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的； （六）严重影响群众正常生产、生活秩序的； （七）其他情节较重的情形。 易制毒化学品生产、经营、购买、运输单位或者个人未办理许可证明或者备案证明，生产、销售、购买、运输易制毒化学品，确实用于合法生产、生活需要的，不以制毒物品犯罪论处。 第八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制毒物品数量在本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最高数量标准以上，不满最高数量标准五倍的； （二）达到本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量标准，且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走私制毒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制毒物品数量在本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最高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的数量标准，且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