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八、十三至十六层、。负责人：肖志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华，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宇，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阳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黄秉正。被告：陈蓉，女，汉族，1976年7月13日出生，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公民身份号码510************823。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珠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阳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建公司）、陈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珠海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402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陈蓉作为共同借款人对阳建公司尚欠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阳建公司、陈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依据“借款合同上无‘陈蓉’的签名，且上述借款并非发放至陈蓉账户”认定建行珠海分行与陈蓉的金融借款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2018年1月20日，阳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蓉通过登录建行网上银行系统提交“短期小微企业信用快贷”的信贷业务申请，贷款额度为96000元人民币。在接受阳建公司、陈蓉的业务申请后，建行珠海分行于2018年1月20日将该笔贷款支付至阳建公司账户，阳建公司、陈蓉当日全额支取了该笔银行贷款。建行珠海分行认为，陈蓉通过个人网银申请贷款并支用贷款，意思表示真实，网银操作的电子信息记录即是合同法里的书面形式。陈蓉插入网银U盾并输入密码，即是对借款合同签署确认。一审判决以无“陈蓉”签名不认定陈蓉是共同借款人，是对合同法的适用错误。网络信息技术的发展，金融机构无纸化信贷业务发展迅速，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无纸化信贷业务已进入千万企业和普通人的生活中。一审判决的“没有纸质签名借款关系即不成立”的裁判思路，是对金融机构无纸化信贷业务法律关系的否定，将使金融机构面临重大信贷法律风险。陈蓉在个人网银办理了贷款手续后，建行珠海分行已经实际履行了该金融借款合同的主要义务，已将贷款全额发放至阳建公司账户，陈蓉作为该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之一（共同借款人）明确接受了该合同义务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缺少陈蓉的签名并不影响建行珠海分行与共同借款人陈蓉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的成立。在建行珠海分行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之后，陈蓉作为共同借款人明确接受了建行珠海分行按照约定将贷款资金发放至贷款发放账户，建行珠海分行与共同借款人陈蓉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效成立。此外，在借款人阳建公司、共同借款人陈蓉与建行珠海分行之间成立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借款人甲方阳建公司应当提供状态正常的贷款发放账户，贷款资金一旦进入贷款发放账户即视为建行珠海分行（乙方）已履行放款义务。建行珠海分行在该借款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不是将借款资金发放至陈蓉账户，而是发放至阳建公司提供的贷款发放账户。因此，“上述借款并非发放至陈蓉账户”这一事实认定不影响建行珠海分行与陈蓉事实上已经成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建行珠海分行与陈蓉之间成立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建行珠海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上述借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陈蓉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是错误的。建行珠海分行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网上办理借款电子材料”完整地、清楚地还原了陈蓉通过登录建行网上银行系统办理“短期小微企业信用快贷”业务申请的过程。在“个人客户视图”中，陈蓉在提交贷款申请时，同意并确认自己是《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陈蓉通过网银完成贷款操作程序，是向建行珠海分行作出旨在订立借款合同的要约，系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建行珠海分行在收到该要约后同意该贷款申请并发放贷款，系建行珠海分行向要约人陈蓉作出的有效承诺。要约和承诺两项意思表示的内容具体明确且一致，即要约人陈蓉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人阳建公司共同向建行珠海分行借款，该借款合同有效成立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陈蓉与建行珠海分行之间成立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陈蓉在网上银行提交贷款业务申请时作为理性的经商人士，在明知被列为“共同借款人”会产生何种法律效果的情况下仍然与建行珠海分行订立借款合同，建行珠海分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而且陈蓉明确接受该义务的履行，陈蓉与建行珠海分行之间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陈蓉与阳建公司应当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借款人在银行贷款业务中属于常见的贷款模式，不仅仅出现在夫妻办理住房按揭贷款中，也常见于中小企业银行信贷业务。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和《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当事人可以约定连带责任，债权人有权请求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一旦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乙方可以向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债权。”该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建行珠海分行有权要求共同借款人陈蓉对本合同项下阳建公司尚欠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建行珠海分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特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阳建公司和陈蓉未作答辩。建行珠海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阳建公司、陈蓉共同偿还贷款本金96000元，共同支付暂计至2019年3月13日的利息1112.13元，罚息1447.68元，复利22.09元；2.请求判令阳建公司、陈蓉共同支付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本金96000元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1112.1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0.44%计算）；3.由阳建公司、陈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建行珠海分行一审诉状中所述的阳建公司欠款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阳建公司办理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E贷”信贷业务，阳建公司通过贷款发放账户申请，建行珠海分行依申请发放贷款，双方当事人间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行珠海分行依约向阳建公司发放了贷款，阳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建行珠海分行要求阳建公司按约定清偿借款，支付借款相应的本金、正常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行珠海分行主张陈蓉为上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经过审查建行珠海分行的现有证据，借款合同上无“陈蓉”的签名，且上述借款并非发放至陈蓉账户，凭“网上办理借款电子材料”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上述借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陈蓉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因此，建行珠海分行要求陈蓉按合同清偿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阳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珠海分行支付截至2019年3月13日尚欠贷款本金96000元、利息1112.13元、罚息1447.68元、复利22.09元,并按照年利率10.44%支付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尚欠贷款本金96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112.13元为基数）；二、驳回建行珠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一审案件申请费1006元，均由阳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建行珠海分行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实际控制人证明》，内容为：“建行珠海市分行，兹证明陈蓉为我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证号码为510************823。”落款处加盖了“珠海市阳建建筑有限公司”公章和“陈蓉”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规定，民事活动中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单证的文书。当事人可以约定使用或者不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第十四条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所以虽然本案中无双方手写签名和盖章的合同，仍然可以确认建行珠海分行提供的《小微企业快的借款合同》及相应文书的法律效力。通过陈蓉操作，阳建公司已收到贷款，足以认定阳建公司在互联网上订立了合同。建行珠海分行在网上经营的小微企业快贷业务使用统一流程办理，阳建公司的涉案贷款通过陈蓉私人使用的手机开通的个人网银操作，操作过程中，阳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蓉提供了个人信息、个人网银密码、U盾和U盾密码，还确认了共同借款人关系。这些信息均由客户设定和保管，具有唯一性和保密性，在网上交易过程中的提供和使用代表了主体身份的出示和验证。陈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使用并确认个人信息以及借款性质和责任有充分的认识，由于其在办理企业贷款时将自己设定为共同借款人，陈蓉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阳建公司的借款本金、罚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建行珠海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阳建建筑有限公司和陈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支付截至2019年3月13日尚欠贷款本金96000元、利息1112.13元、罚息1447.68元、复利22.09元,并按照年利率10.44%支付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尚欠贷款本金96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112.13元为基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一审案件申请费1006元，由珠海市阳建建筑有限公司和陈蓉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珠海市阳建建筑有限公司和陈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