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斌，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暑，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珍，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庆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情侣中路**之1商铺。法定代表人：颜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信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水湾路**商铺F-02。法定代表人：颜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敏斌与上诉人珠海庆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珠海市信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敏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暑、赖文珍，上诉人庆华公司、信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庆华公司向刘敏斌偿还借款利息4,862,120元（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利息差额1,412,120元，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345万元，2019年8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本金23,535,3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由庆华公司、信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1,464,666.67元抵扣本金后，未计算该抵扣对应的三个月利息且未做释明，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一审认定庆华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支付的78万元和1月12日支付的684,666.67元两笔款项共计1,464,666.67元属于偿还本金。该认定与刘敏斌关于偿还利息的主张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该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做出释明也未告知刘敏斌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便径直作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且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2．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敏斌未明确表示放弃任何利息主张。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庆华公司尚欠本金为23,535,333.33元，但一审判决却不认定偿还本金的1,464,666.67元所对应三个月期间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遗漏23,535,333.33元对应的三个月的利息1,412,120元（23,535,333.33元×2%×3个月），该部分判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遗漏诉讼请求。庆华公司、信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刘敏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庆华公司、信兴公司提供的张公军与其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公军是收取借款利息的主要人员。庆华公司支付的利息一部分转给了刘敏斌，一部分超过法律规定的滞纳金和违约金转给了张公军，而转到张公军名下的合计94万元的利息，没有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庆华公司、信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兴公司无需对庆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追加张公军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庆华公司与信兴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信兴公司无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庆华公司、信兴公司是各自在工商登记注册的独立法人企业，二者经营和财产各自独立。2．庆华公司虽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财产一直独立于股东，庆华公司拥有完全自有的财产，并独立对外承担工商、税务义务，独立进行“恒天国际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并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因此庆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一审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审理事实情况不清，信兴公司不存在应对庆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二、一审部分程序缺失，本案应追加张公军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中关于庆华公司支付94万元款项的事实与张公军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公军应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具体情况如下：刘敏斌通知庆华公司将涉案借款的违约赔偿款项支付至张公军的账户，庆华公司于2018年8月3日通过陈佳妮账户代付张公军刘敏斌借款的违约金10万元，并于银行转账记录中备注9；此后于2018年8月23日支付12万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27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1日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26日支付2万元；庆华公司通过陈佳妮代付张公军违约赔偿金合计94万元。以上还款记录对于本案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事实裁决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张公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部分程序缺失。刘敏斌辩称：一、一审判决信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庆华公司、信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庆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信兴公司为庆华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信兴公司负有将其自身财产与庆华公司的财产严格区分的义务和证明其自有财产独立于庆华公司的举证责任。但至今信兴公司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其财产与庆华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混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信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庆华公司称其向案外人张公军支付94万元用于冲抵涉案借款或本金的主张理据充足。1．一审过程中，庆华公司和信兴公司均未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张公军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并无不当。2．庆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其是按刘敏斌指示向案外人张公军支付利息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庆华公司向张公军支付的94万元款项是还刘敏斌借款利息的事实。涉案款项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刘敏斌的账户支付和收取的，刘敏斌从未委托他人代收利息，而且刘敏斌也未收到过该94万元。另，根据庆华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张公军与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奕有经济往来，故张公军收取的94万元与本案无关。刘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华公司偿还刘敏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345万元（按月利息2%，自2019年1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此后以2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信兴公司对庆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庆华公司、信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刘敏斌作为甲方（出借人）、庆华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一条“借款金额与期限”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贰仟伍佰万元整（小写：25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第二条“借款利率与利息支付”约定：“本协议的借款利率为2%／月。本协议项下的借款自乙方收到资金之日起计息（转账记录及现金收据均是有效收款证明），收到借款当天先一次性支付3个月利息，自第4个月开始每月的25日前付清当月利息，本金到期一次性清还。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崔燕；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钱塘江路支行；银行账号：62×××48。”第三条“偿还本金”约定：“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应将借款本金一次性偿还给甲方，如还款日期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同日，庆华公司出具《划款委托书》，载明庆华公司向刘敏斌借款2500万元，委托借款出资人刘敏斌将借款2500万元转账至崔燕名下账户，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钱塘江支行，账号为62×××48。2018年1月3日，庆华公司出具《借款收据》，载明庆华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刘敏斌借款2500万元，借款已全部支付给庆华公司并经庆华公司查收确认无误，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本收据实际到账后生效。刘敏斌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月，刘敏斌多次向崔燕名下账号为62×××48的账户转账，其中，2018年1月4日转账1300万元，2018年1月8日转账共计300万元，2018年1月10日转账200万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共计300万元，2018年1月12日转账共计400万元。庆华公司主张其已向刘敏斌支付款项合计6,264,666.67元，刘敏斌予以认可，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1月4日支付78万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684,666.67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20万元；2018年4月20日支付30万元；2018年5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8年6月9日支付15万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8年6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8年7月9日支付50万元；2018年8月14日支付20万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8年9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0月23日支付30万元；2018年10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30万元；2019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30万元；2019年2月21日支付30万元。庆华公司主张其另向刘敏斌支付了共计94万元的违约赔偿，款项支付至张公军账户，刘敏斌不认可收到该等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庆华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信兴公司。一审庭审中，刘敏斌、庆华公司、信兴公司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刘敏斌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民事关系涉及澳门特别行政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法律关系为自然人与非金融机构法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刘敏斌与庆华公司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应适用内地法律。二、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刘敏斌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借款协议》有效。三、关于本金数额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从刘敏斌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刘敏斌已向庆华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2500万元，但庆华公司在刘敏斌交付第一笔借款1300万元的当天即2018年1月4日向刘敏斌支付了78万元，后又于2018年1月12日向刘敏斌支付684,666.67元。刘敏斌主张庆华公司系履行《借款协议》之约定一次性支付3个月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借款是为了取得利益，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如果借款人在收到借款之后立即支付利息，无疑剥夺了借款人对于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利息只有在出借人出借款项并经借款人占有、使用以后才可能产生。根据利息的性质，庆华公司在2018年1月4日及2018年1月12日支付的两笔款项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因此，刘敏斌实际出借的本金应为23,535,333.33元（25,000,000元-780,000元-684,666.67元）。四、关于庆华公司的还款责任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庆华公司应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涉案借款于2018年6月4日到期，庆华公司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未约定逾期利率，刘敏斌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敏斌实际出借的本金为23,535,333.33元，故庆华公司应支付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以本金23,535,3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庆华公司主张其向张公军支付的款项应用于冲抵涉案借款本金或利息，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是按照刘敏斌的指示向张公军付款且款项与涉案借款相关，庆华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敏斌在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分多笔交付借款本金，据此，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庆华公司应向刘敏斌支付利息5,616,488.44元[（1300万元-78万元）×2%÷30天×8天+300万元×2%÷30天×4天+200万元×2%÷30天×2天+300万元×2%÷30天×1天+23,535,333.33元×2%÷30天×23天+23,535,333.33元×2%×11个月]，截止至2019年2月21日，庆华公司已向刘敏斌直接支付利息480万元。庆华公司已付款项未超出至2019年1月4日应付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故庆华公司尚欠本金为23,535,333.33元，庆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刘敏斌请求庆华公司偿还本金2500万元，对该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敏斌请求庆华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本金23,535,3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经核，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8日庆华公司应付利息合计3,530,300元（23,535,333.33元×2%×7.5个月），刘敏斌请求庆华公司支付该期间利息345万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信兴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庆华公司只有一个法人股东，即信兴公司，故庆华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敏斌主张信兴公司应就庆华公司对刘敏斌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信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庆华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根据前述规定，信兴公司应对庆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刘敏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敏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庆华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敏斌支付借款本金23,535,333.33元；二、庆华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敏斌支付2019年1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8日的利息为345万元，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本金23,535,3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信兴公司对该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050元，由刘敏斌负担9732.7元，庆华公司和信兴公司负担179,317.3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庆华公司提交了其财务人员与张公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支付涉案利息全部是按张公军指令，除付给刘敏斌月息2%之外，还另外向张公军支付了94万元利息。本院认为，刘敏斌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其以与内地企业发生借款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将庆华公司向刘敏斌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464,666.67元抵扣本金后，未判令庆华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是否有误；二、信兴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公军参加本案诉讼，并将庆华公司支付给张公军的94万元冲抵本案利息及本金。关于一审法院将庆华公司向刘敏斌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464,666.67元抵扣本金后，未判令庆华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查，庆华公司在刘敏斌交付第一笔借款1300万元的当天即2018年1月4日向刘敏斌支付了78万元，后又在刘敏斌交付另一笔借款的当天即2018年1月12日向刘敏斌支付了684,666.67元，双方确认系庆华公司履行《借款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3个月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刘敏斌对此没有异议，但主张在抵扣本金后庆华公司应另外支付3个月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刘敏斌诉请庆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自2019年1月4日起的利息、未主张2019年1月4日前利息的原因是其认为庆华公司已付清该部分利息，包括了庆华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464,666.67元。在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款项抵扣本金后，庆华公司即尚欠刘敏斌相应的利息，依约应当偿还。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庆华公司应向刘敏斌支付利息5,616,488.44元[（1300万元-78万元）×2%÷30天×8天+300万元×2%÷30天×4天+200万元×2%÷30天×2天+300万元×2%÷30天×1天+23,535,333.33元×2%÷30天×23天+23,535,333.33元×2%×11个月]，庆华公司已向刘敏斌支付利息480万元，故庆华公司应向刘敏斌支付利息816,488.44元，一审法院将庆华公司借款当天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464,666.67元抵扣本金后未判令庆华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敏斌关于抵扣本金后庆华公司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庆华公司应支付利息的金额为1,412,120元（23,535,333.33元×2%×3个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兴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庆华公司只有一个法人股东，即信兴公司，故庆华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信兴公司应就其财产与庆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但信兴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信兴公司应对庆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公军参加本案诉讼，并将庆华公司支付给张公军的94万元冲抵本案利息及本金的问题。庆华公司主张其在付给刘敏斌月息2%之外，还另外向张公军支付了94万元利息，应追加张公军参加诉讼并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经查，刘敏斌与庆华公司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月，张公军不是涉案《借款协议》的当事人，庆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敏斌委托其向张公军支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对庆华公司关于其向张公军支付94万元款项应用于冲抵涉案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庆华公司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其财务人员与张公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敏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庆华公司、信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珠海庆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敏斌支付利息816,488.44元；四、珠海市信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本判决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32.33元，由珠海庆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珠海市信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7,623.25元，由刘敏斌负担7509.08元。珠海庆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珠海市信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23.25元，应再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刘敏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9.08元，由本院退回10,000元给刘敏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辜恩臻审判员  潘晓璇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王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