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民初1009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住所地X。负责人：栾复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被告：博兴县财政局，住所地X。法定代表人：孙培国，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娥，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国林，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博兴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住所地X。法定代表人：鲍汝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洪广，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X。法定代表人：魏月风，总经理。第三人：山东省博兴县华鲁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兴福镇白铁市场6路东首。法定代表人：魏月风，总经理。第三人：徐志刚，男，X。第三人：魏月风，男，X。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与被告博兴县财政局、第三人博兴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以下简称融资担保中心）、第三人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省博兴县华鲁钢铁有限公司、第三人徐志刚、第三人魏月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李艳丽，被告博兴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娥、信国林，第三人融资担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洪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山东省博兴县华鲁钢铁有限公司、徐志刚、魏月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博兴县财政局为（2018）鲁02执336号案被执行人，并判令博兴县财政局在未出资及抽逃出资范围内对（2016）鲁02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中融资担保中心应承担的责任承担清偿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兴县财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鲁02执33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发现融资担保中心多次增资，至2014年7月14日，增资至50020万元，但均未出资或抽逃。其中2009年3月的增资，博兴县财政局、博兴县永信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货币资金和实物资产出资，其中实物资产系以办公楼出资，但经查询，融资担保中心名下至今并不存在上述办公楼，出资并未实际到位。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14日，融资担保中心分别申请增资1亿元、1.4亿元，出资人为博兴县财政局。2014年7月14日，博兴县财政局分别通过中国银行博兴县支行X、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博兴县支行X账户缴纳出资完成验资，但随后即将上述资金转回至出资人账户。博兴县财政局缴纳出资后又抽逃其出资，导致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严重损害了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申请追加博兴县财政局为本案被执行人，并申请法院依法责令博兴县财政局在未出资及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博兴县财政局辩称，一、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诉请追加博兴县财政局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追加的前提是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2018）鲁02执336号案件虽然已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但被执行人尚有财产未做处置，且本案其他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状况不明。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有被执行人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其诉请追加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追加的法定条件。二、博兴县财政局和其他股东对融资担保中心的实物出资已经以现金置换，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诉请博兴县财政局未出资及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依据。三、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诉状中称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14日增资、验资后转回出资人账户，不能说明博兴县财政局出资不到位。事实上，2014年7月14日之后博兴县财政局有持续向融资担保中心注资的事实，博兴县财政局已履行出资义务。第三人融资担保中心述称，同意博兴县财政局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融资担保中心成立于2002年8月，原为事业单位，后改制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博兴县财政局为融资担保中心的举办单位及出资人。2018年1月22日，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与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融资担保中心、山东省博兴县华鲁钢铁有限公司、徐志刚、魏月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审结。本院（2016）鲁02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借款本金77322348.65元及利息（以本金77322348.6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二、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律师费140万元；三、融资担保中心、徐志刚、魏月风对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融资担保中心、徐志刚、魏月风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追偿；四、山东省博兴县华鲁钢铁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的给付义务在本金限额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博兴县华鲁钢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63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43232元，由山东华鲁伟业新板材有限公司、融资担保中心、徐志刚、魏月风负担，山东省博兴县华鲁钢铁有限公司对其中的87400元承担连带责任。（2016）鲁02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债务人未履行相应义务，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鲁02执336号。后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鲁02执33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本院查询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扣划回部分案款247778.06元，扣缴执行费146566元，向申请执行人发放案款101212.06元；被执行人的房产暂时不具备处置条件，除此之外，均未发现有可以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2018）鲁02执33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向本院执行庭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博兴县财政局为被执行人，由博兴县财政局在未出资及抽逃出资500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执行庭经审查认为，本院（2018）鲁02执336号案件虽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被执行人尚有财产未作处置，本案其他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状况不明，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有被执行人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2016）鲁02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博兴县财政局的出资方式虽有瑕疵，但其与融资担保中心提供的证据初步证明了博兴县财政局形式上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博兴县财政局具体出资状况以及是否应承担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责任，在执行程序中无法查明，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可依法通过诉讼途径继续主张。就此，本院执行庭作出（2019）鲁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的追加请求。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即为本案。本案审理中，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主张博兴县财政局作为融资担保中心的出资人，存在的出资不实及抽逃出资行为具体为：1、2009年3月，博兴县财政局向融资担保中心增资8429.33万元，其中实物出资1929.33万元未交付。博兴县财政局称其于2010年12月用三笔现金出资置换了1929.33万元的实物出资，并提交银行进账单三份及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0年12月31日出具的滨宏会验字（2010）第240号验资报告为据。经本院审查，2010年12月30日的银行进账单金额分别为1200万元、500万元、229.33万元，付款人均为博兴县财政局经济建设股，收款人均为融资担保中心，备注为投资款。滨宏会验字（2010）第240号验资报告载明，博兴县财政局对投入的实物资产1929.33万元申请变更出资方式，已于2010年12月30日分三笔实缴现金出资，完成验资。验资报告中的三份银行进账单与博兴县财政局提交的银行进账单一致。2、2011年7月4日，融资担保中心申请增资6000万元，由博兴县财政局认缴。2011年7月4日，博兴县财政局以博兴县财政局农业股账户出资，完成验资。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称2011年7月4日，博兴县财政局即将6000万元的出资通过融资担保中心的银行账户转回至出资账户即博兴县财政局农业股账户。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就其主张提交了融资担保中心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博兴县支行及中国建设银行博兴支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滨宏会验字（2011）第163号验资报告。经本院审查，博兴县财政局该6000万元出资为一次性支付，于2011年7月4日通过博兴县财政局农业股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博兴县支行的账户（账号：15×××12）转账至融资担保中心开立于中国银行博兴支行的账户（账号：23×××44）。融资担保中心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博兴县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0×××01）交易明细载明，2011年7月4日，该账户由账号10×××01转入1000万元，同日该账户转款1000万元至账号73×××12。融资担保中心的中国建设银行博兴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融资担保中心于2011年7月4日分25笔共向博兴县财政局农业股账户（账号：15×××12）即出资账户转账5000万元。对此，融资担保中心称山东省博兴县鑫达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于2011年7月4日向其转账5000万元，通过其账户转给博兴县财政局，通过其账户转款的原因不清楚。博兴县财政局称2011年7月4日的增资其并未抽回。3、2014年7月11日，博兴县财政局向融资担保中心增资1亿元；2014年7月14日，博兴县财政局向融资担保中心增资1.4亿元，均取得验资报告。2014年7月14日，融资担保中心将1亿元转回博兴县财政局出资账户。2014年7月17日，融资担保中心将9000万元转回博兴县财政局出资账户。博兴县财政局认可其因资金困难将1亿元及9000万元出资抽回，但主张其已将抽回的出资全部返还融资担保中心。博兴县财政局就其主张提交银行转账凭证19份，分别为：（1）2015年7月9日，博兴县财政局专项资金管理账户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2144560元，用途为“中小企业担保中心资本金”；（2）2016年7月5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1500万元，用途为“注册资本金”；（3）2016年8月12日，博兴县财政局专项资金管理账户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4000万元，用途为“拨款”；（4）2016年10月21日，博兴县财政局专项资金管理账户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4000万元，未注明用途；（5）2016年11月28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3000万元，用途为“资金往来”；（6）2016年12月8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2000万元，用途为“还融资担保中心代偿山东省博兴县天鹏鸭业有限公司借款本息”；（7）2016年12月23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3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8）2017年4月28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2000万元，未注明用途；（9）2017年6月14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200万元，用途为“注册资金本”；（10）2017年12月11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3000万元，用途为“注资”；（11）2018年1月12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8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12）2018年1月18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50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13）2018年6月14日，博兴县财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金集团）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2140万元，未注明用途；（14）2018年11月7日，财金集团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4000万元，用途为“代财政归还担保中心注资款”；（15）2018年12月7日，财金集团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2000万元，用途为“代财政局归还担保中心投资款”；（16）2018年12月24日，财金集团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3000万元，用途为“代财政局归还担保中心注资款”；（17）2019年1月24日，财金集团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1170万元，用途为“代财政归还担保中心注资款”；（18）2019年1月25日，财金集团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500万元，用途为“代财政归还担保中心注资款”；（19）2019年9月6日，鑫达公司转账给融资担保中心1800万元，用途为“鑫达代财政局注资”。经本院审查，上述款项中，用途载明为“注资”、“投资款”、“代为归还投资款”、“代为归还注资款”的为13笔，金额共计234844560元。本案审理中，融资担保中心称其与鑫达公司、财金集团均为博兴县财政局下属国有企业，其与博兴县财政局、鑫达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包括借款、补贴资金的往来等，与财金集团无其他经济往来。博兴县财政局称融资担保中心与鑫达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财金集团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博兴县财政局作为融资担保中心的出资人是否存在未缴纳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被追加为（2018）鲁02执336号案的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鲁02执336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的房产暂时不具备处置条件、除此之外无可以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该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可以认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关于博兴县财政局是否存在未缴纳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评判如下：一、2009年3月，博兴县财政局向融资担保中心增资8429.33万元，其中实物出资1929.33万元未交付。博兴县财政局主张其以现金出资置换了实物出资，并提交2010年12月30日银行进账单三份，金额分别为1200万元、500万元、229.33万元，付款人均为博兴县财政局经济建设股，收款人均为融资担保中心，备注为投资款。因博兴县财政局提交的银行进账单载明的款项性质、金额与其拟置换的实物出资一致，且其已完成变更出资方式的验资程序，验资报告对银行进账单亦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博兴县财政局的主张予以采信，即博兴县财政局已缴纳了出资1929.33万元。二、2011年7月4日，融资担保中心申请增资6000万元，博兴县财政局于当日认缴，并取得验资报告。根据融资担保中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1年7月4日，融资担保中心分25笔共向博兴县财政局出资账户转账5000万元。对此，融资担保中心与博兴县财政局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博兴县财政局系未经法定程序抽回该5000万元出资。关于另外1000万元出资，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该出资已被抽回，本院对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博兴县财政局于2014年7月11日向融资担保中心增资1亿元，于2014年7月14日向融资担保中心增资1.4亿元，均取得验资报告。2014年7月14日，融资担保中心将1亿元转回博兴县财政局出资账户。2014年7月17日，融资担保中心将9000万元转回博兴县财政局出资账户。博兴县财政局认可其该两笔抽回出资的行为，但主张其已将抽回的出资全部返还融资担保中心。博兴县财政局就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19份，其中载明款项用途为“注资”、“投资款”、“代为归还投资款”、“代为归还注资款”的为13笔，金额共计23484456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他6笔银行转账载明款项用途与返还出资无关或未载明款项用途，本院对于该6笔款项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博兴县财政局于2011年及2014年在验资后共抽回出资2.4亿元，但之后其返还了出资234844560元，故本院认定其抽逃出资5155440元。因博兴县财政局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有权申请追加其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博兴县财政局应在抽逃出资515544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主张博兴县财政局在5002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博兴县财政局为（2018）鲁02执336号案的被执行人，在5155440元的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二、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负担91800元，博兴县财政局负担45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蕾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徐镜圆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石 晗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