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办公综合楼三层办公。负责人:邹达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哲，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江，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西北角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姜文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惠，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鑫，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哲、陈自江与被上诉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惠、徐焕鑫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在作为被保险人投保涉案保险时获得开发商熊谷公司的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作为被保险人投保涉案保险时获得开发商熊谷公司的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的投保行为已经自开发商和业主处获得天然授权，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并无天然授权概念，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与开发商及业主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均未约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可代为投保，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未能提交授权委托书。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违举证原则。本案应由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证明其已经取得开发商及业主的授权，而非要求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证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未取得开发商及业主的授权。二、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保险标的既无保险利益，又无实际损失，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投保的保险标的是其物业管理下的天一居小区的建筑物、园区绿化、机器设备、院内游泳池、园内架空层健身房及儿童游乐设施，均为小区业主的私产或共有财产。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与天一居业主之间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中，约定了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非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责任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保险补偿原则，保险赔偿的损失以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为限，被保险人不能因获得保险赔偿而获得额外的利益。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的权益。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投保时及起诉时已经取得了开发商及业主的授权，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一审法院违反举证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综上所述，签订保险合同时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保险标的既不存在物权，也不存在债权，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直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保险标的依然没有保险利益。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未取得相关授权，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仍未取得相关授权。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并非保险合同适格的签约主体，双方签定的保险合同有违保险法基本原则，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在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没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申请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理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中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代表天一居小区全体业主向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财产一切险，保险费用由物业管理账户列支，即全体业主支付，本案涉案保险单实际投保人为天一居小区全体业主，现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是作为物业管理人代表全体业主进行索赔。此应是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与开发商及小业主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实际存在的天然授权，也是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之职责及义务，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有权代表天一居小区全体业主向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进行索赔。其次，保险事故发生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已委托第三方公司对保险事故中受损的园区绿化及设施设备进行了部分修复及维修，此费用亦由天一居小区全体业主承担，产生了实际损失。综上，天一居小区全体业主作为涉案保险之实际投保人，对涉案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且因涉案保险标的的损害产生了实际损失，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依法应承担保险赔付义务。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无论从逻辑、法理物业管理人责任和义务及物业管理行业特性或操作可能性等层面，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均有权代表其所管理的物业项目全体业主进行投保及索赔，恳请人民法院对以上意见予以充分考虑。依法驳回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428,249.7元；2.判令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428,249.7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约为人民币14,747.85元）；3.判令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作为“乙方”的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与作为“甲方”的珠海熊谷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谷公司”）签署《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熊谷公司委托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管理天一居住宅小区，管理期限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9章第1款约定：“物业管理费采用固定金额（酬金制），每月酬金58,000元，于每月7日前优先提取。”第16章第6款约定：“以下情况乙方不承担责任：……其他因非乙方责任而造成的损失责任。”2018年3月26日，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出具《财产一切险保险单》（保单号：301********04000000004），约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保险标的地址位于广东省珠海市**********、2991号，也即天一居住宅小区。保险项目包括建筑物（不含装修）、整个园区绿化（总造价）、机器设备、园内游泳池、园内架空层健身房及儿童游乐设施，保险金额合计225,142,666.17元，保费为67,542.8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4日0时起至2019年4月3日24时止。《财产一切险保险单》第四条约定：“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RMB2,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第八条约定：“鉴于投保人已按约定缴付了附加的保险费、投保人和保险人双方协商并同意赔偿由于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人的园林、绿化的枯死或倾斜扶正费用。园林、绿化是指在保险合同载明的地点范围内所种植的各类型植物，包括但不限于高尔夫球场的花草树木（连同草皮），赔偿范围为苗木价，包括但不限于苗木费、苗木包装、运输到施工现场费用等相关费用。”《财产一切险保险单》后附有附件《保险标的清单》，载明：“1.非住宅低压配电室（总造价）；2.住宅低压配电室（总造价）；3.发电机系统；4.天一居1、2、3号楼（含负一至负三层地下停车场）；5.游泳池（含男女更衣室总造价）；6.整个园区绿化（总造价）；7.园区喷水池及保安亭（总造价）；8.园区架空层健身房（6间含设备设施总造价）；9.儿童游乐设施（总造价）。”2018年4月2日，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依约支付了保费67,542.80元。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登陆广东，对天一居住宅小区的建筑物、园区绿化等造成了财产损失。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其后向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申请理赔，并提供了索赔清单。2018年9月20日，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委托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前往天一居住宅小区对保险事故损失情况进行了查勘和记录。2018年9月25日，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与珠海市***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署《戴德梁行（台风“山竹”后天一居扶树补栽工程）合同》，约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委托珠海市***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补栽天一居住宅小区台风后的园林补栽。2019年4月12日，珠海市***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出具发票，载明收取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支付的“建筑服务/戴德梁行（台风山竹后天一居扶树补栽工程）”款，合计226,605.1元。2019年4月30日，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向珠海市***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26,605.1元。2019年2月18日，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工作人员王亚萍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发出邮件，载明：“……从开始接手戴德梁行这单业务起，根据投保公司需求，我于2017年11月向上申请，但因为北京戴德梁行是物业公司，我当时申请的是物业管理责任险，得到公司同意批复，但接来下与梁行的沟通对于投保内容有了很大的改变，经历了天鸽台风，客户投保要求有变，对于贵司介绍的客户来讲，本人尽心尽力，希望做到最好。在多次与戴德梁行的沟通及与贵司黄小姐沟通后，最后戴德梁行希望能投保当时熊谷投保后未覆盖部分，其中包含园林绿化，这个在一般保险投保上是拒保的，考虑到一直的合作关系，努力向上争取投保，但在投保时已明确与戴德梁行与熊谷经办人告知投保就需要有可保利益，就是上面红色部分内容，但是当时申请下来的物业管理责任险对于目前需投保的这些几乎全部不能投保，如果投保只能投财产一切险。当时口头的沟通，无论戴德梁行、熊谷都表示熊谷同意委托戴德梁行办理此项目，这点也符合替他人保管财产。至此我于2018年又重新申请承保，流程申请内容如下，在流程中也明确说明了这一点。随后进行正式投保。以上是办理这件事的经过……”2019年2月25日，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出具《理赔告知函》，认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所投保的天一居住宅小区内配电、供水、绿化、车库等设施均为全体业主共有财产。依据物业管理合同，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系免责条款，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不必承担损失责任故不具有保险利益，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因此不能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3月21日，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与珠海市弘安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署《戴德梁行采购合同》，约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向珠海市弘安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采购天一居住宅小区1号楼2单元架空层铝扣板/天花、百叶窗维修服务。2019年3月27日，珠海市弘安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出具发票，载明收取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支付的“铝合金扣板修缮”款，合计4,056.99元。2019年4月0日，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向珠海市弘安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056.99元。另，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交了一份《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财产一切险条款》。其中关于“保险标的”，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第四条约定“下列财产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八）动物、植物、农作物。”关于“责任免除”，第八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广告牌、天线、霓虹灯、太阳能装置等建筑物外部附属设施，存放于露天或简易建筑物内的保险标的以及简易建筑，由于雷电、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暴雪、冰棱、沙尘暴造成的损失。”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陈述，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诉状所列明之428,249.7元是根据公估人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发送的查勘记录列明之类目进行统计，并经询问第三方公司价格后统计得出，该金额已折让保险单约定之10%的免赔率。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投保时并未对财产一切险的条款进行具体说明和提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公司是为天一居项目特定设立的物业管理公司，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收取物业管理费的账户即是支付相关修复费用的账户。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于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交的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查勘后作出的公估报告真实性存在异议，认为公估报告的内容并不完整。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陈述，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提交的邮件中发送人王亚萍确为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公司员工。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投保时并未要求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提交与熊谷公司的物业管理合同，系在理赔时看到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提交的资料才发现的。关于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查勘后的出具的公估报告，由于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拒绝理赔，故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并不确认报告中涉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向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财产保险，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同意为天一居小区承保《财产一切险》并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签发《财产一切险保险单》，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如下：第一，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是否有获得涉案保险赔偿的权利。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辩称由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与保险标的之间不存在保险利益及并未产生实际损失，故无权向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主张涉案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该抗辩意见无合理依据。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作为受天一居小区开发商熊谷公司委托对天一居小区进行物业管理的管理人，其系代表业主和开发商维护天一居小区的利益，该情形并不受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在管理过程中是否实行酬金制影响。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在作为被保险人投保涉案保险时获得开发商熊谷公司的认可，而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亦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反向证明天一居小区业主对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代表投保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为天一居小区投保涉案保险的行为属于作为物业管理人自开发商和业主处获得的天然授权。参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财产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存在下列情形的应认定其具有保险利益：（1）对保险标的享有物权；（2）对保险标的享有债权；（3）保险标的系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4）对保险标的享有其他合法权益。”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的情形符合上述第（4）款中的其他合法权益，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于本案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且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投保阶段明知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为天一居小区的物业管理人而并非产权人，但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并未在投保阶段对该情形提出异议或要求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补充提交相关开发商和业主的授权，可见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投保阶段实质系认可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具有保险利益的。而发生保险事故后，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方对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提出质疑并拒赔，实有违民事行为中基本的诚信原则。至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本身是否有实际损失，并不对本案中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作为保险利益人主张权利构成影响。第二，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可获得赔偿的金额问题。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主张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应根据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查勘记录的内容来进行全额理赔。但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并不认可，其认为一来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并未进行全部维修，二来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查勘记录中的部分项目亦并不属于其承保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有一定的合理性。针对第一点，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仅提交其与案外人签署的《戴德梁行采购合同》、《戴德梁行（台风“山竹”后天一居扶树补栽工程）合同》及发票，其中显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为天一居小区台风后维修实际支出1栋1单元架空层铝扣板天花维修费4,056.99元和绿化补栽226,605.1元。鉴于双方对于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相关内容及程序均有异议，无法就赔偿项目及具体费用达成一致意见，而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并未提交维修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证明除上述两项费用之外的其他项目已实际发生维修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应承担未充分举证之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主张无支付凭证部分的保险赔偿金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二点，其一，就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已支出的绿化补栽部分费用226,605.1元，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中明确约定其承保天一居小区的“整个园区绿化”，而根据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见，天一居小区确已发生园区绿化损失且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已实际支出相关费用予以修复，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主张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赔付相关维修费有合理依据。此外，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辩称因本案补栽的绿化植物为“折断”而并非《财产一切险保险单》中约定的“枯死或倾斜扶正”故其不应赔偿。众所周知，台风灾害过后折断的绿化植物基本意味着死亡，即“枯死”只是时间早晚的必然结果，如教条地将保险理赔限制于“枯死”的字眼未免过于牵强。此外，绿化补栽过程中使用吊机亦符合园林绿化养护的必要支出。综合考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已提交的相关证据，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主张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赔付绿化补栽费用有合理依据。基于《财产一切险保险单》第四条中有关于每次事故10%免赔额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赔付203,944.6元（226,605.1元*90%）。其二，就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已支出的铝扣板天花维修费4,056.99元。鉴于《财产一切险保险单》中明确约定承保的标的为“建筑物（不含装修）”，根据生活常理，该架空层铝扣板天花应属于建筑物的装修部分，被上述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标的排除在外，故一审法院对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该部分维修费赔付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规定义务的，应当赔偿被保险人的损失。”在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请求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赔付涉案款项后，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未及时支付，故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请求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迟延赔付的利息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相关利息的起算日期应自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向维修机构实际支出相关维修费之日（2019年4月30日）计算。即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向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支付以203,94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03,944.6元；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利息（以203,94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2元，由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1,500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47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于本案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涉案保险合同所载保险项目包括建筑物（不含装修）、整个园区绿化（总造价）、机器设备、园内游泳池、园内架空层健身房及儿童游乐设施等，属于小区物业管理的区域范围。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接受熊谷公司委托对天一居住宅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于上述保险项目所包含的财产具有管理、维护以及对上述财物遭受损害予以修缮等相应的物业管理义务，其与上述保险标的具有必然的利益联系。其次，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基于对涉案保险标的具有物业管理义务的被委托人身份，在开发商及业主对其投保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其对自己管理、维护的公共区域财产投保，应视为行使被委托人职责的行为。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明知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仅仅是天一居小区公共区域的物业管理人而非产权人，仍然与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应视为认可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涉案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再次，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投保标的物遭受损害后的复原及修缮等费用，其仅就上述已支付费用提出保险赔偿请求，并不会因获得保险赔偿而获得额外利益。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戴德梁行珠海分公司对于本案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并判令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作出保险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标准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亦予维持。上诉人中银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9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