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728号原告：钱益双，女，198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媛，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茹一萍，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被告：朱狄熊，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益双诉被告茹一萍、朱狄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益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7日，经茹一萍授权，朱狄熊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两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六楼A658档口提供给原告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费为22万元；原告在进场前，向两被告支付承包费。另外，原被告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的，两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两被告支付租金。在2020年2月，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公共安全事件，两被告无法依约向原告提供案涉档口。在上述情况发生后，原告多次与两被告协商，要求两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到两被告的拒绝。原告认为，原告租赁商铺的目的在于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但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在此特定的期间，作为人群密集之地的案涉服装批发市场，进行闭市，导致原告无法进入市场营业，丧失2020年2月份的租赁使用权，并错过销售旺季，损失重大。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被告茹一萍、朱狄熊共同辩称：被告朱狄熊认为，涉案档口使用权人是茹一萍，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有注明，朱狄熊仅为代理人非合同相对方，原告无权起诉朱狄熊。被告茹一萍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二、《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2020年2月，不存在商场改造工程，原告也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大量货物；虽然全国都处于新冠××疫情之下，但在2020年2月10日起，政府已经要求鼓励商业复工复市。原告所处的新中国大厦六楼商场，并未收到来自政府部门要求新中国大厦停工停业的任何通知，故也不存在所谓导致档口不能使用的“政府行为”。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已经预见到春节期间无法营业，显然，在任何时候包括春节期间，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营业还是歇业，亦无论原告经营状况如何，都与被告无关，亦不得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三、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双方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没有预见本次疫情的发生。原告不能以因疫情为由就主张退还承包费。疫情不影响原告正常使用涉案档口。四、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双方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没有约定被告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不能以超出合同的约定内容向被告提出任何主张。综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第六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的法律规定，在2月10日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以及原告实际上仍在使用涉案档口，却在既没有收到涉案档口所在商场正式通知，也没有通知被告其要停工的情况下，即在合同约定的退还承包费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要求退还2月份承包费，其行为违背民法通则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法院应予驳回，以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和被告的合法权益。另朱狄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协议书上已经明确朱狄熊只是代被告签订协议，因当时茹一萍在外地，原告确认的情况下，朱狄熊只是代理人，代签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被告茹一萍，与朱狄熊无关，原告不应将朱狄熊列为本案被告。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被告茹一萍（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六楼A658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98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96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6月17日，被告茹一萍（甲方）与原告钱益双（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58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80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540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A658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其中，《联营协议书》首部甲方处为“茹一萍”，甲方落款签字处为“茹一萍（朱狄熊代）”。茹一萍出具《委托书》，载明：茹一萍于2014年10月10日与永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六楼A658号档口。现委托朱狄熊作为我的代理人并代理本人对外签订前述A658号档口的《联营协议书》、办理相关手续、收取有关款项。上述代理人所签署的文件及代理的行为本人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接收案涉商铺使用。原告委托案外人钱益鸽于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朱狄熊转账支付了160000元，委托案外人徐谢于2019年8月3日、2019年9月1日、2019年10月2日和2019年11月1日分别向朱狄熊转账支付了《联营协议书》中记载的每月租金180000元，2019年11月1日徐谢还转了案涉商铺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的电费3250元给朱狄熊。原告另陈述钱益鸽于2019年6月16日向朱沈浙转账的23万元和2019年6月17日向朱沈浙转账的49万元即为案涉《联营协议书》的押金66万元和6万元的喝茶费，2019年6月17日向朱狄熊转账的16万元为2019年8月、9月、10月、11月提前交付的每个月4万元的租金，双方实际的租金是22万元，但为了减少原告在首次入场时需按合同每月租金35%向永鹏公司支付的入场费，因此在《联营协议书》中约定每月的租金为18万元，故提前在6月份提前交了16万，后期每月支付18万元/月的租金给被告，分摊下来每月租金应是22万元。原告因此提交了钱益鸽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原件）和与朱沈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予以证明。两被告对此均不确认，否认收到66万元押金，认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押金的金额应是54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只确认朱狄熊收到16万元为代茹一萍收取的押金和按协议书的约定收取原告每月承包费18万元。其余两笔朱沈浙收取的款项及喝茶费，被告均不确认；也不确认原告首次入场时需按合同每月租金35%向永鹏公司支付入场费的情况。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等。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2020年1月17日春节休市前可正常使用案涉商铺，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被告均无向其主张租金。其在2020年3月4日启市之后撤离案涉商铺。两被告主张原告在3月份已经由永鹏公司和金穗丰公司安排在8楼123铺免租一个月使用；茹一萍在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永鹏公司或金穗丰公司也没有给予相关优惠。本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合同相对方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告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实为租赁关系。案涉商铺由被告茹一萍向永鹏公司承租。原告钱益双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朱狄熊经茹一萍授权而与原告钱益双签订《联营协议书》；《联营协议书》首部的甲方是“茹一萍”，甲方落款处是“茹一萍（朱狄熊代）”，可见，原告钱益双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明确知道其合同相对方为茹一萍，朱狄熊仅为茹一萍的代理人。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茹一萍和钱益双，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其两人享有和承担。原告要求朱狄熊与茹一萍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钱益双与被告茹一萍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案涉商铺的押金及租金问题。第一，由于原告无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供核对，且没有其它证据佐证聊天记录及当中的款项往来与原告承租本案案涉商铺有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原告虽主张案涉商铺的押金66万元、每月租金22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联营协议书》中有关押金54万元、每月租金18万元的约定，两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亦不承认，故本院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认定钱益双与茹一萍之间就案涉商铺约定的押金为54万元，每月租金为18万元。第三，《联营协议书》载明原告在承包前需缴交押金54万元，押金款项金额较大。正常情况下，若原告欠付大额押金，被告理应有追索的行为。但现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在本案诉讼前曾向原告主张追讨欠付押金或因原告逾期未支付押金而要求解除《联营协议书》等事实，原告在2020年1月17日前均可在案涉商铺内正常经营，这明显与日常生活法则和正常的商业行为不符。故本院对被告主张未收齐押金54万元的抗辩不予采信，认定原告已足额支付《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押金54万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茹一萍退还2020年2月租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茹一萍共同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26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原告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新中国大厦的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茹一萍向原告钱益双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26000元。二、驳回原告钱益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钱益双负担890元，被告茹一萍负担14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思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婷胡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