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珠，男，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怡，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燕，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瑞冰，女，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梁瑞冰之子），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利全，男，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李根珠、梁瑞冰因与被上诉人梁利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根珠、梁瑞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利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属于政府统一规划及历史遗留问题，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不在李根珠，李根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房产证的过错责任在于佛山市XXX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XX经联社），梁利全在承租时亦已对涉案厂房进行了充分了解，其应自行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李根珠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导致李根珠十年的出租收入还不够赔偿损失，梁利全因其违法行为反而获利，显然违背常理。2.梁利全不存在损失，其已收回投资成本并在纳税申报时将这些折旧成本分摊在加工费中。另外，梁利全的违约违法行为系导致其搬走的根本原因，如有损失，其应自行承担。3.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错误。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现值损失的规定精神，没有在一审中有效地引导评估机构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选择评估时点、方法，导致评估机构根据自己的理解，错选评估基准日、未按照租期比例确定现值损失等，该份评估报告应属无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依据涉案租赁合同，梁利全在增设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全部建构筑物时均未得到李根珠的书面同意，该部分损失应由梁利全自行承担。评估报告中构建筑物第45项“天然气储存室”与不可搬迁设备中第38项“液化气供气设备”的建造时间均系在2017年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后加建，该部分扩大损失应由梁利全承担。4.一审判决没有从利益衡平的角度考虑问题，导致判决结果不符合逻辑和常识。在计算梁利全的损失时，应当综合考虑本案租金水平与梁利全的获利情况。5.梁利全主张返还风险保证金132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梁利全并未实际支付该保证金，李根珠一审的代理律师没有搞清楚状况，答辩存在失误。6.梁瑞冰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债务亦非夫妻共同债务，梁瑞冰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根珠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称，本案一审后，梁利全将涉案厂房中的设备进行了变卖，所得价款超过500万元，李根珠提交的证据至少显示设备转卖给李某1、李某2等所得的价款有300多万元。涉案损失数额的确定应当以涉案厂房的现值减去梁利全出售设备所得的价款后根据实际损失、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根珠、梁利全承担损失的比例不合理。梁利全在承租期内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造成涉案厂房存在安全隐患并存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涉案厂房已经消防验收合格，涉案合同应当按照有效合同处理。梁利全辩称，由于涉案厂房租金大幅上涨，李根珠采取切断消防用水、在厂房出入口堆放垃圾等多种方式，致使梁利全经营的公司无法正常生产。李根珠在梁利全并未取得赔偿款的情况下要求梁利全搬迁，本案全部过错在于李根珠，其应当赔偿梁利全的全部损失。李根珠使用涉案厂房时不存在李根珠主张的污染、安全隐患等问题。涉案评估报告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正确，政府相关部门不存在过错，李根珠关于涉案厂房系历史遗留问题的主张不合理。梁利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于梁利全与李根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请求判令李根珠赔偿梁利全投资生产设备、经营、搬迁等一切经济损失约200万元，以实际评估为准；2.要求李根珠返还梁利全风险保证金132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评估费用。诉讼中，梁利全申请变更及增加后的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李根珠向梁利全赔偿因租赁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1000万元；2.判令李根珠向梁利全返还风险保证金147840元；3.判令李根珠向梁利全赔偿2017年4月23日至4月26日期间的营业损失144340元；4.判令梁瑞冰对上述第1、2、3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李根珠、梁瑞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订约情况2006年11月28日，XX经联社与周某1签订了一份XXX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二期），约定XX经联社将其自有的位于XXX南面的C12-C15、C21-C25共9座地块共61.7亩土地出租给周某1，租赁期从200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2007年5月30日，周某1与李根珠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周某1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XXXXX厂房地块8.014亩土地出租给李根珠作厂房、仓库使用，李根珠可以自行使用或转租，租赁期限从2007年5月30日至2022年5月30日。随即，李根珠将所租土地建设厂房，并将建成的厂房出租给佛山市海佛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XXX公司）使用。2009年1月1日，海XXX公司与梁利全签订了资产设备转让合同书，将其所承租的上述厂房内全部生产设备及配套设施按现状全部转卖给梁利全，主要设备包括：700型、800型四辊可逆冷轧机、三台不锈钢光亮退火生产线、磨床、吊机、柴油发电机、供配电设备、自建办公宿舍楼等基础设施及其它现有设备，收购金额为538万元。为此，梁利全与李根珠亦签订了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李根珠将其位于佛山市禅城区XXX镇XXXXX的面积为4400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梁利全作厂房使用，租赁期限从2007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10元，每三年为一租赁费用调整期，下一期租赁费用在上一期租赁费用的基础上增加10%，并约定在合同期间，未经李根珠书面同意，梁利全不得擅自改变承租厂房的结构或扩建、拆建。梁利全向李根珠交纳风险保证金132000元。梁利全、李根珠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在2009年1月签订，因梁利全是从海XXX公司承接场地，经梁利全、李根珠双方协商，梁利全、李根珠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31日。2008年10月17日，梁利全与李根珠签订一份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约定李根珠允许梁利全转租XXX厂房北面的2200平方米给第三方，期限为三年，从2008年10月17日至2011年10月16日。2010年1月6日，梁利全与李根珠又签订了一份厂房合同协议书：梁利全所承租的厂房结构完好，梁利全因生产需要未经许可在厂房内外挖掘机械基础及在外墙边挖掘水池作冷却用，造成厂房基础泥土疏松，李根珠要求梁利全停止使用或填充原状，否则因此造成事故，梁利全承担一切责任等等。二、梁利全对涉案厂房的添置及使用情况梁利全整体受让了涉案厂房的全部设施、设备后进场经营，并注册登记成立了佛山市铸XXXX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XXX公司）。因生产所需，梁利全在涉案厂房与另一厂房之间的空地未经李根珠同意建设冷却塔、储油池。三、铸XXX公司搬迁费用评估情况诉讼中，经梁利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XXX测绘院对铸XXX公司涉案厂房建筑面积及其相关土建项目进行测量，XXX测绘院作出了粤地测检字[2018]B008号《检测报告》后，一审法院又委托了佛山市景XXX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内资产整体搬迁费用进行了评估，佛山市景XXX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了佛景鉴评字[2019]JB06007号《评估报告书》，经综合评估，确定铸XXX公司位于涉案厂房内资产整体搬迁费用（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28日）为6191508元，具体结果详见《佛山市铸XXXX不锈钢有限公司搬迁评估明细表》：佛山市铸XXXX不锈钢有限公司搬迁评估明细表（汇总表）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28日序号项目名称评估金额（元）备注1建构筑物17202392不可搬迁设备27440993可搬迁设备8404504陶瓷搬迁费用2500005其他综合费用636720合计6191508佛山市铸XXXX不锈钢有限公司搬迁评估明细表（其他综合费用）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28日序号名称评估金额（元）备注1工人遣散费（补偿6个月）108720按评估基准日佛山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补贴6个月。人数按照2016.4-2017.4铸亮不锈钢有限公司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的人数确定（此期间工人参保人数基本保持在11人和12人，2017年4月前的连续4个月保持在12人，本次以12人计算）2工商税务补缴费用/无法评估3客户损失/无法评估4工商税务搬迁费用/无法评估5开办费用/无法评估6电话、网线/已在“不可搬迁设备全场照明电缆、电话线、网线”反映7搬迁期补偿6个月利润/无法评估8搬迁期临时租用厂房补偿费用（补偿6个月）528000参考政府拆迁安置补偿政策，一般搬迁补偿时间为6个月合计636720上述评估报告中，建构筑物费用项下外地库油罐储存库费用为65268元，不可搬迁设备项下退火炉冷却大水塔费用4050元；可搬迁设备项下的不锈钢带共8卷，显示重量为5000吨，搬迁费250000元。另查明，2016年3月8日，李根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梁利全、李根珠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收风险保证金及交还租赁物等。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粤0604民初1XX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厂房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通过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该厂房存在着安全隐患，不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梁利全与李根珠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补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梁利全与李根珠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补充合同无效，判决：一、确认李根珠与梁利全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补充合同无效；二、梁利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天内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XXX镇XXXXXX厂房交还给李根珠；三、驳回李根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梁利全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民终59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11月21日生效。再查明，李根珠、梁瑞冰于1980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庭审中，梁利全、李根珠、梁瑞冰一致确认：梁利全向李根珠、梁瑞冰缴纳涉案厂房的租金；涉案厂房内的陶瓷没有进行搬迁，因该承租人已与李根珠达成了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梁利全、李根珠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对合同无效所负的过错责任以及梁利全损失范围的认定；2.梁利全认为李根珠倒垃圾及恶意堵塞厂房通道及用水而导致梁利全损失，要求李根珠支付营业损失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梁瑞冰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在租赁合同中确保租赁物不存在法律上或者物理上的瑕疵是出租人的义务。本案中，李根珠作为出租人，在明知涉案厂房未进行规划报建的情况下仍将该厂房进行出租，明显存在过错。而梁利全作为承租方，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具备合法报建手续也负有相应的核实义务，其未核实涉案房屋是否具备合法报建手续即租用，也负有相应的过错。综合双方当事人所负义务情况及过错程度，李根珠对涉案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负主要责任；梁利全过错较轻，负次要责任；李根珠与梁利全的过错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70%：30％。二、梁利全损失范围的认定梁利全主张的损失分为建构筑物、不可搬迁设备、可搬迁设备、陶瓷搬迁费用、其他综合费用。对每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评述如下：（一）建构筑物、不可搬迁设备、搬迁设备的损失。因涉案冷却塔即退火炉冷却大水塔、储油池即外地库油罐储存库不在租赁物范围内，且属梁利全未经李根珠同意自行建设，梁利全亦未就退火炉冷却大水塔、储油池即外地库油罐储存库向李根珠缴纳租金，因此，李根珠对涉案退火炉冷却大水塔、储油池即外地库油罐储存库不负赔偿义务。已形成附合于厂房的建构筑物（除外地库油罐储存库外）建设于涉案厂房内，未改变涉案厂房的四至、外观和建筑面积，不属于对涉案厂房的扩建或改造，应属于为实现厂房相应功能而作的对厂房的装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而不可搬迁设备（除退火炉冷却大水塔外）及因搬迁设备产生的搬迁费均属于因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梁利全、李根珠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经鉴定评估，建构筑物（除外地库油罐储存库外）现值评估金额为1654971元（1720239元-65268元），不可搬迁设备（除退火炉冷却大水塔外）评估金额为2740049元（2744099元-4050元）。可搬迁设备中的不锈钢带的重量由梁利全、李根珠及一审法院人员一起到现场测量，一共8卷，笔录上虽写着5000吨，但该重量属于笔误，一审法院酌定为50吨，搬迁费用更改为2500元，即可搬迁设备的搬迁评估金额应为592950元（840450元-250000元+2500元）。上述评估结论，双方虽不认可，但均未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认定。因李根珠不同意折价利用该建构筑物及相关设备，故应由双方对其现值损失进行分担。根据上述认定的过错比例，李根珠应赔偿梁利全的建构筑物费用为1654971×70%＝1158479.7元；不可搬迁设备费用为2740049元×70%＝1918034.3元；可搬迁设备的搬迁费用为592950元×70%＝415065元。（二）陶瓷搬迁费、技术咨询服务费、其他综合费用[包括工人遣散费、工商税务补缴费用、客户损失、工商税务搬迁费用、开办费用、电话及网线（已在“不可搬迁设备全场照明电缆、电话线、网线”反映）、搬迁期补偿6个月利润、搬迁期临时租用厂房补偿费用]的损失。李根珠对上述损失费用不予确认。经查，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进行损失赔偿，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梁利全、李根珠均确认涉案厂房内的陶瓷产品无需搬迁，该笔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而技术咨询服务费、其他综合费用，梁利全主张赔偿该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合同无效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梁利全的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风险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梁利全对已交付给李根珠的风险保证金享有返还请求权，而李根珠有返还该财产的义务。至于风险保证金的数额，因梁利全提供的收据并无李根珠的签名确认，梁利全认为风险保证金为147840元缺乏依据，李根珠对风险保证金为132000元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梁利全诉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营业损失。梁利全主张要求李根珠赔偿营业损失144340元，并提供照片、损失统计表、报警回执等拟以证明。但照片、损失统计表等为单方制作证据，李根珠予以否认，且照片显示的仅是一种静止状态，报警回执也只能证明梁利全于2017年4月23日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该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李根珠存在侵犯梁利全经营权或有关财产的侵权行为。梁利全要求李根珠承担相关营业损失缺乏依据，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梁瑞冰的责任问题。涉案租赁合同虽然为李根珠与梁利全签订，但涉案厂房的租金为李根珠、梁瑞冰共同收取，可见，李根珠、梁瑞冰对涉案厂房的租赁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李根珠、梁瑞冰的夫妻共同债务，梁瑞冰对李根珠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根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利全赔偿建构筑物费用1158479.7元、不可搬迁设备费用1918034.3元、可搬迁设备费用415065元；二、李根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利全返还风险保证金132000元；三、梁瑞冰对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根珠、梁瑞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388.5元（11928元+344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388.5元（梁利全已预交），由梁利全负担33960.5元，李根珠、梁瑞冰共同负担17428元；鉴定费56569元（22189元+34380元，梁利全已预交），由梁利全负担37393元，李根珠、梁瑞冰共同负担19176元。二审中，李根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装工程（预）算书》《佛山市禅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佛山市禅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补充协议》，拟证明涉案厂房已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李根珠对涉案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70%的责任；2.《特种设备检验催告书》，拟证明梁利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其经营的厂房存在安全隐患，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3.《佛山市禅城区**********期厂房修复成本咨询报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询问笔录》《佛山市生态环境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清单》《执行结案异议书》《调解登记表》《调查询问笔录》、光盘一张，拟证明梁利全已经将涉案厂房内的所有设备及建构筑物清空，对涉案厂房造成了严重损坏且遗留大量问题，不符合移交条件；4.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明梁利全转让厂房内设备获得转让款，案外人包运输，未实际发生搬迁费用，设备总估价中应扣减该转让款；5.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梁利全于2009年1月1日作价560-580万元受让厂房及设备，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资产设备转让合同书中的金额相差巨大，涉嫌虚假诉讼；6.《厂房用地租用合同》两份，拟证明梁利全将涉案厂房部分出租给他人赚取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合共1006684元，应在损失中减去该部分费用；7.网页截图、《关于2019年8月16日XXX亮不锈钢压延厂火灾事故的报告》《佛山市消防支队禅城区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拟证明梁利全违法违约生产，涉案厂房存在安全隐患，其应自担损失；8.EMS快递单及物流详情查询，拟证明李根珠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9.与李某1、李某2、杨某1交涉的录音及视频光盘、文字整理、图片（厂房现状）、佛景鉴评字[2019]JB06007号评估报告，拟证明梁利全在一审庭后已将厂房内的全部设备变卖，并擅自指使他人损坏和拆除厂房内全部构建筑物；10.图片（液化气供气设备、可燃气体报警装置），拟证明上述评估报告书中第8页第38、39项为涉案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由梁利全恶意添附，相关费用1215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11.图片（涉案厂房废油污染图片）、《佛山市生态环境局禅城分局关于佛山市铸XXXX不锈钢有限公司环境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答复》，拟证明梁利全在承租涉案厂房时造成严重环境污染问题；12.网页截图（来源：佛山新闻网、禅城安监），拟证明在梁利全租赁期间发生多次环保、安全事故，其存在违法违约行为，该行为应作为过错因素考虑，调高其过错比例；13.图片两份（XXX村委用地规划），拟证明涉案厂房符合村委规划；14.《厂房租赁补充合同》，拟证明李根珠允许梁利全转租；15.《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约定，梁利全应在房租中多支付1.2元/（㎡·月）作为架设高压线路到涉案厂房的补偿。梁瑞冰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协议书（二）》，拟证明梁瑞冰有独立经济来源，租金不是梁瑞冰的收入来源。梁利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光盘、照片、《报警回执》拟证明李根珠堵住涉案厂房门口，梁利全就此进行报警；2.《举报信》，拟证明李根珠恐吓梁利全不要收取赔偿款；3.收据，拟证明梁利全支付了保证金；4.《司法委托测绘现场会议记录》《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询问笔录》（2019年10月15日）《调查询问笔录》《执行询问笔录》（2019年3月7日）、《佛山市铸XXXX不锈钢有限公司四置图》《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5.《资产设备转让合同书》；6.《佛山市海XXXX不锈钢有限公司主要设备转统计表》《废旧放射源回收（收贮）备案表》、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部分设备的存放位置及款项支付情况；7.《律师函》，拟证明李根珠无中生有并要求梁利全向其补交80多万元；8.照片（水池），拟证明李根珠将消防通道变成商铺，违反相关消防规定；9.照片（通知），拟证明李根珠代表执行法院将判决张贴至涉案厂房；10.梁瑞冰、李根珠银行账户信息复印件、《通知》，拟证明李根珠委托陆海燕写收据及发通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李根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梁瑞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梁利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且部分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根珠在（2016）粤0604民初1XX0号案中起诉请求没收梁利全就租赁涉案厂房支付的保证金132000元。该案判决并未对该保证金予以处理。本院认为，关于李根珠是否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合同的效力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本院对李根珠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予审查。涉案厂房的建设主体是李根珠，其对厂房的建设负有报建义务，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李根珠不应建造涉案厂房，更不应将厂房进行出租，其对涉案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李根珠关于涉案厂房未履行报建手续的责任在于XX经联社，其对涉案合同无效不具有过错，不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损失以及赔偿责任的具体确定问题。李根珠上诉主张应当按照租期比例确定现值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在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不同意利用的，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的是现值损失；只有在租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可能存在分担残值损失的情况。由于涉案合同无效，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按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并无不当。李根珠上诉主张按租期比例确定的实际上是残值损失，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根珠还上诉主张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量其在合同认定无效前收取的租金少、梁利全转租涉案厂房收取的租金多等因素以及应考量梁利全在经营过程中的违规行为确定过错程度。对此，本院认为，李根珠在本案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是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主要考量的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的过错，即对涉案厂房在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出租的过错，与李根珠出租涉案厂房收益的多少以及梁利全使用涉案厂房所获利益的多少无关，梁利全在使用涉案厂房时是否存在违反环保法律法规等情况亦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不属于考量当事人过错的因素。李根珠的上述相关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李根珠与梁利全分别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承担70%与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报告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李根珠上诉主张鉴定报告为无效报告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构筑物损失的负担问题。1.李根珠上诉主张建构筑物的建造未经其同意，相关损失不应由其负担。本院认为，涉案厂房先由海XXX公司承租，其后，梁利全为法定代表人的佛山市禅城区XXXX不锈钢型材厂于2009年1月1日与海XXX公司签订合同，从海XXX公司受让了相关资产，李根珠也重新与梁利全签订租赁合同。考虑到建构筑物已建成多年，在海XXX公司向梁利全转让相关建构筑物时李根珠重新与梁利全签订合同出租已有相关建构筑物附合的涉案厂房，可视为李根珠默示同意建构筑物的建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出租人不同意利用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建构筑物与涉案厂房形成附合，建构筑物的建造也得到李根珠的确认，故李根珠应根据其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由于建构筑物的建造已得到李根珠的确认，建构筑物在功能或用途上是否与涉案厂房的使用相关，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2.李根珠上诉主张涉案鉴定报告对建构筑物评估的价值并非建构筑物的现值。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对建构筑物的评估价值为现值，故李根珠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天然气储存室”“液化气供气设备”“可燃气体报警装置”项目的损失。鉴定报告显示，“液化气供气设备”“可燃气体报警装置”安装于2017年，是在涉案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新添置的。“天然气储存室”是为上述两设备而建的，故也是在涉案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新建的。由于合同无效后，双方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梁利全在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仍添置该部分财产，造成该部分损失的过错在于梁利全，梁利全无权请求李根珠对“天然气储存室”“液化气供气设备”“可燃气体报警装置”的损失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将“天然气储存室”损失8428元列为李根珠应予赔偿的建构筑物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关于“工厂地面加厚基础及铁板巩固”项目的损失。涉案合同中约定厂房地面厚度如有增加或改动由梁利全与建筑队协商费用，与李根珠无关。该约定仅表明李根珠不负担因地面厚度改动而产生的费用，但并不意味着双方同意对由此产生的损失由梁利全负担，故李根珠以此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该项目的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根珠应承担的建构筑物损失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的基础上再扣减8428元，即1152580.1元（1720239-65268-8428）×70%。关于不可搬迁设备损失的负担问题。关于不可搬迁设备中“1600K变压器”“高压电柜2个”“低压电柜3个”“750、850等配套供电电缆”“退火炉供电电缆”“全场照明电缆、网线、电话线”“高压电线进厂电缆”“吊机滑触电线”项目的损失。李根珠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电源设施的费用由梁利全负担，但合同该约定仅是双方对电源设施费用负担的约定，并非对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的负担的约定。故李根珠以此为由主张由梁利全负担该部分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根珠还主张涉案厂房的不可搬迁设备已被梁利全拆走，其不应负担相应的损失。本院认为，不可搬迁设备在拆除后使用价值极低或基本没有使用价值，而仅剩残值。即便不可搬迁设备由梁利全拆除后自行处理，梁利全仅取得不可搬迁设备的残值，其仍受有现值损失，李根珠仍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不可搬迁设备损失数额时也已考量不可搬迁设备由梁利全自行拆除的情形而将不可搬迁设备的残值从现值中予以扣除，未判令李根珠对不可搬迁设备的残值损失予以赔偿，故李根珠以不可搬迁设备已由梁利全自行拆除为由主张其无需对不可搬迁设备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液化气供气设备”“可燃气体报警装置”项目的损失，如前分析，该两项目是在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由梁利全自行添加，相应的损失应由梁利全自行负担，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的基础上予以扣除。综上，李根珠应赔偿予梁利全不可搬迁设备损失为（2744099-4050-108000-13500）×70%=1832984.3元。关于可搬迁设备损失及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损失的负担问题。首先，由于一审法院并未判令李根珠赔偿梁利全可搬迁设备的损失，故梁利全是否已变卖可搬迁设备与本案无关，变卖所得的价款也不应从李根珠应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扣除。其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搬迁设备已由梁利全搬迁完毕，必然产生搬迁费用。即便如李根珠所述，搬迁费用是由设备的收购方负担，但该部分的费用实际已计算在收购价中，故李根珠以可搬迁设备的搬迁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为由主张其不应对该部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的问题。由于李根珠在另案中主张没收梁利全支付的保证金132000元，可反映梁利全已支付该保证金。李根珠在本案主张梁利全未支付该保证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瑞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梁瑞冰在缴费通知单上提供银行账号收取租金，可以反映出租涉案厂房是基于梁瑞冰与李根珠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梁瑞冰对李根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李根珠上诉主张梁利全应赔偿其修复厂房产生的损失，但李根珠未对此提起反诉，本院在二审中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根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5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根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利全赔偿建构筑物费用1152580.1元、不可搬迁设备费用1832984.3元、可搬迁设备费用415065元，合计3400629.4元；四、驳回梁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8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1388.5元，由李根珠、梁瑞冰负担17638.3元，由梁利全负担33750.2元；鉴定费56569元，由李根珠、梁瑞冰负担19416.42元，由梁利全负担3715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3元，由李根珠、梁瑞冰负担33858.7元，由梁利全负担8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