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9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俞义务，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梁，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霄丽，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倪松妮，女，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雅锋，女，汉族，1973年1月4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系倪松妮之女。 再审申请人俞义务因与被申请人倪松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俞义务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以18万元借条是俞义务自愿出具、未受到胁迫为由，且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倪松妮催讨款项过程中俞义务并未否认借款存在或主张为赌债，故二审判决认定20ｌ3年2月2日俞义务出具借条时欠借款18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18万元借条并非初始的债权凭证，而是经由20万元借条在偿还2万元后转化而来的，但不论20万元借条或18万元借条，均非真实的合法借款凭证。本案背景事实是2012年底俞义务在海南与倪松妮一起从事博彩业务，因欠倪松妮博彩款项24万元，在倪松妮胁迫下偿还部分款项后出具了20万元借条，后俞义务另行偿还2万元款项后将20万元借条更改为18万元借条。俞义务自始至终主张遭倪松妮暴力胁迫（非法拘禁）后出具的是20万元借条，俞义务之所以陈述出具涉案18万元借条时未受到胁迫，其一是因为俞义务认为有暴力威胁、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形才算是胁迫，其二是因为俞义务内心认为案涉债务即便是赌债，也应当要偿还。但是，俞义务虽然认可尚欠倪松妮18万元债务，但债务的性质并非借款，该基础事实二审法院未依法查明。2.俞义务对倪松妮提交的微信催讨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该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仅能体现催讨款项的过程，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证人李某、许某的证言可以进一步证明涉案债务性质并非借款。李某、许某的证言陈述了其与俞义务曾一起与倪松妮从事博彩业务的事实，以及涉案18万元借条产生的由来，可以证明涉案债务的性质明显不是借款。鉴于博彩业务可能存在的不正当性，此时证人李某、许某的证言真实性毋庸置疑，具有高度证明力，故二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三）二审判决在未查明款项是否交付的情况下，仅凭“借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主张以大额现金交付，但借款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当由出借人就借条本金数额的真实性及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倪松妮主张其将借款21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俞义务，但对其经济能力、款项来源、当时借款情况及交付细节的陈述存在下列矛盾及不合理之处。1.倪松妮陈述其经营房地产生意都有准备现金具有出借能力，出借个几十万没有问题，但又陈述本案借款本金由其本人出11万元、其女儿出10万，女儿的10万中还有从朋友处借来的5万元，该说法不仅自相矛盾而且难以令人信服。首先，房地产生意的交易习惯通常以转账方式进行交易往来，如若是借款，为何不采用便捷的转账方式，亦有迹可循。其次，倪松妮主张出借的21万元中有5万元是由女儿朋友处借来，据倪松妮陈述其与俞义务仅是老乡关系，无其他关系，若仅是普通老乡关系，按常理也应该是自身有多少能力就出借多少款项，从她人处借用款项转借给俞义务亦不合常理，况且倪松妮陈述大晚上（9点过后）其特意到女儿家里拿钱，其女儿又是临时向别人借款5万，整个借款过程实在不合常理。另外，倪松妮陈述从女儿朋友处借用的5万元款项是用转账方式，二审法院应予查明转账凭证及还款时间。2.一审庭审过程中，倪松妮与其女儿蒋雅锋对如此大额借款的交付时间不能作出准确陈述。倪松妮忘记是2011年或是2012年借款，其女儿蒋雅锋陈述可能是2010年或2011年的借款，如果倪松妮陈述为真，其是在俞义务被逼债的情况下出借款项，并且还向第三人借款5万元，且借款后倪松妮持续不间断的追讨款项，此种背景下的借款应当是让人记忆较为深刻的，但倪松妮却对交付时间不能作出准确的陈述，其主张出借款项的事实明显存疑。3.倪松妮陈述在俞义务偿还3万元后补写了18万元的借条，但法庭查明其中1万元却是在18万借条出具之后偿还的。由此可见，倪松妮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矛盾。相反，俞义务陈述本案债务性质并非借款，不仅有倪松妮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7日的收条为证，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许仪务（指俞义务）彩票押金ｌ00000元（拾万元）正”，还有证人李某、许某的证言，皆可证明本案债务性质并非借款。俞义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引起法庭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法庭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来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在倪松妮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事实发生的情况下，应当判决驳回倪松妮的上诉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再审本案。 倪松妮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俞义务的再审申请。本院在审查过程中，于2020年6月24日组织双方询问了本案，在询问中，倪松妮的诉讼代理人蒋雅锋对俞义务提交的李某、许某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主张李某、许某证人证言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是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俞义务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俞义务主张案涉借条系被胁迫出具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俞义务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了李某、许某证人证言，欲证明案涉款项系赌债，但许某一审庭审中已出庭作证过，证言内容基本一致，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李某、许某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最后，倪松妮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通话录音及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俞义务在一审庭审中虽主张通话录音不完整，但其未申请鉴定，且其认可该通话录音系其与蒋雅锋的通话。上述通话录音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可相互印证蒋雅锋向俞义务催讨欠款时，俞义务未否认倪松妮以现金的方式向其出借案涉款项及欠款事实，且当时俞义务亦未主张系赌债。此外双方均确认，原20万元借条因俞义务偿还2万元后于2013年2月2日重新出具了案涉借条，在倪松妮催讨下，俞义务于2013年4月24日支付给倪松妮1万元。故二审判决并无不妥。 综上，俞义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俞义务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成笔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