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村民，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东秋荣，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女，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勇，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团河路北口**。法定代表人：陈建生，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恒金苑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团河路**法定代表人：陈建生，董事长。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上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强、东秋荣、张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苑村村委会）、北京中恒金苑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中恒金苑公司）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秋荣、张国强及其与张云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勇，被上诉人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强、东秋荣、张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效力判断与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东秋荣系涉案宅基地的登记使用权人，在法律上东秋荣就是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但是一审判决又认为祁文杰家人是该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即该宅基地实际由祁文杰家人出租牟利，祁文杰家人实际并未使用，该认定亦违背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关于农民宅基地的取得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登记法律程序的强制性规定；我国法律制度并不存在“宅基地实际使用权人”的法律概念，祁文杰家人或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都不得以“宅基地实际使用权人”来对抗东秋荣已经依法审批登记的合法宅基地使用权。我们提交的自丰台区档案馆及政府规划国土部门取得的证据效力远远高于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所谓东秋荣未申请宅基地的单一来源证据。东秋荣及其家庭系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除非该宅基地使用权审批结果被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东秋荣及其家庭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必须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的农民宅基地用益物权被侵权。相关政府机构早在1992年便将《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下发，该一表两证的全部权利即归属于东秋荣家庭，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有义务有职责将上述文件交予我们，但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却违法、违规、违反职责将上述一表两证截留，并且在1997年未经合法程序和审批，偷偷瞒着我们将该宅基地对外售与本村之外的城市居民祁文杰，严重侵犯了东秋荣对于该宅基地使用权以及对于该一表两证原件的所有权。本案与（2019）京02民终12567号案件的性质、当事人、请求权基础、案由均不相同，一审判决以“一事不再理”为由否定我们对宅基地使用权的保护诉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国强、东秋荣、张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国强、东秋荣、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立即返还并交付给张国强、东秋荣、张云《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原件、（92）丰规地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92）丰规建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及坐落于丰台区南苑五爱屯西街11组加油站北侧宅基地；2.诉讼费由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强与东秋荣系夫妻，张云系二人之女。1997年9月19日，聚丰公司与案外人祁文杰签订《卖房协议书》一份，载明：聚丰公司以下简称甲方，祁（齐）文杰以下简称乙方。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坐落在五爱屯西街、加油站以北的一农宅小院卖给祁（齐）文杰（原用地单位东秋荣），占地面积139㎡，售价捌万元。二、乙方买房后，必须按村规民约进行建设，在平房区域内不准翻盖楼房，不准超出村公所规定的盖房标准及东西长10.5米，南北宽12米，如需翻盖此房，必须提前向村公所提出申请，同时提供建房图纸。三、甲方供乙方证件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各1份；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件各1份；3、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四、乙方买下此房后，如遇国家占地以国家规划为准，国家对个人无论什么方式的赔偿均由乙方享受……甲方盖章处有聚丰公司盖章，乙方处有祁文杰签字。聚丰公司为祁文杰出具发票一张，显示客户名称祁（齐）文杰，往来项目购住宅一院，金额80000元，开票人：东，时间为97年9月19日。该发票上盖有聚丰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7月，张国强、东秋荣、张云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将南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祁祺、祁郅、朱平诉至法院，要求一、确认聚丰公司与祁文杰于1997年9月19日签署的《卖房协议书》无效；二、判令南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祁祺、祁郅、朱平向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返还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村五爱屯西街11组加油站北侧宅基地；三、判令上述宅基地上全部地上物（包括北房三间、西厢房一间、树木五棵）归张国强、东秋荣、张云所有，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补偿祁祺、祁郅、朱平8万元；四、判令南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祁祺、祁郅、朱平赔偿张国强、东秋荣、张云19**年至宅基地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为：1998年至2002年为每年2.4万元，2003年至2007年为每年3.6万元，2008年至2012年为每年4.8万元，2013年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为每年6万元）。2019年8月，法院以（2018）京0106民初27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国强、东秋荣、张云的诉讼请求。后张国强、东秋荣、张云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京02民终125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审理中，张国强、东秋荣、张云从丰台档案馆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调取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一份、（92）丰规地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一份、（92）丰规建农字35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一份。建房占地审批表显示东秋荣，全家人口4人，原有房间1间，申请新建房屋3间。申请建房理由为老少三代，住房紧张。本户家庭成员为婆母杨桂芝，之夫张国强，之女张云。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南苑村公所在村公所意见处表示同意并盖章，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在乡政府意见处表示同意并盖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显示用地单位南苑乡南苑大队东秋荣，用地项目名称为建设用地，农宅，用地面积139㎡。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显示建设单位南苑乡南苑大队东秋荣，建设项目农宅，建设规模54㎡。祁祺、祁郅、朱平提交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原件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在姓名、申请建房理由、家庭成员村公所意见及乡政府意见等处与张国强、东秋荣、张云所提交一致，但在该表最后载明：经南苑村同意，将东秋荣此“宅基地及建”房三间卖给祁文杰，特此证明。落款日期为97.9.10。“宅基地及建”处被划掉。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南苑村公所在该处盖章。同时，南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提交南苑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据了解涉案宅基地系当年聚丰公司为解决外地技术职工住房问题，时任聚丰公司法人的冯淑云向村委会报批的宅基地。东秋荣本人未向我村申请过宅基地。”张国强、东秋荣、张云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称东秋荣提交过宅基地申请。经法院询问，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表示未在涉案宅基上建房；祁祺、祁郅、朱平表示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及树木其购买时候就已存在，进行过装修未进行翻建，现涉案房屋由其占有使用。另法院于2019年6月5日向前述建房占地审批表经办人赵秀荣调查了解情况，赵秀荣陈述其自1982年至2003年退休一直在南苑村任村长。九几年时南苑大队下属企业聚丰公司和日本有个投资项目，村书记在大会上说冯淑云能给南苑村引资有功劳，奖励给聚丰公司4处宅基地名额，该4处宅基地是以4名村民名义申请，关于该公司如何分配4处宅基地并不清楚。另查，2018年3月，东秋荣以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将朱平诉至法院，要求一、立即返还其非法侵占的原告宅基地及该宅基地上的全部地上物（含北房3间、西厢房1间、树木5棵）。二、赔偿因非法侵占宅基地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84万元（按20年的租金标准暂计，1998年至2002年为每年2.4万元，2003年至2007年为每年3.6万元，2008年至2012年为每年4.8万元，2013年至2017年为每年6万元。）。三、赔偿因非法侵占原告宅基地而造成的腾退补偿损失暂计10万元。后法院以（2018）京0106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东秋荣的诉讼请求。东秋荣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京02民终613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东秋荣撤回该案起诉。庭审中，南苑村村委会及中恒金苑公司称未持有张国强、东秋荣、张云主张的《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原件、（92）丰规地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92）丰规建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张国强、东秋荣、张云称上述文件在案外人朱平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要求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返还其《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原件、（92）丰规地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92）丰规建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张国强、东秋荣、张云应举证证明其是上述文件的合法权利人。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要求返还上述文件系基于东秋荣为文件载明的涉案宅基地登记的使用权人，虽然上述文件记载的申请人或用地人系东秋荣，但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涉案宅基地自1997年由案外人祁文杰（已故）一家实际使用，现由祁文杰家人朱平、祁祺、祁郅占有使用，东秋荣本人并未向南苑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南苑村村委会亦不认可东秋荣等三人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结合时任南苑村村长赵秀云对于聚丰公司取得宅基地并进行分配的陈述，故对涉案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与实际使用权人存有争议，在该争议未经相关行政部门裁决前，无法确认张国强、东秋荣、张云即为上述文件的合法权利人。其次，张国强、东秋荣、张云应举证证明上述文件在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处。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称上述文件未在其处，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朱平、祁祺、祁郅曾向法院提交过上述文件原件，张国强、东秋荣、张云亦确认上述文件在案外人朱平处，故其要求南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返还上述文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要求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返还坐落于丰台区南苑五爱屯西街11组加油站北侧宅基地，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作出裁判，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国强、东秋荣、张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经询，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表示其户籍已经自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转出，现东秋荣为城镇户籍，但主张其村民身份并未丧失，张国强仍然是南苑村的村民。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要求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返还《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原件、（92）丰规地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92）丰规建农字35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及涉案宅基地，该请求被支持的前提和基础应建立在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能够举证证明上述文件与宅基地在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的控制之下。现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并不认可上述文件与涉案宅基地由其控制，张国强、东秋荣、张云亦陈述上述文件在案外人朱平处，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宅基地亦在案外人的控制之下，故张国强、东秋荣、张云提起本案诉讼，直接要求南苑村村委会、中恒金苑公司返还并交付上述文件与宅基地缺乏现实基础。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见，虽然东秋荣为上述文件记载的申请人或用地人，现东秋荣作为城镇居民，直接要求返还宅基地亦存在资格障碍。故一审对张国强、东秋荣、张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国强、东秋荣、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国强、东秋荣、张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