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丰南镇国盛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薛国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盖京林，男，196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素芹，女，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以上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燃，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盖京林、李素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民申75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申请人盖京林、李素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蔡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案涉房屋已交付，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国盛公司已通知盖京林、李素芹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盖京林、李素芹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先交房后办理房产证。2016年1月12日，盖京林、李素芹已经缴纳了房屋契税、印花税，办理了房产证，盖京林、李素芹对案涉房屋情况是明知的；同时，2017年5月17日，盖京林、李素芹向国盛公司申请要求加装砌墙与楼梯，内容为“按交房要求应安装……至今已2年多了，10部楼梯，24堵墙没砌，国盛公司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按市场价给予合理补偿”，盖京林、李素芹要求补偿的依据是已交付的房屋未达到要求，应当安装中间墙及楼梯而未安装，因此，该申请证明已经交房，房屋已交付是盖京林、李素芹自认的事实。第二，《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盖京林、李素芹等五户已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且已自行安装了门锁，安装门锁后现该房屋只能由盖京林、李素芹占有；另外，盖京林、李素芹收房后，已自行拆除了外铺与内铺之间的墙体，也证明该房屋已被盖京林、李素芹占有。第三，如果房屋未交付，那么房屋应当由国盛公司占有，但现在该房屋已经被盖京林、李素芹安装了门锁。盖京林、李素芹一方面主张未交付房屋，一方面又已经自行安装门锁，明显其主张与行为是相悖的。第四，盖京林、李素芹与其兄弟姐妹李秀英、李继高、李秋艳、李兰霞是同时购买的国盛商贸城一期项目中相邻的商铺外铺10间、内铺6间，合计16间。2016年12月14日，李素芹为李继高缴纳了水费，为李继高购买的其中5间房屋及自己购买2间房屋缴纳了装修押金。因此，房屋已转移占有，依法应当认定房屋已交付。二、国盛公司所主张的已经交付约定房屋的事实，是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的。2014年10月13日该房屋所在国盛商贸一期3号楼经竣工验收合格，在2016年1月12日盖京林、李素芹缴纳了本案房屋的商业用房印花税、契税等税费，且国盛公司协助盖京林、李素芹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以上均能证明国盛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合格的房屋。三、一审法院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盖京林、李素芹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按合同第九条交付合格商品房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第九条约定的为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而一审法院认定“综上，被告虽已交付了案涉房屋，但钢梯和隔墙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盛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是交付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是逾期交房的行为。四、一、二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均存在错误。第一，针对同一个违约行为不应当判令两种责任承担方式。《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因未做工程，一审法院已判决国盛公司赔偿中间墙与楼梯工程折款，依法不应当再判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同一种行为不应当判令重复承担两项责任。二审法院对此也未作出任何纠正，并对该逻辑进行了扭曲解释，直接变更违约责任承担的原因为逾期交房，明显不当。第二，赔偿中间墙与楼梯工程折款与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二者相互矛盾，只能成立一个。一方面，如果国盛公司没有向盖京林、李素芹交房，盖京林、李素芹如何知道房屋有部分未达到交付标准？而且，在房屋交付之前国盛公司完全可以继续建设中间墙与楼梯，根本不会存在未做工程，也就不会产生未做工程的损失；如果国盛公司已向盖京林、李素芹交付房屋，又何来没有交房的违约金呢？并且，依照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应当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而不是判决生效之日，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错误。 盖京林、李素芹辩称：一、争议房产工程未完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申请人未交付房屋。1、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图纸以及双方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被申请人购买的是产权独立的上下二层商铺，能够与其他产权房屋独立区分，亦能够从一层到达二层。而国盛公司预交付的房产至今仍旧没有分户墙，也没有上下两层楼梯。2、国盛公司为了掩盖其房屋工程未完工的客观事实，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设计变更通知单》，该设计变更图是伪造的。3、争议房产并未交付给被申请人。按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8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一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本案房屋存在工程未完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的客观情况。申请人没有书面通知过被申请人办理交房手续，双方之间没有交接清单，申请人也未出示过证明文件，被申请人没有收到案涉房屋的钥匙。4、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可依，应得到法律的支持。5、本案房屋一直由申请人占有。被申请人并未接受该房屋，更没有加装门锁。客观情况是申请人在房屋门前门后做了巨幅广告，严重影响商铺的使用功能，申请人在二审判决后，自行拆除了巨幅广告，足以说明本案商铺一直由申请人管理和控制。6、本案原审判决准确认定了缴税和交房之间的关系，根据《契税暂行条例》第八、九条规定，缴纳税费不等同于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违约责任计算准确，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中，申请人存在两项违约行为，一是应交付的房屋质量不合格且不符合合同约定，二是申请人至今未按期向被申请人交付合格的房屋。因此原审判决申请人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并无不妥。 盖京林、李素芹向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国盛公司将盖京林、李素芹所购商品房未达到合同约定交付标准部分即未做工程房屋中间墙厨房电梯按工程造价赔偿盖京林、李素芹中间墙一层27,082.95元、二层16,414.62元，厨房是34,334元、电梯是709,294.65元；2、要求国盛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合格商品房的合同违约金按已付房屋价款的日万分之二，自2014年8月31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3、由国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盖京林、李素芹购买国盛公司位于唐山市丰南区。同日，盖京林、李素芹作为买受人与国盛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分别约定房屋面积及价款。五份合同中第八条均约定了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8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壹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叁拾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因政府原因导致的停工。逾期竣工以后再出现法定未约定的免责事由的，可以免责；由政府部门控制下的市政配套设施建设批准及安装的延误；除非是出卖人的原因，任何情况下，在合同签订之日90天内，银行仍然未放款的，买受人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的第91天起10日内付清全部款项；第九条约定了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壹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叁拾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叁拾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拾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贰%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贰（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第十一条约定了交接，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由于买受人的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买受人逾期15日未办理交接手续的，视为该房屋验收合格并交接完毕，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承诺遵守小区物业管理的有关规定。第十三条约定了出卖人关于装饰、设备标准承诺的违约责任，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下述贰种方式处理2、出卖人九十日内负责达到约定标准。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1、外墙，外墙涂料、真实漆、玻璃幕墙等；2、内墙，刮腻子、刷白色内墙涂料……6、厨房：地：地面为10厚防滑地砖面为5厚釉面砖；顶棚水泥砂浆面层，二次装修。……9、品牌电梯……上述五份合同于2014年7月14日经唐山市丰南区房产交易所鉴证。上述合同签订后，盖京林、李素芹按照合同约定价格付清上述房屋总房款人民币3907381元，2014年7月2日，国盛公司给盖京林、李素芹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五张。2014年10月13日，案涉国盛商贸城一期3号楼整体经勘察、设计、施工、施工图审查、监理、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于2014年12月4日按规定备案。2016年1月12日，盖京林、李素芹缴纳购置上述房产印花税（产权转移书据）、契税98146.09元。税收完税证明备注了房屋坐落位置：国盛商贸城胥新街71号；房屋产权转移面积三张为88平米、二张为39.32平米；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6月26日。另查明，本案李素芹与法院同日立案受理的（2017）冀0207民初2292号、2294号、2295号、2296号案件中的李继高、李秋艳、李兰霞、李秀英系兄弟姐妹关系，上述当事人均与国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购买相邻商品房16套。2017年5月17日李素芹与李继高、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就房屋问题提出申请：“李素芹与李继高、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等在唐山市丰南区建设路与胥新街交叉口东北侧3号楼购买的商品房，房款和税款早已全部还清，80号-65号一层、二层总计10间，按交房要求应安装10部楼梯和砌18堵墙，内铺101-107砌5堵墙，至今已2年多了，10部楼梯没安，24堵墙没砌，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没有安装楼梯和砌墙。请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按市场价给予合理补偿。请三天内给予答复。一、1层外铺9堵墙，10米×4.6米×9堵墙＝414平米，二、2层9堵墙，10.7米×4.9米×9堵墙＝471.87平米，三、内铺5堵墙，9米×4.6米×5堵墙＝207平米，合计：1092.87平米，四、10部楼梯。”上述申请由国盛公司提供。2017年5月19日国盛公司作出回复，认可2017年5月17日收到了李素芹与李继高、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提交的申请，并就申请事项作出二种方案回复：1、商铺闸墙及楼梯安装由你方根据需求自行安排，我方将免除你方购买商铺自2015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物业管理费用作为经济补偿……2、如你方不同意第1项方案，我方将按我公司标准进行闸墙和楼梯安装……共计闸墙面积1046.87平米，另安装楼梯9部。由于你方之前已自行拆除3号楼内铺与外铺之间隔墙，须由你方首先自行恢复隔墙，否则我方将无法进行闸墙工作。并要求李素芹与李继高、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接函后三日回复。上述回复函由盖京林、李素芹提供。再查，在法院审理的（2017）冀0207民初2296号李秀英、毕务军与国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李秀英、毕务军申请对国盛商贸城一期第0001座65号商业房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标准国盛公司未做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鉴定项目包含：房屋中间墙、厨房、电梯）。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试行）》第九条规定，委托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选定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进行鉴定。2018年7月23日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唐宏价鉴［2018］号39-1《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房屋中间墙：（1）原告版（按照2018年5月份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①房屋中间墙一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508.60元；②房屋中间墙二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513.76元。（2）被告版（按照施工当期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①房屋中间墙一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480.38元；②房屋中间墙二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481.07元。2、厨房工程造价6866.80元。3、品牌电梯，电梯基础及电梯井工程造价56431.55元”。庭审中，虽然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均认可参照（2017）冀0207民初2296号案中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的唐宏价鉴［2018］号39-1《鉴定意见书》鉴定的相关标准执行，不再另行委托鉴定，但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对鉴定中所涉厨房、电梯应否支持和中间墙价格执行日期存在异议，双方只对本案所涉外铺中间墙个数及米数予以认可。双方对鉴定中未涉及的内铺中间墙米数均认可每堵墙为9米，每延长米价格标准按照上述鉴定一层外铺中间墙相关标准执行。另，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冀0207民初2296号案中，国盛公司申请对该案李秀英、毕务军所购买的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中依据建筑施工方案应安装的2＃钢梯价格进行鉴定。经李秀英、毕务军与国盛公司协商一致双方均同意由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国盛公司上述申请进行鉴定。2018年9月27日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唐宏价鉴［2018］号39-5《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原告版（按照2018年5月份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2＃钢梯造价17584.27元。（2）被告版（按照施工当期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2＃钢梯造价15509.88元”。庭审中，盖京林、李素芹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依照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商铺中应安装电梯而非钢梯。国盛公司依据调取自丰南区住建局的“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中应安装的2＃钢梯备案图纸”，主张案涉商铺中应安装钢梯而非电梯。 一审法院认为，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争议焦点问题涉及1、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交付及交付时间；2、国盛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约定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交付及交付时间，依据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付，但现国盛公司无证据证实按照约定时间交付了案涉房产，依据盖京林、李素芹提供的2016年1月12日盖京林、李素芹缴纳购置案涉房产印花税（产权转移书据）、契税完税证明显示盖京林、李素芹是在该时间缴纳了相关税费，依据商品房买卖交易习惯，上述税费是商品房交付后由买受方缴纳，并且该完税凭证也证实了房屋产权转移面积，并且通过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拆除案涉房产内内铺和外铺隔墙及双方书面协商内容可以推定盖京林、李素芹已经在双方书面协商2017年5月17日前已经占有了所购商品房，因此可以推定2016年1月12日盖京林、李素芹缴纳购置案涉房产印花税（产权转移书据）、契税日为案涉房产转移交付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二国盛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国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虽然显示有厨房和品牌电梯，但是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国盛商贸城备案图纸、设计单位唐山铭嘉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项目综合平面图中国盛商贸城一期3号楼无厨房和电梯的设计，结合2017年5月17日盖京林、李素芹向国盛公司所提申请以及2017年5月19日国盛公司所作回复，可以认定合同附件三虽然显示有厨房和品牌电梯的约定应为格式条款合同未修改部分，案涉房屋设计应为钢梯而非电梯且无厨房设计。但案涉房屋自交付至今未做楼梯，国盛公司应当按照现在价格（2018年5月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给予盖京林、李素芹制作楼梯的经济补偿，即鉴定价格钢梯造价每部17,584.27元，本案涉及3部钢梯。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房产存在未做中间墙的事实，具体数值以双方认可鉴定意见为准，但亦应当以现在价格（2018年5月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即墙长10.65米，一层外铺每延长米508.6元，每堵墙造价5,416.59元，一层外铺本案涉及3堵墙；二层每延长米513.76元，每堵墙造价5,471.54元，二层本案涉及3堵墙；一层内铺墙长9米，每延长米508.6元，每堵墙4,577.4元，一层内铺本案涉及2堵墙。因案涉房产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于2014年8月30日前交付，双方对房产是否交付存在分歧，法院依法认定案涉房产于2016年1月12日盖京林、李素芹缴纳相关税费时交付，此时国盛公司已经逾期，并且案涉房屋在交付时尚存在未完工部分（楼梯、中间墙），国盛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使用条件和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国盛公司抗辩称因为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双方交房时曾经协商达成一致，为方便盖京林、李素芹与其亲属所购商铺整体出租，确定暂时不做中间墙和楼梯，待盖京林、李素芹确定出租方案后，按盖京林、李素芹的实际使用需要再进行中间墙和楼梯的施工，中间墙和楼梯未做工程部分是由于盖京林、李素芹的原因，国盛公司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对此抗辩观点，国盛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盖京林、李素芹国盛商贸城3号楼71号、73号、75号、3-106号、3-107号商业房钢梯折价款52,752.81元；中间墙造价款41,819.19元；二、被告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原告已交纳房款总额人民币3,907,381元为基数，给付原告盖京林、李素芹违约金（自2014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0元，案件申请费4,060元由被告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国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盖京林、李素芹承担。 二审期间，国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墙体框架结构图、快递单及签收记录、设计变更通知单及建筑施工图，二审法院组织了证据交换，盖京林、李素芹对国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法院认可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墙体框架结构图系国盛公司单方制作，并不能证明中间墙、楼梯是应盖京林、李素芹的要求而未施工，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快递单及签收记录仅能证明国盛公司邮寄了办理产权登记函，并不能证实国盛公司交付了房产，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至于设计变更通知单及建筑施工图，不能证实国盛公司已与买受人就变更部分达成一致意见，故二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盖京林、李素芹与国盛公司均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国盛公司关于房产部分设施未做是应业主要求的上诉理由，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盖京林、李素芹在一审中变更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明确违约金按照合同第九条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约定计算，其表达的诉求是要求国盛公司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国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二审法院无法认定国盛公司已履行了交付房产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盖京林、李素芹缴纳案涉房屋契税、印花税的时间为房屋交付时间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国盛公司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8.52元，由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国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现场照片。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已经实际接收房产并对房产进行装修，并将内外铺之间的承重墙砸掉。该证据结合本案中办理的16套房产的房产证明，能够证明的事实是：1、商铺是可以单独分割、独立办理产权登记的；2、商城内部及商城门口都有上下的楼梯以及电动扶梯；3、上述情况结合实际使用的情况，内部安装钢梯也不是必然的，因为如果单独购买了一层的商铺，是不需要安装钢梯的，钢梯在房屋的设计中不是国盛公司必须做的义务。对于砌墙的问题，也是同上，便于商户购买后自行分割，防止造成二次浪费，这也是图纸设计及现场施工的依据。（二）房屋现场被申请人使用电表用电的情况，以及被申请人交付房屋装修押金、水电费的凭证，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已经实际接收房屋并使用。（三）书证一份。证明内容为：国盛商贸城3-101至3-107，胥新街65号至胥新街83号商铺，业主于2014年年底自行将上述商铺上锁。这份证据是唐山盛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市场的管理方出具的。 盖京林、李素芹质证称：1、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门上的锁不能证明是被申请人锁的，不能证明房屋已经交付。2、对提交的电表用电情况证据真实性不认可。3、对书证不认可，以公司的名义，公司的谁看见我们上锁了，证明人的身份及证明人与申诉人的关系搞不清楚。 盖京林、李素芹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6月11日的商铺的外部照片，全部都是国盛公司的巨幅广告，用以证明商铺到2017年6月11日还是由申请人占有。2017年6月11号商铺内部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商铺内部没有分隔墙、没有上下连接的楼梯。2、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国盛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中的出图专用章是伪造的。3、唐山市丰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盖京林反映问题的答复，要求国盛公司进行整改。后附两张图纸及竣工图的目录。根据建筑质量管理条例，验收条件必须达到图纸的所有内容，丰南区住建局档案室竣工备案的图纸中有明确的分户墙和楼梯，且没有国盛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设计变更通知单。4、李素芹的出院证明，用以证明李素芹在与国盛公司交涉补偿事宜时，被国盛公司的员工暴力殴打致住院治疗。 国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取证时间以及取证地点以及该照片是否经过后期处理均无法予以证实，结合申请人在2019年7月24日所做的现场取证，双方之间的差距较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商铺内部照的照片，反而能够证明房屋已经交付，否则怎么可能进入内部拍照。该证据无法证明国盛公司有建设中间砌墙及安装钢梯的义务。对证据2不予认可，1、该鉴定中心不具备对印章鉴定的资格，其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具备法律效力，从鉴定许可证可以看出没有印章鉴定的资格。2、该鉴定所依据的检材样本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这样导致其所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3、该鉴定结论的意见只是说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结合第二点所述的，该司法鉴定书无法证明设计变更单出图专用章是伪造的。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被法庭所采信。对证据3，1、关于答复，对其真实性，国盛公司无法辨识，请合议庭向有关部门核实。2、该答复中所提到的关于国盛商贸城3号楼进行整改的函，国盛公司没有通过任何合法途径收到过书面的整改函，因此，该答复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能证明国盛公司有义务砌隔墙安钢梯。对证据4，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其主张，该出院证明中的当事人李素芹和本案中的当事人是否为同一人无法证实，及受伤原因与本案有无关联。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交付，于何时交付。2、案涉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3、国盛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交付以及何时交付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付，但国盛公司无证据证明按照约定时间交付了案涉房屋，亦无证据证明何时交付了案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盖京林、李素芹于2016年9月1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故盖京林、李素芹主张案涉房屋至今未交付，本院不予支持。在国盛公司未能提供交房手续等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原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盖京林、李素芹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日期为案涉房屋交付的时间，即2016年9月12日。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的问题。根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国盛商贸城备案图纸、唐山铭嘉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国盛商贸城一期项目设计情况介绍，以及在双方书面协商纠纷事项中的陈述，原审认定案涉房屋外铺中间墙上下两层各3堵，内铺中间墙一层2堵，楼梯3部未建造，并无不当。国盛公司主张依据2013年6月唐山铭嘉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设计变更通知单》，案涉房屋的内隔墙应由商户二装自理。但该《设计变更通知单》不能证实国盛公司已与盖京林、李素芹就变更部分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国盛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房屋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付，而本案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已构成迟延交付，盖京林、李素芹主张国盛公司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以盖京林、李素芹已付购房款3,907,38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2016年9月12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故国盛公司应给付盖京林、李素芹违约金580,636.82元（3,907,381＊0.0002＊743）。关于出卖人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买受人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安装及修复的责任，亦可以自行安装修复并请求出卖人赔偿安装修复给其造成的损失。案涉房屋未做室内楼梯及中间墙，盖京林、李素芹主张国盛公司将未做工程按工程造价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国盛公司应按照2018年5月唐山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给予盖京林、李素芹制作楼梯和室内中间墙的经济补偿。原审根据鉴定结论，判决国盛公司给付盖京林、李素芹钢梯折价款52,752.81元；中间墙造价款41,819.19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国盛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2253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 二、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盖京林、李素芹国盛商贸城3号楼71号、73号、75号、3-106号、3-107号商业房钢梯折价款52,752.81元，中间墙造价款41,819.19元，合计人民币94,572元； 三、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盖京林、李素芹违约金580,636.82元； 四、驳回盖京林、李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8.52元，合计31,618.52元，由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809.26元，盖京林、李素芹负担15,80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永军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