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21民初129号原告：胡辉，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代理人：黄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0039778。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法定代表人：周金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栋风，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胡红星，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告：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斗柏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75862378J。法定代表人：陈皓，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万虹霞，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辉与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胡红星、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申、被告宏盛公司委托代理人付栋风、被告城投公司委托代理人万虹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红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宏盛公司、胡红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5831.60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利息为36706元，利息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宏盛公司承接了被告城投公司发包的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片区安置房第五标段（富山乡张坊安置点A区）工程，后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即由被告胡红星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原告从被告处承接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漆、内墙粉刷及真石漆刷工程，并签订了相关合同，合同对工程造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自身义务，但被告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另，证据证明被告城投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实际享有了原告施工工程利益，故负有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的义务。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宏盛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合同相对方是胡红星，而非我公司，其诉请由我公司与被告胡红星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涉案分包合同是被告胡红星以个人名义同原告签订，后续履行、支付均在他们俩之间，我公司并未参与；2、胡红星并非我公司员工，也非我公司授权人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胡红星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不能代表我公司。胡红星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最终受益人，应当对自身的行为负责。二、我公司的代付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对胡红星个人债务的追认。胡红星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最终受益人，有权决定如何支付工程款，根据我公司与胡红星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相关条款约定，我公司在收到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接受胡红星的委托，代付工程款到各材料商、劳务人员的银行账户，是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接受委托代为支付工程款，符合“指示交付”的法律特征，这一行为不构成我公司对胡红星个人债务的追认。三、民法总则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或者当事人约定”，但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属于程序性规定，且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再次强调，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其实就是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人。该条第二款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亦仅限于“发包人”，该发包人特指工程的发包人即业主。就本案而言，胡红星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胡辉，违法分包人是胡红星，胡辉的合同相对人是胡红星，我公司是涉案工程总包人，不属于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与实际施工人存在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也不属于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我公司。即使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可以理解为非实际施工人合同相对方的“总包单位”，但“总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限度也应当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欠付合同相对方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无限、无条件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总包单位，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胡红星，而非原告，应当在欠付胡红星工程款范围对原告连带责任，但我公司已将业主交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于胡红星，不存在欠付胡红星工程款情形，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涉案项目的外墙漆、内墙粉刷及真石漆刷工程的唯一承包单位。案外人袁惠保、熊勇刚、余小江曾分别出具《劳务班组结算单》及《承诺书》，主张从事该项目施工，后胡红星委托我公司代付了该三人工程款，证明该三人系该项目承包人，原告仅以三份不知真伪的合同，难于证明其是该项目的唯一承包人。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涉案项目施工中完成最终工程量和工程价格。原告对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总价的计算均是由其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其合同相对人胡红星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有待核实鉴定。六、原告在诉讼中故意隐瞒真相，存在严重不诚实行为。涉案项目即使按照我公司与业主单位的《结算审核报告》显示的工程量，结合原告与胡红星之间的合同约定价格，涉案项目工程价格仅有2628750.68元。截止2020年4月8日，我公司接受胡红星委托累计代付原告工程款1005000元，代付袁惠保30万元、熊勇刚6万元，再结合案外人袁惠保、熊勇刚、余小江分别出具《劳务班组结算单》及《承诺书》自认收到的劳务费用总金额数目，案涉项目共支付220万元左右，与原告主张差距甚远。胡红星的合伙人王书春至少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64500元，因此，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远远超过合同造价量为10386平方米，即使按照该审计量结合原告和胡红星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涉案分包合同造价也仅有281251元，与原告主张的差距甚大。七、原告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告与胡红星之间的合同效力因违法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其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系实际损失范畴。原告对合同无效的造成存在严重过错，对合同无效之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胡红星未答辩。被告城投公司答辩：一、城投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直接要求城投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宏盛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成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城投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与城投公司存在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宏盛公司。2、城投公司与原告既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3、宏盛公司将涉案工程进行转包、分包事宜，并未征得城投公司的同意，城投公司对此均一概不知。原告直接要求城投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城投公司尚欠宏盛公司304.7286万元未付，如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城投公司也仅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承担支付责任。经审计结算，涉案工程造价为72635330.68元，已支付工程款58982000元，为宏盛公司代垫工程款及税金共计1410.6014元，故尚欠304.7286万元未付。如查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则城投公司仅在欠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且目前与南昌县安置房项目工程款有关诉讼已发7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共计39385572.04元，但城投公司仅剩余工程款304.7286万元未付。故城投公司认为，不宜直接判决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被告对原告举证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原告举证的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117号之二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辖终62号和《民事裁定书》以及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宏盛公司就承包案涉工程与被告城投公司签署《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胡红星，由被告胡红星负责施工。二、关于原告分包案涉工程的合同及工程款的认定。原告所举的被告胡红星与原告签订的《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内墙漆刷工程承包合同》、《真石漆刷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宏盛公司对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其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三份合同对其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但结合被告宏盛公司提交的有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银行凭据等，本院认为，无论被告宏盛公司向原告付款是否系受被告胡红星委托，原告收到相关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2020年5月25日，原告胡辉认可被告宏盛公司依据《结算审核报告》得出的案涉工程款为2670516.82元，故该金额应当认定为本案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但对已付工程款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已收工程款1715000元，而被告宏盛公司主张已支付2200000元，但被告宏盛公司所举向原告及其班组成员袁惠保、熊勇刚、余小江支付工程款累计金额比原告主张的已收工程款数额小，故本院认定原告已收工程款1715000元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被告宏盛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约定：由被告宏盛公司承建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工程第五标段（张坊安置点A区）图纸范围内的房建工程，建筑面积5.9万平方米，开工后730日历天竣工，合同价款约8500万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宏盛公司与被告胡红星分别作为协议的甲方、乙方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协议约定：为加强对张坊安置点A区工程的施工管理，确保工程按期、保质、保量地顺利完成，经甲方研究决定，该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实行项目管理责任制，即乙方对该工程从开工到缺陷责任期结束全过程负全责。协议对工程名称、地点、、地点工程期限、合同价款与上述GF-1999-0201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相同，并约定，承包方式为内部经济责任承包。2014年7月14日、8月23日，被告胡红星与原告胡辉签订《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内墙漆刷工程承包合同》、《真石漆刷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外墙腻子灰、外墙漆、脚手架，内墙粉刷工程以包工包料等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和支付方式，工程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由袁惠保、熊勇刚、余小江等班组人员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任务。2016年7月29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20年5月25日，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宏盛公司依据《结算审核报告》，对案涉工程款总额达成一致，即人民币2670516.82元。被告宏盛公司以受被告胡红星委托，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等方式向原告等施工人员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原告共计收取工程款1715000元，尚有工程款955516.82元未收取。本院认为，被告宏盛公司以与被告胡红星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的形式将承建的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工程第五标段（张坊安置点A区）房建工程交由被告胡红星全程负责，被告宏盛公司负责监督管理，该协议应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其合法性，因被告宏盛公司现否认被告胡红星系其公司员工，实际是被告宏盛公司将所承包的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胡红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认定无效。被告胡红星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三份承包合同，因原告系没有取得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应属无效。但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建筑施工劳务，且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原告请求依据该合同约定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宏盛公司确定的案涉工程款总额，减去原告已收工程款，原告尚有955516.82元工程款未收取，原告要求被告胡红星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宏盛公司将所承包的建筑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给被告胡红星承建，被告胡红星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宏盛公司将所承包的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胡红星，在原告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后，被告宏盛公司仅以受被告胡红星委托的名义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在被告胡红星下落不明后，亦未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宏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城投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胡红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胡辉支付工程款955516.82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胡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3元，由被告胡红星、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原告胡辉负担11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永祥人民陪审员  黄新民人民陪审员  刘 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彭一蕾书记员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