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徽精彩饮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宁西路**柏堰科技园安徽凯创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王占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浩，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贺文龙，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强，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精彩饮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文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贺文龙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贺文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精彩公司与贺文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26日，贺文龙与案外人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2018年6月20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根据合同可知，精彩公司与贺文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精彩公司与贺文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在于精彩公司给贺文龙发放的荣誉证书及2017年9月之后贺文龙的工资均由精彩公司股东王宇发放的事实，但是2018年5月24日，王宇才成为精彩公司的股东。对于荣誉证书仅仅只能证明精彩公司给贺文龙发放过该证书，精彩公司作为一家集团公司，对下属公司进行表彰属于正常的管理行为，并不能表明贺文龙是精彩公司员工。2.精彩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问题，不应支付工资5700元。根据用人单位安排，贺文龙的年休假一般都是和春节假期一起安排，2018年的2月份用人单位已经集中安排了年休假并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根据精彩公司、贺文龙所举打卡记录显示其2018年的2月份仅仅上班7天，其余时间为公司全员放假，贺文龙陈述其2月份基本工资为3000元，但其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而根据劳动合同及工资条显示贺文龙的基本工资为1520元。对于2018年10月份工资，是因为贺文龙擅自离职，至今未办理交接手续。根据贺文龙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六条约定的“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离职，则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当月收入”，用人单位有权扣发其当月收入。用人单位已经按月及时发放了贺文龙的工资，不存拖欠提成问题，其工资条均经过了贺文龙的签字确认。因该份劳动合同书系精彩公司与贺文龙之间的真实意思表达，用人单位依据合同扣发10月份工资并不属于拖欠工资。3.精彩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6810元。根据上述可知，精彩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动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以精彩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原因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贺文龙月平均工资错误，根据我方提供的工资条可知贺文龙的月平均工资为3404.75元，所以即使法院认为精彩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按照月平均工资3404.75元计算相关经济补偿金。精彩公司自2017年9月4日成立至贺文龙2018年10月离职，时间仅仅1年1个月，即使法院认为精彩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也仅能按照1.5个月计算。4.精彩公司不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864元根据上述可知，贺文龙的年休假一般都是和春节假期一起安排，2018年的2月份用人单位已经集中安排了年休假并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根据精彩公司、贺文龙所举打卡记录显示其2018年的2月份仅仅上班7天，其余时间为公司全员放假（包括未休年休假）。另外，精彩公司自2017年9月4日成立至贺文龙2018年10月离职，时间仅仅1年1个月，经折算后贺文龙的应休年休假不足一天，因此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应支持。综上，精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贺文龙的一审诉讼请求。 贺文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精彩公司的上诉请求。 贺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贺文龙与精彩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018年10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精彩公司支付贺文龙双倍工资差额109725元（9975×11）；3.判令精彩公司为贺文龙补缴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保；4.判令精彩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800元；5.判令精彩公司支付拖欠提成工资26510.8元（具体见工资计算清单）；6.判令精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950元（9975×2）；7.判令精彩公司支付贺文龙带薪年休假工资6879元（9975÷21.75×5×3）；8、判令精彩公司支付扣发的“入股款”13000元。 精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精彩公司不支付贺文龙工资5800元；3.判令精彩公司不支付贺文龙经济补偿金8000元；4.判令精彩公司不支付贺文龙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5.判令精彩公司不为贺文龙补缴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7日，精彩公司向贺文龙发放荣誉证书，内容为：贺文龙同志：在2017年9月份工作中，日均电话量300分钟以上，并达到公司电话量第一，被评为：电话超人。2018年6月3日，精彩公司向贺文龙发放荣誉证书，内容为：贺文龙同志：在2018年5月份工作中，团队协作能力强，带领团队取得优异成绩，工作效率得到公司领导的认可，被评为优秀经理人。 2016年12月30日，贺文龙与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岗位为销售，工资标准为1520元/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经乙方申请甲方不再为乙方购买社会保险，该保险费用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支付金额为企业每月应缴纳部分，如乙方需要购买保险，需继续缴纳代扣部分费用。2017年12月1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 另查明：安徽精彩饮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4日成立。股东为王占林、王宇。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13日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安徽精彩饮品集团有限公司，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占林。贺文龙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其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由王宇账户转入。 贺文龙签字的2017年6月工资单含社保补助809.88元；2017年7月-2018年6月工资单，每月含社保补助870.14元；2018年7月-8的工资单含社保补助962.59元，2018年9月的工资单含社保补助952.40元。 贺文龙于2018年10月22日申请离职，离职原因为公司未缴纳社保，每个月无理由扣除20%提成，无理由加班、未付加班费等。2018年2月应发工资3000元，已发工资300元。贺文龙2018年5月后的基本工资为4000元，贺文龙2018年10月22日离职前的工资3000元未发放。贺文龙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405元。 贺文龙离职后以精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事项为：1.确认贺文龙与精彩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裁决精彩公司支付贺文龙双倍工资差额109725元（9975×11）；3.裁决精彩公司为贺文龙补缴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保；4.裁决精彩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800元（3000＋2800）；5.裁决精彩公司支付拖欠提成工资26510.8元（具体见工资计算清单）；6.裁决精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950元（9975×2）；7.裁决精彩公司支付贺文龙带薪年休假工资6879元（9975÷21.75×5×3）；8.裁决精彩公司支付扣发的“入股款”13000元。 2019年4月24日，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蜀劳人仲字（2018）1410-1、1410-2号仲裁裁决书，分别裁决：一、精彩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文龙工资5800元；二、精彩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文龙经济补偿金8000元；三、精彩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文龙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四、精彩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贺文龙补缴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缴纳项目和缴纳比例由社会保险管理机构依法核定，个人缴纳比例部分费用由申请人承担）。一、精彩公司与贺文龙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驳回贺文龙第二项、第五项、第八项仲裁请求。贺文龙及精彩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贺文龙虽与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不表明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结合精彩公司给贺文龙发放的荣誉证书、2017年9月之后贺文龙的工资均由精彩公司股东王宇发放及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系精彩公司关联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精彩公司成立后系实际用工单位，与贺文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贺文龙已于2018年10月22日离职，贺文龙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彩公司要求确认与贺文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精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支付贺文龙2018年2月的工资2700元及2018年10月22日离职前的工资3000元，精彩公司应支付贺文龙工资5700元。贺文龙要求精彩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800元，超出57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彩公司要求不支付工资5800元的诉讼请求，超出1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精彩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贺文龙申请离职后要求精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贺文龙工作时间已满一年半未满两年，精彩公司应支付贺文龙经济补偿金16810元（8405×2），贺文龙要求精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950元，超出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彩公司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贺文龙在精彩公司及关联公司工作已满一年，依法应享受年休假，精彩公司无证据证明贺文龙在职期间已享受年休假待遇，故应支付年休假工资3864元（8405÷21.75天×5天×200%）。贺文龙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6879元，超出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彩公司要求不支付年休假工资183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鉴于贺文龙已与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贺文龙要求精彩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97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贺文龙要求精彩公司支付拖欠的提成工资26510.8元的诉讼请求及返还入股款13000元，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贺文龙要求精彩公司补缴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贺文龙与安徽精彩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二、安徽精彩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贺文龙2018年2月、10月的工资5700元；三、安徽精彩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贺文龙经济补偿金16810元；四、安徽精彩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贺文龙未休年休假工资3864元；五、驳回贺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安徽精彩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贺文龙、安徽精彩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精彩公司为贺文龙发放了荣誉证书，精彩公司股东王宇为贺文龙发放了工资。贺文龙工作期间，精彩公司与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也无法完全区分。并且精彩公司在二审中也自述，其作为集团公司不持有品牌，但具体业务是由其分派到各个品牌运营公司经营。在此情况下，精彩公司虽提供了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与贺文龙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并不足以区分两公司在劳动用工上的界限，精彩公司与安徽一口酸牛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用工混同。贺文龙作为劳动者在无法区分的情况下，基于精彩公司的实际用工管理行为，以精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张各项权利并无不当，精彩公司关于与贺文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精彩公司主张不存在拖欠工资，但其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贺文龙的离职前的工资水平判决精彩公司支付相应的拖欠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因精彩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贺文龙有权离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贺文龙的工作年限和离职前的工资水平判决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精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安排贺文龙休年休假或者向贺文龙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法应当支付。故精彩公司关于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精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精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胡梦云 书记员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