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16687号 原告：张廷玉，女，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太伟，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被告：夏仁会，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文，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廷玉与被告白太伟、夏仁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海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海兵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有忠、姜全芬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本院裁定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裁定撤销本案的原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由审判员刘海兵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姜全芬、范娅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廷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被告白太伟、夏仁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廷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白太伟赔偿原告7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2.被告夏仁会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白太伟系华夏国际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在重庆市渝**洛碛镇的负责人，主要负责为华夏公司居间介绍投资人，并以此作为从华夏公司取得报酬的依据。2015年1月10日，被告白太伟作为居间人介绍原告向华夏公司进行投资，购买原始股，原告向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泰霖支付了78万元的款项。后该公司出现经营异常，原告向该公司主张退还款项，但公司无力退还。2015年8月29日，被告白太伟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认由被告白太伟介绍原告向华夏公司投资78万元的事实，因华夏公司无力返还该款项，被告白太伟自愿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夏仁会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经原告多次催收，二被告仍未偿还任何款项。原告认为，原告基于对被告白太伟的信赖进行投资，被告白太伟作为介绍人，应当对华夏公司属于传销有清楚的认识，但故意隐瞒，导致原告产生错误认识而误入传销，让原告产生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夏仁会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白太伟、夏仁会辩称：1.二被告从未介绍过原告向华夏公司投资，双方无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向华夏公司投资是原告经过多次实地考察并参与华夏公司的多次讲座或座谈会等活动后主动自愿参加的，原告向华夏公司付款的金额及次数，二被告均不知晓；2.华夏公司的行为已经被定性为传销的犯罪行为，即使有人介绍参加传销，这种居间行为也是不合法的；3.被告白太伟并非华夏公司在重庆市渝**洛碛镇的负责人，二被告未从华夏公司取得相应报酬；4.原告举示的承诺书是预先制作好范本，被告是在原告等多人胁迫之下所签署的，并非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白太伟、夏仁会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7年3月18日登记结婚。原告张廷玉与另案原告陈希东系夫妻关系，与另案原告陈颖系母女关系。 2015年8月29日，白太伟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因我于2015年1月10日介绍张廷玉向华夏公司购买了华夏公司原始股，78万元款项打到陈泰霖账上，现因华夏公司、陈泰霖无法返还该款项，本人自愿承担上述款项的归还义务，并于2017年8月29日前归还（若中途承诺人有转移财产或其他不利于张廷玉的行为，张廷玉随时可以起诉），张廷玉在华夏公司或陈泰霖享有的全部权利由白太伟、夏仁会享有。如2017年8月1日前不还款，就起诉白太伟、夏仁会。夏仁会在担保人处签字。 2017年9月6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起诉二被告，后于2017年11月27日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另查明，案外人陈泰霖从2013年下半年以来至2015年4月27日案发，先后纠集多人建立了华夏公司及其网站，设立多级别的会员准入制度及多层次的会员奖金制度，以销售所谓的文化艺术品资产包权益份额的名义，以购买资产包等额拆分的权益份额为加入条件，在深圳、广州、重庆、北京、长沙、湖南常德等地发展下线会员，先后在全国成立代表处多处，成立一二级保单中心若干，先后发展会员7269人次，层级达70层，吸收会员投资3.3696亿。2017年11月23日，陈泰霖等人被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终审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将涉案资金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庭审中，原告另举示了如下证据： 1、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4月，通过张廷玉、陈希东、陈颖账户共计向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泰霖支付1610000元； 2、华夏公司权益份额证书。2015年1月10日华夏公司向原告张廷玉签发认购数额为5万股的权益份额证书，2015年4月8日签发认购数额为3万股、5万股的权益份额证书； 3、证人杨孝礼的证言。证实内容：白太伟、夏仁会在渝北区洛碛镇开设了华夏公司办事处，白太伟介绍了包括证人妻子曹兴美在内的10余人购买了华夏公司的股权。之后在证人的门市里面，白太伟向该10余人出具了承诺书，并没有胁迫白太伟、夏仁会出具承诺书； 4、证人肖志珍的证言。证实内容：白太伟介绍证人购买华夏公司的股权，安排证人打款至陈泰霖账户，有回执单和股权证，股权证是白太伟拿给证人的。白太伟向包括证人在内的购买华夏公司股权的人出具了两次承诺书，第一次是在白太伟门市出具的，第二次是在杨孝礼的门市出具的，两次出具的内容大概相同。出具承诺书时，没有威胁白太伟、夏仁会； 5、照片，证实二被告在渝北区洛碛镇开设门市，便于为华夏公司居间介绍“投资人”，并以此作为从华夏公司取得报酬的依据，门头上所载的联系方式即为二被告的联系电话。 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二被告不是款项收取人；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3、4，二证人与本案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两位证人在二被告签署承诺书时，均是在二被告家中打砸物品、威胁二被告的当事人，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得到采信； 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照片显示的内容不是由二被告所为，是华夏公司租用二被告门市用于宣传，华夏公司的经营行为与二被告无关。 二被告另举示了如下证据： 1、华夏文交所证券调查问卷、风险揭示书，证明本案是原告的主动投资行为，原告知晓相关的风险； 2、投资考察照片，证明张廷玉到华夏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之后才带领自己的家人进行投资，并不是受二被告的介绍或误导，照片中有张廷玉和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泰霖及其他负责人的合影； 3、2015年8月28日、10月20日的报警记录各一份，证明张廷玉邀约多人在二被告家中闹事，强迫二被告签署承诺书； 4、照片，证明2015年8月28日晚，张廷玉、陈希东等人在二被告家中闹事，打砸物品，胁迫二被告签署承诺书； 5、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证明在该次庭审中，二被告申请证人程鑫新、陈卉出庭作证，二人证实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受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6、维权照片，证实本案原告在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泰霖等人终审判决后，进行上访维权，要求退回投资的事实； 7、自愿捐款记录，证实原告为了“营救”华夏公司陈泰霖等人，自愿进行了捐款； 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打款及参与“营救”华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泰霖的事实； 9、门市租金协议、证明，证实内容：2015年3月29日，华夏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王楠与白太伟签订了一份《门市租赁协议》，约定白太伟将位于渝北区洛碛镇新渝路28号附8号门市出租给王楠，租赁期限为一年。王楠证实，其是代表华夏公司与白太伟签订的合同，租金还未支付，2015年4月27日被公安机关查封； 10、证人王楠的证言。证实内容：证人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任华夏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廷玉、二被告等人称想在渝北区洛碛镇建立咨询处，就找到证人，证人派徐玲实地考察后，与二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准备建立咨询处，但还没有支付房租，华夏公司就出事了； 11、证人徐玲的证言。证实内容：证人在2014年12月前是华夏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张廷玉、白太伟等人通过证人向王楠申请在洛碛开设咨询处，费用由重庆分公司承担。咨询处开业没多久华夏公司就出事了； 12、治安调解书。2018年12月14日，陈希东与白太伟在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洛碛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载明：（1）基本事实：2015年8月28日晚上，陈希东、杨孝礼、张廷玉、肖志珍、王敦高、刘明秀等人在渝北区洛碛镇白太伟家中协商投资纠纷，陈希东等人要求白太伟签承诺书和担保书，在此过程中对方情绪激动，将白太伟家的电风扇、招财进宝猫、茶具、沙发、麻将及桌上的摆件损坏；（2）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陈希东等人一次性赔偿白太伟家中的物品损失费用1000元。 原告对二被告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二被告的证明目的，是在原告向华夏公司投资后按照二被告的要求补签，同时，可以印证二被告介绍原告投资的事实，否则二被告不会持有该两份材料的原件；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报警记录载明的仅是报警人即被告的自述，并非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 对证据2、4、6的照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实拍摄时间、地点，不排除通过技术手段合成，无法达到二被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证言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认定； 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二被告单方制作，也不能证明是原告的自愿投资； 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参与华夏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洛碛镇设立咨询处的事宜。 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载明的不是事实，从调解书可以看出，原告并没有对被告进行威胁，双方之所以会签订调解书，是派出所为了息事宁人，而且陈希东无权代表原告对被告进行所谓的补偿。该治安调解书是被告为了达到推翻原承诺书，而强行要求派出所出具的，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举示的承诺书、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居民户口簿、华夏公司调查问卷、风险揭示书、权益份额证书、照片、报警记录、门市租金协议、民事裁定书、治安调解书、庭审笔录、证人杨孝礼、肖志珍、王楠、徐玲的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证人杨孝礼、肖志珍等证明没有对二被告进行胁迫，但是二位证人同样在华夏公司有投资，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证人杨孝礼、肖志珍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二被告举示的报警记录及打印的现场照片以及部分存储于手机的照片原件，明显看出2015年8月28日、2015年10月20日，原告等多人在二被告房间内有打砸的痕迹，对二被告存在明显胁迫的情形，该各部分照片打印件与手机照片原件及报警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 原告向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泰霖转款从而取得了华夏公司的会员身份，而华夏公司的行为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传销犯罪，陈泰霖等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刑罚，包括原告转入华夏公司的款项，已被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因面临投入财产无法收回的风险，原告等人为此胁迫二被告向其出具了具有还款协议性质的承诺书，故该承诺书不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承诺书中所涉款项已被认定为传销犯罪活动的违法财产，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廷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张廷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海兵 人民陪审员  姜全芬 人民陪审员  范 娅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