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菲特儿童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沙河东路**世纪村**2-9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Ｔ1Ｊ。法定代表人：UWEMEFFERT。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波，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可以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李渔路**宝莲广场****-2一社会信用代码：×××31Ｂ。法定代表人：庄勇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菲特儿童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称麦菲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可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可以贸易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3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菲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36号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对涉案美术作品“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的著作权侵权行为；3.改判被上诉人立即从天猫商城的“可以玩具专营店”中删除上述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销售、许诺销售涉案侵权魔方产品；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侵权损害赔偿金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20783元、公证费8700元、侵权产品购买费796.64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魔方的造型以及所有设计要素都不服务于其技术功能，相反，其内部结构系服务于其外在设计而创建的，其外在设计的美术性是可以独立于内部结构而存在，不受限于魔方的功能。1.首先，魔方的设计不在于内部结构，魔方的内部结构是服务于魔方外部设计而存在的。在作者创作的过程中，只有最终确定了外部表面的外观后，才能开始魔方创建内部结构。同样，只有内部结构不能反推出外部设计，这是因为异形魔方之间的内部结构大体是相同的，这一事实上诉人可以在其他两个产品中证明：Venus魔方和Ghost魔方都具有完全相同的内部结构，并且这一内部结构与最原始的正方体3x3x3Rubik魔方相同，但是它们可视的外部设计彼此完全不同。所以外形才是决定异形魔方差异化的关键。这一点只有创作者本人才能证明其设计的逻辑关系，从完成品去反推和猜测创作者创作思路的评判方式是非常狭隘的和错误的。2.进一步说，魔方的外观是专为艺术效果而设计的。当魔方被看作是一个普通三维物体时，既能吸引人从多个角度去观察，也能传达几何学的逻辑真理。Pyraminx魔方，是作者UWEMEFFERT的第一个产品。它的整个概念是以金字塔为基础的，观察者不管在哪里看，或者关注的是这个魔方的一小部分，总会看到金字塔或三角形DSkewb魔方，是作者把他的金字塔藏在魔方中。魔方外形正如观众所预期的，中间90度旋转的正方形是为了向观众展示其所看到的正方形不太正常。再往深处看，可以会发现这个立方体是由两个精心修剪过的金字塔组成的，以欺骗观众的眼睛和预期。这就是Skewb魔方名字的由来，你需要扭转你的思维来理解。Megaminx魔方，是作者将普通魔方和金字塔魔方的概念结合起来，以突出两者的优势，并展示它们如何在几何中和谐合作的尝试。然而，如果观众只是直观地看，这个想法并不明显，观众所看到的只是五边形内部的一颗星星，但旋转它，我们看向一个角落，真正的设计就显现出来。在其中心是经典的2d图像，其描绘了形成实心的立方体，从其两侧形成强大的矩形柱并且从表面形成同位素三角形。在形成一个更大整体的过程中，创造了两个基本形状的结合统一。二、涉案三个美术作品设计独特，均属于三维立体几何美术作品，无论从当年二十世纪70,80年代年还是从当今来看，涉案作品的设计均具有很高的美术性和独创性。1.涉案魔方Pyraminx金字塔魔方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其与一般的金字塔立方体不同，一般金字塔的底部是正方形或长方形，其他三个面是三角形；而涉案的金字塔魔方四个面都是正三角形，这在当时二十世纪70,80年代年来说是非常别具一格的设计；在金字塔魔方发布以后，才看到有其他表面为三角形的金字塔建筑设计，例如哈萨克斯坦的和平和谐宫、日本的仁摩砂博物馆，说明涉案金字塔魔方的设计在当年就已经具有非常高的美术性和独创性。该魔方由德国科学家UWEMEFFERT（乌尔?麦菲特）教授于1970年设计得出。原本该设计系乌尔?麦菲特用于研究金字塔能量的模型（注：1970年的热门研究“金字塔能”，即如何将苹果放置模型中央一年仍能保持新鲜状态），在研究过程中，乌尔?麦菲特通过构思而设计出金字塔魔方。金字塔魔方是异形魔方，拥有与一般魔方不同的设计元素和外形，其具体有如下设计元素和外形特色：金字塔魔方呈金字塔形状，为正四面体；该正四面体的四个面均由相同大小、不同颜色的等边三角形构成；每个等边三角形内，又包含9个小等边三角形；9个小等边三角形之间排列独特，既可相互排列构成菱形，也可构成梯形，还可构成其他几何图形；金字塔魔方不同面之间的线条、颜色同样可以交相呼应、互相连接形成具有美感的彩色几何图案。一直以来，三角形均有着稳固、坚实、耐压的特点，如埃及金字塔，充满和谐稳定之美。所以作者以三角形为设计元素和设计理念，设计出金字塔魔方，以体现大自然万物和谐与几何结构严谨规律的特色。金字塔魔方的点线面之间互有联系，充满了立体几何设计的艺术美感，具有明显的独创性。2.上诉人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Skewbcube，中文名称为“斜转魔方”，斜转魔方为异形魔方，同样拥有与一般魔方不同的外表设计。斜转魔方为正方体；该正方体的六个面均由相同大小、不同颜色的正方形构成；每个正方形内，又包含4个直角三角形和1个斜摆的正方形，该4个直角三角形的面积与斜摆的正方形面积相同，且4个直角三角形可以另外拼凑构成一个正方形；斜转魔方不同面之间的线条和颜色同样可以交相呼应、互相连接形成具有美感的彩色几何图案，形成不同的视觉效果。斜转魔方的设计理念是做一个“非正方体”，换句话说，就是看起来像一个正方体但变换角度来看又不像正方体的作品。当你正对着魔方看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一个“正方形中的倾斜正方形”设计，它说明了作者想要传达的暗示，即你看到的是一个立方体；但当你转移方向并倾斜90度，从一个不同的角度看这个正方体，才能开始意识到这个设计的真正本质，因为它看起来不完全是一个立方体，而更像是一个金字塔魔方，由于斜转魔方的线条设计，使得该魔方在特定角度看起来是金字塔魔方的错觉，这是作者特意让斜转魔方与金字塔魔方相呼应而设计的视觉效果和艺术效果。斜转魔方是三维几何立体美术作品，点线面之间互有联系，充满了立体几何设计的艺术美感，同样具有很高的美术性和独创性。3.上诉人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Megaminx，中文名称为“五魔方”，五魔方本身就是一个漂亮的设计。五魔方是十二面体；十二个面分别由不同颜色的五边形构成，每个五边形面中都有一个小五边形相呼应，且每个面里面的线条又可以相互连接成一个五角星的图案，魔方爱好者描述其为“五角大楼中有一颗恒星在其中心”。五魔方最为人称道的是，它与斜转魔方一样，也有一个隐藏的设计，就是当你拿着五魔方的任意三个面对着自己，并调整好角度，你可以看到一个隐藏的正三角形，如果进一步转动部分结构，就像是看到一个金字塔魔方，这是作者通过复杂的线条设计，特意让五魔方与金字塔魔方相呼应而设计的视觉效果和美术效果。五魔方的设计非常饱满，线条复杂但又统一和谐，点线面之间互有联系，可形成不同几何图形，充满了三维几何设计的艺术美感，具有很高艺术性和独创性。因此，涉案作品均是三维立体美术作品，其中作者以金字塔魔方为核心，将金字塔元素融入到斜转魔方与五魔方之中，设计上具有连续性和创意性，涉案三个作品独创性非常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另外，上诉人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侵权后果等，同时考虑到在中美贸易战中全球都在关注的中国如何加大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和尊重国内外的智力成果，建设知识产权强国的国际形象背景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麦菲特公司补充了如下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美术性服务于技术功能，无法脱离作品内部结构而存在有误。从上诉人的证据和作者乌尔·麦菲特先生提供的说明文件以及现场演示可知，涉案作品的美术性是完全可以脱离作品内部结构而存在的，这体现了作品有独立于功能性考虑之外的艺术判断；2、上诉人请求保护的是立体美术作品的外部造型本身，而非其作为魔方独有的造型。涉案的三款立体美术作品的造型是可以用在不同的物品上，比如橡皮擦、蓝牙音箱、杯子、花瓶、建筑物或普通装饰品等，而异形魔方只是这种造型中的一种，更有利于传播的展示方式。抛开魔方这种展示方式，涉案作品如用来作为其它物品的外部造型，也是具有很高的艺术性的，如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提到的，在金字塔魔方的造型面世后才看到有其它的表面为三角形的模仿涉案金字塔魔方外部造型的建筑设计，例如哈萨克斯坦的和平和谐宫，日本的仁摩砂博物馆，这也进一步说明了涉案的立体美术作品的外部造型是具有很高艺术性的；3、评判本案作品的艺术高度应该将审美标准回到作品创作年代。首先，在物质丰富、经济水平较高、大众见识面较广阔的现在，一个正四面体、正方体、正十二面体等魔方，看似是很平常的，因为很多人都见多识广，接触到很多奇形怪状的实物，但回到作品被创作完成的1970年和首次发表的1982年，一个正四面体、正方体、正十二面体配合不同的几何形状、不同的线条、不同颜色组合而成的立体美术作品，以当年的审美眼光看来，这样的设计是空前且独一无二的。其次，虽然涉案的三款立体美术作品整体只是正四面体、正方体、正十二面体，但每一个面可以选择的形状、线条和颜色是有无数种可能的，如金字塔魔方这款立体美术作品，虽然只有四个面，但每个面是要用多少个什么形状构成，每个面是否用相同的构图，要用什么线条划分，要选择什么颜色，这里面的选择和组合可能性是非常多的，也就是说创作的空间是非常大的，作者最后选择了每个面使用9个等边三角形，黑色粗线条以及红蓝黄绿的颜色组合，是来自于作者自身的经历和灵感作出的艺术创作，是投入了大量智力劳动后所形成的非物质智力成果，这是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的。被上诉人可以贸易公司答辩称，答辩人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魔方外观设计不具有独创性。1、相关证据（特别是上诉人自己的证据）显示乌尔?麦菲特针对涉案魔方外观设计首先是寻求专利保护而不是著作权保护，上诉人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或案例显示此类魔方设计应该或曾经得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2、相关证据（特别是上诉人自己的证据）显示乌尔?麦菲特并不是涉案魔方外观设计的最先设计人，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作品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刚才上诉人反复强调其作品的设计独创性特点，但是答辩人一审过程中已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在上诉人主张日期之前已经有其他人作出相同或近似的设计，所以乌尔·麦菲特先生并非首创；3、上诉人拥有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能当然推定涉案魔方外观设计满足独创性要求；涉案魔方外观设计并未达到纯美术作品或实用艺术作品的独创性要求；4、涉案魔方外观设计已过了25年的保护期不应再享有著作权保护；5、上诉人属于有合法来源的销售；6、被上诉人销售实物产品不存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上诉人麦菲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华市可以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涉案美术作品“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金华市可以贸易有限公司立即从“天猫商城”的“可以玩具专营店”中删除上述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销售、许诺销售涉案侵权魔方产品；3.金华市可以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麦麦菲特儿童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侵权损害赔偿金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20783元、公证费8700元、侵权产品购买费796.64元）；4.金华市可以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4日，麦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UWEMEFFERT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和《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的内容为美术作品《Meffert＇sPuzzle》（共22幅），登记号为2011-F-039881，作品名称为“Meffert’sPuzzle”，作者及著作权人为UWEMEFFERT。其中，本案麦菲特公司主张权利的“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三个魔方包含在上述《Meffert’sPuzzle》22幅美术作品中。2018年2月26日，UWEMEFFERT与麦菲特公司签订了一份《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UWEMEFFERT将著作权登记号为2011-F-039881项下的五个作品：“Pyraminx”、“Megaminx”、“SkewbCube”、“MasterCube”、“ProfCube”授予麦菲特公司在中国地区所有城市使用，使用方式为：专有使用权许可，授权麦菲特公司在中国地区使用上述五个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诉讼权及获取诉讼经济利益赔偿等权利。上述权利的期限：从2018年2月26日至2028年2月25日。2018年3月23日，麦菲特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内容为麦菲特公司经UWEMEFFERT（德国）授权，取得了美术作品《Meffert’sPuzzle》在中国的著作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2月26日至2028年2月25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10013。麦菲特公司提交的（2018）深证字第70860号《公证书》、（2018）深证字第70861号《公证书》、（2018）深证字第70864号《公证书》均是对麦菲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海波登陆网址：××（下称天猫网），进入可以贸易公司实名注册并经营的“可以玩具专营店”中购买涉案魔方的过程进行的公证。前述公证书的内容显示：1、麦菲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海波于2018年5月3日点击进入可以贸易公司在天猫网中实名注册的“可以玩具专营店”中点击名称为“圣手异形魔方三阶学生成人初学者玩具镜面三角斜转金字塔SQ五魔”选项并勾选购买了“三阶金字塔魔方-黑底”、“三阶金字塔魔方-白底”、“斜转魔方-黑底”、“斜转魔方-白底”、“三阶五魔方-黑底”、“三阶五魔方-白底”共6件魔方，共花费人民币143.04元。2、麦菲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海波于2018年5月3日点击进入可以贸易公司在天猫网中实名注册的“可以玩具专营店”中点击名称为“奇艺魔方镜面金字塔三角粽子星星四叶草初学成人益智玩具异形魔方”选项并勾选购买了“三阶金字塔黑+魔方书+底座”、“三阶金字塔白+魔方书+底座”、“三阶金字塔六色+魔方书+底座”、“斜转黑+魔方书+底座”、“斜转白+魔方书+底座”、“斜转六色+魔方书+底座”共6件魔方，共花费人民币144元。3、麦菲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海波于2018年5月3日点击进入可以贸易公司在天猫网中实名注册的“可以玩具专营店”中点击名称为“圣手二三四五阶五魔方比赛顺滑初学儿童休闲益智玩具异形魔方学生”选项并勾选购买了“三阶五魔方黑底”、“三阶五魔方白底”共2件魔方，共花费人民币59.60元。麦菲特公司提交的（2018）深证字第75876号《公证书》、（2018）深证字第75877号《公证书》、（2018）深证字第75878号《公证书》均是对麦菲特公司在天猫网中可以贸易公司实名注册的“可以玩具专营店”购买了涉案魔方后的收货过程的公证。前述公证书的内容显示：1、（2018）深证字第70860号《公证书》中公证的购买涉案魔方的订单号为154475802703028622，物流运单号码为3831932638493；（2018）深证字第70861号《公证书》中公证的购买涉案魔方的订单号为154287277646028622，物流运单号码为3831932638493；（2018）深证字第70864号《公证书》中公证的购买涉案魔方的订单号为154656515846028622，物流运单号码为3831932638493。2、麦菲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海波于2018年5月7日来到广东省福田区景田路77号擎天华庭北门华庭阁丰巢快递柜，在广东省深圳公证处的公证员张某及公证员助理马师彦的现场监督下，庄海波在现场取得韵达快递包裹一个，韵达快递单号：3831932638493。3、2018年5月7日下午，麦菲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海波在广东省深圳公证处的公证员张某及公证员助理马师彦的现场监督下，在公证处天平办证室A416房，使用手机对韵达快递单号：3831932638493的包裹的外包装及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拍照，共拍得照片218张。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的实物，内有魔方产品23个，经麦菲特公司指认，其中14个为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即金字塔魔方5个、斜转魔方5个、十二面体魔方4个，产品包装盒上标注了涉案被侵权产品的生产信息，并附有基础教程、产品说明书、魔方托架、胶水、收据等。经比对，上述被控侵权的金字塔魔方、斜转魔方、五魔方的几何结构分别与麦菲特公司主张权利的“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三个魔方相同，但是颜色部分有差异。可以贸易公司当庭确认公证书所记载的店铺为其经营，被控侵权产品为其销售，涉案店铺展示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可以贸易公司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的打印件，用以证明麦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UWEMEFFERT曾就涉案魔方外观设计申请过外观设计专利且均已失效。该打印文件显示：乌尔·麦菲特曾于2009年1月22日以“12面空心魔方”作品申请了专利保护，申请（专利）号为2009300009082，目前该专利因专利权有效期届满而终止；乌尔·麦菲特曾于2009年1月22日以“12面魔方”作品申请了专利保护，申请（专利）号为2009300009059，目前该专利因未缴年费而终止；乌尔·麦菲特曾于2009年1月22日以“金字塔魔方（9×9）”作品申请了专利保护，申请（专利）号为200930000910X，目前该专利因未缴年费而终止；乌尔·麦菲特曾于2009年1月22日以“魔方（五片方形）”作品申请了专利保护，申请（专利）号为200930000903X，目前该专利因未缴年费而终止。麦菲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可以贸易公司提交的相关外观专利终止与本案无关，本案麦菲特公司主张的权利客体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麦菲特公司主张涉案“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均为立体美术作品，其经授权获得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可以贸易公司销售的金字塔魔方、斜转魔方、十二面体魔方侵害了麦菲特公司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是否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在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的规定，具有独创性是构成作品并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前提，因此要求作品必须是作者通过独立地选择、设计、取舍、加工等完成创作，并且成果体现出最低限度的创造性。实际上不同种类的作品对独创性的要求不尽相同，对于美术作品而言，其独创性主要体现在作者在美学方面付出的智力劳动所体现的独特个性和创造力，那些不属于美学领域的智力劳动则与独创性无关。麦菲特公司主张“Pyraminx”的独创性在于：呈金字塔形状，为正四面体；该正四面体的四个面均由大小相同、不同颜色的等边三角形构成；每个等边三角形内又包含9个小等边三角形；9个小等边三角形之间排列独特，既可相互排列构成六角菱形，也可构成梯形，还可构成其他几何图形；金字塔魔方不同面之间的线条、颜色同样可以交相呼应、互相连接形成具有美感的彩色几何图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整体来看，涉案“Pyraminx”是一个规则的正四面体，呈金字塔形状，属于常见的基本立体几何造型；从单一面块来看，表现为一个大等边三角形被规则线条分割成9个小等边三角形，该图形属于常见的基本几何图形；从配色上来看，该四面体的四个面分别由单一颜色组成，面上并无特别的图案或其他美术设计，而客观上可供选用的单一颜色十分有限，是一种有限表达，不具有独创性。综上，涉案“Pyraminx”在美学方面缺乏独创性且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具备的艺术高度，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麦菲特公司主张“SkewbCube”的独创性在于：为正方体；该正方体的六个面均由相同大小、不同颜色的正方形构成；每个正方形内，又包含4个直角三角形和1个斜摆的正方形，该4个直角三角形的面积与斜摆的正方形面积相同，且4个直角三角形可以另外拼凑构成一个正方形；不同面之间的线条和颜色同样可以交相呼应、互相连接形成具有美感的彩色几何图案，形成不同的视觉效果；在特定角度看来，有金字塔魔方的错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整体来看，涉案“SkewbCube”是一个规则的正方体，属于常见的基本立体几何造型；从单一面块来看，表现为一个大正方形内接一个小正方形，将其分割成4个直角三角形和1个斜摆的小正方形，该图形属于常见的基本几何图形；从配色上来看，该正方体的六个面分别由单一颜色组成，面上并无特别的图案或其他美术设计，而客观上可供选用的单一颜色十分有限，是一种有限表达，不具有独创性；至于涉案魔方扭转后形成的造型，属于功能性使用，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综上，涉案“SkewbCube”在美学方面缺乏独创性且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具备的艺术高度，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麦菲特公司主张“Megaminx”的独创性在于：为十二面体；十二个面分别由不同颜色的五边形构成，每个五边形面中都有一个小五边形相呼应，且每个面里面的线条又可以相互连接成一个五角星的图案，当你拿着五魔方的任意三个面对着自己，并调整好角度，你可以看到一个隐藏的正三角形，如果进一步转动部分结构，就像是看到一个金字塔魔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整体来看，涉案“Megaminx”是一个规则的十二面体，属于常见的基本立体几何造型；从单一面块来看，表现为一个正五边形内接一个五角星图形，该图形属于常见的基本几何图形；从配色上来看，该十二面体的十二个面分别由单一颜色组成，面上并无特别的图案或其他美术设计，而客观上可供选用的单一颜色十分有限，是一种有限表达，不具有独创性；至于涉案魔方扭转后形成的造型，属于功能性使用，不属于著作权保护范围。综上，涉案“Megaminx”在美学方面缺乏独创性且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具备的艺术高度，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魔方是一种通过转动、打乱和复原几何体的智力运动，其内部结构所蕴含的科学技术原理和实用功能是体现魔方作品的创造性所在，魔方的造型、可旋转的特征以及除颜色之外的设计要素都服务于技术功能，其外形设计的美术性无法完全脱离其内部结构而存在，它受限于魔方必须具备的功能。涉案“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均为常规的基本立体几何造型，其虽经著作权登记机构登记，但该登记仅作为著作权的初始证据而并非独创性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在美学方面缺乏独创性且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具备的艺术高度，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麦菲特公司要求可以贸易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麦菲特儿童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麦菲特儿童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麦菲特公司请求保护以下三个立体美术作品：1、“Pyraminx”（见下图），又被称作“金字塔魔方”。麦菲特公司认为该立体美术作品呈金字塔形状，为正四面体；该正四面体的四个面均由大小相同、不同颜色的等边三角形构成；每个等边三角形内又包含9个小等边三角形；9个小等边三角形之间排列独特，既可相互排列构成六角菱形，也可构成梯形，还可构成其他几何图形；金字塔魔方不同面之间的线条、颜色同样可以交相呼应、互相连接形成具有美感的彩色几何图案。“Pyraminx”2、“SkewbCube”，又被称作“斜转魔方”、“异形魔方”。麦菲特公司认为该立体美术作品为正方体；该正方体的六个面均由相同大小、不同颜色的正方形构成；每个正方形内，又包含4个直角三角形和1个斜摆的正方形，该4个直角三角形的面积与斜摆的正方形面积相同，且4个直角三角形可以另外拼凑构成一个正方形；不同面之间的线条和颜色同样可以交相呼应、互相连接形成具有美感的彩色几何图案，形成不同的视觉效果；在特定角度看来，有金字塔魔方的错觉。“SkewbCube”3、“Megaminx”，又被称作“五魔方”。麦菲特公司认为该立体美术作品为十二面体；十二个面分别由不同颜色的五边形构成，每个五边形面中都有一个小五边形相呼应，且每个面里面的线条又可以相互连接成一个五角星的图案，当你拿着五魔方的任意三个面对着自己，并调整好角度，你可以看到一个隐藏的正三角形，如果进一步转动部分结构，就像是看到一个金字塔魔方。“Megaminx”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麦菲特公司为证明其涉案作品的美术性完全可以脱离作品内部结构而存在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9款4轴结构魔方以及6款12轴结构魔方实物以及照片。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作品著作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麦菲特公司请求保护的“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三个魔方是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否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必须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的智力创作；（2）必须具有独创性；（3）必须能够以有形的形式复制。著作权法只保护思想的表达，不保护被表达的思想，因此，独创性通常是指表达的独创性，而非思想的独创性。对于美术作品而言，独创性体现作者对线条、形状、色彩及其组合的个性化选择。魔方，是一种机械益智玩具，一般是由多个形状一致的面组成，每个面又由若干对称分布,中心块固定，四周块可旋转的标准块组成。魔方最初的每个面的形状、标准块及组合、颜色一致。魔方的通常玩法是将魔方转动、打乱然后还原，包括在最短时间内还原即竞速还原以及经过最少步骤还原。因此，魔方主要功能在于智力培养与训练。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麦菲特公司的“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三款魔方应否以立体美术作品加以保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Pyraminx”魔方。经观察可见，该魔方整体为正四面体，正四面体的4个面均由大小相同、不同颜色的等边三角形构成，每个面的等边三角形又由9个小等边三角形组合而成，每个面9个等边三角形两两对称排列。本院认为，“Pyraminx”魔方整体的正四面体立体形状、每个面的等边三角形、每个面内的9个小等边三角形平面形状均为常见的、规则的几何图形，正四面体的4个面以及每个面内的9个小等边三角形排列规律均为对称排列，正四面体每个面以及同一面内的9个小等边三角形所采用的颜色也是常见的单一、相同色彩。同时，为了魔方转动、打乱、还原功能的实现，魔方几何图形，必须规则、对称、有序排列。因此，“Pyraminx”魔方的整体形状、每个面的形状、每个面的小的构图以及排列组合均为规则图形、对称排列，如果说它具有某种程度上的美感，也仅在于规则、对称、整齐之美。但任何人，只要是设计正四面体魔方，无论是整体形状、每个面设计要素及组合以及颜色，其选择受到限制。“Pyraminx”魔方立体造型、每个面的构图及颜色均为常见设计，不应以美术作品加以保护。关于“SkewbCube”魔方。经观察可见，该魔方整体为正六面体，正六面体的6个面均由大小相同、不同颜色的正方形构成，每个面的正方形由四角为对称排列的4个等腰直角三角形、中间为一4条边分别与4个等腰直角三角形斜边相隔的小正方形。本院认为，“SkewbCube”魔方整体的正六面体立体形状、每个面的正方形、每个面内4个等腰直角三角形以及中间位置的小正方形平面形状均为常见的、规则的几何图形，正六面体的6个面以及每个面内4个等腰直角三角形均以中间小正方形为核心对称排列，正六面体每个面以及同一面内4个等腰直角三角形、中间的小正方形所采用的颜色也是常见的单一、相同色彩。同时，为了魔方转动、打乱、还原功能的实现，魔方几何图形，必须规则、对称、有序排列。因此，“SkewbCube”魔方的整体形状、每个面的形状、每个面的小的构图构件以及排列组合均为规则图形、对称排列，如果说它具有某种程度上的美感，也仅在于规则、对称、整齐之美。但任何人，只要是设计正六面体魔方，无论是整体形状、每个面设计要素及组合以及颜色，其选择受到限制。“SkewbCube”魔方立体造型、每个面的构图及颜色均为常见设计，不应以美术作品加以保护。关于“Megaminx”魔方。经观察可见，该魔方整体为十二面体，十二面体的十二个面均由大小相同、不同颜色的等边五边形构成，每个面的等边五边形五角为5个形状相同的菱形，5个菱形中间依次间隔排列着一形状相同的倒置等腰梯形，每个面的等边五边形的中间位置为一小等边五边形，该中间位置的小等边五边形的五条边分别与5个等腰梯形底边间隔相重合。整体观察，十二面体每个五边形均被一近似五角星线条均匀分割。本院认为，“Megaminx”魔方整体的十二面体立体形状、每个面的等边五边形、每个面内菱形、等腰梯形以及中间位置的小等边五边形平面形状均为常见的、规则的几何图形，十二面体的十二个面以及每个面内5个菱形、5个等腰梯形均以中间小等边五边形为中心对称、均匀排列，十二面体每个面以及同一面内5个菱形、5个等腰梯形以及中间的小等边五边形所采用的颜色也是常见的单一、相同色彩。同时，为了魔方转动、打乱、还原功能的实现，魔方几何图形，必须规则、对称、有序排列。因此，“Megaminx”魔方的整体形状、每个面的形状、每个面的小的构图以及排列组合均为规则图形、对称排列，如果说它具有某种程度上的美感，也仅在于规则、对称、整齐之美。十二个面的五边形的构图虽然可以有所变化，但只要是设计十二面体魔方，无论是整体形状、每个面设计要素、组合以及颜色，其选择受到限制。“Megaminx”魔方立体造型、每个面的构图及颜色均为常见设计，不应以美术作品加以保护。上诉人麦菲特公司以同样为4轴结构或12轴结构可以设计为外观不同的多款魔方。对此，本院认为，内部轴系从内部固定、支撑魔方的外部结构，内部同样为4轴或12轴结构可以设计为不同外观的多款魔方并不意味着魔方外观与功能是完全脱离的。魔方的游戏规则在于转动、打乱、还原，由此魔方必须具有标准块状分割、衔接，可旋转性，以及各个面初始形状相同、颜色相同、对称、有规律排列，否则魔方难以实现其复杂的转动、打乱、还原功能。魔方的外观服务于技术功能，其外形设计的美术性无法完全脱离其结构而存在，魔方的外观，包括整体形状、各个面的形状、各个面的构图、组合、颜色等都必须服务于其技术功能。魔方的游戏益智功能不应被垄断，由此，与技术功能不可分的设计本身亦不应被垄断。如前所述，麦菲特公司的“Pyraminx”、“SkewbCube”魔方无论是整体形状、每个面的构图以及颜色均为常见的几何形状或单一颜色，可供选择较为有限。“Megaminx”魔方每个面构图元素略微复杂，但其每个面的构图及组成依然必须考虑魔方转动、打乱、还原游戏益智功能的实现，“Megaminx”魔方每个面构图也难称具有与其实用功能相分离的较高的独创性以及艺术美感。著作权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益智游戏的方法、功能亦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作为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也必须具备有足够的独创性的前提。具有实用功能的美术作品，必须具备与其实用功能相分离的艺术性。美术作品的独创性、艺术性在于线条、色彩的运用、选择以及变化，并进而形成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可以说，美术作品的艺术性来源于创作者对艺术、对美的理解，来源于创作者对线条、色彩、构图的个性化选择，美术作品艺术性的根本在于创作者个性的张扬。而魔方的特点在于各个面图案相同，各个面初始颜色单一相同，魔方的各个面、各个面的构图要素以及组合规则、对称，有序排列，构图要素的规则有序、对称排列以及色彩的单一，确保了魔方转动、打乱、还原功能的实现，虽然对称、规则，也是一种美，但魔方的这种对称、规则之美更多是基于科学原理、实用功能，魔方的这种“美”与美术作品的变化、个性化选择的“艺术之美”完全不同，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比如，如果基于艺术，美术作品应追求颜色、构图、形状的变化，但如果魔方每个面形状不同，或每个面构图要素凸凹不平，颜色斑驳变化，那这种“魔方”因无法正常转动、打乱、还原，也就不成其为魔方。麦菲特公司在本案请求保护的“Pyraminx”、“SkewbCube”、“Megaminx”魔方立体造型、每个面的构图及颜色均为常见设计，且该三款魔方都没有与其益智游戏功能完全分离的、具有足够的艺术性及美感的设计，故不应以美术作品加以保护。上诉人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麦菲特儿童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全审判员  钟小凯审判员  骆丽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素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