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25民初798号 原告：中慧农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城南街道南寨村西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91507640N1-1。 法定代表人：穆念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旭峰，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栖霞瑞发养猪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栖霞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59780595-1。 法定代表人：罗旭东，经理。 被告：栖霞万阳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7318872-X。 法定代表人：罗旭东，经理。 被告：栖霞瑞禾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59925146-2。 法定代表人：罗旭东，经理。 被告：罗旭东，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树青，山东君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慧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慧农牧公司）与被告栖霞瑞发养猪专业合作社（简称瑞发养猪合作社）、栖霞万阳面粉有限公司（简称万阳面粉公司）、栖霞瑞禾源饲料有限公司（简称瑞禾源饲料公司）、罗旭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慧农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被告瑞发合作社、万阳面粉公司、瑞禾源饲料公司、罗旭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树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慧农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存货(价值1551837.51元)，如无法返还，则按价赔偿；二、判令第一被告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三、判令第二、三、四被告对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合资设立了第三被告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栖霞瑞禾源饲料有限公司），第四被告罗旭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4日，原告与第一、二、三、四被告签订终止合资合作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合作，原告将自己在第三被告处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一被告。协议还约定，在第三被告处的存货及其他流动资产归原告所有，应由第一被告负责装车由原告运走。协议达成后，原告只运走了部分存货，尚余价值1551837.51元的存货被第一被告扣留，原告多次与之协商，但一直未果。 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万阳面粉公司、瑞禾源饲料公司、罗旭东辩称：一、请求法院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二、被告罗旭东不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不具体，我方无法答辩，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理由如下：1、答辩人瑞发养猪合作社、万阳面粉公司、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中慧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在签订《终止合资合作和股权转让协议》期间，被答辩人安排在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篡改了公司的财会资料，致使答辩人瑞发养猪合作社、万阳面粉公司、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与被答辩人中慧农牧公司签订了《终止合资合作和股权转让协议》，致使答辩人蒙受巨额的经济损失。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答辩人发现了被欺诈，并发现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向栖霞市公安局报案，栖霞市公安局已作出了栖公（经）立字【2016】13号立案决定书，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刑事立案，该案现在栖霞市公安局侦查过程中。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及资产移交等情况，所依据的财务资料，被原告方工作人员进行了篡改销毁，因此该协议中的数据严重失实，导致该协议中的相关数据不真实，损害了被告方的合法权益，为此被告方已经报案，并已经立案。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存货和价款是不真实的，也不应得到支持。答辩人认为本案的审理需要等待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的结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以维护答辩人的权益。2、答辩人罗旭东不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答辩人罗旭东不是《终止合资合作和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答辩人罗旭东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当事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罗旭东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确认事实如下： 一、2014年3月14日，原告中慧农牧公司与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签订终止合资合作和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中慧农牧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栖霞瑞发养猪专业合作社，丙方：栖霞万阳面粉有限公司，丁方：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 “2012年3月8日，甲方和丙方签订合资合同，拟成立合资公司，租赁丙方的12万吨饲料生产线从事饲料生产经营，约定委托甲方代表合资各方执行合资公司的日常事务，合资公司的经营管理遵循甲方管理方法和模式。随后，甲、乙、丙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资公司的投资人由丙方变更为乙方，乙方承接丙方在合资合同中作为投资人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合资公司，租赁丙方的12万吨饲料生产线从事饲料生产经营。2012年6月18日，甲乙双方合资设立的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成立。公司注册号：370686200007974，公司住所：栖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罗旭东，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275万元，占注册资本55%，乙方出资2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 2014年3月，乙方法定代表人罗旭东通过邮件和口头等形式向甲方提出终止合资合作，经协议各方协商一致，就终止合资合作和股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各方共同遵守。协议内容如下： 1、各方同意财务会计结算截止日为2014年3月11日。 2、在财务会计结算截止日，甲乙双方对资产进行了清点和交接，交接后，丁方的资产以及丁方租赁丙方的资产由乙方进行保管，乙方保证接收资产的安全完整。 3、从财务会计结算截止日至股权转让完成之前，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停止生产经营活动，乙方不得用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 4、财务会计结算截止日，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货币资金：0元；应收账款：75082.2元；其他应收款：27812.57元；预付账款：444227.47元；存款：6263902.18元；流动资产合计：6811024.42元；固定资产：2632958.38元；长期待摊费用：562801.32元；资产总计：10006784.12元；应付账款：2923092.96元；预收账款：47163元；应付职工薪酬：361938.09元；应交税金：30103.07元；其他应付款：1702448.76元；负债合计：5064745.88元；所有者权益：4942038.24元。 5、甲、乙双方对以上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确认无误，同意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成立日至财务会计结算截止日的经营成果和经营期间的会计处理。 6、扣除预付账款中预付给丙方的租赁费366666.67元和预付的电费66120.03元，其余的流动资产计6378237.72元归甲方所有。 7、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2632958.38元，长期待摊费用562801.32元。 8、扣除继续在丁方工作员工的应付社保费和应付3月1日至3月11日的工资以及应付税金，共计260716.09元外，其余的负债4804029.79元，由甲方负担。 9、经以上折算后，乙方还应另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计1143913.10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该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 12、本协议确定归甲方所有的存货及其他资产，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尽快安排车辆运输，由乙方负责装上甲方指定和安排的车辆，装车费由乙方负担，运输费由甲方负担。 13、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所得税由甲方负担。 14、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如有违约，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对违约金数额约定不明的，违约金数额不低于五十万元。 15、丙方、丁方以及罗旭东本人对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16、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各方均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18、甲方在本协议签订第二日起十日内将全部存货及其他资产运走。 19、甲方出具收到乙方的股权转让款确认函后，本协议生效，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必须积极协助办理股权转让需要的相关手续。 20、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丙方、丁方各执一份。本协议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 二、终止协议签订前的2014年3月11日，原告中慧农牧公司与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签订资产移交书，将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资产交给罗旭东。2014年3月12日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会计李合飞将公司会计工作与罗旭东进行了交接，并签订会计工作交接书。2014年3月11日，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黄丽华、王伟、李合飞、胡同波等公司人员对公司原料、物料、小料等资产进行了盘点登记，制作了盘点表并签字确认。 三、2012年7月1日，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与李合飞签订劳动合同，安排李合飞在公司财务财务主管岗位工作，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 四、2014年3月20日，原告方中慧农牧胶东片区负责人宋小华发给罗旭东邮件，该邮件载明：“1、成品157吨已运走；2、原料库存与转运明细如下:其中剩余数量记载为1083255公斤，并在该邮件中记载:希望加快装车进度，在协议时间内把原料运走，实在不行，是否可以由您（罗总）购买以上原料，按账面价格计算，现金支付给我们（原告方）。”2014年3月25日，罗旭东向原告方发送邮件，载明：“1、我方与中慧中止合作后，为证实了解和慧经营情况，经与家明沟通后，对有关票据进行了审计，在审计中发现以下问题，因票据大量损失，造成我方审计中止，为此我方通过多种方式多次联系中慧相关负责人，未有任何反馈信息。2、截止今日，中慧欠我方有近70万编织袋资金及库存，我方多次给中慧胶东片区财务负责人沟通，结清货款均拒绝，同时通过相关协调人员沟通，结清货款我方不在追究甲方第一项责任，再次遭拒。为了问题得到更好解决，我方不得已根据第一事项，已提请栖霞法院仲裁，并与今日上午立案（传票发送中），请中慧相关人员24小时内给我联系，商议解决方案，逾期我方将中慧存货封存并将相关资料移送经侦处理。” 五、山东省栖霞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决定书栖公（经）立字【2016】13号，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决定对李合飞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案立案侦查。”现该案现仍在侦查中，尚无定论。 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终止合资合作和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双方对目标公司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财务，资产盘点，交接等一系列工作后经充分协商后签订的，从原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资产移交书、会计工作交接书来看，均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罗旭东的签字，同时原告提交了对目标公司的资产盘点表并由盘点人、临盘人及监督人签字，同时也提交了科目余额表。其中从会计交接书来看，被告法定代表人罗旭东接手了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会计凭证，月份相联，没有间断，到底哪些凭证损毁，在哪个环节损毁，是交接书中载明的凭证损毁还是其他凭证损毁，哪家公司在审计时发现损毁，给被告造成何种损失等，被告均没有提交证据；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不予认可，仅表示无法核实或回去核实，后仅提交了一份山东省栖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要求本院中止审理，没有就其主张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在对目标公司财务、资产进行盘点、交接等一系列工作后订立的该终止协议，双方对目标公司的经营情况均有充分的了解，并在此基础上签订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认为原告派遣的会计涉嫌销毁会计凭证，造成数据不真实，但至今尚无定论，即使真的存在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但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还在，被告罗旭东亦签字认可；另交接前是对资产进行了实际盘点而确定的，被告罗旭东作为公司管理人，对公司经营状况应有全面的了解；被告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充足证据，不能否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效力，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 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存货价值1551837.51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扣除预付账款中预付给丙方的租赁费366666.67元和预付的电费66120.03元，其余的流动资产计6378237.72元归原告所有。其中根据协议和证据2-1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流动资产包括应收账款、其他应收账款、预付货款和存货，其中存货价值为6263902.18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资产盘点表、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及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出库记录表等证据，计算出被告尚欠原告存货价值为1551837.51元（详见存货明细及计算说明）。根据终止协议的约定，该存货归原告所有，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存货价值1551837.51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出库记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出库记录表系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人员进行过磅和监磅，被告虽不认可，但对监、过磅人员经质证并未否认。被告如否认欠原告存货，作为被告经营管理的公司，被告更有便利条件提供存货相关出库记录，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原告提交的栖霞和慧出库记录单，日期为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3月25日（订立协议后第二天开始运输），有运输车号、过磅人、监磅人签字，其中部分过磅人与盘点人重合，该份出库单从时间节点、形式、内容等具有高度可信性，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是否违约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第2条约定、在财务会计结算截止日，原告与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对资产进行了清点和交接，交接后，丁方（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资产以及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租赁丙方的资产由瑞发养猪合作社进行保管，瑞发养猪合作社保证接收资产的安全完整。协议第6条约定流动资产归原告所有。第12条约定，本协议确定归原告所有的存货及其他资产由原告安排车辆，被告负责装货，尽快运走。以上约定，可以认定存货的归属，保管以及运输等事实。从原告与被告罗旭东双方往来邮件看，2014年3月20日原告催促被告尽快装货，或折价现金支付；2014年3月25日，被告罗旭东认为对和慧公司经营情况审计时发现票据丢失，原告未反馈信息，同时原告尚欠被告货款需要解决，请中慧相关人员24小时内联系，商议解决方案，如不解决，逾期将中慧存货封存并将相关资料移送经侦处理。本院认为，从协议看，原告与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对资产进行了清点和交接，交接后，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的资产以及栖霞和慧饲料有限公司租赁丙方的资产由瑞发养猪合作社进行保管，原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尽快安排车辆运输，由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负责装上原告指定和安排的车辆，装车费由瑞发养猪合作社负担，运输费由原告负担，被告瑞发养猪合作社有义务负责保管好资产并有义务装车协助原告运走货物；从双方邮件内容看，原告要求被告加快装车进度，或折价现金给付原告，被告则以与原告有其他纠纷需要解决，逾期将封存存货。事实是2014年3月25日被告发出将封存存货的邮件后，原告再没有拉走货物，这与出库记录单截止时间一致，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拉走存货及其他资产，被告有义务按约定协助原告拉走存货，被告将货物封存，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予支付违约金。 关于被告罗旭东的担保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了被告罗旭东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罗旭东仅在合同乙、丙、丁公司名下代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罗旭东个人并没有作为合同一方签字，原告要求被告罗旭东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罗旭东不认可，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对财务、资产盘点、交接等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后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被告虽辩称会计凭证毁损，但仅提供了立案证明，且没有定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即使被告反映情况属实，给被告造成损失或使他人因此获益，可通过侵权或不当得利另行主张。原告主张按当时账目价格请求支付价款，且在庭审中明确提出，考虑到饲料原料等系易变质财产且时间较长，对原告要求支付价款的诉求依法支持。被告将货物封存，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依法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万阳面粉公司、瑞禾源饲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依法支持；要求被告罗旭东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栖霞瑞发养猪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慧农牧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551837.51元及违约金500000元； 二、被告栖霞万阳面粉有限公司、栖霞瑞禾源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慧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15元，由被告栖霞瑞发养猪专业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希龙 人民陪审员  王秀丽 人民陪审员  杨晓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