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鹏飞，男，1987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罗店村。法定代表人：韦余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富，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韩燕，该公司驻碧桂园项目部副总经理，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犹县元惠建材店，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东山镇犹江大道鑫汇城市花园108、109号店面。经营者：罗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江西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崔鹏飞、浙江中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犹县元惠建材店（以下简称元惠建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4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之日，因崔鹏飞有事未能到庭，欠款金额未经其确认。除了截止2019年2月份支付的130000元外，为罗小平承建民房的劳务工资为77200元，也用于抵材料款，因此扣除以上两笔款项，实际的欠款金额应为332104元。元惠建材店针对崔鹏飞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崔鹏飞要求将其与罗小平个人建房劳务工资抵扣本案的材料款，应由崔鹏飞与罗小平结算，请求法庭驳回崔鹏飞该上诉请求。2.崔鹏飞上诉称的13万在一审中已经作了核减。浙江中垚公司针对崔鹏飞的上诉意见未作答辩。上诉人浙江中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元惠建材店对浙江中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货款的认定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中，元惠建材店提供了“欠条”、“对账单”、“送货单”三份证据来证明欠款事实。但是，依据欠条载明的欠款日期、欠款人、欠款金额显然无法与对账单相互印证，两者相互矛盾，同时也与被元惠建材店的诉求金额相互矛盾。元惠建材店提供的“送货单”无法证明送货单与元惠建材店有何关联，也根本无法证明元惠建材店的货物就是送到了上犹碧桂园工地。对此，浙江中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崔鹏飞还承包了上犹天沐温泉的模板工程。一审法院依据元惠建材店的陈述只剔除了送往天沐温泉的送货单的货款，而对于其他送货单的货物不加分析和说明就直接认定为系送到上犹碧桂园工地错误。元惠建材店将送往天沐温泉的货物纳入其与崔鹏飞制作的“上犹碧桂园（浙江中垚建设有限公司）对账单”存在恶意串通，崔鹏飞企图将其个人债务转嫁给浙江中垚公司。浙江中垚公司有理由怀疑对账单中所有货物或者大部分货物都是送往崔鹏飞承包的天沐温泉项目去的。(2)在崔鹏飞缺席审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元惠建材店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补充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元惠建材店的陈述就认定欠款金额是错误的。(3)无论元惠建材店货物是否送往浙江中垚公司工地，元惠建材店的货款都与浙江中垚公司工地无关。因为崔鹏飞是浙江中垚公司工地模板工程的承揽人，依据合同约定，负有向浙江中垚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自行购买材料的义务，而浙江中垚公司仅需向崔鹏飞依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已依约支付。而崔鹏飞与元惠建材店的买卖关系是独立于浙江中垚公司与崔鹏飞之间的合同的，两者是相互独立的，付款责任由崔鹏飞承担，与浙江中垚公司无关。(4)在元惠建材店无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说“另查明，原告交货方式是从厂家调货后直接送至碧桂园项目展示区（总共供货60、70万元），属一审法院对案件核心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对案件事实未客观、合法审查。2.一审认定浙江中垚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元惠建材店提供的送货单存在问题，故浙江中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违反了关于举证责任认定的相关规定。一审中，浙江中垚公司对元惠建材店的证据提出了众多合法、合理的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本应要求元惠建材店提供证据予以解除质疑，或依法认定元惠建材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以浙江中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以“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和“本地交易习惯”来判定浙江中垚公司应对崔鹏飞欠元惠建材店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崔鹏飞向浙江中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说明：其执行与第三方签订的劳务、材料采购、租赁等合同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或诉讼纠纷，由崔鹏飞自行承担。且浙江中垚公司已向崔鹏飞付清了所有款项，故浙江中垚公司无需对崔鹏飞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询问调解时对事实和理由补充如下：对于元惠建材店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等单据提出异议。1.2018年1月22日的送货单中收货人不是浙江中垚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崔鹏飞，是否是元惠建材店的员工也无法证实，且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写的“上犹碧桂园”，笔迹与其他送货单中的笔迹不一致。2.2018年1月28日同一种货物有3张销售单，与常理不符。3.2018年1月30日销售单中载明的2月份支付2万元货款，对此一审法院没有审查。4.2018年1月30日台锯的销售单中没有收货人签名。5.2018年1月30日松木方料的送货单无法证明送货人是元惠建材店，这张送货单可以明显发现收货单位是“碧林园”，不是“碧桂园”。6.2018年2月2日订销单的供应商是百艺木业，与元惠建材店无关。7.2018年2月4日螺杆、螺母的销售单既不能证明货送至哪里，也无法证明该货物是元惠建材店送的。8.2018年2月5日松木、方料的2张送货单无法证明货物送到了案涉项目工地，也不能证明该货物是元惠建材店送的，且同日同品种的货物有2张单，与常理不符。9.2018年5月21日销售单中清楚载明客户是“崔老板温泉”，元惠建材店一审承认该货物是送至崔鹏飞天沐温泉项目的。10.2018年5月24日销售单中，元惠建材店一审认可该货物是崔鹏飞到元惠建材店处自提的，提自哪个项目不清楚，但一审法院将该笔货款纳入本案。元惠建材店针对浙江中垚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一审认定浙江中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因浙江中垚公司违反《建筑法》的规定，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崔鹏飞。浙江中垚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建方，依法应当承担对该建筑材料承担付款责任。2.浙江中垚公司称本案中相关货物与其无关。本案涉及的所有货物均是用于案涉项目，且都经过了崔鹏飞与元惠建材店多次核对、协商并书写欠条，达成一致，有相关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3.浙江中垚公司对送货单提出质疑，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4.浙江中垚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崔鹏飞针对浙江中垚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这是崔鹏飞与罗小平的个人债务，与浙江中垚公司无关。元惠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崔鹏飞归还原告材料款568527元及截止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93319.58元，合计661846.58元；2.判令被告崔鹏飞以欠款56852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9年9月1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本案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崔鹏飞承担；4.被告浙江中垚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请求：1.判令被告崔鹏飞归还原告材料款409304元，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息随本清；2.本案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崔鹏飞承担；3.被告浙江中垚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被告崔鹏飞作为乙方与被告浙江中垚公司江西上犹碧桂园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模板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崔鹏飞承包被告浙江中垚公司上犹碧桂园项目1-6#模板工程，采取被告崔鹏飞包人工、包材料的方式。2018年1月22日起，被告崔鹏飞从原告处购买胶合板、松木方料、螺母、山形状卡等模板材料，同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崔鹏飞进行了结算，被告崔鹏飞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原告又于同年5月21日、5月24日向被告崔鹏飞供货，原告与被告崔鹏飞进行了对账，并共同在“上犹碧桂园（浙江中垚建设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材料款总金额为568527元。被告崔鹏飞付了部分货款，原告与被告崔鹏飞又进行了结算，被告崔鹏飞收回原借条后重新向原告出具欠条1张（落款时间与原借条一致），载明：今欠上犹县元惠建材店模板款539304元，于2018年11月31日前付清，如未还清，则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逾期超过1个月不还，则诉至法院处理，并自愿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的所有费用。出具欠条后，被告崔鹏飞自2019年1月至同年6月分5次共计支付原告130000元材料款，余款409304元及利息分文未付，原告催收无着，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原告交货的方式是从厂家调货后直接送至碧桂园项目展示区（总共供货60、70万元）。又查明，上述材料的送货单中，2018年5月21日的金额为13110元的销售单客户栏处载明为“崔老板温泉”。再查明，2019年9月17日，原告与江西泓越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同年11月5日，江西泓越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10000元的发票1张。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货物价款。本案中，被告崔鹏飞向原告购买模板材料的事实清偿，有对账单、欠条为凭，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被告崔鹏飞应按约定支付价款，其未付清，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款409304元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被告崔鹏飞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逾期还款因诉讼原告产生的律师费由其承担，现原告要求被告崔鹏飞负担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数额，鉴于本案案情、标的额大小、难易程度、出庭情况及相关律师费收费办法，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4000元，原告关于律师费诉求中超出该范围内的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浙江中垚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浙江中垚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模板部分分包给被告崔鹏飞，负有监管职责。据对账单记载，被告崔鹏飞向原告购买的材料大多用于涉案工程，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鉴于其疏于管理和本地交易习惯，被告浙江中垚公司对被告崔鹏飞用于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浙江中垚公司以对账单和送货单无法一一对应为由、无法证明送货的真实性为由抗辩，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浙江中垚公司指出“2018年5月21日金额为13110元的送货单载明用于‘崔老板温泉’”，应予剔除，有事实根据，予以支持，核减后，被告浙江中垚公司对剩余的396194元（409304元-13110元）材料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崔鹏飞向原告出具涉案欠条约定了利息、律师费，未经被告浙江中垚公司同意或追认，对被告浙江中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浙江中垚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崔鹏飞欠原告上犹县元惠建材店材料款4093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息随本清；二、被告浙江中垚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396194元材料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上犹县元惠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8.46元，减半收取计5259.2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崔鹏飞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浙江中垚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承诺函》复印件1张（原件与复印件核对后当庭退回），证明崔鹏飞在与浙江中垚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时，承诺对外一切债务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浙江中垚公司无关。证据二、结算单复印件3张（原件与复印件核对后当庭退回），证明崔鹏飞与浙江中垚公司工程款已结算，且已付清。元惠建材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该承诺函是崔鹏飞个人的承诺，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免除浙江中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既然是浙江中垚公司与崔鹏飞个人的结算，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不具有合法性。没有相关支付流水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该结算单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均认可其双方是分包关系，但不能达到浙江中垚公司的证明目的。崔鹏飞对该两组证据都无异议。本院认为，崔鹏飞认可浙江中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即使浙江中垚公司与崔鹏飞存在有关案涉项目工程款债务承担的约定，亦系其双方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相对方，故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鹏飞向元惠建材店购买模板，以个人名义向元惠建材店出具欠条，欠条上未加盖浙江中垚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崔鹏飞与元惠建材店对账结算，虽对账单名称为“上犹碧桂园（浙江中垚建设有限公司）”，但对账单亦未加盖浙江中垚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崔鹏飞向元惠建材店购买的建材不止送往案涉江西上犹碧桂园项目一处工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浙江中垚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对崔鹏飞所欠元惠建材店建材货款不承担支付义务。因此，浙江中垚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崔鹏飞上诉称应核减2019年2月已经支付的13万元，因该13万元已在一审予以核减，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崔鹏飞上诉称其为罗小平承建民房所承担的工程款77200元，应在本案建材货款中核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中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崔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4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4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上犹县元惠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崔鹏飞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8.46元，减半收取计5259.23元（上犹县元惠建材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3元，合计14232.23元，由上诉人崔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杨 婷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