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505行初1号原告：夏琪铭，男，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飞，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负责人：黄戟，局长。出庭负责人：邵繁荣，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琪铭诉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管理（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夏琪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飞、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邵繁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姚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琪铭向苏州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下属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高新区分中心（以下简称“虎丘分中心”）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不动产中心工作人员以无法确定被继承人夏小牛与原告夏琪铭存在抚养关系，被继承人与夏琪铭的生母金美娥离婚后，被继承人与原告不存在继子身份关系，不予受理，且未出具不受理的材料。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邮寄苏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及申请变更登记材料，被告未予变更登记。原告夏琪铭不服，故诉至法院。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下列证据：1.登记中心业务区域分类图。2.继承业务专设窗口现场图。3.不动产登记窗口现场图。4.智能排队管理系统界面及取号视频。5.录像、2019年11月21日与原告面谈记录。6.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关于夏小牛继承的说明》。7.夏琪铭继承案备忘录。8.虎丘分中心工作人员与原告电话、微信沟通记录。法律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以上证据提交法院均为复印件。原告夏琪铭诉称，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认为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该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的，视为受理。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提出登记申请，被告收到后没有告知需要补正的内容，没有书面告知原告不予受理，应视为被告已经受理。被告受理登记申请后，未依法在规定期限内为原告办结登记手续，属于怠于履行法定职责。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将位于浒墅人家一区7幢1006室房屋登记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夏琪铭提交下列证据：1.视频资料。2.苏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及申请变更登记的资料、邮寄凭证。3.被继承人夏小牛的医学死亡证明。4.常住人口公民身份证号码登记表、浒墅人家社区居委会证明、原告结婚照片、关于夏琪铭之父亲夏小牛的调查证明材料。5.被继承人的婚姻档案。6.户主是曾杏华的户口底册。7.被继承人母亲曾杏华户口注销证明。8.被继承人父亲夏龙根墓碑照片。9.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证、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银联商务签购单、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苏州市殡仪馆收款收据、五峰墓区定墓单、苏州市吴中区真山公墓五峰墓区开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10.证人证言。11.被继承人夏小牛的遗产凭证。以上证据3、9提交法院为原件，其余证据提交法院均为复印件。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原告并未向被告下属的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虎丘分中心提出不动产转移登记的申请。原告于2019年前往虎丘分中心咨询关于不动产因继承而需要转移登记的相关事宜，在继承业务专设窗口咨询过程中，工作人员了解到原告系其生母与前任丈夫之子，与被继承人并无血缘关系。据此，工作人员认为原告的资料尚不足以证明其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遂建议原告可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确认其对于被继承人遗产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资格。虎丘分中心继承业务专设窗口系单独处理继承案件事宜的咨询指导及继承权关系调查确认窗口，并非受理不动产登记的业务窗口。只有在专设窗口继承权关系调查确认明确无误后，再由大厅登记窗口受理。因此，原告仅就继承遗产的事宜进行了咨询，并未正式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邮寄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的行为，不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或者代理人应当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公场所申请不动产登记”之规定，也不能认定为是“不动产登记申请”。原告提出其已于2019年5月24日向虎丘分中心提出登记申请的主张不成立，相应的虎丘分中心收到材料后未书面告知原告不予受理应当视为受理的主张也不成立。二、原告要进行不动产转移登记，本质问题是需要确认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资格，原告现有资料不足以认定其继承资格。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14条之规定，原告欲申请登记，需要提供“遗嘱”或“全部法定继承人关于不动产分配的协议”或“经公证的材料”或“生效的法律文书”，以及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材料等，这些材料一方面为了证明申请人具备的继承人资格；另一方面是防止遗漏有继承权的人而产生登记错误。因原告并无“遗嘱”、“经公证的材料”，并且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存疑，夏小牛尚有2个第二顺位继承人，存在继承权争议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先解决民事争议，后解决行政争议”的原则，被告在与原告沟通中也多次向原告建议可以先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进行继承确认，后将相关法律文书作为登记申请的资料向虎丘分中心提供，但原告并不愿意进行民事诉讼。就原告提供的资料而言，原告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显然尚不足以认定。三、虽无合法的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但虎丘分中心已积极开展沟通、调查工作，实质性推进了登记服务工作，但原告拒不配合调查。虎丘分中心在了解到原告上述情况后，高度重视，本着方便群众申请登记的原则，积极与原告沟通。期间，虎丘分中心咨询了律师，就能否认定原告第一顺位继承人资格问题进行研究，也与公证处进行对接，但根据目前申请人提供的资料尚无法认定其具有继承资格，需要进一步调查。2019年11月21日，虎丘分中心组织原告、苏州市苏州公证处等多方就该问题进行当面沟通，并要求原告提供其与被继承人之间有关来往、赡养的书面陈述或其他相关证明材料，并要求原告联系夏小牛两个妹妹至登记中心以便调查事实情况，但原告迟迟未能配合。其后，虎丘分中心持续跟进，亦多次以电话、微信的方式询问原告调取资料的进展，但原告并不配合，导致调查工作无法开展。因此，被告已在实质性推进调查及研究工作，并不存在任何行政不作为的情况。综上，被告针对原告的咨询已积极履职，不存在行政不作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为其办理转移登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提出过正式申请；对证据3、6、7、8、9、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系夏小牛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证据4、5常住人口公民身份证号码登记表、浒墅人家居委会证明、被继承人的婚姻档案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关于夏琪铭之父亲夏小牛的调查证明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夏琪铭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不予认可；对证据5、6、7、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6违反程序，在行政行为作出后不能再收集证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17日，夏小牛与金美娥办理了结婚登记，金美娥携前夫之子夏琪铭（1988年出生）与夏小牛一起生活，夏琪铭原名周琪铭，随母亲改嫁后，跟随继父之姓氏，改名为夏琪铭。常住人口公民身份证号码登录表显示，户主夏小牛之长子为夏琪铭。2008年6月11日，夏小牛与金美娥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但在离婚之后，夏小牛仍与金美娥及原告共同生活。2014年原告举行结婚典礼时夏小牛作为原告父亲出席。2017年9月4日，夏小牛突发疾病，意识不清，原告随即送入医院急救。9月6日，夏小牛病情危重，遂办理出院，治疗费用8884.15元由原告夏琪铭支付。夏小牛于2017年9月6日12时于家中去世，由阳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原告夏琪铭支付了夏小牛殡仪馆火化费用459元、公墓殡葬费用36000元。另查明，坐落于苏州市浒××人家××区××室房屋系夏小牛单独所有，夏小牛生前未立遗嘱。再查明，夏小牛的父母均早于夏小牛去世。夏小牛有两个妹妹夏荣儿、夏霞英。2019年，原告夏琪铭向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因业务窗口并未为其办理变更登记，且未出具不予登记的材料，2019年5月24日，原告夏琪铭向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邮寄苏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及申请变更登记资料。2019年11月21日，虎丘分中心召集苏州市公证处及原告协商相关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有无向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提出不动产转移登记的申请。二、本案原告是否为被继承人夏小牛的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应当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不动产登记”；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一）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申请材料存在可以当场更正的错误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当场更正，申请人当场更正后，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三）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四）申请登记的不动产不属于本机构登记范围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告知申请人向有登记权的机构申请”；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的，视为受理”。首先，原告夏琪铭首次前往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时，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并未为其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且未出具任何书面材料，原告则于2019年5月24日再次以邮寄申请与材料方式向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申请变更登记。被告主张原告仅向继承业务专设窗口进行详细咨询，并未向不动产登记业务窗口申请变更登记，但是，被告同时举证了备案记录等证据，并在其后组织过会谈协商，且被告就该项申请做了讨论记录等材料，可以认定被告对原告的申请内容是明知的，即原告首次前往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已提出过变更申请。其次，被告主张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邮寄方式申请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即需要到登记机构现场进行申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于2019年修订，将原十五条“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应当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公场所申请不动产登记”修订为“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应当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不动产登记”，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原告已经向被告下属虎丘分中心提出过不动产转移登记的申请，被告在法律规定的三十日内未办理过户手续，属于怠于履行职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享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因姻亲关系而产生的拟制血亲关系，该拟制关系并非血亲关系直接产生法定扶养义务，而需要在法律上认定抚养关系，主要体现在继父母对继子女履行了抚养义务、继子女对继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两个方面。关于继父母是否对继子女履行了抚养义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家事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婚姻家庭部分）》指出：“认定继父母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可以通过审查再婚时继子女是否已经成年、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长短、是否实际接受生活上的照顾抚育、家庭身份融合程度等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夏琪铭随生母金美娥改嫁与被继承人夏小牛共同生活时，年仅11岁，尚未成年。且夏琪铭原名周琪铭，随母亲改嫁后，跟随继父之姓氏，改名为夏琪铭。常住人口公民身份证号码登录表显示，户主夏小牛之长子为夏琪铭。因此，本案中可以认定被继承人夏小牛对原告夏琪铭履行了抚养义务。关于继子女是否对继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本案中，原告夏琪铭一直与被继承人夏小牛共同生活，且亲自操办了被继承人夏小牛的生病及丧葬事宜，可以认定原告夏琪铭对被继承人夏小牛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因此，原告夏琪铭与被继承人夏小牛之间的扶养关系是成立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家事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婚姻家庭部分）》指出：“对于已经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因生父（母）与继母（父）离婚导致再婚关系终止的，如果继父母不同意继续抚养未成年继子女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可以解除，该子女应当由生父母抚养。对于已经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子女成年后，继父母子女关系一般不允许解除。如果双方经协商一致或者双方关系恶化导致继父母或者继子女主张解除继父母子女关系的，可以解除。但继父母子女关系解除后，对于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继父母，成年的继子女应当给付一定的生活费用。”对于已经形成扶养关系的成年继子女与继父母之间的扶养关系不因生父（母）与继母（父）离婚而自然解除，且本案中，虽然夏小牛与金美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是夏小牛一直与夏琪铭及金美娥共同生活，因此，对原告夏琪铭与被继承人夏小牛的扶养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继承人夏小牛死亡时并无配偶，夏小牛父母均早于夏小牛死亡，且夏小牛并无其他子女，因此，原告夏琪铭是被继承人夏小牛的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关于被告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先解决民事争议，后解决行政争议”的原则，在本案中不存在民事争议的情况下并不适用，被告以被继承人尚有第二顺位继承人，可能会产生争议为由拒绝办理变更登记，不符合相关法律精神，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夏琪铭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受理原告夏琪铭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并将坐落于苏州市高新区浒墅人家一区7幢1006室不动产转移登记至原告夏琪铭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负担的50元直接支付原告夏琪铭。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吴勇伟人民陪审员  范泉云人民陪审员  顾林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马佳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