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23民初4271号原告：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708783462。法定代表人：位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磊，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鲁阳镇琴台街**社会信用代码：12410423416985077H。法定代表人：丁跃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幸辉，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三建公司）与被告河南省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以下简称鲁山二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磊、被告鲁山二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幸辉均到庭参加诉讼。鉴定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三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9月10日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56755.23元；3、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391212.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至2019年公布的同期年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4、鉴定费15407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26日，原告通过招标取得被告教学实验楼建设工程，并按约定进行施工。为了使教学实验楼尽快投入使用，被告对室外配套附属工程（含操场台阶、砼路面、排水沟、管道、路基、广场地面铺花岗岩等）安排原告进行施工，并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了该室外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资金、人员按照合同约定和被告的图纸进行规范施工，每个工程项目施工完毕，被告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并履行了施工现场签证手续。该工程于2013年11月20日完工并已交付使用，办理了竣工工程移交证书，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却以该工程需要由鲁山县财政评审部门评审后才能支付工程款，原告即将工程所需评审资料交付被告，但被告迟迟不予评审，也不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而被告未进行招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鲁山二高辩称，1、涉案工程由于没有依法进行招投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2、涉案工程款应当以法庭依法查明属实的部分为准，同时因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所以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3、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原告无权就工程款对被告提起诉讼；4、对于涉案的工程款原告在施工完毕之后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0年11月份，通过招、投标程序，原告中标被告教学实验楼建设工程，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1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另行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载明：“工程承包合同，甲方：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乙方：河南省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鲁山二高教学实验楼将近完工，涉及校园配套附属工程，经校方研究决定仍由乙方承包施工。为明确施工项目范围及双方的责任，确保该工程能够保质、保量、按期顺利完成，特签订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一、工程承包范围：按照校方拟定的附属工程施工图及施工说明内容施工。二、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形式。三、付款办法：由乙方垫资施工，待竣工验收合格，经甲方现场签证后由乙方编制决算书，然后报财政局评审后付款……六、工期要求：工期为40天（不含广场地面花岗岩），因为新建楼房工程与附属工程交叉进行施工，所以具体施工时间不再明确。七、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自签章之日起生效，待工程验收合格，资金结算完毕后失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和被告加盖印章的附属工程示意图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分别于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5日、2013年11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五份加盖被告印章的《施工现场签证单》。其中2012年10月5日的项目名称“路基回填土、砼垫层及路面、路沿石”的《施工现场签证单》，内容载明“室外工程：一、泥结石路基压实：2791m3。其中：1、新楼前：广场地面泥结石路基压实：1474m3。2、新楼西侧泥结石路基压实：172.4m3。3、新楼北花池周围泥结石路基压实：384.7m3。4、原北教学楼前泥结石路基压实：760m3。二、广场地面C15砼垫层：400.23m3。砼搅拌400.23m3……”。鲁山二高教学实验楼及附属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2月10日共同签署《竣工工程移交证书》，该证书中记载工程名称“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教学实验楼及附属工程”；移交时间“2013年11月30日”；交接情况“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和合格标准”；验收意见“同意移交交付使用”。诉讼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制作的鲁山二高室外附属工程报审预算汇总表中载明的报审决算金额不予认可，原告申请对涉案的附属工程施工的工程造价予以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作出档案号STECC-2020-5301-0063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鲁山二高室外附属工程施工同期、同地区定额造价849633.35元（不含新建教学实验楼前广场基层）。2、单列鲁山二高室外附属工程（新建教学实验楼前广场基层）施工同期、同地区定额造价307121.88元，该费用由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判断是否计入鉴定造价。3、本次造价鉴定意见是按施工同期、同地区现行适用的计价依据、计价方法进行鉴定，未考虑实际建筑市场方面的优惠让利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15407元。被告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工程费用汇总表中的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意外伤害保险、税金应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且鉴定意见第2项并非原告施工。河南省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公司名称为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所涉工程为教育项目，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但涉案工程项目未经招标，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竣工工程移交证书》，可以确认涉案合同中的工程已经过被告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因此被告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虽然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待竣工验收合格、然后报财政局评审后作为付款的依据，但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涉案工程是否进行财政评审的证据，同时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被告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工程结算付款达成一致意见，即以工程造价鉴定为据。被告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作出档案号STECC-2020-5301-0063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意见第1项及第2项，确认本案《工程承包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为1156755.23元。被告称鉴定意见第2项中的新建教学实验楼前广场基层工程并非原告施工，被告的该理由与其于2012年10月5日出具的《施工现场签证单》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依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作出的，被告称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意外伤害保险、税金应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在鉴定机构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之前，工程款数额并不明确，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因此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原告虽于2012年11月30日交付被告使用，但当时工程价款并不明确，本案工程价款的确定依据的是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6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12月1日起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河南省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省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河南省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56755.23元。三、驳回原告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70元，由原告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25元，由被告河南省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负担13945元；鉴定费15407元，由被告河南省鲁山县第二高级中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新潮人民陪审员  陈九洲人民陪审员  李二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岳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