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群哲，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奕醒，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虹，女，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奕醒，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粉娥，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美，女，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通健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301-309及311铺。法定代表人：张虹。上诉人林群哲、张虹因与被上诉人李粉娥、赵宏美及原审第三人广州通健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群哲、张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奕醒，李粉娥、赵宏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到庭参加诉讼。通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群哲、张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群哲、张虹向李粉娥、赵宏美偿还投资款本金6,409,6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林群哲、张虹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9年2月3日分5笔向李粉娥、赵宏美账户转账180万元，支付时间在《协议书》约定的由林群哲、张虹向李粉娥、赵宏美归还本金的时间期限内，应认定该180万元系林群哲、张虹归还投资款项本金。一审判决认为上述180万元抵充利息、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交易习惯，在双方合作公司经营出现重大困难的情况下，归还18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定性为本金，因为只有归还了本金才能止付相应的利息。参照法院在强制执行阶段的做法，对于执行收回款项也是先抵扣本金。二、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广州梅奥营养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奥公司）向李粉娥、赵宏美转账的1,790,400元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梅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5年7月23日代林群哲退还赵宏美投资款1,790,400元。因此，上述款项与本案有关，林群哲、张虹向李粉娥、赵宏美偿还的投资款本金应作相应扣减。三、一审判决的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首先，林群哲、张虹与李粉娥、赵宏美均为通健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应当共担风险，《协约书》第四条约定由李粉娥、赵宏美返还投资本金、利息、违约金，属于保本条款，应属无效。其次，本案所涉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不能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再次，李粉娥、赵宏美投资后，林群哲、张虹已陆续返还超过1000万元的款项，一审判决林群哲、张虹返还1000万元本金并按年利率20%-24%计算利息，责任过重。最后，李粉娥、赵宏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案违约金、利息标准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四、从《协议书》出现很多手改痕迹可以看出，在2016年5月30日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并未谨慎处理，对于之前已经返还的投资款没有统计。签订协议后，对于确实已经返还的款项应当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予以扣减。五、从《协议书》内容看出，张虹只是代持股份，一审判决其承担本息将近3000万元，责任过重，显失公平。李粉娥、赵宏美辩称：（一）林群哲、张虹于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5笔共计180万元的款项转账记录记载的用途为“其他”、“网转”、“跨行汇款”，并不能证明该5笔款项共计180万元是归还本案款项。即使法院认定该180万元款项为归还本案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以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务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所以，林群哲、张虹主张将180万认定为归还投资本金，于法无据。林群哲、张虹称存在重大经营困难，相应款项应当用于支付本金而不是支付利息或者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强制执行阶段的惯常用法，也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并非处于执行阶段。林群哲、张虹如果认为违约金过高，那么其应负有相应的抗辩及举证义务，如果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林群哲、张虹与李粉娥、赵宏美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其他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为合法有效。相应投资款项返还及利息的返还责任是在林群哲、张虹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并购重组的情况下触发，所以约定公平合理，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双方初始关系为投资关系，但是在相应期限届满之后，林群哲、张虹未能在期限内完成相应的公司重组，所以退出条件触发，原来的权利关系已经变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援引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粉娥、赵宏美从2013年开始进行投资，其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也明确在合同中约定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林群哲、张虹作为公司实际经营者，应当对公司的盈利能力以及相应的债务承担能力有非常清晰、明确的认可，其在投资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应当有清醒理智且明白的认识，在《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之下，应当认定为有效，相关的约定也应当适用于双方。林群哲、张虹提及的多处修改反而说明双方对于《协议书》非常谨慎，否则不应当出现相应的修改或者涂改的情况。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6年，协议签订之前的款项不应当记入协议签订之后相应费用的抵扣，而且林群哲、张虹与李粉娥、赵宏美之间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三）张虹是《协议书》的相应主体，并且在《协议书》当中已经明确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及义务，现其以责任过重为由进行抗辩，不应采纳。（四）案外人梅奥公司向李粉娥、赵宏美转款，没有备注系本案相应款项，而且双方在2016年签订《协议书》之前，并未就所谓的投资款退还进行过任何约定或达成过合意。鉴于该款项是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由林群哲、张虹向李粉娥、赵宏美还款，所以不应当进行抵扣。（五）一审判决已经对利息及违约金进行了适当调整，相应的调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公平合理，不应再以利息、违约金过高为由进行调整。李粉娥、赵宏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群哲、张虹立即支付李粉娥、赵宏美投资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2.判令林群哲、张虹立即支付李粉娥、赵宏美本金违约金11,238,356.16元（自2013年5月20日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本金×20%÷365天×至今为止逾期期间，即10,000,000×20%÷365天×2051天=11,238,356.16元）；3.判令林群哲、张虹立即支付李粉娥、赵宏美利息违约金1,468,493.15元（自2017年3月1日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利息×20%÷365天×至今为止逾期期间，即4,000,000×20%÷365天×670天=1,468,493.15元）；以上应支付款项总计26,706,849.32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群哲、张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通健公司分别出具两份《收据》，其中一份称收到李粉娥投资通健公司投资款800万元，占通健公司（禧悦会公司）40%股份；另一份称收到赵宏美投资通健公司投资款200万元，占通健公司（禧悦会公司）10%股份。李粉娥、赵宏美称上述第二份收据没有原件，但林群哲、张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已收取赵宏美的200万元并已投资到通健公司。根据李粉娥、赵宏美提供的两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凭证显示，李粉娥于2013年5月27日向广州市锡安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账800万元，该《华夏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回单）》款项用途一栏载明为“健康咨询费”；赵宏美于2013年6月7日向林群哲账户转账200万元，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合资”。对于李粉娥转账收据上的广州市锡安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林群哲、张虹称是广州市禧悦会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悦会公司）之前所用名称；林群哲、张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由于转账凭证备注用途为“健康咨询费”，不确认该800万元是否为李粉娥投资的款项。2016年5月30日，李粉娥、赵宏美作为甲方，张虹作为乙方，林群哲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三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鉴于：1.李粉娥、赵宏美与林群哲分别为广州市禧悦会月子中心（以下简称‘禧悦会公司’）持股40%、10%、50%的隐名股东，乙方为禧悦会公司持股100%的显名股东。2.甲、乙、丙三方就禧悦会公司的股权代持事宜和标的公司利益分配事宜于2015年12月签署了《股东会议》记录一份。3.李粉娥、赵宏美、林群哲是通健公司原隐名股东，通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李粉娥投资800万，赵宏美投资200万，林群哲投资1000万，原持股比例分别为40%、10%、50%。乙方为通健公司持股100%的显名股东。4.李粉娥、赵宏美、林群哲对禧悦会公司、通健公司实际投入的资本总额分别为800万元、200万元、1000万元。因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完善经营和吸引未来投资合作及其他投资者拟进行并购重组项目等所需，经三方平等协商，就禧悦会公司与通健公司的股权及股东权益等事宜达成本协议：一、因乙方、丙方正在积极推动包括两个公司在内的企业并购重组，收购方初步将通过股份置换的方式取得两个公司的股权，乙方也将取得收购方相应的股份，因此，甲方、丙方同意乙方将禧悦会及通健医疗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拟进行企业并购重组的第三方，且乙方因此而获取收购方相应的股权。乙方、丙方并随时向甲方汇报企业并购重组情形。二、假使乙方与丙方在完成前述企业并购重组后，若禧悦会公司及通健公司的股权产生溢价，即保证不得低于原投资金额3倍，乙方承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25日前将与甲方原持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股份等值的部分可流通股份先后予以变现，并在每次获得该部分可流通股份变现金额（包括相应股份的溢价）于30日内向甲方支付变现金额。三、乙方、丙方依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向甲方支付完全部与甲方原持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股份所有等值部分可流通股份的变现金额（若产生溢价，包括相应可流通股份的溢价部分）后，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与丙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或利益要求。四、至2017年3月1日止，乙方与丙方仍无法完成企业并购重组的情形下，乙方、丙方承诺立即归还甲方原投资于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的款项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及支付利息400万元。乙方、丙方偿还本条约定的全部款项后，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与丙方提出任何权利或利益要求。如于2017年3月1日乙方与丙方仍无法立即归还甲方原投资于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的款项合计1000万元及支付利息400万元，乙方与丙方须支付违约金，其违约金计算方式为甲方原出资1000万元之日起，每年20%利息，直至1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年限利息全部偿还完毕止。五、甲方仅拥有依本协议享有相应的利益，但不参与禧悦会公司与通健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林群哲、张虹均确认上述《协议书》确系其所签。关于案涉《协议书》中关于通健公司及禧悦会公司并购重组的履行过程，林群哲、张虹述称林群哲与案外人深圳市乐威科技公司（以下简称乐威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也完成了将通健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移登记至乐威公司名下，但由于乐威公司违约，没有将其所持有的下属公司的股权转移登记至林群哲及李粉娥、赵宏美名下，故并购重组没有完成。根据工商登记信息，通健公司和禧悦会公司的经营变更情况如下：通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虹，营业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16号301-309及311铺。2007年12月14日，赵宏美出资100万元、张虹出资490万元、案外人钟桂林出资10万元、李粉娥出资400万元，并于2007年12月21日成立通健公司。2015年6月17日，通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除钟桂林外，其余三人均增加出资额，其中李粉娥增至800万元、张虹增至990万元、赵宏美增至200万元，各方持股比例为李粉娥40%、张虹50%、赵宏美10%、钟桂林0%。2016年1月25日，乐威公司对通健公司持股比例由0%变更至95%；2016年2月18日，案外人李伟由0%变更至5%、张虹由5%变更至0%，乐威公司实缴出资额为19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2月18日）、李伟实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2月12日）。广州市禧悦会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张虹认缴出资4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49年4月20日）、蔡素勤认缴出资2.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49年4月20日），于2017年8月10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禧悦会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即禧悦会公司，经营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305铺，另历史名称为广州市锡安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根据林群哲、张虹提交的多份银行流水凭证，林群哲、张虹与李粉娥、赵宏美之间的转账情况如下：1.2014年9月5日，林群哲通过账号尾数为“7094”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尾数为“7075”的账号转账100万元和7.5元，对方户名未显示；2.2015年7月1日，张虹通过账号尾数为“1717”的招商银行账户向赵宏美尾数为“2977”的账户转账36,000元；3.2015年7月23日，案外人梅奥公司通过账号尾数为“080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赵宏美尾号为“2977”的账户转账1,790,400元；4.2019年2月3日，林群哲通过账号尾数为“7094”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账号尾数为“8688”的账号转账100万元，对方户名显示为“赵*美”；5.2014年5月28日，张虹通过账号尾数为“4704”的账户向李粉娥账号尾数为“1111”的账户转账100万元；6.2015年4月16日，林群哲通过账号尾数为“4915”的账户向账号尾数为“1111”的账户转账250万元，对方户名为“李*娥”；7.2015年4月17日，林群哲又通过转账方式向账号尾数为“1111”的账户转账150万元及100万元，对方户名均为“李*娥”；8.2016年3月23日，张虹通过账号尾数为“1717”的账户向李粉娥账号尾数为“1111”的账户转账83,000元；9.2017年7月27日，禧悦会公司通过账号尾数为“0818”的账户向李粉娥账号尾数为“8878”的账户转账50万元；10.2017年9月13日，禧悦会公司再次通过上述方式向李粉娥转账10万元；11.2017年9月20日，林群哲通过账号尾数为“7094”的账户向账号尾数为“1111”的账户转账10万元，对方户名为“李*娥”；12.2017年10月19日，林群哲再次通过上述方式向对方户名为“李*娥”账号尾数为“1111”的账户转账10万元。李粉娥、赵宏美对上述银行流水凭证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在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李粉娥、赵宏美称在各项诉讼请求中无需区分两人，并主张其对《协议书》第四条的理解是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均应支付违约金，前半段是计算的基数，后半段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期限。林群哲、张虹认为《协议书》第四条从字面上理解：本金始终是1000万元，在2017年3月1日前利息是固定的400万元，2017年3月1日之后则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每年20%计算；从条款约定的字面理解利息部分不应计算违约金；并认为本案中的利息和违约金过高，均应当予以调整。林群哲、张虹和李粉娥、赵宏美均确认资金在通健公司、禧悦会公司不作区分。此外，李粉娥、赵宏美及林群哲、张虹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粉娥、赵宏美依据其与林群哲、张虹签订的《协议书》请求返还投资款、违约金及相应的利息而引发的纠纷，而非股东出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因被告林群哲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案涉合同各方在本案一审中均确认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处理本案，故一审法院确定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李粉娥有无向林群哲、张虹支付投资款人民币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通健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收据》，证实收到了李粉娥投资通健公司投资款800万元，李粉娥、赵宏美、林群哲、张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协议书》，林群哲、张虹确认李粉娥对禧悦会公司、通健公司实际投入的资本总额为800万元，双方的投资关系已经持续多年，李粉娥投资800万元的事实已经前述两份证据证实，林群哲、张虹亦确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800万元款项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粉娥已经支付投资款800万元。各方对赵宏美已投资200万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林群哲、张虹抗辩案涉《协议书》约定条款显失公平，应变更为合同各方对通健公司、禧悦会公司进行清算，剩余资产由各方按照股权比例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林群哲、张虹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存在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而林群哲、张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自己签订的合同所可能产生的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及了解，现林群哲、张虹因认为合同条款显失公平，在未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变更合同合意的情形下，抗辩对案涉《协议书》予以变更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驳回。李粉娥、赵宏美与林群哲、张虹签署的《协议书》，是各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企业并购重组没有完成，且从通健公司的工商登记看现股东已登记为案外人乐威公司及李伟，故合同各方应依据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即林群哲、张虹应向李粉娥、赵宏美返还投资款以及利息、违约金。关于林群哲、张虹应当返还的投资款金额以及利息、违约金计算方式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在2017年3月1日之前尚未完成企业并购重组的情形下，林群哲、张虹应向李粉娥、赵宏美归还其原投资于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的款项合计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并应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自原出资1000万元之日起按每年20%计算至全部偿还完毕止），现因林群哲、张虹当庭确认企业并购重组无法完成，故李粉娥、赵宏美要求林群哲、张虹返还投资款本金1000万元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李粉娥、赵宏美主张林群哲、张虹支付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7年3月1日止的固定利息400万元，支付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7年3月1日止的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14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虽未超过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但经折算，部分期间利息和违约金超过了年利率24%，林群哲、张虹也以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酌定调整为利息、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至于林群哲、张虹主张已分别向李粉娥返还6,883,000元、向赵宏美返还3,826,400元的问题，其中支付时间为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的6笔款项发生在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之前，另案外人梅奥公司向赵宏美转账的1,790,400元，林群哲、张虹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案外人的转账行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同时林群哲、张虹与李粉娥、赵宏美确认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及消费关系，而在案涉《协议书》中并未对上述七笔款项的性质予以明确，故在本案中对该七笔款项不应予以抵扣，各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对于其中支付时间在2017年7月27日至2019年2月3日的5笔款项金额共计180万元，支付时间在《协议书》约定的由林群哲、张虹向李粉娥、赵宏美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时间期限内，虽然李粉娥、赵宏美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80万元系林群哲、张虹归还给李粉娥、赵宏美的案涉款项，用于抵充本案的利息、违约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群哲、张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粉娥、赵宏美偿还投资款合计1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7年3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林群哲、张虹已归还的180万元用于抵充）；二、驳回李粉娥、赵宏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34元，由李粉娥、赵宏美负担37,783元，林群哲、张虹负担137,551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中，林群哲、张虹提交了梅奥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的股东会补充决议、梅奥公司名称及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拟证明梅奥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代林群哲向赵宏美退还通健公司投资款1,790,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李粉娥、赵宏美起诉请求林群哲、张虹支付投资款，林群哲是台湾地区居民，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大陆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林群哲、张虹偿还的180万元应抵扣投资款本金还是利息、违约金；二、案外人梅奥公司向赵宏美转账的1,790,400元能否抵扣本案林群哲、张虹应偿还的投资款；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关于林群哲、张虹偿还的180万元应抵扣投资款本金还是利息、违约金的问题。林群哲、张虹在2017年7月27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向李粉娥、赵宏美支付了5笔款项共计180万元，林群哲、张虹主张应用于抵扣投资款本金。经查，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在2017年3月1日之前尚未完成企业并购重组的情形下，林群哲、张虹应向李粉娥、赵宏美归还其原投资于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的款项合计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并应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自原出资1000万元之日起按每年20%计算至全部偿还完毕止）。因林群哲、张虹确认企业并购重组无法完成，依约应向李粉娥、赵宏美归还投资款1000万元、利息400万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林群哲、张虹归还给李粉娥、赵宏美的该180万元用于抵充本案的利息、违约金，符合《协议书》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林群哲、张虹上诉主张该180万元应用于抵扣本金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梅奥公司向赵宏美转账的1,790,400元能否抵扣本案林群哲、张虹应偿还的投资款的问题。经查，2015年7月23日，案外人梅奥公司通过账号尾数为“080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赵宏美尾号为“2977”的账户转账1,790,400元，而案涉《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梅奥公司向赵宏美转账1,790,400元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协议书》并未对该笔款项抵扣林群哲、张虹尚欠李粉娥、赵宏美投资款作出约定，林群哲、张虹在《协议书》中确认尚欠李粉娥、赵宏美投资款1000万元，并对1000万元投资款的归还条件及未归还的责任作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各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无不当。林群哲、张虹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梅奥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的股东会补充决议、梅奥公司名称及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本院对林群哲、张虹关于案外人梅奥公司向赵宏美转账的1,790,400元应抵扣其本案应还投资款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林群哲、张虹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经查，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在2017年3月1日之前尚未完成企业并购重组的情形下，林群哲、张虹应向李粉娥、赵宏美归还其原投资于禧悦会公司和通健公司的款项合计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并应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自原出资1000万元之日起按每年20%计算至全部偿还完毕止）。本案中，李粉娥、赵宏美主张林群哲、张虹支付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7年3月1日止的固定利息400万元，支付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7年3月1日止的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14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虽未超过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但经折算，部分期间利息和违约金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利息、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在一审法院对利息标准已作调整的情况下，林群哲、张虹上诉主张利息和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再予调整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群哲、张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3.2元，由林群哲、张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辜恩臻审判员  潘晓璇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王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