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104513E。 法定代表人：郝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滔，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琴潭小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0543894291。 负责人：张良峰。 原审第三人：黄承吉，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 原审第三人：方春节，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滔、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华成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承吉、方春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被上诉人陈滔返还不当得利899900元及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二）被上诉人海南华成公司就被上诉人陈滔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0月8日，上诉人与海南华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桂林市西二环路延长线部分工程分包给海南华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海南华成公司将其分包的上述工程又违法分包给多个实际施工人，管理极其混乱，导致群体性事。陈滔以其与海南华成公司存在分包关系为由，参与了该群体性事件。为平息不和谐、不稳定因素，在地方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下，上诉人与陈滔签订代为结算协议书，由上诉人向其代为支付899900元。2014年12月29日，上诉人向陈滔支付该款项。二、鉴于上诉人与陈滔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上诉人系根据海南华成公司授权代表黄承吉和其确认的实际施工人方春节的委托对陈滔支付上述款项，如果陈涛对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应由海南华成公司返还。上诉人在（2018）桂0312民初1716号民事案件中，曾主张由海南华成公司返还，但是，（2018）桂031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理由有二：（一）该款项的支付没有海南华成公司的授权；（二）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代为清偿付款的结算依据和标准。即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无法核实。三、上诉人与陈涛并无合同关系。陈涛取得上述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有赖陈涛与海南华成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但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上述案件中的证据完全一致，且各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出庭或提交任何证据，但是本案却作出了与（2018）桂0312民初1716号判决完全相反的认定，认为陈涛取得的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明显错误且与上述判决的认定相悖。4、上诉人系国有企业，本案判决与（2018）桂0312民初1716判决的相悖将导致上诉人代为管理的国有资产不当流失。 被上诉人陈滔、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承吉、方春节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陈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899900元及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8日为210429.12元)；二、被告海南华成公司就被告陈滔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海南华成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的桂林市西二环路延长线K4+500～K5501.194段路基土石方工程、涵洞主体及附属工程分包给海南华成公司。施工过程中，海南华成公司授权黄承吉负责现场管理，陈滔是接受包工头方春节转包提供机械劳务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9月8日，原告与海南华成公司签订《工程竣工结算书》，原告应支付海南华成公司劳务费用2396411元。2014年10月13日，黄承吉和方春节共同向原告出具《委托欠款证明及承诺》，委托原告向陈滔付款225000元。2014年10月27日，原告与陈滔签订《代位结算协议书》，约定经双方结算，确认陈滔剩余已完成工程量劳务分包价款为899900元，鉴于转包人拒不支付上述款项，原告同意代替转包人向陈滔支付。同时陈滔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领取到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后立即组织工人退场，并将其对黄承吉、方春节（或海南华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2014年12月29日，原告向陈滔支付了899900元，陈滔出具了收条。海南华成公司以原告欠付劳务款为由，于2017年1月22日诉至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原告以超付海南华成公司劳务款（包括支付给陈滔的899900元）为由提出反诉。该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桂0312民初1716号重审判决，判令原告支付海南华成公司劳务款523754.2元及利息，驳回了原告的反诉请求。海南华成公司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该判决认为，因方春节并非海南华成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不能代表海南华成公司，对涉及方春节的证据均不予认定，原告可以另行起诉。原告认为其向实际施工人陈滔支付的款项，经人民法院认定并非受海南华成公司的委托支付，则陈滔向其领取的899900元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判断一方获得利益有无合法根据，要看构成财物转移基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原告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通过与海南华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海南华成公司。原告并不否认陈滔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陈滔有权直接向原告主张权利，而原告作为转包人，亦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与陈滔经结算后确认应付款项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上述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非必须经过海南华成公司或黄承吉授权同意。综上所述，陈滔领取原告支付的款项有合法根据，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应由海南华成公司承担，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滔向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领取的8999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情形。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则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需举证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受损；2、一方获利；3、受损与获利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利无合法根据。就本案而言，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向陈滔支付了899900元，陈滔出具了收条。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利益受损；陈滔获得利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受损与陈滔获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前3个构成要件已经符合。本案的关键在于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需举证证明陈滔获利没有合法根据。陈滔作为实际施工人，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转包人，双方经结算后确认应付款项899900元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上述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陈滔领取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有合法根据，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不当得利请求陈滔返还8999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3元，由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