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刑终41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住新绛县。辩护人席某，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某1，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住新绛县。辩护人袁某，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某1，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住新绛县。2019年1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新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7月22日被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某2，又名陈某3、绰号“二蛋”，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住新绛县。2019年1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新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7月23日被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宁某，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住新绛县。2019年1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新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7月22日被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常某1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涉嫌犯聚众斗殴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1、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7日分别作出（2019）晋08刑初40号刑事判决、（2019）晋08刑初4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宣判后，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某、常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月2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王某、常某1同朋友在新绛县古交镇蜀香烤鱼饭店吃饭时，被告人常某1因琐事与被害人荣某2产生言语冲突，发生厮打，后被人拉开。此后，二被告人去饭店附近的超市购买水果刀意图报复荣某2。期间，李某1给被告人王某打电话，王某将被告人常某1被打一事告知李某1，让其来帮忙打架助威。李某1在得知常某1被打后，将该事告知了同在一起的被告人陈某2、宁某，被告人陈某2、宁某则分别纠集了被告人陈某1等人前往饭店打架助威。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带领其他人进入饭店包间询问情况，被人拉开后，被告人王某和被害人荣某2互相拖拽走到蜀香烤鱼饭店南面胡同内撕扯在一起。被害人荣某2咬住被告人王某的左手小拇指，被告人王某掏出水果刀朝被害人常某1背部捅刺一刀，致使被害人荣某2倒地。被告人常某1持刀赶到案发现场后，欲伤害被害人荣某2被他人制止。经鉴定，被害人荣某2系锐器刺破胸腔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另查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分别向被害人荣某2亲属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并取得了谅解。在侦查和审判阶段，被告人王某共赔偿被害人亲属17万元经济损失，被告人常某1共赔偿被害人亲属14万元经济损失，均取得了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常某1因琐事与被害人荣某2发生冲突，遂纠集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等人实施报复，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实施聚众斗殴罪的过程中，被告人王某、常某1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王某直接持刀朝被害人荣某2致命部位捅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由聚众斗殴罪转化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常某1在与被害人荣某2发生冲突后，伙同被告人王某购刀报复，在被害人荣某2被捅刺倒地后，仍欲挥刀伤害，其与被告人王某共同转化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救助被害人，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已取得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常某1没有实施直接致死行为，在共同故意杀人的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与被告人王某区别量刑；其认罪悔罪，能够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受被告人王某指使，纠集多人准备打架斗殴，但并未实施具体伤害行为，且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有关部门向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所在社区征求意见，同意对三人进行社区矫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依法宣告缓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常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被告人陈某1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四、被告人陈某2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五、被告人宁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及随身衣物等予以没收。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王某无故意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在超市购买水果刀的目的是为了防身，并非杀人；持刀捅刺被害人是为了迫使被害人松口，失手捅刺的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王某具有主动拨打“120”救助被害人、主动停止犯罪、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3.在整个案件中，王某、常某1以及被害人均处于醉酒状态，年轻好胜，自我控制程度下降，与通常恶性案件相比，王某的社会破坏性小。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常某1的上诉理由：1.常某1没有纠集陈某1、陈某2、宁某等人对被害人实施报复，陈某1、陈某2、宁某等人也没有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原判认定常某1与王某构成聚众斗殴罪并系首要分子的事实错误。2.常某1没有伙同王某购买刀具，也没有报复被害人的想法；案发时其处于醉酒状态，不清楚王某的想法以及王某纠集他人并购买水果刀的原因，也不知道王某为什么会捅刺被害人；常某1不在案发第一现场，客观上无法阻止王某的行为，不应对王某的行为负责；王某捅刺被害人后，常某1出于哥们义气，为替王某承担责任才做出挥打被害人的动作，且并未伤害到被害人。故原判认为常某1与王某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3.常某1的行为构成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准确定罪量刑，对常某1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除提出与常某1的上诉理由相同的意见外，另提出辩护意见：1.陈某1、陈某2、宁某等人在本案中不构成聚众斗殴罪。2.王某是在其左手小拇指被被害人咬住后才捅刺的被害人，并非替常某1出头；常某1虽携带刀具，但并未伤害被害人，而是在他人劝说下中止了违法犯罪行为。故常某1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杀人行为。3.常某1自动投案后，虽在第一时间所作供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常某1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判决常某1适当的刑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下午4时许，上诉人王某、常某1同朋友在新绛县古交镇蜀香烤鱼饭店吃饭时，常某1因琐事与被害人荣某2发生纠纷，并与荣某2发生肢体冲突，遂被人制止。后王某、常某1二人外出购买水果刀为报复荣某2做准备。其间，王某将常某1被打一事告知李某1，让其来帮忙打架助威。李某1又将该事告知了原审被告人陈某2、宁某，陈某2、宁某又分别通知了原审被告人陈某1等人前往饭店打架助威。陈某1、陈某2、宁某等赶到后纠集他人进入饭店询问情况，被劝出饭店。待荣某2走出饭店后，与常某1发生言语冲突，意欲打斗，被众人劝开。此时，王某和荣某2互相拖拽走到饭店南面胡同内撕扯在一起，荣某2将王某的左手小拇指咬伤，王某掏出水果刀朝常某1背部捅刺一刀，致使荣某2倒地。常某1持刀赶到二人打斗处，欲再次伤害荣某2被他人制止。经鉴定，荣某2系锐器刺破胸腔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另查明，在侦查阶段原审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分别向被害人荣某2亲属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并取得了谅解。在侦查和审判阶段，上诉人王某、常某1分别赔偿被害人亲属17万元、14万元经济损失，均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案件起因的证据1.证人闫某1、荣某3、荣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上诉人王某、常某1和朋友闫某1在饭店一起吃饭，王某、常某1和被害人荣某2大量饮酒，常某1和荣某2在喝酒期间因琐事发生撕扯，荣某2将常某1脸抓伤。2.证人张某1（饭店老板）、张某2（厨师）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王某、常某1、荣某2大量饮酒，常和荣在喝酒期间发生撕扯的经过。3.上诉人王某的供述：2019年1月2日下午4点多，我和常某1帮闫某1家安装了路由器，闫某1请我们两人一起到古交镇的蜀香烤鱼饭店吃饭、喝酒。我们三人喝了大概有两箱啤酒，荣某2带着3个人也进了饭店，荣某2认识常某1，两人见面打了个招呼，碰了一杯酒，荣某2进了包间。过了一会，我上厕所回到饭店内，看见常某1脸上有伤，就问他脸怎么了，常某1说是荣某2弄的。上诉人常某1的供述，二人在饭店内和荣某2大量饮酒，且常某1和荣某2在饮酒期间发生冲突，荣某2将常某1脸抓伤。4.常某1活体检验记录，发现常某1右脸颊有抓伤。5.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荣某2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23.07mg/100ml；王某血液中酒精含量为95.53mg/100ml；常某1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28.97mg/100ml。准备作案工具的证据6.上诉人王某的供述：我当时感觉那个男子（指荣某2）非常嚣张，咽不下那口气，就走到饭店外面，给李某1还是宁某打电话说：“常某1的脸让人打了，把你的朋友叫上过来”。打完电话后，我直接去了斜对面的一个生活卖场内，在店内先拿了一把水果刀，刀子刚装进口袋内，常某1也进来了，他看见我站在放刀的摊位旁边，对我说了一句话，原话记不住了，意思是要弄那名男子。我听他这么说，就又拿了一把水果刀给了常某1，他买了一条烟后我们两人就出来了。当时给别人打电话是因为常某1和那个人发生冲突了，我看着常某1想弄那个人，感觉他们要打架，万一要打架的话，人多点，显得有底气，所以才联系人过来帮忙打架。“弄”就是常某1要打那个人。常某1让我看他脸上的伤，我感觉他非常生气，觉得他要打架呢。我当时想打架的时候有刀子既能防身，而且打的时候不会吃亏。常某1到商店内的时候，我当时刚好把一把水果刀装进我的口袋。常某1看见我站在水果摊位前，说一会弄那个和他发生冲突的人，我就又拿了一把水果刀给了他，他没说什么，就把水果刀接到了手中。出超市后，我把水果刀装进了裤子后面右侧的口袋内。7.上诉人常某1的供述：和王某去超市前，没有商量要买刀子。到超市之后，王某是准备用刀子捅荣某2。王某当时给刀子时，没有和我商量过一起用刀捅荣某2。王某把刀子直接带到我衣服怀里了，我就把刀子夹在衣服里了。我没多想，王某给我刀子，我就拿着了。后来到胡同里之后，王某告诉我他把荣某2捅伤了，我才知道王某当时应该是拿了两把刀子，一把藏在他身上，一把塞给我了。8.证人闫某1的证言：我、常某1、王某三人在饭店大厅吃饭，我小学同学荣某2也在饭店里面吃饭，出来看见我们三人就坐到我们桌上开始喝酒。荣某2和常某1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开始相互撕扯头发，我和王某将两人拉开。结完账，我想着王某、常某1估计要叫人殴打荣某2。我看见王某打电话了，又看见买烟了，我们身上都有烟，干嘛还要一整条烟呢，肯定是要叫人助威，给常某1、王某壮胆打荣某2。9.证人闫某2的证言：在饭店门口，闫某1给王某和常某1说没事，赶紧回吧。两个人没有说什么，朝饭店对面超市过去了，在马路中间王某把手里拿的汾酒瓶子摔在路中间，我和闫某1感觉不对，就跟着过去了。之后，王某和常某1进了一个超市，我和闫某1也跟着进去了，我听见王某在打电话说：“来一下。”之后，常某1拿了一条软红河烟，常某1见我和闫某1也进了超市，就推闫某1往超市外面走，我也跟着闫某1出了超市。在超市外边，我问闫某1“这是要干什么，唤人打架呀。”闫某1说：“可能要闹哩。”过了三分钟，王某和常某1就从超市出来往饭店走。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常某1、王某到其超市买了一瓶营养快线、一条88红河，王某拿了水果刀没有给其说，最后微信转了35元钱。11.证人荣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荣某2去蜀香烤鱼吃饭，期间，荣某2和常某1撕扯起来了。12.胜利生活卖场监控视频、摄像头示意图，证实上诉人王某和常某1先后进入超市。第一次在超市停留4分11秒，其间王某打电话，并从货架前拿走一把刀。同常某1交流后，在货架跟前，常某1从王某手中夺走一把刀。走的时候，拿走两把刀和一条香烟；第二次，王某再次返回超市拿走一把刀。纠集同伙聚众斗殴的证据13.上诉人王某的供述：常某1和荣某2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去上厕所了。回来后，常某1的脸已经被那个人“挖”（当地方言，抓、挠的意思）伤了，他的右脸颊的耳朵附近被“挖”的渗出血了。我到了跟前，荣某2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拿着酒杯，说话的语气及样子很不友好，我觉得他很嚣张。我咽不下那口气，就一个人走到饭店外面，给李某1或者宁某打电话说：“建伟的脸让人打了，把你的朋友叫上过来，让他们过来帮忙打架助威。”我和建伟从商店回到饭店门口，看见了宁某、李某1、常平、陈辉民、陈艳民5个人正在和饭店老板说话。饭店老板劝他们不要打架，不要闹事。我和建伟到了饭店后，老板也劝我们两个人，我给老板说：“我要进去找车钥匙”。进入饭店后没有找到，老板一直给我说：“不要闹。”我说：“我进那个人包间找一下钥匙。”进入包间，我和那个人碰了一杯酒，说：“哥，来喝一个。”那个人也没有说话，就和我喝了一杯酒。喝完酒后，我就出来到饭店门口找钥匙。14.上诉人常某1的供述：我们到了饭店门口后，我去尿尿了，王某直接进饭店找荣某2了。我尿的过程中，陈某2、陈某1和三四个人就到了饭店门口。陈某1问我怎么了，我说挨打了。陈某1问我哪个打的你，我说在饭店里。之后，陈某1和陈艳民等人就进饭店里面了。过了10多分钟，王某、俊奇、陈某1和陈艳民等人一起出了饭店。15.原审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2019年1月2日晚8时13分左右，陈某2给我打电话说常某1在古交镇上跟人打架了，车钥匙找不到了，让我过去。之后，我叫上卫某、毛某1开车带着他们到古交镇。我去古交是怕他们打架，去调和，如果他们要打起来的话，我也能带一些人壮壮声势。当时我和卫某、毛某1去的。16.原审被告人陈某2的供述：2019年1月2日晚上7点10分，我回到我们村时，宁某和李某1叫我上车，在车上，我问干什么，宁某说常某1在古交被人打啦，我看见李某1双手握拳做了几个拳击动作，我就明白是去古交帮常某1打架。我听李某1说，王某给他说和常某1在古交打架了，我认为这是王某叫我们去打架。李某1和宁某叫的我，我叫的陈某1，常某2和常某3一起来的，陈某1、卫某和毛某2是一起来的。17.原审被告人宁某的供述：是李某1叫我去的古交镇上那个饭店。当时，我和李某1都在他家。李某1给我说：“建伟喝多了，车钥匙找不见了，他在那里和别人吵架了，一起过去把人弄回来。”我就同意了。在李某1家门口碰见了路过的陈某2，我叫上陈某2一起去古交镇饭店。李某1当时说的“建伟出了事啦”。王某给李某1打的电话叫李某1去的古交镇饭店，我记得我给常某3说：“常某1在古交喝多了，和人吵了架，一起过去看下。”到了那里看情况，常某1如果喝多了，我们就把他带回来。如果他还在和别人发生冲突，我们就给他帮忙打架、助威。18.证人李某1、常某3、常某2、卫某、毛某1、张某2、张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常某1、陈某1、陈某2、宁某相互纠结，聚众斗殴的事实。19.证人荣某3、荣某4、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常某1等人把荣某3叫到饭店门口，出去干什么不清楚，只知道没多长时间，荣某2也出去了。接着，他们跟着出去看见常某1和荣某2相互撕扯对方，要打起来，后来被人拉开了。20.证人闫某1、闫某3的证言，证实荣某2从饭店出来后站在饭店门口台阶上说：“我出来了，你们要咋呢？”后被拽下台阶后，没有被殴打，不知道被谁推了下。致人死亡的证据21.上诉人王某的供述：我和常某1从商店内出来走到饭店门口，看见宁某、李某1、常平、陈辉民、陈艳民5个人已经到了。我进入饭店后，找车钥匙没有找到，老板一直给我说：“不要闹。”我就说：“我进那个人包间找一下钥匙。”进入包间后，我和那人碰了一杯酒，那人也没有说话，就和我喝了一杯酒。喝完酒后，我出来到饭店门口找钥匙，找的过程中那人也出来了，他一只手拉住我左肩膀处的衣服，我没等他说话，左手马上抓他的右胳膊说：“走，去那边说。”我两个人就一起到饭店南边的胡同里面，路上都没有说话。走了一截路后，他用手推我，然后我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右手使劲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抱在了一起。不知道他怎么咬住了我左手的小拇指，我被咬疼了，右手从裤子后面右侧的口袋内拿出刀子，在他的后背偏右中间的位置捅了一下，他就倒地了。我感觉事情闹大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刀子也顺手放到了地上。我掏出手机打了120和110。在打电话的过程中，常某1和宁某几个人都过来了，我对他们说：“我把他捅了，已经打120和110了。”不知道谁递给我一根烟，我坐在地上一直抽烟，我说：“过去看下还有呼吸吗？”有人看了下说：“还有哩。”常某1说：“一会就说是我捅的。”我说：“是我捅的，照实说就行。”后来，120和110的人来了，我被公安的人带走了。22.上诉人常某1的的供述：我和荣某2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打架了。打架之后，我和王某去我表哥李某2开的“胜利生活卖场”了，我拿了一条红河88香烟，王某往我怀里塞了一把刀子。拿了烟和刀子之后，我们回到了饭店，王某拉着俊奇一起出了饭店。当时我问王某干什么去，王某说，“买拍一会”。我也跟着出了饭店，我先去撒尿了，王某和俊奇一起去了饭店南边的胡同。陈某2和其他五六个朋友开车到了饭店门口，问我怎么了，我说：“挨打了”，他们问我：“哪个打你了”，我说：“俊奇打我了”，他们问我：“艳杰呢？”我说：“艳杰和俊奇到南边的胡同‘买拍’去了”，他们就陪着我去胡同里找王某。等到了胡同里，我看见荣某2躺在地上，边上还有一把刀子，王某在荣某2躺的位置半米处坐着。我问王某：“咋回事？”王某说：“捅啦嘛，我已经报案了，我自首呀。”我抱着王某的肩膀说：“后面咋办呀？”王某说：“你帮我把我家里人管好。”我说：“能行，你别管了。”后来有村民到现场，我听到有村民说：“呀，人不行啦。”紧接着，120急救车到现场把荣某2拉走了。过了几分钟，有民警把我们几个都带到派出所了。23.原审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2019年1月2日傍晚，我开车带着卫凯、毛某1等人到古交镇常某1跟前。我过去时，常某1跟本村的常某2、李某1、常某3、宁某正在聊天，问明缘由后，我进到包间，看见荣某3在，就问：“你们打架了？”孟辉说不知道。我们村里那些人还有荣某3一起跟着出来了，荣某2从饭馆出来后便往常某1跟前走，边走边说：“来打我，来打我，你把我打下一下。”常某1见状要往俊奇跟前走，被我们拉住了，荣某2被跟他一起喝酒的人拉着往饭馆门前南边走。这时王某从南边过来，我见他脸上红红的便问：“你也喝酒啦！”王某说：“嗯。”我接着跟荣某3聊天，常某3、李某1、常某2说荣某2到南边的巷子里去了。我走进到巷子里，我村的人和荣某3也跟着进来了。刚开始的时候，我看见在前方约三四十米的地方有两个黑影摇摇晃晃的走着，看上去像是在撕扯，还能听见说话的声音，但是听不见说的内容。离他们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看见他们倒在地上了。当时我听见王某说：“让你欺负我伙计！”看见王某压在荣某2身上，我就问他们：“你们怎么了？没事吧？”王某没有说话，从荣某2的身上起来后坐在荣某2的北边。荣某2仰面躺着，大口喘气，身体南边有一大滩血。这时候，荣某3等人还有我村的人都过来了，都打开手机手电了。王某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120，王某给120说古交新路十字楼口有人受伤了。王某打完电话后，常某1右手拿着刀子冲到荣某2脚那里说：“这事不能让我的朋友顶”。周围的人就把常某1按住了，他手里的刀子也被夺下了，他嘴里还在喊着：“放开！”我们把常某1拉到了胡同口，按着他坐在地上。稍后，卫某领着120的人过来了，我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去控制常某1，没几分钟120的车就走了。王某给常某1说，“别怕，有事一起扛”之类的话。几分钟后公安局的车过来了，问怎么回事，常某1站起来说他杀人了，公安局的人就把常某1带到车上了。王某还坐在地上，公安局的人问王某是不是和常某1一起喝的酒，王某嗯了一声，公安局的人就把王某也带上车。刚开始去之前是要打架助威，到了后发现认识荣某2，我就想着把事情调解了。原审被告人陈某2、宁某的供述与原审被告人陈某1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人荣某4、丁某、闫某1、闫某4、李某1、常某3、常某2、卫某、毛某1、荣某3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某、常某1等人聚众斗殴及致人死亡的经过。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死者的刀伤系水果刀所伤，听靳某大夫说，死者背部拨出一把水果刀。证人靳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荣某2在案发现场已经死亡，死者背部左侧约第五、六肋间有一长约3厘米的锐器伤，羽绒服上还有一把水果刀。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某、常某1是其招的临时工，没有入职手续。其他证据28.山西省新绛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各原审被告人入所前的身体健康状况。29.山西省新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经检测王某、常某1、陈某1、陈某2、宁某的检测结果呈阴性。30.视频分析、现场示意图、中心现场辨认情况汇总。31.新绛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新绛县公安局对常某1的车钥匙进行了扣押。32.上诉人王某召集陈某2等人聚众斗殴通话示意图及通话记录照片、120急救电话记录，证实王某给120、110打电话的情况及原审被告人之间的通话记录。33.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五名原审被告人家属于2019年1月15日分别给被害人家属赔偿2万元。原审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家属于2019年1月28日分别向被害人家属赔偿8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4.运城市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系上诉人王某报案。35.王某、常某1、陈某1、陈某2、宁某的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荣某2的户籍注销证明，证实各原审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情况和有无前科劣迹情况。36.案发现场、胜利超市监控视频的调取情况，37.新绛县人民医院抢救记录。38.到案经过，证实王某、常某1等系民警到现场后将其口头传唤至古交派出所，后移交刑警队。39.王某、常某1等五人的入所体检表、伤情检查登记表。40.辨认笔录及照片，系原审被告人王某、常某1、陈某1、陈某2、宁某及证人卫某、毛某2、李某2等人相互进行辨认的情况，同时对蜀香烤鱼饭店及王某杀害荣某2的现场进行了辨认。4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新绛县公安局对案发中心现场和蜀香烤鱼饭店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山西省××县段，在其南房水泥立柱东侧地面发现一单刃刀，刀柄长10.5厘米，刀身长12.1厘米，刀身上可见“金达日美”字样，并予以提取，并提取血迹、烟蒂、带血纸团、袜子。提取笔录及荣某2衣物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的被害人荣某2身上所穿的衣物。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原审被告人王某、常某1、陈某2、陈某1、宁某随身穿的衣物。43.新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新）公鉴（法病）字【2019】1号及尸检照片，经鉴定，荣某2死因系锐器刺破胸腔致胸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某背总有一裂创，创腔深入胸腔，胸腔内可见左肺裂伤，纵膈裂伤，胸主动脉破裂，结合胸腔积血1400毫升和尸斑较淡等情况，分析死者系锐器刺破胸腔致胸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某背部有一裂创，裂创边缘整齐，创腔深入胸腔并致胸主动脉破裂，创角外钝内锐，分析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44.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运）公司法鉴法物字（2019）10号，鉴定意见：送检的带血卫生纸、现场呕吐物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与王某的血样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2×1016送检的现场血泊中血迹、死者背部提取的刀面上某、王某上衣左袖前臂带血布块、黑色外裤左裤腿下段外侧带血布块、黑色运动鞋右足前部鞋帮处血迹，常某1迷彩保暖上衣左袖口、灰棕色外裤左裤腿、右裤腿内侧、土黄色靴子右足内侧面等等处带血布块检出的男性STR分型，与死者荣某2的血样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9×1018。送检的死者荣某2背部提取的刀的刀柄部位、现场北侧吕海娃家南房前提取的刀的刀柄处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荣某2的DNA分型。证实荣某1、朱某是死者荣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27×1010。45.王某、常某1、陈某2、宁某及证人李某1等人的活体检验记录及衣物勘查笔录、物证登记表，46.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王某、常某1及被害人荣某2血液中的酒精含量。47.提取笔录，证实新绛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2日23时10分至23时17分在新绛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对一把白色手把的刀子进行提取。48.新绛县古交镇上院村胜利超市、古交村郭凯家门口的监控视频。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辩护人提供的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撤诉申请书等证据，证明王某、常某1、陈某1、陈某2、宁某与被害人亲属的赔偿和谅解情况。根据在案证据，针对上诉人王某、常某1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第二款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本案中，上诉人王某、常某1与原审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等人在聚众斗殴过程中，上诉人王某直接持刀捅刺被害人荣某2致命部位并致被害人死亡，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2.关于对上诉人王某具有自首、主动拨打“120”救助被害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已依法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考量。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主动停止犯罪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关于上诉人常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常某1没有伙同王某购买刀具，也没有预谋报复被害人荣某2的辩解。经查，上诉人王某、常某1的供述以及证人闫某1、闫某2证言、超市视频监控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常某1与被害人荣某2发生纠纷后，王某、常某1二人共同到饭店附近超市购买刀具的事实。上诉人王某、常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其二人购买刀具是为了伤害被害人荣某2的事实。常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常某1没有伙同王某购买刀具，也没有报复被害人的想法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关于上诉人常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常某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常某1不应对王某杀人行为负责的辩解。经查，上诉人王某得知常某1被被害人荣某2抓伤之后，遂纠集原审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等人欲实施报复。原审被告人陈某1等人亦如约到达案发现场积极参加，虽然陈某1、陈某2、宁某没有实施打斗行为，但为王某、常某1的聚众报复行为起到了站场、助威的作用。故陈某1、陈某2、宁某等三人构成聚众斗殴罪。在聚众斗殴过程中，上诉人王某直接持刀捅刺被害人荣某2致命部位并致被害人死亡，上诉人常某1伙同上诉人王某购买了刀具，并自持一把，且放任王某带刀与被害人“单挑”，在被害人荣某2被王某捅刺倒地后，常某1仍欲挥刀伤害被害人，其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王某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诉人常某1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不能成立。5.关于上诉人常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常某1构成自首的辩解。经查，上诉人常某1虽有自动投案情节，但其在归案后第一次被讯问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是在侦查人员已掌握本案基本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才如实供述的，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在聚众斗殴中持刀将被害人捅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常某1持刀参与王某致死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被上诉人王某纠集并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已取得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常某1及原审被告人陈某1、陈某2、宁某等人的量刑适当；对上诉人王某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适当，但并处没收上诉人王某个人全部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刑初4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六项：即对被告人常某1、陈某1、陈某2、宁某的定罪量刑及对涉案财物的依法处置部分。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刑初4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王某的定罪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玉震审判员 邹的原审判员 张晋荣 二○二○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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