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丽，女，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红军，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峰，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波，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惠强，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峰、陈德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8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忠峰、陈德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纪丽未参与宁波杰诚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诚公司）的经营，也不知道经营状况，在离婚诉讼中才知道陈德波在纪丽起诉离婚前两个多月与张忠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纪丽所认可的只是该协议的形式真实性，该案中并未查明该协议系虚假、签名并非张忠峰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不认可纪丽系因对杰诚公司经营状况不清楚才认可该协议，存在不当。二、离婚诉讼过程中，杰诚公司的股权已被转让，并非纪丽与陈德波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陈德波陈述转让款已用于抵债，故纪丽无权对该股权主张权利。股权问题也不可能在离婚纠纷中一并处理，更不可能作为离婚调解协议的一部分，该案中分割的是其他财产，不涉及杰诚公司股权。纪丽在该案中放弃追究杰诚公司股权，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真实的前提下作出的决定，不能说明协议虚假仍不追究。三、纪丽已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及计算方式，离婚诉讼中双方认可德诚杰诚加起来估值300万左右，而此前陈德波的代理人也向法庭说明宁波德诚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实际是空壳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故德诚公司并无实际价值，足以认定杰诚公司市值300万元。虽然当时对公司库存的250万元货物价值未认定，但货物属公司所有，不可分配，纪丽仅要求赔偿杰诚公司市值的70%即210万元。四、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张忠峰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对认定其与陈德波是否提供虚假证据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不当。从张忠峰在视频中的陈述来看，其与陈德波之间的股权转让是虚假的。 张忠峰辩称，股权转让是真实的。本案实质是纪丽与陈德波离婚后财产纠纷，与张忠峰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德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忠峰、陈德波赔偿纪丽因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给纪丽造成的损失210万元（以离婚诉讼时陈德波的股权份额70%，库存价值300万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丽与陈德波于2000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16日，陈德波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所附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载明“三、股权：1.杰诚公司”，其提交的证据中亦包括杰诚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16年6月14日，陈德波以与纪丽庭外和解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2016年6月30日，陈德波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张忠峰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杰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商定，协议如下：一、甲方将本人持有的杰诚公司70%的股权，以原价70万元转让给乙方所有。股权交割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二、乙方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甲方”等。2016年7月5日，陈德波、张忠峰在宁波市江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杰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9月6日，纪丽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进行开庭审理，陈德波在审理中确认杰诚公司和德诚公司市值加起来估计300万元左右，并确认当时杰诚公司有250吨货，但对于该存货价值300万元不予认可。纪丽在该案件中提交了《杰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杰诚公司变更登记信息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陈德波恶意转移资产，陈德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纪丽在审理中询问了陈德波关于股权转让的实际成交价，陈德波称是因经营不善70万元抵债抵给了张忠峰。2016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调解笔录载明“审：宁波杰诚紧固件登记在谁名下？被：登记在张忠峰名下，以后该公司与纪丽无关，纪丽不得主张权利。原代：同意”等。同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载明“一、原告纪丽与被告陈德波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儿陈杰由原告纪丽负责抚养教育至其具有独立生活能力止，被告陈德波从2016年11月起向原告纪丽支付抚养费每月3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在当年的6月底及12月底前付清，可以支付至陈杰的账号（户名：陈杰，账号：6216××××0524，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波新天地支行）；三、登记在原告纪丽和被告陈德波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墟街道××号××室商品房××及登记在被告陈德波名下车库一间作价合计120万元（包括房间中家具、家电、装修）归原告纪丽所有，被告陈德波配合原告纪丽做好房产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原告纪丽承担；登记在原告纪丽名下位于山东省威海市高新区××路××号××室商品房××归原告纪丽所有；四、登记在被告陈德波名下的浙Ｂ0××××号小型越野客车归被告陈德波所有，登记在被告陈德波名下的浙Ｂ9××××号小型轿车归原告纪丽所有，被告陈德波配合原告纪丽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原告纪丽承担；五、原、被告持有的宁波市江东爱杰诚工贸有限公司股份归原告纪丽所有；原、被告持有的德诚公司及宁波市江东龙湾紧固件有限公司股份归被告陈德波所有，原、被告双方互相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六、被告陈德波支付原告纪丽共同财产分割款75万元，该款在2016年11月5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25万元于2017年2月10日前支付完毕；七、其余原、被告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担；八、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本案诉讼费1670元，由原告纪丽承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捺印起生效”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212民初845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纪丽提供的2017年9月30日张忠峰的录像视频显示，张忠峰在视频中陈述“当时朋友离婚，帮忙担一下”，陈德波、张忠峰对该录像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不能反映股权转让系虚假的事实。 另查明，纪丽为与陈德波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分割陈德波私下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杰诚公司股权转让所得70万元。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以纪丽诉请的财产在（2016）浙0212民初8451号案件中已作处理为由，作出（2017）浙0303民初5067号民事裁定，驳回纪丽的起诉。纪丽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纪丽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驳回了其申请。 再查明，杰诚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0日，于2017年9月21日经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纪丽要求陈德波、张忠峰赔偿其损失的依据为陈德波、张忠峰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导致其在离婚诉讼中未能取得应得的财产。对此，首先，陈德波、张忠峰转让杰诚公司70%股权的事实在纪丽提起的离婚诉讼中已经明确知晓，且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陈德波恶意转让夫妻共同财产，该案在开庭审理中亦对杰诚公司的价值及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调查，纪丽也就股权转让事宜向陈德波进行了发问，纪丽称系对公司经营情况不清楚故认可了股权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其次，（2016）浙0212民初8451号民事调解书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非按照某一比例分割，而是双方在综合考虑了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杰诚公司，不论该财产是以股权形式存在还是以股权转让款形式存在）情况下作出的处理，且对杰诚公司的处理系调解协议整体内容的一部分。纪丽在庭审中亦表明当时因为想尽快离婚所以作出了如此决定，表明调解协议系其综合衡量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2016）浙0212民初8451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并未对杰诚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确定，陈德波仅确认杰诚公司和德诚公司合计市值300万元，对于杰诚公司250吨存货的价值并未进行确认。综上，纪丽主张其在离婚诉讼中应得财产210万元缺乏依据，故对其要求陈德波、张忠峰赔偿其损失21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纪丽在审理中申请对其提供的《杰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陈德波提供的《杰诚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张忠峰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张忠峰表示不管该两份材料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其均认可两份协议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纪丽申请鉴定之目的为通过鉴定确定该两份协议是否系伪造，现张忠峰已明确认可协议效力，已无鉴定之必要，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纪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11800元，由纪丽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纪丽曾以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陈德波，以其发现股权转让协议虚假，张忠峰实际系代陈德波持有杰诚公司70%的股权为由，要求取得该部分股权（作价70万元），一审裁定驳回纪丽的起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25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财产已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8451号案件中作出过处理，至于该案的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维持了原裁定。纪丽又以其在调解时误以为股权转让真实，事后发现股权转让虚假为由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离婚案件调解笔录的记载，涉案财产已在离婚案件中作出处理，一审据此裁定驳回纪丽的起诉并无不当，并驳回了纪丽的再审申请。现纪丽又以股权转让协议虚假为由，主张陈德波与张忠峰侵犯其合法权利，起诉要求陈德波和张忠峰赔偿杰诚公司300万市值的70%，即210万元，其实质仍系对（2016）浙0212民初8451号离婚纠纷调解书、（2018）浙03民终2563号离婚后财产纠纷的生效裁定不服。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杰诚公司股权转让一事已在（2016）浙0212民初8451号案件作出过处理，纪丽又在本案中要求重新作出处理，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纪丽在一审中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张忠峰的签名进行鉴定，因张忠峰表示无论签名是否本人所签，本人都是认可的，故一审法院对于纪丽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纪丽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纪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