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终146号   14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洋浦华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盐田路**政务服务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冯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临高县临城糖厂，住所地海南，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跃进西路**>   法定代表人：符某1，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高县财政局，住所地海南省临，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2，海南方圆（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高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临高，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文明东路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临高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洋浦华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与上诉人海南省临高县临城糖厂（以下简称临城糖厂）、被上诉人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高县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琼97民初25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2019)琼97民初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徐某，上诉人临城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临高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2，被上诉人临高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7民初25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3.判决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与临城糖厂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驳回华南公司对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驳回起诉的理由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业改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华南公司认为本案并不适用《企北改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理由如下：1.该条规定用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即无偿）调整、划拨过程中，被调整、划拨国有资产的企业不服政府部门的决定，要求收回调整、划拨的国有资产，从而对政府提起诉讼的情形。2.该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4号）一脉相承。最高院在该批复中明确规定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情形是指在地方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对一些企业国有资产以改变隶属关系或者分设新企业等方式进行调整、划转之后，出现了企业不服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的决定，要求收回已被调整、划转资产的纠纷。并在第一点答复为：“因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拨过程中引起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应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国有企业作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本案华南公司与临城糖厂之间并不存在国有资产调整与划转的问题，华南公司是以临城糖厂的债权人身份，依据《公司法》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就临城糖厂被吊销后，临高县财政局及临高县政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及处置临城糖厂资产，诉请临高县财政局及临高县政府对临城糖厂应向华南公司承担的偿债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华南公司对被上诉人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提起的是因其侵权而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之诉。1.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做为临城糖厂的出资人，擅自对临城糖厂的的整体资产作价出售且出售所得又未用于偿还临城糖厂债务。上述行为，属于出资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已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依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应当就临城糖厂所欠华南企业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作为临城糖厂的清算义务人一直未成立清算组，未通知债权人，未对临城糖厂进行清算。而是将临城糖厂的整体资产出售给由其出资的临高县渔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导致临城糖厂资产不复存在，无法清算。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应当就临城糖厂所欠华南企业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华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2019)琼97民初25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判如所请。   临城糖厂辩称，（一）临城糖厂作为独立法人，依法独立承担该债务。临城糖厂虽然被吊销执照，但是还没有注销，独立法人资格依然存在，依法应当以自身资产承担法律责任。（二）国家机关依法不应当承担此类不良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依法不应承担债务。（三）华南公司受让本案债权时，已经承诺不向任何政府机关追索，该约定依法有效。（四）华南公司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没有优先性，临城糖厂依法优先偿还债务后，已无剩余资产。（五）华南公司所引用的法律法规错误，华南公司在起诉状中引用《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存在严重错误。《民法总则》2018年实施，而海南省临高县临城糖厂关闭发生在2011年，不适用该法律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适用于有限公司和股份公司，不适用于临城糖厂这种全民所有制企业，对临城糖厂应适用《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六）华南公司请求利息于法无据。华南公司请求临城糖厂支付不良债权受让日2007年11月6日之后发生的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的规定，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七）华南公司的起诉不应受理，临城糖厂改革总体方案第三条写明了临城糖厂实行改革关闭的模式，临城糖厂是按照海南省改制关闭破产国有企业职工安置办法等相关法规政策关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二条案件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项。债权人向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国有企业债务主张清偿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华南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临高县财政局辩称，我们认可二中院的裁定，二中院的适用法律正确。   临高县政府辩称，我们认为二中院裁定驳回华南公司的起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临城糖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7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临城糖厂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南公司的起诉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临城糖厂改革总体方案》第三条改革的模式写明了“临城糖厂改革实行关闭的模式”，临城糖厂是按照《海南省改制关闭破产国有企业职工安置办法》等相关法规政策关闭的。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案件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债权人向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清偿债务的”，临城糖厂属于关闭形式，并没有改制成有限公司或者股份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临城糖厂以改制的方式整体资产转让，以临城糖厂没有经过破产清算、没有注销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不应受理本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被上诉人对于临城糖厂该类按照政策进行关闭的国有企业起诉主张清偿债务的，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临城糖厂的起诉。   华南公司辩称，（一）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政策沿革。1994年10月25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4]59号），为配合在18个城市进行企业优化资本结构试点工作，对符合条件的国有企业破产在债务清偿方面提出了有别于一般企业破产的规定，这被认为是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政策的起源。（二）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含义、范围、期限和程序。1997年3月2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国发〔1997〕10号)强调，国发〔1994〕59号文件中有关破产方面的政策只适用于国务院确定的企业“优化资本结构”试点城市（扩大到111个）范围内的国有工业企业。非试点城市和地区的国有企业破产，只能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实施。2006年1月16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政策性关闭破产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6〕3号）（已于2015年11月27日废止），最后一次规定了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实施，并且明确提出2008年以后不再实施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由国办发〔2006〕3号文可知，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企业首先应当列入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制订并经国务院常务会议同意的全国国有企业关闭破产工作总体规划；其次应当按照程序制订破产预案和申报工作，由国资委进行项目初审、其他有关部门和国有金融机构审核，全国领导小组办公室复核；最后，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的期限为2005年至2008年，2008年后不再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而本案中临城糖厂既没有被列入全国国有企业关闭破产工作总体规划，也没有按照规定程序进行项目申报和审核，且其进行资产处置的时间是在2011年，当时已经不再适用和实施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三）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仍然属于破产程序，依法应当由人民法院裁定，并最终注销主体资格。本案中，临城糖厂自始自终没有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至今其主体资格也没有注销，其资产处置行为完全与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是两个概念。故此，临城糖厂的行为不属于“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其不属于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国有企业。本案不属于债权人向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清偿债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城糖厂向华南公司清偿债务6110.58万元（其中华南公司受让贷款本金债权3084.2万元，受让贷款截至2007年6月20日的利息债权3026.38万元）；2.判令临城糖厂向华南公司支付上述债务自2007年6月20日至2009年3月29日期间的利息1895.466125万元（以本金3084.2万元为基数，按照原贷款合同利息计息）；3.判令临高县财政局及临高县政府对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临城糖厂、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3年7月21日至1999年2月8日期间，临城糖厂陆续向中国工商银行临高县支行借款，截止2001年5月9日临城糖厂尚欠贷款本金3084.2万元及相应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最低为月息4.8‰，最高为月息12.6‰，大部分为月息10‰左右。中国工商银行临高县支行分别于2001年5月9日、2003年5月7日、2005年1月16日向临城糖厂送达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或《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签订编号2201025900004《债权转让协议》，将中国工商银行临高县支行的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2007年11月6日洋浦南华糖业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3月8日更名为华南公司）在海南铜锣湾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会上以1080.5万元竞买获得涉案债权。2007年12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与华南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将涉案的债权基准日2007年6月20日本金3084.2万元、利息3026.38万元，本息合计6110.58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华南公司。2007年11月22日华南公司向临城糖厂送达《关于债权转受让通知》，告知临城糖厂截止2007年6月20共欠华南公司债务为6110.58万元及从2007年6月21日至今所产生的利息。华南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10日、2009年1月12日、2010年1月10日、2011年1月13日、2012年1月13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6月13日送达了《催款通知书》。   临城糖厂始建于1975年，企业登记资料显示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临高县经济委员会，2003年12月30日被吊销。2009年7月14日临高县政府向临高县海洋与渔业局作出临府函〔2009〕119号《临高县政府关于同意成立临高县渔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成立临高县渔业公司。2011年6月22日临高县财政局制定《临城糖厂改革总体方案》，该方案载明临城糖厂改革实行关闭的模式，在该方案中的第一条企业基本情况（三）债权债务情况2.载明“拖欠华南公司债务2500万元（谈判价），其中本金1080.5万元，利息183.9万元，佣金100万元。（原工商银行债务本息6110万元，其中本金3084万元，利息3026万元）”。第五条职工安置及资金分配（二）资金分配3.还债（1）必要债务载明“2659.7万元，其中华南公司债务2500万元，农民甘蔗款39.7万元，县烟酒公司货款120万元”。在该条最后还载明“以上，第一（安置）、二（缴税）项共需资金6531.12万元，处置资产收入8325.76万元，剩余1794.64万元。而还必要债务需2659.7万元，缺口865.06万元，由县政府从土地出让金中安排支出。另外挂账一般性债务284.9万元”。2011年7月18日临高县政府向临高县财政局作出《临高县人民政府关于临高县临城糖厂改革总体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临高县财政局报送的《临高县临城糖厂改革总体方案》，依法定程序进行。2011年6月23日临城糖厂与临高县渔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将临城糖厂整体资产以13079万元转让给临高县渔业公司，转让资金汇入临高县财政局国有资产收益专户，但华南公司本案所涉债权没有得到清偿。   2011年6月29日中共临高县委常委会议纪要第12期第七条审议《临城糖厂改革总体方案》载明，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了《临城糖厂改革总体方案》，会议议定，县国土局、县住建局负责选定50亩土地，并依法出让，所得资金用于偿还临城糖厂拖欠华南公司的债务等。2012年12月18日临高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临高县政府作出临财国资〔2012〕38号《临高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县政府就临城糖厂债务问题与华南公司拟签协议书的请示》。2013年3月14日临高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十四届33次〔2013〕5号第二条审议《临高县人民政府华南公司协议书》载明，会议认为，国营临城糖厂的改制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该厂拖欠华南公司的债务成为影响临城糖厂改制任务完成的关键问题，必须尽快研究解决。根据2011年中共临高县委常委会议纪要第12期精神，会议议定：1.原则同意将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出让给华南公司，其中以50亩土地出让金作为偿还国营临城糖厂拖欠华南公司债务的资金。2.由李波副县长负责牵头，组织县国土资源局、县住建局、县国资办确定拟出让的100亩土地初步选址，报县政府批准。3.原则同意由县国资办提交的《临高县政府、华南公司协议书》，由县国资办根据会议提出的意见作进一步修改完善并送县法制办法核后，按照有关程序呈报县委常委会批准。2013年5月13日临高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县委作出临财国资〔2013〕40号《临高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县政府就临城糖厂债务问题与华南公司拟签订协议书的请示》。2013年6月10日中共临高县委常委会议纪要第17期第三条审议《关于县政府就临城糖厂债务问题与华南公司拟签协议书的请示》载明，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了县国资办《关于县政府就临城糖厂债务问题与华南公司拟签协议书的请示》（临财国资〔2013〕40号）。会议要求，县国资办根据会议提出的意见修改，并提交县法制办审核后，报县政府按有关规定程序签订。但双方最终没有签订协议书。华南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7年8月21日向临高县政府送达《关于请求归还原临城糖厂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函》。2018年5月14日华南公司向临高县政府送达《关于请求解决临城糖厂有关债务问题的函》，并明确表示华南公司仍然同意按2013年3月14日临高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十四届33次常务会议议定的方式解决。临高县政府收到该函件后县政府、县委主要领导均作出相应批示，但均没有实质进展，华南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临城糖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11年由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主导进行改制，因这种改制具有强烈的行政色彩，不能视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华南公司请求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人民政府对临城糖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洋浦华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临高县财政局和临高县人民政府的起诉。二、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本案应否受理；第二，华南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本金及利息具体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临城糖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二条有关“债权人向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主张该院不应受理本案。因临城糖厂是以改制的方式整体资产转让，没有经过破产清算，且临城糖厂至今没有注销，故临城糖厂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华南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受案条件，该院应予受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商银行临高支行与临城糖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截至2001年5月9日，临城糖厂尚欠贷款本金3084.2万元未归还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华南公司于2007年11月22日向临城糖厂送达的《关于债权转受让通知》及之后多次送达的《催款通知书》均载明截止2007年6月20日临城糖厂尚欠借款本息6110.58万元，其中本金3084.2万元，利息3026.38万元，临城糖厂均签字盖章确认，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因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南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故华南公司债权受让日为2007年12月29日，故该院支持华南公司受让的不良债权利息的截止日应为2007年12月29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华南公司主张2007年12月30日至2009年3月29日期间的利息，缺乏根据，不予支持。关于2007年6月21日至2007年12月29日的利息计算。华南公司主张按原贷款合同的利率计算，不违反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欠款本金总额虽为3084.2万元，但因每笔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率不一致，该期间的利息按每笔分别计算，该院在一审判决书附表中予以具体列明。综上所述，华南公司诉讼请求成立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省临高县临城糖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洋浦华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110.58万元及受让债权基准日（2007年6月20）后至受让日（2007年12月29日）期间的利息（利息应以原借据或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原借据或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07年6月21日计算至2007年12月29日止，具体计算详见附表）；二、驳回原告洋浦华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102.31元，由原告洋浦华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835.59元，由被告海南省临高县临城糖厂负担345266.7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是指被调整和划转资产的各方当事人对行政调整和划转资产行为有异议的，应该通过行政诉讼而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本案华南公司并非行政性调整、划转的当事人，不属于前述第三条所称的当事人。本案当事人亦不是对政府主管部门的行政划拨行为有争议，而是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争议，故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依照前述条款驳回华南公司对临高县财政局、临高县政府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因此导致本案事实查明不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初25号民事裁定；   二、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初25号民事判决；   三、本案发回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海南省临高县临城糖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66.72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林 达   审判员 程 序   审判员 王芸芸      二○二○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记员 王闻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