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小艳，女，汉族，1974年5月9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光辉，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丽英，女，汉族，1964年1月25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文民，男，汉族，1975年11月16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现住址：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霞，女，汉族，1965年9月16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系赵文民姐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晓丽，女，汉族，1977年8月10日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男，汉族，1975年8月7日生，住漯河市舞阳县。系曹晓丽丈夫。再审申请人安小艳因与被申请人张丽英、赵文民、曹晓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本院（2019）豫11民终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11民申2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小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光辉、被申请人张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被申请人赵文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霞、被申请人曹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安小艳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张丽英对安小艳的全部诉请；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申请人安小艳与被申请人赵文民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安小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证人李某提交的书面证言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的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严重矛盾，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且李某在庭审时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应作为裁判的依据。一、二审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将被申请人张丽英的单方面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二、被申请人赵文民所借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的生产、生活，安小艳一直都不知情，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安小艳并非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而是在2010年3月10日才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安小艳在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的个人股权与被申请人赵文民无任何关系。被申请人张丽英答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安小艳及赵文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赵文民向张丽英借款时，表示过用于公司经营，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是安小艳与赵文民共同开办的，安小艳至今仍是该公司的股东，且安小艳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张丽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赵文民也认可收到了借款，且庭审中多次询问，赵文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的用途。且赵文民在认可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未对一审提出上诉，也未再申请再审，证明赵文民对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予以认可的。四、本案借款发生后，安小艳与赵文民离婚协议约定，将房屋全部归安小艳所有，这是典型的逃避债务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小艳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赵文民答辩称，一、本案诉争的30万元借款，是2014年5月份和曹晓丽共同向张丽英借的，借款用于偿还高利贷，没有用于投资粮食生意和家庭生活，借款的事也没有跟安小艳提过。二、本案一审诉讼开庭前，王亚辉说要为其代理案件，其给王亚辉一张空白委托书，当时说好的是王亚辉本人代理这个案件，至于一审时的诉讼代理人闫伟，其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联系过，一审开庭时闫伟称该三十万元用于粮食投资生意，系闫伟与王亚辉恶意串通。被申请人曹晓丽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错误，因赵文民原系农业发展银行郾城分行职工，且其负责粮食收购、销售业务，不宜作为股东身份直接出现，但与华裕商贸公司存在关联利益关系，如去掉赵文民身份，其妻安小艳不具备该公司各项业务开展的条件。二、本案一、二审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是依据各项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而非依据张丽英单方陈述。三、法律规定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安小艳的再审申请。原告张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曹晓丽、赵文民、安小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暂定12000元（计算至被告全部还本付息之日）。2、判决被告曹晓丽以漯河市源汇区汉江路龙江苑小区18幢2××号的房屋对本金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原告张丽英与被告曹晓丽、赵文民签订借据，约定原告借给二被告30万元，月利率30‰。同一天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以曹晓丽名下位于汉江路龙江苑××××房产证号为20××79房产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漯河市房产交易处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债权金额30万元。当天原告通过转账形式转给被告赵文民290940元，其余以现金支付，二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另查明，被告赵文民、被告安小艳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4日离婚，被告安小艳系我市一单位工作人员，财产分割时，一套141平方米的房子给了被告安小艳，其称房子是其自己全款（借的钱）买的，两个孩子由其供养，一个十八岁，一个五岁。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证明：2010年4月2日，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时，被告赵文民与被告安小艳作为发起人、股东出资17.31%，股权登记在被告安小艳名下；后来经过经营，2016年4月14日股东进行变更，被告赵文民与被告安小艳夫妇的股东出资占23.0769%，股权仍然登记在被告安小艳名下。原告张丽英在2018年3月1日开庭时称：“收到过利息，赵文民夫妻还的，每月9000元。从借款后偿还到2015年7月。”被告曹晓丽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属于曹晓丽与丈夫王亚辉的共同房产。本案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均无王亚辉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赵文民借原告张丽英30万元，有借据、借款合同、收条、转款凭证等相关手续，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赵文民应当依法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张丽英与被告曹晓丽、赵文民签订借据，约定原告借给二被告30万元，月利率30‰，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5年8月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被告安小艳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赵文民、安小艳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文民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张丽英在2018年3月1日开庭时称：“收到过利息，赵文民夫妻还的，每月9000元。从借款后偿还到2015年7月。”该债务在第一次开庭时其代理人称：“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也证明称：“股份为其夫妻持有，股权登记在被告安小艳名下”；双方离婚后，变更股东登记仍在被告安小艳名下，以上证据能证明该公司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该债务其夫妻二人还过利息。在第一次庭审后，被告赵文民否认“该债务用于公司经营及家庭生活，安小艳也不知道借钱的情况”，并撤销对其代理人的委托；但在此后，无论法院怎么通知被告赵文民，其均不来法院开庭，也不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安小艳应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5月15日原告张丽英虽与被告曹晓丽、赵文民签订有借据，但是结合本案事实，原告没有将所谓的借款实际交给曹晓丽，曹晓丽不是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因双方签订有抵押协议，被告曹晓丽应为担保人身份。关于曹晓丽名下位于汉江路龙江苑××××房产证号为20××79房产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是否有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本案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属于被告曹晓丽与丈夫王亚辉的共同共有房产，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均无王亚辉签字。房产抵押未经过曹晓丽丈夫王亚辉的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亚辉作为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供出异议，因此房产抵押合同无效，不应以该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虽涉案抵押合同无效，但被告曹晓丽愿意为赵文民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即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文民、被告安小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丽英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份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被告曹晓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即15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被告赵文民和被告安小艳承担。上诉人安小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安小艳对张丽英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发生的事实是，2014年5月15日赵文民、曹晓丽向张丽英借款30万元现金，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安小艳当时并没有在借款合同等手续上签名，对借款事实的发生也完全不知情，该借款虽然发生在安小艳与赵文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况且赵文民也没有把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把该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曹晓丽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实，也不能够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共同经营活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安小艳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认为，涉案借款事实，有张丽英提供其与曹晓丽、赵文民签订的30万元借款借据、当天张丽英通过转账向赵文民提供出借款项290940元（其余现金支付）及赵文民、曹晓丽向张丽英出借的收据予以证实，借款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安小艳主张其不应对赵文民涉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文民涉案借款债务发生在与安小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证明：2010年4月2日，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时，赵文民与安小艳作为发起人、股东出资17.31%，股权登记在安小艳名下；后来经过经营，2016年4月14日股东进行变更，赵文民与安小艳夫妻的股东出资占23.0769%，股权仍然登记在安小艳名下。张丽英在2018年3月1日开庭时称：“收到过利息，赵文民夫妻还的，每月9000元。从借款后偿还到2015年7月。”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涉案借款用于赵文民与安小艳的共同投资经营，属于赵文民与安小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安小艳对赵文民涉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安小艳上诉主张其不应对赵文明涉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理不通，于法有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安小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安小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本案再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询问了赵文民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闫伟称，赵文民于2018年7月28日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系曹晓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向其转交，该授权委托书除印刷部分、赵文民签名以外的部分均由其填写，2018年11月15日一审庭审后，赵文民即撤回了在本案中对闫伟的委托。（二）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7日成立，股东、发起人为王国华、王永福、黄定伟，所占股份分别为25%、50%、25%。安小艳于2010年4月2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占有公司股份17.31%，除安小艳外，公司股东为王国华、王永福、黄定伟、李某、栗红霞。2012年10月30日，该公司再次变更登记信息，股东分别为栗红霞、黄定伟、李某、安小艳，安小艳占有公司股份23.0769%。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及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5月15日再审申请人安小艳应否对被申请人赵文民向被申请人张丽英所借3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给予夫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再审申请人安小艳与赵文民原系夫妻关系，但赵文民、曹晓丽于2014年5月15日向张丽英出具借据，曹晓丽并以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不能必然得出该笔借款系赵文民用于和安小艳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结论。安小艳虽系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但并无证据证明赵文民所借该笔款项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确实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且该证明在公司成立时间、公司发起人等方面与公司登记信息存在明显矛盾，缺乏客观性。被申请人张丽英关于赵文民、安小艳曾共同偿还利息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被申请人张丽英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所做陈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原审及本院二审以本案被申请人张丽英的陈述及漯河市华裕商贸有限公司所出具证明认定涉案借款为安小艳及赵文民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此外，被申请人张丽英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后，安小艳与赵文民离婚系逃避债务行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1535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令安小艳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安小艳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1535号民事判决；三、被申请人赵文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丽英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份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980元，均由赵文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刘光耀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