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2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俊国,男,1968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木，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薛国乐，男，1982年7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尚玉琴,女,196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张俊国因与被上诉人薛国乐，原审第三人尚玉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阳法院）（2019）吉011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木，被上诉人薛国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尚玉琴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薛国乐的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在张俊国提出对书证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并未组织进行鉴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薛国乐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收条形成时间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但是法院在未组织鉴定的情况下，就确认了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该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否发生在法院查封前对本案的认定结果具有影响，在未鉴定的情况下，无法排除通过倒签合同的方式后补的可能性，因此，张俊国要求对该两份证据申请鉴定。二、一审法院仅凭罚款单确认薛国乐占有车辆，采信证据错误。1.薛国乐提供的车辆违章罚单上均是薛国乐及王某某的名字，但是现在使用他人驾驶证代扣分的现象屡见不鲜，用谁的驾驶证代扣，就出具谁的名下的罚单，所以罚款根本无法证明薛国乐占有了车辆。且一审薛国乐并未提供其与王某某是夫妻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仅凭薛国乐单方陈述就认定二人是夫妻关系。因此，张俊国申请法院调取违章时所拍摄的影响，以核实违章当时真正的驾驶者。2.在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该车辆登记在×××号车牌号期间交强险保单的投保人仍然是尚玉琴，如果车辆已经出售并交由薛国乐实际占有，那么投保人应当是薛国乐，该证据恰恰能够反证车辆实际占有人是尚玉琴。三、一审法院仅凭常某某的证人证言、薛国乐与常某某的转账记录认定尚玉琴收到50万元购车款，适用证据不足。购车款50万元从薛国乐的账户汇入到常某某的账户，由尚玉琴出具了收条，但是收条上没有写明时间，无法确定收条的形成时间是否是在购车当日。薛国乐与常某某是朋友关系，常某某与尚玉琴的爱人王某某是雇佣关系，常某某与薛国乐及尚玉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低，且无法排除彼此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者恶意串通。一审法院未查明常某某收到购车款侯，该款是如何交付给尚玉琴的，因此，张俊国调取常某某在建设银行的当年银行流水，证明该笔款在打入常某某账户后的资金去向。2.张俊国在查封案涉车辆时，该车辆已经被二道法院查封，薛国乐对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是明知的，在此种情况下却依然坚持购买是不符合常理的，并且购买金额较大车辆时交易习惯往往是留一部分尾款，过户后给付。而案涉车辆却是签订合同当天一次性支付的，《车俩买卖过户委托书》写的车辆金额是5万元也是不符合事实的。三、执行异议之诉对于证据审查应当更加严格，排除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根据《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审理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严格审查全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本案中就，在书证的真实性并未经鉴定、证据存在诸多漏洞的情况下，无法排除倒签合同、恶意串通，虚假的可能性。 薛国乐辩称，1.我支持上诉人鉴定的请求。2.交警部门出具的罚单是有法律效力的，怀疑存在代扣是亵渎法律。3.我买车的时候交强险没有到期，所以仍然用尚玉琴的名字，交强险保单到期之日，已由我本人投保。4.收条虽然没有写明时间，但不是以现金方式交的，我是在尚玉琴授权下汇款打入常某某的账户的，有银行交易明细为证。5.常某某是否和王某某有雇佣关系无法证实。6.二道法院查封该车辆是在我已经完成车辆买卖合同之后，钱已经交收。我并没有留一部分尾款的原因是合同已经注明一次性付清，且是全款，对方才能把车交付给我。7.车辆买卖过户委托书并不是买卖合同，他只是委托于万鑫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且在华港车管所双方拍照、签字、画押已形成既定事实。我本人自己就可以进行过户，不需要原车主配合。这更证明了车辆的所有权已交付我本人。 薛国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停止对车牌号×××、车架号XXXXX，德宝X5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诉讼费由张俊国、尚玉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甲方（卖方）尚玉琴与乙方（买方）薛国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宝马X5车，车号为×××卖给乙方，发动机号码为XXXXX，车架号为XXXXX，颜色为白色，价格为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同日薛国乐通过建行账户将款项汇入尚玉琴认可的常某某账户，尚玉琴出具《收条》一枚，载明“今收到薛国乐车款500000.00元款打入常某某建行XXXXX”，尚玉琴签字捺印。该收条未签署出具日期。付款后，尚玉琴将该车辆交付薛国乐，在使用过程中，2019年3月25日薛国乐之妻王某某曾驾驶该车辆在长清线超速被罚款，2019年3月25日薛国乐之妻王某某曾驾驶该车辆在解放大路-万宝街违章停车被罚款。2019年4月16日薛国乐驾驶该车辆在京哈高速超速被罚款，2019年4月18日薛国乐驾驶该车辆在绥满高速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被罚款。2019年4月26日，委托人（甲方）尚玉琴与受托人（乙方）长春万鑫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过户委托书》，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办理车牌号码为：×××，发动机号码为XXXXX，车架号为XXXXX，车辆型号：宝马，颜色：白，车辆委托出售／购买的价格为人民币伍万元（大写）50000.00元（小写）。2019年9月12日薛国乐之妻王某某驾驶该车辆在东华大街因未按期年检被罚款。2019年11月1日薛国乐在长春宝兴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约维修案涉车辆。2019年11月11日薛国乐为被保险人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另查明，张俊国与王某某、尚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4月3日双阳法院作出(2019)吉011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某某、尚玉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张俊国债务本金165.6万元及利息（以16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张俊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2019)吉0112民初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张俊国于2019年5月5日申请执行。2019年10月17日，双阳法院作出(2019)吉0112执43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尚玉琴名下车牌号为×××德宝X5车辆。查封期限为二年。薛国乐向双阳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双阳法院作出（2019）吉011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驳回薛国乐的异议请求，薛国乐诉至双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二）》（以下简称《解答》）问题一：“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以其向被执行人购买了案涉特殊动产为由请求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该如何处理？答：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特殊动产实施执行，案外人以其向被执行人购买了案涉特殊动产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在人民法院实施执行之前，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就案涉特殊动产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在人民法院实施执行之前，案外人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特殊动产；（三）案外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规定，本案2019年1月29日尚玉琴与薛国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有协议书予以证实；同日薛国乐通过建行账户将全部价款汇入尚玉琴认可的常某某账户，有建行银行流水及尚玉琴出具的收条证实；案涉车辆交易的真实性及当时未办理过户手续，有尚玉琴与第三方长春万鑫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2019年4月26日签订《车辆买卖过户委托书》委托第三方代其与买方办理过户手续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证实的事实均发生在2019年5月5日张俊国申请执行之前，参考《解答》，符合（一）、（三）项条件。张俊国否认合同和付款的真实性，没有足够证据，不予支持。薛国乐购买案涉车辆后，在人民法院实施执行之前，案外人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特殊动产，有2019年3月25日薛国乐之妻王某某驾驶该车辆在长清线超速被罚款、2019年3月25日薛国乐之妻王某某驾驶该车辆在解放大路-万宝街违章停车被罚款、2019年4月16日薛国乐驾驶该车辆在京哈高速超速被罚款、2019年4月18日薛国乐驾驶该车辆在绥满高速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被罚款的交警队对驾驶人处罚的罚款单证实，上述证据证实的事实均发生在2019年5月5日张俊国申请执行之前，参考《解答》，符合（二）项条件，且有此后的2019年9月12日薛国乐之妻王某某驾驶该车辆在东华大街因未按期年检被罚款的罚款单、2019年11月1日薛国乐在长春宝兴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约维修案涉车辆记载、2019年11月11日薛国乐作为被保险人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佐证薛国乐一直实际使用案涉车辆。因对于车辆这种特殊动产不能依据是否是登记所有人来确定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是否构成拒执及追责亦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张俊国依据录音证据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规定，可以认定薛国乐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对其排除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在双阳法院（2019）吉0112执432号之一案件中停止对尚玉琴名下车牌号为×××德宝X5车辆的执行；二、驳回原告薛国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被告张俊国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案涉车辆曾于2019年6月28日被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道法院）查封，2019年9月23日薛国乐向二道法院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案涉车辆的查封，2019年10月29日，二道法院作出（2019）吉0105执707号执行裁定书，将案涉车辆解封。再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俊国提交了录音光盘一张，内容为其向保险公司打电话核实尚玉琴名下宝马轿车，车牌号×××号，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是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薛国乐提交了录音光盘一份，内容为其向保险公司打电话核实案涉车辆于2019年3月份出险一次，当时的驾驶员是薛国乐，保险电话也是薛国乐的电话。薛国乐还提交了一份常某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9年1月23日薛国乐转账给常某某50万元，同日，常某某转账给岳占东420640.00元。经向张俊国核实，岳占东是曾经给尚玉琴丈夫王某某打工。还查明，薛国乐与王某某于2015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核心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权益，即本案中薛国乐对于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薛国乐与尚玉琴于法院查封前签订了关于案涉车辆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尚玉琴于2019年4月26日与长春万鑫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过户委托书》委托第三方代其与买方办理过户手续。薛国乐与尚玉琴签订合同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全部价款汇入尚玉琴指定的常某某账户，有薛国乐、常某某的银行交易流水、常某某一审证言及尚玉琴出具的《收条》可以相互佐证付款的真实性。关于薛国乐是否在双阳法院查封前已经占有案涉车辆，薛国乐提供了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双阳区大队对其本人及其妻子在购买车辆后因多次违章而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及在2019年3月份的出险记录。结合二道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期间，2019年9月23日薛国乐向二道法院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案涉车辆的查封，后二道法院将案涉车辆解封的事实。可以认定薛国乐于双阳法院查封前已经占有使用了案涉车辆，故可以排除法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二、关于张俊国要求法院对案涉《车辆买卖协议》及《收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调取案涉车辆违章时影像记录的请求。在薛国乐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于双阳法院查封前购买并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情况下，张俊国虽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协议》及《收条》形成的时间不真实以及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双阳区大队对薛国乐及其妻子在购买车辆后因多次违章而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存在虚假，但其并没有提供初步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且此项请求，张俊国并没有在一审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俊国要求法院调取尚玉琴名下车牌号为×××号车辆的保险记录的请求，因该车辆并不是本案案涉查封车辆，且张俊国亦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该车辆与案涉车辆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于张俊国的此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俊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张俊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宇 审判员  周翠翠 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