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稿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4119号原告：潘娟，女，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恩，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翠翠，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娟诉被告冯翠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承包费人民币29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5日签署一份《联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将其拥有经营权的位于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B401号档的商铺承包（实际为租赁关系）给原告经营服装使用，承包期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费为每月人民币296000元。双方约定，承包期间如遇不可抗力事件，因政府行为令商铺不能继续使用且接到商场正式通知的，被告应对原告已支付的费用扣除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后将余额退还给原告。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系涉案商场新中国大厦的物权人，有关商场的日常管理委托广州市仁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然而，2020年1月23日，受新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广东省政府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措施，各级政府部门陆续出台有关防疫防控措施，导致涉案商铺所在商场原2020年2月1日开市的计划延迟，经商场管理方多次调整延迟开市的时间，最终通知商场在2020年3月4日才正式启市。原告认为，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和政府机关的管控，涉案商铺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不能正常营业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及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2020年2月份的承包费。被告冯翠翠答辩：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为合同之诉，原告依据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协议书约定的责任已完成即在2019年协议书履行的初始已将档口交予原告使用，原告收到档口无异议。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协议履行期限至2020年2月29日。双方也没有续签新的协议书。原告在2020年2月29日之前没有提出异议或者提起诉讼。现合同所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合同已终止。原告基于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也随之终止。《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三、虽然全国都处于新冠××疫情之下，但在2020年2月10日起，政府已经要求鼓励商业复工复市。原告所处的新中国大厦四楼商场，并未收到来自政府部门要求新中国大厦停工停业的任何通知，故也不存在所谓导致档口不能使用的“政府行为”。因此，《联营协议书》约定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在本案中并未成就，原告在承包期间一直实际使用涉案档口，并不存在无法使用涉案档口的任何情形，因此，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四、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双方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没有预见本次疫情的发生。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明确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情形仅为商场改建或者政府行为两种情形，并没有包括新冠××疫情。原告不能以因疫情为由就主张退还承包费。疫情不影响原告正常使用涉案档口。五、原告在没有收到政府部门正式通知的情况下，自行根据公众号的内容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均与被告无关，更不能以此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六、如果原告确实是因为相信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所发布的通知后停业，造成了损失，但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也发布相应的优惠政策，即2020年3月免租、4-7月承包费减半的优惠政策，即使原告有损失也可以得到补偿；大厦给予的优惠政策是事实存在，原告在3月仍在大厦原档口继续经营，原告所谓的损失已通过享有优惠而弥补，被告没理由为此承担退款责任。七、即使原告认为协议书在2020年2月不能履行，涉案档口不能经营的，但原告没有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八、原告在履行《联营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所缴纳的押金早已被被告没收。《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原告需在每月1日缴交租金，逾期三天不交的，押金不退还。原告没有依照协议书约定的日期缴纳承包费的，被告依约有权没收原告的押金。由于原告的押金已被没收，视为原告没有缴纳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合计三个月的承包费。被告保留另案主张原告拖欠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合计三个月的承包费的法律权利。既然原告没有缴纳2020年2月的承包费，被告没有收取2月的承包费。原告更加无权主张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承包费。经审理查明：被告（乙方、承租方）曾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永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B401号（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不可抗力，因地震、台风、水灾、雷击等自然现象，动乱、战争、疾病流行等社会现象，政府行为及其他不可控制、不可预料的因素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致使合同终止履行的，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退租，所缴纳的押金，由甲方在办理退租手续时扣除乙方应缴费用后，将余额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等等。2019年5月5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B401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期为7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9.6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88.8万元整；每月1日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B401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九、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一千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押金，并逐月支付了2019年8月至11月的租金，其中9月租金于2019年9月2日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原告按约定以押金抵扣。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还在涉案商铺经营，但是因为其在2019年与商场谈了续约，并支付定金20万元，2020年的有关纸质合同需要在2020年7月份以后才能出；因为今年情况特殊，商场给了特别政策，原告截至今日还未像以往一样向商场付清三个月押金；前述情况与被告无关，被告未参与到涉案商铺新续约问题的处理。被告称原告在2020年3月已经从永鹏公司签收了涉案商铺，至今为止是没有支付过3月份的任何租金，已享有了商场制定的优惠政策。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9.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072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承租人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有关原告享有优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有关原告存在逾期支付承包费及没收押金的意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并未就原告逾期支付承包费问题提出异议，而仅在本案中提出该抗辩，其有关没收押金的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冯翠翠向原告潘娟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07200元。二、驳回原告潘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70元，由原告潘娟负担861元，被告冯翠翠负担20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仁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管军军黄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