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刑终3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军，男，1967年6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岳丹丹，江苏东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苏0492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尚楚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批准设立，经无锡市环境保护局核准处置、利用废矿物油（ＨＷ08），油水、烃水混合物或乳化液（ＨＷ09），表面处理废物（ＨＷ17）。被告人陆军原系该公司车间主任，刘保安（另案处理）原系该公司股东，参与负责尚楚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2017年下半年，尚楚公司为降低处置危险废物的成本，刘保安与其他股东商议之后，在明知张某2（另案处理）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仍采取给付600元／吨处置费的方式将本公司内待处置的危险废物委托其处置，并安排被告人陆军与张某2等人联系并衔接具体处置公司危险废物。张某2明知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采取给付处置费的方式将尚楚公司固体危险废物交予王某1等人处置。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王某1、潘某（另案处理）等人多次组织农用车到尚楚公司将危险废物运出，随即将危险废物违法倾倒在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横山桥镇、天宁区郑陆镇等8处地点，共计违法倾倒危险废物约552.25吨。经常州市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8处来源于尚楚公司的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ＨＷ17。另查明，案发后，受环保部门委托，常州市绿色公益协会对涉案倾倒的8个地点进行了清挖并将倾倒物转移运输暂存。尚楚公司支付了全部清挖运输费用，并对除山水花园、芳茂山庄之外的其他6处倾倒地点中清理出的倾倒物和受污染的土壤1275.3吨进行了无害化处置，共计花费1912950元。受环保部门委托，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尚楚公司、张某2、王某1等人违规倾倒危险废物至8地块所造成的应急阶段产生的费用为清挖运输费用529248.5元、已处置危险废物费用1912950元、芳茂山庄未处置费用189810元、山水花园未处置费用58500元、应急监测费用69000元，每吨的处置单价为1500元／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623675元，每吨的处置单价1500元／吨；评估损害费用1100000元。以上共计5483183.5元。后尚楚公司又支付了应急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及鉴定评估费用2000000元、退出违法所得433462.5元。2018年4月16日，被告人陆军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被告人陆军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审理中，被告人陆军预缴罚金80000元。被告人陆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不清楚张某2等人有无资质，亦不清楚危险废物的倾倒情况，其与张某2等人衔接是受公司老板的指令。被告人陆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在量刑方面提出：1、被告人陆军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陆军应认定为从犯；3、尚楚公司积极采取措施进行污染治理，赔付环境修复费用；4、被告人陆军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且认罪悔罪。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物证照片，书证户籍摘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临时）、危险废物收集处置合同、领料单、环保部门移送的现场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专家认定意见、检测报告、鉴定评估报告等，证人杨某、陈某1、吕某、薛某、张某1、曹某、姜某、孙某、梁某、顾某、肖某、陈某2、曾某、林某、陶某、刘某1、刘某2、刘某3、钱某、刘保安、王某1、潘某、王某2、张某2等人的证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破案及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尚楚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陆军系尚楚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以污染环境罪的共犯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陆军的量刑情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陆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检察机关认定被告人陆军仅构成坦白的公诉意见予以纠正；被告人陆军认罪悔罪、系初犯，且尚楚公司已退还违法所得、积极采取应急处置措施、赔偿大部分损失，可酌情对陆军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上述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结合陆军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为不宜认定为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陆军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陆军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陆军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法庭减轻处罚，主要理由如下：1、其系按照公司负责人要求处置危险废物，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2、其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预缴罚金，案发后尚楚公司对涉案危险废物进行了处理并支付了修复和赔偿费用，受损环境已得到修复；3、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陆军仅是按照上级领导要求的正常履职行为，其不是尚楚公司的直接责任人，与尚楚公司不构成共同犯罪，主观上也没有污染环境罪的故意，故构不成污染环境罪；即使认定陆军构成犯罪，因其有自首、认罪悔罪等减轻或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法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亦未提供新的影响量刑的事实和情节。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尚楚公司违法法律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将公司产生的五百余吨危险废物交由他人非法处置，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造成环境污染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陆军作为尚楚公司的车间主任，负责公司废弃物的生产与处置，系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对上诉人陆军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查，上诉人陆军在知晓王某1等人不具危险废物运输与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仍接受上级指示，联系、安排尚楚公司车间工作人员与王某1等人对接，在危险废物的转移、倾倒过程中发挥纽带和桥梁作用，是涉案危险废物得以倾倒和处置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尽管陆军在上述犯罪中的参与环节和方式上与直接处置人有所区别，但若无其参与，涉案危险废物无法流出，应当按照其在犯罪中的参与程度和实际作用判处刑罚，不宜认定陆军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本案中，上诉人陆军参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超过五百吨，法定刑期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在无应当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下，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将法定最低刑作为宣告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陆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二○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