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渝，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轻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易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纸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华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杜渝，被上诉人宜宾纸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罗冰霜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宜宾纸业支付华西公司总包服务费、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以及截桩费等其他未支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华西公司仅属土建单位，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总包管理，在对宜宾纸业直接发包的工程进行配合服务时亦是通过签证单的方式进行结算，故对华西公司主张总包服务费16511500元（其中一标段8169390元、三标段8342110元）不予支持，与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参照15定额，对华西公司提出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一标段）费2249996.99元不予支持，系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以华西公司未提供相应夜间施工依据，对其主张夜间施工费未予以支持错误。4.一审法院对华西公司主张广告宣传牌搭设及拆除费222336.92元，仅支持43742元错误。5.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公司主张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摊上费263047元，按合同约定由华西公司承担，对华西公司主张未予支持错误。6.一审法院对华西公司主张屋面双层彩钢板按单板套取定额审减1359482元，以施工中没有记录发生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的相关内容、无法核算为由，参照鉴定机构1.5系数计取，仅支持171237元错误。7.一审法院认定截桩费系变更工程，致使对华西公司主张截桩费130436元不予支持，系认定错误。 宜宾纸业辩称，华西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华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宜宾纸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华西公司对宜宾纸业的该项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驳回华西公司对宜宾纸业的该项诉讼请求；3.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宜宾纸业支付华西公司一标段无争议进度款利息22736.02元、三标段无争议进度款利息189508.44元。并改判驳回华西公司要求宜宾纸业支付一、三标段无争议结算款利息的诉讼请求；4．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为华西公司向宜宾纸业提供9277767.67元的专用建安发票（633446.93元+8644320.74元）；5．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为华西公司向宜宾纸业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12736000元（按合同预估价的日万分之二计算）；6．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一审反诉费用和二审诉讼费均由华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中关于冬雨季施工费、南溪区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不下浮、人工费调整、停电索赔、审减费的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宜宾纸业还应支付华西公司工程款12219156.81元错误。宜宾纸业已超额支付了华西公司工程款1970685.69元，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为驳回华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宜宾纸业已超额支付了华西公司工程款1970685.69元（含质保金在内），为此华西公司要求宜宾纸业在退还6449355.5元质保金，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如未支持或未部分支持宜宾纸业的第一点上诉意见，认为宜宾纸业仍应退还华西公司质保金的，在华西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给宜宾纸业前，宜宾纸业有权根据“先票后款”之约定，拒绝退还其质保金1800560.8元，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6449355.5元质保金。3.宜宾纸业应支付华西公司一标段无争议进度款利息22736.02元、三标段无争议进度款利息189508.44元，不应支付华西公司一、三标段结算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了该项诉请金额，但并未列明具体计算方式、方法和附表，宜宾纸业无从知晓一审判决的金额从何而来，是如何计算的，且宜宾纸业认为一审判决金额错误。4.华西公司应向宜宾纸业提供9277767.67元的专用建安发票。5.华西公司应向宜宾纸业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12736000元。6.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应全部由华西公司承担。 华西公司辩称，宜宾纸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华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对《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轻成造审（2016）019-02】中存在争议部分的工程款20104726.31元（见附表一：《一标段争议工程款》）、《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三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轻成造审（2016）019-04】中存在争议部分的工程款18614683.53元（见附表二：《三标段争议工程款》），共计38719409.84元，系一、三标段工程款组成部分，并判令宜宾纸业立即支付华西公司该争议部分工程款37945021.64元（已按约扣除争议部分工程款2%质保金774338.2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宜宾纸业立即退还华西公司一、三标段中双方已经确认无争议部分工程款质保金6449355.50元（已经按约扣除无争议部分工程款2%质保金4902051元）；三、请求法院判令宜宾纸业立即支付华西公司延期支付一、三标段工程结算款、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12940929.12元（见附表三：《一、三标段拖欠无争议工程结算款利息》、《一、三标段拖欠争议工程结算款利息》、《一标段拖欠进度款利息》、《三标段拖欠进度款利息》）；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宜宾纸业承担。 宜宾纸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华西公司向宜宾纸业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12736000元（按合同预估价的日万分之二计算）；二、请求判令华西公司向宜宾纸业提供633446.93元的有效专用建安发票；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西公司承担。后宜宾纸业于2018年8月21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要求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请求判令华西公司向宜宾纸业提供2575156.49元的有效专用建安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先后签订《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一标段合同》【合同编号BQJG-2013-6，以下简称：《一标段合同》】、《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三标段合同》【合同编号BQJG-2013-8，以下简称：《三标段合同》】。两份合同，分别就施工范围、工期、工程价款及其支付时间和方式、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及结算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合同构成顺序和法律的适用作了明确规定，其中涉及到双方争议的有：合同专用条款3.1条约定“图纸提供日期开工前七天”；合同专用条款9.2约定“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合同专用条款9.3“发包人工程师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14天内予以确认，工程师无正当理由不确认时，自变更工程价款报告送达之日起14天后，视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已被确认”；合同专用条款10.2.3“合同范围内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结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0%，竣工结算审核完结并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合同专用条款10.2.4“承包人所报送的竣工结算金额应严格控制误差，如果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与上报金额的误差超过5%，因此超出部分的审核费由承包人承担”；合同专用条款约定11.1.2“工程计量所使用计算规则应与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以下简称09定额）中的计算规则一致”；合同约定专用条款12.3“宜宾市南溪区建设工程‘工程造价信息’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由承发包双方核定后进入工程总价，不计入综合让费率范围”；合同专用条款22.1.2“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竣工结算价款的，按当月银行贷款利率给予承包人进行补偿”；合同专用条款23.4“试验、检验费用（包括承包供材料现场抽检、承包人自检、监理及承包人按规范要求需要抽检发生的试验、检验费用）由承包人负责承担（特殊要求检验检测费用除外）”；合同通用条款11.3约定“由于发包人的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和（或）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5）提供图纸延误”；合同通用条款15.1变更的范围和内容明确“（5）为完成工程需要追加的额外工作”。合同约定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为“（1）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专用合同条款、（4）招标文件、(5)投标文件、（六）通用合同条款……”。 2013年12月11日，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就华西公司临时搬迁由乙方进行补偿等相关事宜签订《临时搬迁补偿费用支付协议》【合同编号BQJG-2013-8】。2014年，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就一标段工程进度款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问题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宜宾纸业）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人民币10000000元；甲方承担10000000元汇票的贴息，贴现利率按照5.4%计算，贴现金额为人民币531000元，甲方在协定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和同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甲方（宜宾纸业）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人民币20000000元；甲方承担20000000元汇票的贴息，贴现利率按照5.3%计算，贴现金额为人民币1068833.33元（注：此项合同约定为1608833.33元，但华西公司代理词中自认为1068833.33元，且依照合同约定计算标准计算为106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华西公司自认确认），甲方在协定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 2014年4月10日，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就三标段洗筛漂工段吊车及屋面双T板吊装方案的特殊性，现场实际施工条件及施工项目内容不适用2009清单定额计价等相关事宜，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三标段补充协议》【合同编号BQJG-2014-28】。2014年4月21日，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就三标段洗筛漂工段为满足相关设备能提前插入安装，屋面双T板需提前吊装，需调整原来施工方案等事宜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三标段补充协议》【合同编号BQJG-2014-36】。2014年6月5日，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就施工中一、三标段的备料工段和污水处理厂项目等诸多因素，造成整个工期严重拖延，为实现市政府对被告的项目竣工考核目标，需华西公司加班等相关事宜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三标段综合性补偿补充协议》【合同编号BQJG-2015-01】。2014年12月17日，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就三标段废水处理项目、热电项目双T板吊装方案的特殊性，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三标段废水处理项目、热电项目关于双T板吊装的补充协议》。2015年11月20日，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就施工工程中因当时土地延迟和分批逐步交付、设计院图纸交付、桩基础施工等原因造成的相互影响，以致一、三标段工期推进很不顺利，造成工期严重拖延，需华西公司全力以赴完成的相关事宜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三标段节点考核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BQJG-2015-45】，注明“发包人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因当时土地延迟和分批逐步交付，设计院图纸交付，桩基础施工等原因的相互影响，以致一、三标段工期推进很不顺利，造成整个工期严重拖延。为2014年6月28日开工目标提供基本的资源保障，其中部分节点又是制约开工目标实现的关键节点，需承包人全力以赴完成，经双方达成共识，已经交付的土地上的食品纸、化学浆、制水等项目对承包人完工情况进行节点进度奖励考核。” 2013年1月5日，华西公司进场开始对一标段所涉工程前期工作做准备，并陆续开工。2014年12月17日，食品包装库、纸生产线、备浆车间，以及食品包装原纸生产线、湿式造纸联合厂房，通过了竣工验收；2015年4月27日，成品库及食品纸辅料库、浆板库通过了竣工验收。 2013年1月，华西公司进场对三标段陆续开工。2015年1月9日，废水处理厂、净水站、取水净水厂通过了竣工验收；2015年4月27日，制浆车间、化学浆制配套、备料工段、制氧空压站通过了竣工验收。 双方在履行期间存在争议，华西公司将竣工资料交宜宾纸业，宜宾纸业委托中国轻工业成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对前述一、三标段工程进行审核。2017年1月12日，中轻公司作出《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轻成造审（2016）019-02】，及《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三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轻成造审（2016）019-04】。其中：【中轻成造审（2016）019-02】报告审定金额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此审核金额114205110.00元，仅含竣工结算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而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24038808.77元未包含在内，需双方协商解决”。【中轻成造审（2016）019-04】报告审定金额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此审核金额130897440.00元，仅含竣工结算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而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23829613.14元未包含在内，需双方协商解决”。 另查明，双方的施工简报中部分陈述“工期滞后原因分析：浆塔基础由于位于塔吊覆盖范围之外，基坑内钢筋（约200T）转运全靠人力转运，施工效率降低。纠偏措施：增加劳动力，目前钢筋已绑扎完成。”；“工期滞后原因分析：砖砌体作业高度过高，施工作业面小，材料运输困难，施工难度大，近期停水频繁影响砌体施工进度。纠偏措施：组织劳动力赶工”。 一审法院审理中，华西公司申请对一、三标段的争议项目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四川中建西勘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四川中建西勘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总承包服务费及总包应计取的分包单位安全文明施工费推荐法院判定；商品混凝土泵送费不认可华西公司诉求；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不认可华西公司诉求；夜间施工、二次搬运、冬雨季施工费鉴定金额519433.47元；广告宣传牌的搭设及拆除费用认价鉴定金额43742元；南溪区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不下浮鉴定金额9740195.46元；人工费调整鉴定金额1042788.45元；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探伤费不认可原告诉求；停电索赔鉴定金额212758.67元；超长钢结构件运输费鉴定金额88202.15元；成品库行车梁按德标验收导致增加的相关费用鉴定金额862928.83元；屋面双层彩钢板按单板套取定额审减鉴定金额171237元；钢结构认价材料下浮审减鉴定意见并入第6项；屋面板材料认价审减不认可原告诉求；截桩费用认价不认可原告诉求。收取鉴定费用1161582元。宜宾纸业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对部分争议重新鉴定。本案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对双方争议部分进行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宜宾纸业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其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是否应当计算总承包服务费；二、是否应当计算商品混凝土泵送费；三、是否应当计算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四、夜间施工费用应当如何计算；五、二次搬运费用应当如何计算；六、冬雨季施工费应当如何计算；七、广告宣传牌的搭设和拆除费用应当如何计算；八、南溪区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不下浮费用的计算；九、人工费调整费用的计算；十、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探伤费是否应当计算；十一、停电索赔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进行扣减的问题；十二、超长钢结构件运输费的计算；十三、成品库行车梁按德标验收导致增加的费用；十四、屋面双层彩钢板按单板套取定额审减费用的计算；十五、钢结构认价材料下浮审减的计算；十六、屋面板材料认价审减的计算；十七、截桩费用认价的计算；十八、宜宾纸业应支付的结算款、进度款利息的问题；十九、一标段工期延误系谁的原因导致，华西公司是否应支付宜宾纸业工期延误违约金；二十、关于专用建安发票票据的交付问题；二十一、无争议部分质保金的退还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应当计算总承包服务费的问题。总承包服务费是指总承包人为配合协调发包人进行的工程分包自行采购的设备、材料等进行管理、服务以及施工现场管理、竣工资料汇总整理等服务所需的费用。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在本工程中并未签订“总承包合同”，而系签订的“工程建筑施工合同”，合同中并未对总承包服务进行约定。华西公司认为应当计算总承包服务费的依据为合同专用条款11.1.2约定“工程计量所使用计算规则应与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以下简称09定额）中的计算规则一致”，09定额中有总承包服务费的计算方式，华西公司实际履行了总承包服务，宜宾纸业应当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公司在本工程中仅属于土建单位，并未有证据证明提供了总承包管理，在对宜宾纸业直接发包的工程进行配合服务时亦已通过签证单的方式进行了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现华西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总承包管理和总包单位对分包单位进行日常安全管理的依据，且对于工程配合服务已通过签证单的方式进行了结算，双方的合同亦并未约定采用总承包建设模式和华西公司的总承包服务内容，因而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公司要求计收总承包服务费的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当计算商品混凝土泵送费的问题。华西公司认为，09定额有关商品混凝土送泵采用地泵，但是本案工程因场地问题多使用汽车送泵，因而参照09定额不合理。经一审法院审查，结合四川中建西勘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勘九鼎）鉴定中查询09定额中“建筑工程”册说明“第四条：“本定额现浇混凝土构件是按现场搅拌非泵送编制的，商品混凝土以成品基价的形式表现。”的情况以及宜宾市造价站“商品混凝土信息价已包括了泵送费，合同中只要约定材料价执行宜宾市信息价，不管采用何种浇注方式，都执行此价”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计价中已包含泵送费用，此款不属于工程量变更的范围，华西公司要求计算此项费用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是否应当计算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该项属于09定额的缺项部分，宜宾纸业的计算标准是在与华西公司一起走访宜宾市造价站后按09定额中的非成品钢结构价格套用市场钢结构制作费计算，双方对于缺项部分无法协商一致，现又无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的人、材、机的消耗情况，西勘九鼎鉴定机构参照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成品钢结构价格比较宜宾纸业结算价，认为宜宾纸业结算价已略高于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成品钢结构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公司主张在结算价之外另行计算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夜间施工费用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夜间施工费用以及施工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华西公司亦未提供产生夜间施工费的相应依据，但是09定额中对夜间施工费的取费率有明确规定，因而本项费用应当按照有证据证明确有发生的原则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公司并未提供夜间施工经宜宾纸业确认的相应依据，而夜间施工依照相关部门的管理规定，需报工地所在建设管理部门审查后方可施工，因此，华西公司主张夜间施工费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二次搬运费用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合同中并未对二次搬运费有单独约定，而09定额对于该项的取费率有明确规定，因而本项费用应当按照有证据证明确有发生的原则进行计算。参考西勘九鼎鉴定机构意见，从总平面图中成品库基础施工总平面图、制氧空压总平面图述说本工程为轻钢结构，仅基础为钢筋砼，由于其工程量较小，所需钢筋模板及相应周转材料均从旁边备浆车间加工棚人工运输至施工作业面即可。施工组织中只有成品库基础及制氧空压基础及成品库钢构施工才有二次搬运，鉴定计算以上部位的二次搬运费为23688.69元。因而一审法院采信西勘九鼎鉴定机构对于此项的鉴定意见，确认该项为23688.69元。 关于争议焦点六：冬雨季施工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冬雨季施工费有单独约定，而09定额对于该项的取费率有明确规定，因而本项费用应当按照有证据证明确有发生的原则进行计算。参照西勘九鼎鉴定机构意见，查阅施工组织设计，一标段备浆车间、成品库、浆板库、湿式造纸联合厂房，三标段备料工段、化学浆制浆配套、废水处理厂、制浆车间、净水站、取水净水厂、制氧空压站，以上工程均编有“季节性施工措施”其中包括雨季施工措施及冬期施工措施；查阅现场照片2013年7、8、9月份均是雨季；查阅开工报告及竣工报告，施工组织设计中有“季节性施工措施”的工程，因此以上工程应计取冬雨季施工费。经计算一标段金额为243913.78元，三标段金额为251831.00元，合计495744.78元。宜宾纸业提出双方对于冬雨季施工费有单独签证单，但并没有在双方确认的结算中予以体现，因而亦无法对此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确认一标段金额为243913.78元，三标段金额为251831.00元，合计495744.78元。 关于争议焦点七：广告宣传牌的搭设和拆除费用应当如何计算。经一审法院审查，在质证中宜宾纸业认可华西公司拆除了广告牌，但是认为在结算中未提供该项计费依据，因而未对此结算。华西公司认为已提供了施工图给宜宾纸业，宜宾纸业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因而应当依照华西公司主张的金额进行结算。但对于调整工程价款华西公司应当依照合同专用条款9.1、9.3的规定，经宜宾纸业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现仅以《工作联系单》的方式介绍该事项，仅有施工图确认，并无双方对于工程量的确认，且鉴定机构依照设计图计算的搭设费、拆除费与华西公司的主张差距较大，因而本项一审法院采信西勘九鼎鉴定机构对于该项费用的鉴定意见，确认该项费用为43742元。 关于争议焦点八：南溪区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不下浮费用的计算。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合同约定《专用条款》12.3“宜宾市南溪区建设工程‘工程造价信息’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由承发包双方核定后进入工程总价，不计入综合让费率范围”。宜宾纸业主张应当依照2005年四川工程造价信息第8期第129页中“宜宾市市场材料信息价格执行说明：南溪区信息价缺项的，以宜宾市信息价为准。”参照宜宾市信息价计算后依然下浮让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南溪区信息价缺项的，以宜宾市信息价为准”进行约定，华西公司要求对该部分项目价格不计入综合让费范围与双方合同约定一致，宜宾纸业主张参照宜宾市信息价后下浮的抗辩理由没有经华西公司确认，不能成立。经西勘九鼎鉴定机构审计，均无信息价的下浮金额为3307162.08元，对于南溪区信息价缺项宜宾市信息价有的下浮金额为6433033.38元（包含钢结构认价材料下浮审减），共计9740195.46元。 关于争议焦点九：人工费调整费用的计算。华西公司认为工期延误系宜宾纸业迟延提供图纸所致，应当调整人工费。宜宾纸业认为合同通用条款约定结算时人工费不再调整，且工期延误系华西公司组织劳动力不足导致。经一审法院审查，本案工程系边施工边提供图纸，提供图纸周期长，影响整个工程组织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1条约定“图纸提供日期开工前七天”，图纸是施工开始的必要条件，宜宾纸业未能按时提供图纸客观存在。关于工期延误是否为华西公司组织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宜宾纸业提供的证据为工程施工简报，经一审法院审查，施工简报中部分陈述“工期滞后原因分析：浆塔基础由于位于塔吊覆盖范围之外，基坑内钢筋（约200T）转运全靠人力转运，施工效率降低。纠偏措施：增加劳动力，目前钢筋已绑扎完成”“工期滞后原因分析：砖砌体作业高度过高，施工作业面小，材料运输困难，施工难度大，近期停水频繁影响砌体施工进度。纠偏措施：组织劳动力赶工。”等内容，仅能反映华西公司为解决工程中出现的非常规情况提出改进措施，不能达到宜宾纸业认为华西公司劳动力组织不足导致工期延误的证明目的。且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亦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三标段节点考核的补充协议》，注明“发包人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因当时土地延迟和分批逐步交付，设计院图纸交付，桩基础施工等原因的相互影响，以致一、三标段工期推进很不顺利，造成整个工期严重拖延。为2014年6月28日开车目标提供基本的资源保障，其中部分节点又是制约开车目标实现的关键节点，需承包人全力以赴完成，经双方达成共识，已经交付的土地上的食品纸、化学浆、制水等项目对承包人完工情况进行节点进度奖励考核。”能视作双方对工期延误的原因进行了确认，亦对完工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因而，一审法院确认工期延误的原因与宜宾纸业迟延提供图纸有关。依照合同通用条款11.3发包人的工期延误约定“由于发包人的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和（或）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5）提供图纸延误”的约定，华西公司要求对于人工费进行调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经西勘九鼎鉴定机构确认，人工费一、三标段审核金额为1042788.4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十：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探伤费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1.1.2约定“工程计量所使用计算规则应与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以下简称09定额）中的计算规则一致”，09定额中对于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探伤费有相应的计费标准，但合同专用条款23.4约定“试验、检验费用（包括承包供材料现场抽检、承包人自检、监理及承包人按规范要求需要抽检发生的试验、检验费用）由承包人负责承担（特殊要求检验检测费用除外）”，因双方约定的钢结构的验收规范为《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该规范“5．2．4设计要求全焊透的一、二级焊缝应采用超声波探伤进行内部缺陷的检验，超声波探伤不能对缺陷作出判断时，应采用射线探伤，其内部缺陷分级及探伤方法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钢焊缝手工超声波探伤方法和探伤结果分级》GB11345或《钢熔化焊对接接头射结照相和质量分级》GB3323的规定”，因而，该费用为《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规范要求进行检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的检验费用，华西公司要求支付该项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十一：停电索赔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进行扣减的问题。宜宾纸业认为因华西公司原因导致深圳银广厦公司施工中正在浇筑的混凝土报废，且该费用已经在宜宾纸业与深圳银广厦公司结算时进行了确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华西公司承担，发生的停电索赔费用应在华西公司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停电索赔属于侵权赔偿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范围，且合并审理因法律关系所涉及的范围不同，不便于在一案中查清相关联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停电索赔宜宾纸业可另案主张，其要求扣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十二：超长钢结构件运输费的计算问题。华西公司要求据实结算，认为有合同，送货单予以印证；宜宾纸业认为综合各方面情况以超长钢构件运输费按每吨400元（包括25KM定额基价基本运费+超距离运输合理运费）综合计价较为合理，但并未提供超长钢结构运输费的询价依据。由于华西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且也无证据证明该发票是针对运输宜宾纸业所需的超长钢材的运费，但超长构件运费增加是客观事实，结合双方在西勘九鼎鉴定机构征求对该项鉴定意见时均对该项鉴定结论答复无异议的意见，一审法院确认西勘九鼎鉴定机构对本项的鉴定意见，支持华西纸业此项的诉讼请求金额为88202.15元。 关于争议焦点十三：成品库行车梁按德标验收导致增加的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本院审查，《钢结构加工制作专项方案》中华西公司和宜宾纸业双方签字确认，宜宾纸业签署的意见为“同意按此方案施工”。方案中明确有涉及的钢柱、钢梁、吊车梁按2000元/T增加加工制作费，华西公司、宜宾纸业双方达成共识的此三个构件总量为455.257T，增加费用为910514元。宜宾纸业认为签字仅是对资料的签收，没有对增加费用进行确认。但双方的合同专用条款9.3“发包人工程师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14天内予以确认，工程师无正当理由不确认时，自变更工程价款报告送达之日起14天后，视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已被确认”，由于华西公司向宜宾纸业报送方案后，宜宾纸业并未在规定时间确认，故视为宜宾纸业对华西公司报送方案及价格予以认可。此项，扣减宜宾纸业在已结算的款项中已计27463元（人工费、机械费分别乘以1.2系数增加的费用）后，经鉴定结论确认为862928.8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十四：屋面双层彩钢板按单板套取定额审减费用的计算。华西公司认为，施工中及时报送施工方案和图纸屋面双层彩钢板采用的工艺是两次施工，也就是采用了两次单板施工方案，而非直接使用双层夹层钢板，应套两次单板定额。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记录下该案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的相关内容，因本项系非常规费用项，本项的实际发生费用无法核算。华西公司要求按两次安装费用不符合客观实际，结合双方在造价站咨询意见，屋面面板、底板按金属压型板屋面单板套一次定额乘以相应增加的人工费、机械费系数更为客观合理，因此，本项一审法院采信西勘九鼎鉴定机构确认金额171237元。 关于争议焦点十五、钢结构认价材料下浮审减的计算问题。经本院审查，双方对于西勘九鼎鉴定机构认定的该项费用计算无异议，而涉及是否“南溪区信息价缺项的，以宜宾市信息价为准”，是否计入综合让费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争议焦点八中进行了论述，不再赘述，因此关于本项金额，一审法院采信西勘九鼎鉴定机构意见。 关于争议焦点十六：屋面板材料认价审减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项金额，双方在结算中已按华西公司出具的波纹板核价通知单的价格进行计价，因此华西公司的该项费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十七：截桩费用认价的计算问题。华西公司认为该项属于合同外新增项目，而非变更范围。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合同通用条款15.1变更的范围和内容明确“（5）为完成工程需要追加的额外工作”，因此华西公司提交审计的截桩费用应属于变更范围。且华西公司在《“宜宾纸业技改工程”争议项目说明》中亦将此项认定为变更，因此依照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截桩费用应属于变更范围。合同专用条款9.2约定“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执行合同专用条款9.2约定的内容，则凿桩以及承台与地梁清（挖）土费用不应计取；而配合桩基检测单位进行桩基检测，缺少宜宾纸业通知单及施工完成后的有效的收方签证资料也不应计取。经查双方对备浆车间、成品库、蒸煮工段、洗筛漂工段已结算截桩费，因此本项一审法院采信西勘九鼎鉴定机构的意见，对华西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十八：宜宾纸业应支付的结算款、进度款利息的问题。 关于进度款，双方对于此部分款项的争议主要在于水电费款项的扣除时间节点为双方签字确认计算表时还是开具水电费发票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第3.1条之约定，施工所用的水、电费由承包人即华西公司支付，但并未约定费用的扣减时间。考虑水电费用在开具水电费发票时才正式在财务的总体费用中进行了结算，因此，应以开具水电费发票时作为水电费用的扣减时间更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0.2.2“工程款（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及进度结算书审批金额的50%按月支付，同时按月分期扣回预付款金额，扣完为止”的约定和华西公司、宜宾纸业认可的月完成工程量及进度结算书审批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一标段进度款利息为67525.24元，二标段进度款利息为727856.94元。 对于结算款，华西公司要求依照双方合同专用条款22.12“发包人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竣工结算价款的，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予承包人进行补偿。”的规定，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此项包括已结算无争议部分工程款利息与争议部分工程款利息两个部分。关于双方已结算无争议部分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双方争议主要来源于中轻公司的审计费用与已付款中是否应当扣除银行贴息。 关于审计费用，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0.2.4“承包人所报送的竣工结算金额应严格控制误差，如果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与上报金额的误差超过5%，因此超出部分的审核费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宜宾纸业可依照最终结算要求华西公司分担中轻公司的审计费用。但该审计费用的扣除金额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宜宾纸业直接要求在已付款中抵扣亦未得到华西公司确认，且宜宾纸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华西公司承担的审计费用金额，因此对于此项费用宜宾纸业可以另案主张，本案已付款利息计算中不予抵扣。 关于银行贴息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宜宾纸业）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人民币10000000元；甲方承担10000000元汇票的贴息，贴现利率按照5.4%计算，贴现金额为人民币531000元，甲方在协定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和同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甲方（宜宾纸业）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人民币20000000元；甲方承担20000000元汇票的贴息，贴现利率按照5.3%计算，贴现金额为人民币1068833.33元（注：此项合同约定为1608833.33元，但华西公司代理词中自认为1068833.33元，且依照合同约定计算为1060000元，因此本院依照华西公司自认确认），甲方在协定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贴现金额约定明确，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宜宾纸业以华西公司未提前向银行承兑为由拒绝支付贴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本应按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项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即使华西公司未到银行提前承兑但亦可能通过其他资金流转损失了相应的资金利息；因此宜宾纸业拒绝支付承兑汇票贴息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欲以此抵扣已付款部分欠付利息的理由亦不成立。依照合同专用条款10.2.3“合同范围内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结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0%，竣工结算审核完结并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和22.1.2“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竣工结算价款的，按当月银行贷款利率给予承包人进行补偿”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宜宾纸业拖欠一、三标段无争议部分工程款利息为7646945.33元。 对于争议部分的结算款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对于争议款项并未进行结算，且未对争议款项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完全归责于宜宾纸业，而是因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争议部分进行约定或是没有相应的计费凭证进入审计或是双方对于工程量的变更没有达成一致，因此双方未进行结算亦不属于发包人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此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应从确认双方债权债务之日起计算，因此对于华西公司主张的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十九：一标段工期延误系谁的原因导致，华西公司是否应支付宜宾纸业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宜宾纸业认为华西公司组织劳动力不足致工期延期，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工期延误的原因，一审法院已在争议焦点九中进行论述，不再赘述，宜宾纸业提供工期延误的证据为工程施工简报，而施工简报中的内容仅能反映华西公司为解决工程中出现的非常规情况提出改进措施，不能达到宜宾纸业认为华西公司劳动力组织不足导致工期延误的证明目的。而依照2015年11月20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三标段节点考核的补充协议》，双方对工期延误的原因进行了确认，亦对完工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宜宾纸业认为工期延误的责任在华西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十：关于专用建安发票票据的交付问题。华西公司自认差欠宜宾纸业建安发票为宜宾纸业初提反诉请求时的633446.93元的建安发票，现双方的争议为票面为8644320.74元的建安发票华西公司是否已开具。经一审法院审查，华西公司提供了建筑业统一发票票号00016243，金额为8644320.74元和出具给宜宾纸业财务的情况说明，能证明华西公司已从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华西公司应开具的建安发票的金额为633446.93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十一：无争议部分质保金的退还问题。宜宾纸业认为该部分质保金应在建安发票开具后再退还，华西公司认为双方履行过程中均是先款后票，宜宾纸业不能以此拒付质保金。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5.4约定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审核完成后，由承包人在宜宾市地方税务局第三分局开具建安发票，并和完整的竣工资料一起交发包人财务处挂账。第16.4质保金的支付办法：在工程保修期内，发包人可以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的金额，在支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内预留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零。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14天内将保修金的80%退还给承包人；剩余的保修金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30日内一次性返还给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明确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且双方的履行中亦未按照先票后款实际履行，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未出具发票则发包方可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宜宾纸业以此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退还质保金的主合同义务没有合理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宜宾纸业应当支付华西公司无争议部分质保金，对于质保金金额的争议涉及的审计费用扣除和贴息的费用，上述争议已在争议焦点十八中进行论述，不再赘述，一审法院确认宜宾纸业应退还华西公司质保金6449355.50元。 综上所述，华西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扣除争议款项部分2%的质保金后计算为12219156.81元，质保金支持为6449355.50元，结算款、进度款资金利息计算为8442327.51元。宜宾纸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支持华西公司向宜宾纸业提供633446.93元的有效专用建安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宜宾纸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西公司工程款12219156.81元；二、宜宾纸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华西公司质保金6449355.50元；三、宜宾纸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西公司结算款、工程款资金利息8442327.51元；四、华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宜宾纸业提供633446.93元的专用建安发票；五、驳回华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宜宾纸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84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108元，鉴定费1161582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0270.98元，由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8896.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宜宾纸业撤回上诉请求第四项请求“华西公司应向宜宾纸业提供9277767.67元的专用建安发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西公司与宜宾纸业签订《一标段合同》《三标段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以下五个方面： 一、案涉工程造价认定问题。 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宜宾纸业委托中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作出《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轻成造审（2016）019-02】，及《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三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轻成造审（2016）019-04】。【中轻成造审（2016）019-02】和【中轻成造审（2016）019-04】对一标段和三标段竣工结算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及有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予以确定。其中：【中轻成造审（2016）019-02】报告审定金额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此审核金额114205110.00元，仅含竣工结算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而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24038808.77元未包含在内，需双方协商解决”。【中轻成造审（2016）019-04】报告审定金额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此审核金额130897440.00元，仅含竣工结算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而争议部分的结算金额23829613.14元未包含在内，需双方协商解决”。一标段、三标段无争议部分工程结算款为245102550元。 经华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就一、三标段有争议项目委托了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一审判决进行了一一评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部分争议项目提起上诉，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是否应当计算总承包服务费，华西公司上诉认为除宜宾纸业自行采购工程设备安装外，全部由华西公司承包了整个招投标范围的建筑、构筑物工程，华西公司未本案所涉项目的总包方，案涉工程计价采用的是09定额计价，09定额包含了总包服务费。本院认为宜宾纸业与华西公司在《一标段合同》《三标段合同》并未约定采用总承包建设模式和华西公司的总承包服务内容，华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尽了总承包服务的义务，而对于其在施工过程中提供的工程配合服务已通过签证单的方式进行了结算，一审判决对于华西公司主张计收总承包服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是否应当计算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一标段）的问题。华西公司上诉认为该项属于09定额的缺项部分，而案涉工程所需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均系华西公司实际制作完成，华西公司参照09定额钢梁中H钢梁制作进行结算合理。本院认为，因该项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属于09定额缺项部分，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参照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成品钢结构价格比较宜宾纸业结算价，认为宜宾纸业结算价已略高于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成品钢结构价，且华西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进行非成品钢加工制作消耗已经高于宜宾纸业结算价，一审判决对华西公司主张在结算价之外另行计算非成品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夜间施工费，华西公司上诉认为合同计价方式为09定额，夜间施工费包含在内，应直接按规定计取，因案涉工程施工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夜间施工无法向相关部门报备，华西公司无法提供相关材料系宜宾纸业所致，且宜宾纸业自认在定额规定费率以下作适当补偿。本院认为，根据09定额夜间施工费是指因夜间施工所发生的夜班补助费、夜间施工降效、夜间施工照明设备摊销及照明用电等费用，09定额中对夜间施工费的取费率有明确规定，且夜间施工依照规定报工地所在建设管理部门审查后方可施工。本案中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夜间施工费以及施工内容进行明确，华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夜间施工费，一审判决对华西公司主张夜间施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4.关于广告宣传牌搭设及拆除费，本院认为，关于该事项仅有施工图确认，无双方对于工程量的确认，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照设计图计算的搭设费、拆除费与华西公司的主张差距较大，一审法院采信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于该项费用的鉴定意见，确认该项费用为43742元并无不当。5.关于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探伤费，华西公司上诉认为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探伤检验检测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特殊要求检验检测，费用应当由宜宾纸业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约定的钢结构的验收规范为《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该规范要求全焊透的一、二级焊缝应采用超声波探伤进行内部缺陷的检验，超声波探伤不能对缺陷作出判断时，应采用射线探伤。因此金属板材焊接超声波探伤符合合同约定验收规范要求，该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由承包人自行承担检验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华西公司该项诉讼主张正确。6.关于屋面双层彩钢板按单板套取定额审减费用的计算。华西公司上诉认为施工中报送施工方案和图纸，采用了两次单板施工方案，应套用两次单板定额。本院认为，华西公司主张套用两次单板定额不符合客观实际，双方在造价站咨询意见，屋面面板、底板按金属压型板屋面单板套一次定额乘以相应增加的人工费、机械费系数更为客观合理。因双方不能确定在施工过程中该施工增加的人工费、机械费等相关内容，一审判决采信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确认金额171237元并无不当。7.关于截桩费用认价的计算问题。华西公司上诉认为，截桩系宜宾纸业将其他施工单位工作交由华西公司完成，属于新增项目而非变更范围，应当予以计价。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通用条款15.1变更的范围和内容明确“（5）为完成工程需要追加的额外工作”，及华西公司在《“宜宾纸业技改工程”争议项目说明》，确认截桩费用应属于变更范围并无不当，而且双方对备桨车间、成品库、蒸煮工段、洗筛漂工段已结算截桩费，一审判决采信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意见，对华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8.关于冬雨季施工费收费，宜宾纸业上诉认为无法区分是雨季还是非雨季产生的抽水台班费就是宜宾纸业在雨季单独经济签证支付给华西公司的抽水台班费，495744.78元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冬雨季施工费有单独约定，09定额对于该项的取费率有明确规定，参照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意见、施工组织设计，明确案涉工程由雨季施工措施及冬季施工措施，宜宾纸业主张雨季单独经济签证支付给华西公司抽水台班费即为冬雨季施工费，但没有在双方确认的结算中体现，一审法院不予扣减并无不当，宜宾纸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9.关于南溪区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应否下浮。宜宾纸业上诉认为应当依照2005年四川工程造价信息第8期第129页中“宜宾市市场材料信息价格执行说明：南溪区信息价缺项的，以宜宾市信息价为准。”缺项材料价格，经双方核价后才不下浮。本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南溪区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的适用依据进行约定，华西公司要求对该部分项目价格不计入综合让费范围与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2.3“宜宾市南溪区建设工程‘工程造价信息’信息价缺项材料价格，由承发包双方核定后进入工程总价，不计入综合让费率范围”约定相一致。宜宾纸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10.关于人工费应否调整。宜宾纸业上诉认为合同通用条款约定结算时人工费不再调整，且工期延误原因在华西公司，人工费是否增加均不应调整。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专用条款3.1条约定“图纸提供日期开工前七天”，案涉工程系边施工边提供图纸，提供图纸周期长；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三标段节点考核的补充协议》，注明“发包人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建筑施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因当时土地延迟和分批逐步交付，设计院图纸交付，桩基础施工等原因的相互影响，以致一、三标段工期推进很不顺利，造成整个工期严重拖延。为2014年6月28日开车目标提供基本的资源保障，其中部分节点又是制约开车目标实现的关键节点，需承包人全力以赴完成，经双方达成共识，已经交付的土地上的食品纸、化学浆、制水等项目对承包人完工情况进行节点进度奖励考核。”，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双方对工期延误进行了确认，亦对完工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工期延误的原因与宜宾纸业迟延提供图纸有关并无不当。依照合同通用条款11.3发包人的工期延误约定，华西公司要求对人工费进行调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宜宾纸业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 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包括贴息款和审减费用应否扣减，停电索赔应否扣减）。 1.关于银行贴息应否抵扣工程款。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对于贴现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宜宾纸业认为应当扣减银行贴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2.审减费用应否抵扣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0.2.4约定“承包人所报送的竣工结算金额应严格控制误差，如果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与上报的误差超过5%，因此超出部分的审核费由承包人承担”，但双方在合同中就如经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与华西公司上报金额超过5%部分的审核费是否可以直接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并未明确约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就误差超过5%部分的审核费是否抵扣工程款达成合意，宜宾公司亦未就应由华西公司承担的审减费用提出具体主张及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就此项费用宜宾纸业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宜宾纸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3.关于停电索赔，宜宾纸业上诉认为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本院认为，停电索赔费用基于侵权损害产生，属于侵权赔偿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非必要共同诉讼且合并审理不便查清案件事实，宜宾纸业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宜宾纸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 三、有争议和无争议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和计算时间（包括进度款利息计算的金额和起算点；无争议部分工程结算款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有争议部分的结算款应否计息）。 1.进度款利息计算的金额和起算点，双方对于此部分款项的争议主要在于水电费款项的扣除时间节点为双方签字确认计算表时还是开出水电费发票时？宜宾纸业上诉认为应以宜宾纸业与华西公司签字确认时抵扣。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3.1条约定，施工所用的水、电费由华西公司支付，但没有约定水电费款项的扣除时间。因水电费用在开具水电费发票时才正式在财务的总体费用中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开具水电费发票时作为水电费用的扣减时间更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0.2.2“工程款（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及进度结算书审批金额的50%按月支付，同时按月分期扣回预付款金额，扣完为止”及合同专用条款22.1.3“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竣工结算价款的，按当月银行贷款利率给予承包人进行补偿”的约定，宜宾纸业认可的约完工程量及进度结算书审批金额，华西公司主张宜宾纸业实际拖欠一标段、三标段进度款利息67525.24元、727856.94元，一审法院确认一标段进度款利息为67525.24元，三标段进度款利息为727856.94元并无不当。 2.无争议部分工程结算款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一标段、三标段无争议部分工程结算款共计为245102550元，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0.2.3“合同范围内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结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0%，竣工结算审核完结并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和22.1.2“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竣工结算价款的，按当月银行贷款利率给予承包人进行补偿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宜宾纸业拖欠一、三标段无争议部分工程款利息为7646945.33元并无不当。 3.有争议部分的结算款应否计息。因双方对争议款项并未进行结算，且未进行结算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宜宾纸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进行结算不属于宜宾纸业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此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应从确认双方债权债务之日起算,一审法院对于华西公司主张的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四、关于无争议部分工程款质保金的数额及质保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宜宾纸业上诉认为因其已超额支付华西公司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华西公司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如支持，华西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给宜宾纸业前，宜宾纸业有权根据“先票后款”之约定，拒绝退还华西公司质保金1800560.8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6449355.5元质保金。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16.4质保金的支付办法：在工程保修期内，发包人可以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的金额，在支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内预留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零。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14天内将保修金的80%退还给承包人；剩余的保修金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30日内一次性返还给承包人。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且双方的履行中亦未按照先票后款实际履行，开具发票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未出具发票则发包方可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宜宾纸业以此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退还质保金的主合同义务没有合理依据。宜宾纸业应当支付华西公司无争议部分质保金，对于质保金金额的争议涉及的审计费用扣除和贴息的费用前述焦点已经论述，在此不予论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确认案涉无争议部分工程款质保金为6449355.5元正确。 五、华西公司是否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和是否支付违约金。 关于华西公司应否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宜宾纸业上诉认为工期延误责任来源于华西公司组织劳动力和机具不足导致。宜宾纸业提供华西公司工期延误的证据为工程施工简报，但施工简报中的内容仅能反映出华西公司为解决工程中出现的非常规情况提出的改进措施，不能达到宜宾纸业主张的因华西公司组织劳动力和机具不足导致工期延误的证明目的。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一、三标段节点考核的补充协议》，对工期延误原因进行了确认，对完工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宜宾纸业主张工期延误责任在华西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宜宾纸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所述，华西公司、宜宾纸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56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4409元，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云 审判员 蔡源原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