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81民初1491号原告（反诉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生物医药园内。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映军，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马桥镇振兴路**。法定代表人:陈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昌，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告（反诉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威尔曼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湘01民终999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威尔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曾映军，被告（反诉原告）捷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陈伟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威尔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4万元（注：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该244万元包括但不限于：①直接经济损失即原料费用138万元、②处理原料费用、涉案工程维修费用及维权费用共计86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空调柜及空调自控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空调自控工程合同》），原告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后被告利用为原告设计安装的空调系统控制软件，在未事先告知原告的情形下，擅自设置限时密码，致使2014年5月9日整个空调控制系统软件无法进入，整个空调系统无法运行，造成原告投入的生产原料370公斤染菌，直接经济损失达138万元左右。且该自控系统自投入使用以来运行非常不稳定，完全不能满足生产工艺的需求，严重影响原告的生产，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根据《空调自控工程合同》第7条第8款：“乙方责任：7.8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壹年的免费保修期内，如发现有施工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报修通知后3天内负责到场免费返修，并承担施工质量造成的一切责任，……”，被告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所有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捷顺公司辩称：一、空调系统控制软件设置限时密码问题。原、被告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空调自控工程合同》约定原告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款40万元，其余款项分别约定了付款时间。但是原告仅支付了第一笔40万元，至今都没有支付余款66万元。空调自控系统设置密码是正常程序，为了让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在自控系统的电脑中设置了到期密码，并告知和提示了原告，在密码到期前，该系统是能正常运行的。因为原告一直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密码到期后，系统就会自动上锁，不能正常运行。如果原告在这种情况下能支付工程款给我司，我司会派员工解除密码。故我司认为原告违约在先，被告设置密码的行为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不安抗辩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是一家重合同守信用的施工单位，在全国同行业的企业当中是口碑和信誉很高的一家公司，从没有合同违约的不良记录。二、被告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按质按量完成了所有施工义务，根据工程技术档案资料可以证明被告的施工工程都没有施工质量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管理局已经在2014年5月23日对被告的施工工程下发GMP认证书,证明被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通过国家行业主管部门的质量认证。同时原告方也于同年使用该工程投入生产药品至今，这些事实都能证明被告施工的工程没有质量问题。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所诉完全是捏造事实，以达到原告拖延支付被告工程款的非法目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捷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款本金66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空调柜及空调自控工程合同》（注：以下简称《空调自控工程合同》），约定由反诉原告承包施工反诉被告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净化工程空调配电柜及空调自控总包工程，工程总价为106万元。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施工，反诉被告的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已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GMP认证，并已投入生产使用至今。但反诉被告仅支付反诉原告第一笔工程款40万元，尚欠反诉原告工程款66万元。反诉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威尔曼公司针对被告捷顺公司的反诉辩称，被告没有要求原告对空调自控工程设置密码，由于原告擅自设置密码导致反诉被告损失，反诉被告才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6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空调柜及空调自控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空调自控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净化工程内的空调配电柜供应（包括安装）及空调自控系统安装施工，被告保证承建范围内的工程自控硬件满足中国的GMP认证要求；工程总价为（含税）106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七天内预付给被告40万元整；主要自控设备进场一周内，付合同总价的30%(318000元)；空调配电柜、自控配电柜进场一周内，付合同总价的20%（212000元）；工程竣工调试验收合格后，且被告提交全套竣工资料三套，经原告确认无误一周内，被告总金额的95%的发票到后付至工程总金额的95%款；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该工程竣工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后，被告发票到后10天内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2013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40万元。至2013年8月，含空调自控系统工程在内的整个空调净化工程通过原告方项目负责人胡邦云的验收。2014年3月11日至3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到原告公司对空调净化工程及空调自控工程按GMP认证程序进行检查，之后被告对检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整改。2014年3月20日，被告认为原告工程已通过GMP认证程序却仍未收到工程余款，被告遂指示其驻原告公司技术人员在撤场之前在被告安装的空调自控系统的程序上安装了一个限时使用密码，该密码到期后，空调自控程序将自动停止运行，以此促使原告尽快支付工程余款。2014年5月9日，因被告设置的空调自控系统限时使用密码到期，致使当日原告空调自控系统无法正常运行，继而造成车间内空气受污染致原料染菌，原告因此遭受损失。因被告以原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不予配合解除空调自控系统限时使用密码，原告遂自行聘请了软件专家解除了上述限时使用密码。2014年5月23日，涉案工程正式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GMP认证，取得GMP认证书。2018年2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随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将本诉及反诉予以合并审理。本案重审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以下标的进行司法鉴定（评估）：1、对威尔曼公司在2014年5月9日因染菌而作废的370公斤药品原材料损失；2、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2014年5月9日至5月23日，共15日），威尔曼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所产生的人工、水电、固定资产折旧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损失；3、威尔曼公司为了破解空调自控系统密码聘请专家而付出的人工费、差旅费。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公信法字（2019）第159号《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记载，价格评估基准日及评估期间为：本次药品原材料、破解空调自控系统密码聘请专家损失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5月9日；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直接损失评估期间为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23日；价格评估意见：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人民币捌拾叁万捌仟肆佰伍拾玖元柒角玖分（小写：838459.79元）。据《价格评估报告》中所附《技术报告》内容，上述838459.79元损失包括：(一)药品原材料损失。1、损失药品的确定：评估人员现场调查，370公斤（实际为369.9公斤）药品原材料为哌拉西林钠、舒巴坦钠，比例约为2：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损失原材料明细，损失药品原材料中哌拉西林钠为244.99kg．舒巴坦钠为124.91kg。1、药品单价的确定。通过市场调查，评估基准日哌拉西林钠单价（不含税）为421.21元／kg，舒巴坦钠单价（不含税）为461.49元／kg。2、药品原材料损失额。            名称              损失数量（kg）              评估单价（元/kg）              损失金额（元）                  哌拉西林钠              244.99              421. 21              103192．24                  舒巴坦钠              124. 91              461.49              57644. 72                  合计              369.9              -----------              160836. 95      （二）系统停机期间直接损失。1、停机期间的确认：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损失评估期间为：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23日，共计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2014年5月实际工作日为21日，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工作日为11日。2、直接损失计算：①人工费：据工资表，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人工费损失为267126.31元；②生产用水费：据原始凭证，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水费损失为16469.52元；③生产用电费：据原始凭证，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电费损失为152443.07元；④耗用材料费用：据领料单，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材料耗用费用为55855.96元；⑤固定资产折旧费：据《青霉素粉针车间固定资产购置日期及数量清单》，经现场盘点，按生产用房经济寿命年限为40年，设施设备平均经济寿命为8年，计算得出评估期间内固定资产折旧费为162327.98元，综上①-⑤，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成本费用损失金额为654222.84元。（三）专家费用损失：威尔曼公司因空调自控系统停机聘请专家共9人，工作时间为1天，均为从事软件行业高级技术人才，据相关标准，专家费用损失为：（劳务费+差旅费）×专家人数×专家工作时间=（1950+650）×9×1=23400元。二、评估意见。根据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期间的原材料损失、成本费用支出，核算出威尔曼公司原材料及人工费、水电费、交通费等直接损失为：评估值=药品原材料损失+成本费用损失+专家费用损失=160836.95+654222.84+23400=838459.79（元）。2018年8月7日，被告开具了购买方为原告，销售方为被告，价税合计金额为10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8年8月11日通过EMS向原告寄送，但于2018年8月12日被原告拒收。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8月才开具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逾期开具发票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57.876万元，原告保留向被告要求赔偿的权利。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空调自控合同、空调净化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开工报告、GMP认证单、付款凭证、技术资料、入库验收单、记账凭证、汇款凭证、情况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EMS邮寄单及查询单据、价格评估报告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空调自控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本诉部分。该合同未授权被告可设置“空调自控系统限时使用密码”，故在被告完成空调自控工程施工，原告接手自控工程后，上述自控工程系统及设备应归原告完全所有和使用，被告在派驻原告公司的技术人员撤场前，擅自在空调自控系统安装限时使用密码，原告对此完全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被告作为空调自控工程的承建方应具有提供给被告能正常使用的空调自控系统的相应义务。被告对在自控系统上设置限时使用密码将导致原告无法正常使用空调自控系统是明知的，该行为是对案涉空调自控工程系统合法使用权造成损害，应认定为违约行为。被告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原告财产损失。关于损失数额计算问题，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所作的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直接损失为838459.79元的评估意见，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评估）机构所作的权威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38459.79元，原告主张的处理原料费用、涉案工程维修费用及维权费用共计86万元等其余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在通过了原告方项目负责人的验收后，又通过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GMP认证，涉案工程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故反诉被告应及时向反诉原告支付包含质保金在内工程余款6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其中有13万元[106万元-40万元-106万元×（30%+20%）]需待被告开具发票后付款，现反诉原告已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0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EMS向反诉被告寄送了发票，反诉被告拒收邮件的时间应视为发票交付时间。即本案尚欠的全部工程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66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请求的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于自控设备进场一周内付款318000元（工程总款30%），于空调配电柜、自控配电柜进场一周内付款212000元（工程总款20%），虽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述设备进场的具体时间，但该工程已于2013年8月经原告项目负责人验收，上述设备进场的时间不可能迟于2013年8月31日，即原告至迟应于2013年9月7日前向被告付款53万元，原告未按时付款，应就该部分款项自2013年9月8日起向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现被告仅请求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认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原告车间的原材料因染菌遭受损失之日即2014年5月9日止。考虑到被告应赔付原告财产损失的评估价值，超过了原告后续应向被告分期付款的工程款，故2014年5月9日后的后续应付工程款不再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损失838459.7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清楚。二、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5月9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清楚。注：上述一、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抵销后，剩余的给付内容，义务方应在上述确定的期限内履行清楚。三、驳回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6320元；反诉受理费11654元，减半收取5827元；司法鉴定（评估）费18880元，合计51027元，由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194元，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33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春泓审判员  黄思红审判员  余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黎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