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84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国瑛，女，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工人，中共党员，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6月20日被河间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兰林，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跃，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9）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国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雨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国瑛及其辩护人刘兰林、孙跃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以来，李中秋（另案处理）在未经有关部门允许的情况下，以扩大生产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在河间、任丘、石家庄等地进行宣传，以河间市钢丝绳厂（1991年成立，李中秋占股16.64%）的名义，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并以未经注册登记的河北中秋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的方式吸收公众存款。2007年以来，被告人孙国瑛受李中秋雇佣，为李中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负责与张洪芝、宁访华（以上二人在逃）等人交接、收发《借款合同》、核算利息、统计集资款本息等工作，并有部分社会公众通过孙国瑛签订《借款合同》。经司法会计鉴定，至2016年1月，被告人孙国瑛参与李中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63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16985000元，除支付部分本金、利息外，尚有521人的本金共计125323261.62元不能归还。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孙国瑛及同案犯李中秋供述；证人李某1、李某2等人证言；集资参与人王文成、穆敬运、魏凤娥等人证言；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国瑛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承诺高额利息，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国瑛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国瑛辩称，其只是李中秋雇佣的会计，不拿返点和佣金。对起诉书指控的其参与的事实予以认可。 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国瑛主观上没有与李中秋共同吸收存款的犯罪故意。孙国瑛作为中秋集团聘用的会计，只是按照李中秋的指示完成会计工作，对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款进行登记，按照李中秋公司与集资参与人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然后汇总报表，交由李中秋公司的其他人员按时还本付息，孙国瑛不参与集资款的使用。2.孙国瑛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特征。孙国瑛没有决定、批准、纵容、指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职责和行为；也没有通过媒体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更没有承诺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3.孙国瑛根本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客观行为表现。4.孙国瑛仅与任丘张凤华等人的集资款有点关联，但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014年，张凤华又主动联系孙国瑛企业是否需要资金，孙国瑛未予答复。2015年，李中秋问任丘方面有关资金情况后，带着孙国瑛与张凤华等四五个人见面，借款合同的订立、利率的约定均是在李中秋主持下进行的，孙国瑛只是按李中秋的要求填写了借款合同和借据。任丘市的15个集资参与人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证言在形式、内容上完全一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有虚假陈述之嫌，应予排除。综上，认定孙国瑛对任丘的集资参与人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孙国瑛作无罪评价。 经审理查明，2004年以来，李中秋（另案处理）在未经有关部门允许的情况下，以扩大生产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在河间市、任丘市、石家庄市进行宣传，以河间市钢丝绳厂（1991年成立，李中秋占股份16.64%）的名义，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并以未经注册登记的河北中秋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的方式吸收公众存款。2007年以来，被告人孙国瑛受李中秋雇佣，为李中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负责与张洪芝、宁访华（以上二人在逃）等人交接、收发《借款合同》、核算利息、统计集资款本息等工作，并有部分社会公众通过孙国瑛签订《借款合同》。经司法会计鉴定，至2016年1月，被告人孙国瑛参与李中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63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16985000元，除支付部分本金、利息外，尚有521人的本金共计125323261.62元不能归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国瑛供述证实：大约是2007年，河间市钢丝绳厂的董事长李中秋让其给他当会计，负责集资款利息的核算、收发合同等。其负责河间市的宁访华、石家庄中科智的张洪芝、辛集市的靳丙辰、任丘市的张凤华。张洪芝、靳丙辰将集资合同复印件交给其，其制作台账（表格）、核算利息，将到期集资人的利息及本金数额提交给李中秋，由李中秋将钱打给宁访华，宁访华再给集资人。不清楚李中秋集了多少钱，觉得集资来的钱大部分付了利息，别的用途其不清楚。当时李中秋说扩大河间市钢丝绳厂的生产规模和把北京电力总厂整体搬迁到河间来。对张洪芝是打包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含张洪芝的佣金），对其他的集资客户年利率是百分之十八至二十不等。2015年9月20日李中秋没有钱给集资群众支付利息和本金了。其多次提醒李中秋，他一直认为没有问题。开始时其每个月工资3000元，到最后涨到了每个月8000元。 2.同案犯李中秋供述证实：其于2004年开始吸收老百姓的资金，后来宁访华的父亲认识的老干部们以及他们的亲戚介绍亲戚、朋友介绍朋友，陆续来存钱，其均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本金、利息。后来其成立了河间市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聘用高亚梅和李争明管理。另外，其还从张洪芝的中科智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处吸收过资金。孙国瑛负责整理合同、核算利息等。 集资款主要用于还老百姓的利息了，另外偿还了河间市钢丝绳厂、石棉制品厂、河间市华炼有限公司、河间市轧花有限公司、河间市华赢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河间市石墨气缸垫厂等原先欠老百姓的集资款3000万元左右；其去外地联系投资事宜的费用约6000万元左右（第一是傅政海，他说给河间市钢丝绳厂投资一个亿，其给他花了大约500万元；第二是王俊杰、金贵华、王长步，他们都是搞民族资产的，其为他们三个花了大约1500万元；第三是黄国璋，到现在为止其为了黄国璋说的环保项目花了4000余万元）。河间市钢丝绳厂已停业多年，其认为自己联系的资金不会有问题。 3.同案犯宁访华供述证实：2014年5月份，其父亲生病，李中秋让其帮助处理遗留的借款合同，一直到现在。其帮助李中秋管理发放借款合同和利息，每月工资1150元。 4.集资参与人高俊弟、金清、董金凤、曹伯明、李元超、李庆华、刘广华、邵桂英、孙长海、赵淑华、刘西林、张凤华、宋春英、张艳敏、李秀霞、刘凤琴、段春改、冯运起等人证言证实在李中秋处集资的情况。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河间市钢丝绳厂的机器设备已于2006年4月25日被拍卖，拍卖以后就停产。 6.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至今，其任河北京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李中秋个人在该公司没有股权，公司只有两个股东，一个是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占51%股份，另一个是河间市钢丝绳厂，占49%股份。2014年公司在河间市开发区0万元保证金计划购买200亩地进行整体搬迁，后来因为李中秋出事了就没有买成，交的钱又给退了回来。公司没有因为任何事项委托李中秋在社会上吸收资金，李中秋所吸收的资金没有计入公司账目或用于公司生产经营。 7.证人何某证言证实：1997年9月至2004年6月，其在河间市钢丝绳厂工作。2003年，李中秋还清了河间市钢丝绳厂在各银行的贷款利息1000多万元后，河间市钢丝绳厂就没有什么钱了，从2004年开始，各银行就开始起诉查封河间市钢丝绳厂的财产。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李中秋承包了北京电力设备总厂的一个下属分厂，期间亏损2800万元，估计亏损的钱就是从吸收的社会资金出的。华嬴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河间市华炼化工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借的私人借款可能也是李中秋还的，具体数额不清楚。2004年河间市钢丝绳厂开出的河间工行14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李中秋也都想办法还了。 8.证人李某3、李某2、李某4等证言证实：河间市钢丝绳厂成立于1991年，李中秋任公司董事长，2002年7月承包给李某1。李中秋非法吸收的存款没有用于河间市钢丝绳厂的生产经营。 9.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信用信息、章程、石家庄中科智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投资理财宣传单等证实：河间市钢丝绳厂成立于1991年1月28日，法定代表人李中秋。石家庄中科智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张洪芝。 10.承包协议书、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拍卖成交确认书证实：李中秋之前的外借款、银行利息由承包者负担。法院、银行业务由承包者负担等内容。 11.河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证实：河北中秋集团未在河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 12.河间市国家税务局城区分局证明证实：河间市钢丝绳厂自2014年至今销售额为零，也未缴纳过增值税税款。河间市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营业执照，但未办理税务登记证。 13.河间市钢丝绳厂年检报告书证实：2012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负债合计164587271.91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6249775.5元，资产总计148337496.47元。利润表显示，营业收入、营业利润、利润总额、净利润均为0。2013年6月3日，经营情况表显示，营运状况：停业。 14.河北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冀瑞会司鉴字（2019）第01017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证实：报案人332人，出资人346人，本金共计136073000元，返利共计66532857元。其中，（1）房志芳、蒋兰芳、张新国等26人本金共计6240000元，返利共计11989110元，获利共计5749110元；（2）魏风娥、郝铁拴、张改乔、段春改等320人本金共计129833000元，返利共计54543747元，损失共计75289253元。 15.河北华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华狮财审（2019）01172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报案人224人，出资人249人，本金共计120884400元，返利共计37610232元。其中，（1）李庆华、赵红梅、王秀荣等16人本金共计2900000元，返利共计7731414元，获利共计4831414元；（2）穆敬运、王文成、裴亚宁、付乔、程浩等201人本金共计78012000元，返利共计27977991.38元，损失共计50034008.62元；（3）艾可忠、郭平安、董金太等32人本金共计39972400元，返利共计1900827元，损失共计38071573元。 综上，报案人共556人，出资人共595人，本金共计256957400元，返利共计104143089.38元。其中，（1）房志芳、蒋兰芳、张新国、李庆华、赵红梅、王秀荣等42人本金共计9140000元，返利共计19720524元，获利共计10580524元；（2）魏风娥、郝铁拴、张改乔、段春改、穆敬运、王文成、裴亚宁、付乔、程浩等521人本金共计207845000元，返利共计82521738.38元，损失共计125323261.62元；（3）艾可忠、郭平安、董金太等32人本金共计39972400元，返利共计1900827元，损失共计38071573元。 16.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6月20日，孙国瑛在家中被抓获。 17.户籍信息等证实：孙国瑛出生于1954年8月29日，无违法犯罪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国瑛明知李中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较长时间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仍帮助李中秋收发借款合同、核算利息、统计集资款本息等行为，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国瑛并非系非法集资行为的发起者、决策者，仅从事辅助性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国瑛作为专业会计人员，应当熟悉相关的金融管理法规，理应知道李中秋长时间集资行为的非法性，仍给予帮助，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孙国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国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于凤柱 审判员  魏红芳 审判员  薛新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尚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