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6570号原告：苏州成功之路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8MA1MEGRD7X，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杨枝新村****。法定代表人：许雪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兵，男，198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保，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成功之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之路）与被告王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功之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被告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保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原告成功之路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1702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848.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调整诉请赔偿款项金额及利息计算基数为135895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份，原告成功之路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取得了苏州工业园区奥体中心草坪板采购项目，中标金额为2218800元，成功之路对外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编号：SZWK2018-Y-G-030)。2018年12月10日，苏州工业园区文体旅游局(宣传部)将采购项目的工程款1996290元(预留10%质保金)转账支付至成功之路的账户。被告王兵与成功之路法定代表人徐雪梅的配偶潘东系朋友，双方有合作关系。因成功之路规模较小，故委托王兵代为管理公司财务，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或发放工资。2018年12月10日，王兵以偿还公司对外货款为由，分七次将上述工程款中的190万元转账至本人卡上，除了其中198000元（后调整为541050元）用于偿付成功之路的对外货款外，剩余款项应当返还原告公司，但王兵非法占用拒不返还，原告故此起诉至法院。被告王兵辩称：1、原告诉状所称王兵为成功之路的财务不属实，原告自认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缴纳社保、没有发放工资，也能证明王兵不是正常的公司财务。事实上，原告的实际负责人潘东、王兵、潘养波等人之间系合作或合伙关系；2、原告所中标的园区奥体中心的项目，是被告王兵及其他几个合伙人借用成功之路的名义签订合同所承接的工程，合同履行的具体事宜以及与奥体中心工作人员接洽的均是王兵，争讼的工程款不属于原告，应当属于王兵以及其余合伙人；3、王兵转账分配的款项也是合作过程中对外欠付的债务，不存在不当得利或损害公司财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苏州奥体中心草坪保护板采购事项系成功之路以参与招投标形式所取得，中标价款为2218800元。2018年7月，苏州工业园区文体旅游局（宣传部）（甲方、需方）与成功之路（乙方、供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就上述项目提供相应品牌及型号的草坪保护板，总价为2218800元。该合同履行后，甲方于2018年12月10日向成功之路支付货款1996920元。当日，成功之路通过网络转账将1900000元转账至王兵账户。上述1900000元在转入王兵账户后，王兵分别在相关时间分多笔向案外人转出，王兵主张款项均系用于偿还奥体中心项目的对外债务、原被告以及其余合伙人之间其他项目的债务，王兵据此提交一份书面明细，具体包括：1、2018年12月12日转账63160元给潘永波，用途为椅子货款；2、2018年12月13日转账20000元给王**，用途为家具货款；3、2018年12月12日转账146000元给潘养波，潘养波为王兵、潘某,4等人是合伙人，其中67000元由潘养波转给其供货商上海某防滑垫作为货款、22000元由潘养波转给供应商杜徐明、57000元转给老张用于支付家具货款；4、2018年12月12日转款21000元给苏州志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用于支付无纺布货款；5、转给潘养波10000元，该款由潘养波转给南京工人；6、2018年12月12日转账15000元给潘永波，由潘永波再转给其哥哥，用于支付为合伙人干活的工人工资；7、2018年12月12日转给志达公司32000元，其中10000元由潘养波转给南京工人、另22000元是地毯货款由志达公司转给的东升公司；8、2018年12月12日转账给志达公司343050元，该款由志达公司转账给西马特公司，用途为奥体中心草坪保护板的货款；9、2018年12月13日转账50000元给志达公司，由志达公司转给浙江的模具厂，是西马特公司要求的；10、2018年12月12日分别转给潘某,4286100元、110000元、90000元，合计486100元，用途为由潘某,4支付其余合伙项目床垫的货款；11、2018年12月13日转给陈宁2120**元，用于归还潘东将房产证抵押在陈宁那边的借款，其中50000元是潘养波借给陈宁的；12、转给本人147400元，是几个人一起做项目的本钱；13、转给潘养波269500元及潘东90000元，是几个人一起做项目投资的本钱。上述款项中，成功之路对于第11笔款中198000元认可，第二次开庭时对于第8笔款项也认可，对于其余款项不予认可。针对上述第8笔款项，成功之路提交江苏西马特塑业有限公司（供方、以下简称西马特公司）与志达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45000片垫板，价款为675000元。成功之路诉称：成功之路通过志达公司与西马特公司签订上述总价为675000元的购销合同，价款远低于王兵占用的资金且部分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并非王兵非法占用成功之路资金后所支付。2019年4月26日，成功之路委托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向王兵发送《律师函》，通知王兵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在成功之路收到项目款1996920元后，将其中1900000元私自转到个人账户，严重损害了成功之路的权益，故函告及时将款项返还，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诉讼中，王兵为证实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款项用途，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1、申请证人潘某,4出庭作证。潘某,4证言如下：潘养波是我兄弟，王兵的配偶是我表妹，潘东和我是发小。原、被告合伙做生意偶尔资金短缺，我会帮着周转，偶尔也会入股投点钱。奥体中心草坪版采购项目是潘养波、王兵、潘东几个人合伙做的，我没有入股，具体不太清楚。我知道他们合作很长时间了，口头约定了各自所占比例，也做了不少项目，具体不太清楚。成功之路都是潘东在操作，王兵没有在公司从事过财务管理。当时有成功之路、志达、艾肯等几个公司一起合伙，公司都在一个办公室的，为了避税就会选择用成功之路的名义去中标。项目款到了成功之路账户后，当天晚上分钱时，潘养波、潘东、潘永波、王兵和我都在场，分配方案也是大家一致同意后才转到王兵卡上的。奥体中心项目的钱应该属于潘养波、王兵、潘东。2、微信、短信记录。具体包括：（1）、潘东与潘养波的聊天记录。潘养波：压草板这个标大家都发表下意见要不要弄。潘东：把握性大就弄。潘养波：含税总成本约120万，240万中标希望很大，如果有三家给我们陪，中标价估计能顶到270万。潘东：可以。潘养波：如果240万中，也需要二家给我们陪。潘东：上网了吗？潘养波：下周上。潘养波：我准备用成功之路中。潘东：发票行吗？潘养波：这个月底开。潘东：明天到公司商量一下。潘养波：如果不行就变一般纳税人，到时候再改过来。潘东：太麻烦了。潘养波：志达不能中。潘东：艾肯可以。（2）、潘东、潘养波、王兵三人群内的微信记录。2018年12月13日。潘养波：睡莲这一二天能开出5万，过阵子看情况再挤10万，老张那边应该能开6万，红鑫那边算他开10万，目前有大概30万，还差35万，一起想办法吧。王兵：志达先开出来，我们再想办法。潘养波：周俊问了，没有票，如果有是11个点。我也是这样想的，开出来了，逼着一起想办法，分配任务，我和王各自领最少20万任务，潘东最少10万。你给志达转5万，付给老张的。2019年3月7日。潘养波：床垫款到了。王兵：你们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公司对一下。2019年3月19日。潘养波：王、潘、今晚到公司把账目对一下，李成龙今天问我草坪款到了没有？今晚7点到公司吧。我和李成龙说了，钱都到了，不说不行了。2019年3月20日。王兵在群内发送名称为“潘养波”及“收支”的文档（经核实，上述文档内容与王兵提交款项支付的书面明细内容吻合）。2019年3月27日。王兵：809物业费到期了，你们谁要公司的就去交钱吧，还有小刘的工期，谁要的就给她发工资吧，我撤了。潘养波：老大我已经和他说了，公司养不起他，让他这个月底离职，但他之前的工资和那4万怎么结？钱在我这里，后天下午1点王兵、潘东、李成龙、潘养波四个到公司算账，算清楚走人，没算清走人，一概不认。2019年4月9日。潘养波：那就随李成龙闹了？他要报警。明天都到公司，最后商量一下怎么弄吧。（3）、潘养波、李成龙、王兵、潘某,4、潘东五人所在的微信群。2018年9月26日，潘养波、王兵分别将个人名下农业银行卡上部分往来明细截图发送在群内。潘养波：下面几个项目还是你们三个做，我退出来。王兵：你又来了，退出来谁做。增加一点，谁负责的项目多拿一点，草坪多拿一点。潘养波：这几个项目少说需要投80万，我之前能掏的全掏空了，就是赚了100万，大家分分，我也就30万，我信用卡都不够，我还是翻不了身。当时奥体二个项目，我和你们吵，要做，就是准备这二个项目翻身的。现在别说20万，我就是2万也拿不出来，我拿这二十万只有两条路，卖房子，房子一卖一买，中介费税金起码要20万，我为了赚了30万，卖房子？王兵：后面谁拿到项目，谁就弄吧，省的烦了。……潘养波：南京工人怎么知道我有款进来？2018年12月4日。潘养波：阿杜的22000元发票钱，5号不给，发要他到法院那手续，去税务局作废。（4）、王兵与标注为“奥体徐兄弟”人员（简称徐）的聊天。2019年10月8日。徐：老板，你们的东西什么时开始送过来？王兵：我一会上班去车间看一下。徐：最晚下周要送过来啊。王兵：应该差不多，已经生产一半左右了，回头我让他们拍点照片我看一下。……王兵：我礼拜天安排装车。2018年10月8日。徐：嗯，这周把剩下的制作好，下周统一送来。2018年10月15日。王兵：兄弟问下你们那边有手推叉车吗，货卸下来往车库拉……货车中午到。2018年11月6日。王兵：下午空的时候，我们把数量清点一下……先把今天到货的点一下，仓库里面的我个人在整理，一会再去。（5）、王兵与标注“奥体涂鲜”人员（简称涂）的聊天。2018年10月26日。涂：老板，今天来了多少足球保护板啊。王兵：我来问一下……我只知道大概9000多。8200片，还有的装不下了，下次再装过去。涂：好的好的。下次什么时候？王兵：下个礼拜，也差不多礼拜四或者礼拜五，货车难找，这边要通行证的。涂：下周是最后一次了吗？王兵：应该还有2次，我让厂里抓紧做了。3、《苏州工业园区政府采购合同履行验收报告》复印件，其中供方单位处加盖成功之路印章并由王兵签字。双方一致确认奥体中心草坪板采购项目的保证金为60400元。王兵辩称：其在2018年7月2日向成功之路转账50000元、5400元、5000元，用于支付保证金60400元。成功之路诉称：成功之路的实际控制人潘东于2018年7月2日向王兵转账3000元、27000元、60000元、50000元，以上合计140000元，其中60400元即交由王兵打到成功之路账户上用于支付保证金。各方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王兵与成功之路、潘东、潘某,4、志达公司均存在较多银行往来。关于上述人员的身份。王兵辩称：奥体中心草坪板块的合伙人包括潘养波、王兵、潘东、李成龙，没有书面协议；潘某,4是潘养波的堂兄弟，潘东是潘养波的发小，李成龙是潘养波认识后介绍给潘东的，成功之路的法定代表人徐雪梅是潘东的配偶，成功之路实际是由潘东在经营；王兵的配偶与潘养波、潘某,4是表兄妹。原告成功之路确认潘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关于将项目款转到个人账户操作的原因，被告王兵辩称：当时潘东不会用电脑，因为大家存在合伙关系，所以约定将款项放在王兵个人账上，但是这个事情成功之路肯定知道的。包括交付工程招投标保证金、对外付款等，都是转到个人账上再操作。成功之路账上经常没有钱，之前开标时，也是由个人将款项打到公司账上再对外支付。原告成功之路诉称：确实知道该转款事宜，当时潘东也知道这件事情，这可能是因为公司本身经营不规范才这么操作。但潘东并不是要王兵将全部款项转走，而且成功之路对该款也一直向王兵催要。关于合作过程及案涉款项。王兵的意见为：潘东、潘养波和我从2018年开始就存在合作，我负责做账并将账目告知大家，转账190万元款项以及该款的具体用途潘东都知道；潘东的意见为：我是成功之路的实际控制人，我对电脑不熟，王兵从2017年就来成功之路管账了，他自己也有公司。奥体中心草坪板采购项目是我和王兵、潘养波合作，之前合作有的账我是知道的，我们三人之间还有合作尚未清算。190万元转账当时我不知道，事后知道的，具体用途是王兵与潘养波之前其余合作对外欠付的债务。王兵之前做的账我知道，但我不认可，发在群内的收支明细我也没有看。以上事实，由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记录、采购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行为的效力应当根据主、客观一致、动机与效果一致的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成功之路在收到项目款1996290元后，王兵将其中的190万元转入本人账户，后王兵随即将款项转账至多名收款人员。针对上述行为，首先，结合证人证言、银行明细、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可见潘东、王兵、潘养波等人内部存在合作关系、外部存在借用公司名义承接工程的事实。故成功之路虽对外承接争讼工程并领取款项，但该款项是否最终全部归属成功之路并不能确定；其次，成功之路认可王兵管理成功之路的财务，成功之路也存在将款项转至王兵个人账户再由王兵对外支付款项的惯例，王兵也提交记账凭证以证实合作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账目核对。转账至王兵卡上的款项并非全部工程款，成功之路确认其实际控制人潘东对190万元的转账行为知晓。成功之路在大额款项被转入王兵账上后在较长时间均未提出过异议、在王兵将款项使用的具体明细发送至微信群内后仍未提出异议，可见各方对于转账款项的用途知晓并确认；再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各方对外欠款的对象包含老张、红鑫、陈宁、志达公司、阿杜等，与王兵陈述对外支付款项对象基本吻合，且王兵提交部分记账凭证能与此对应。王兵在收款后即刻对外转账，且使用明细已在群内公开，也印证其主观上不存在侵占或不当获取的故意；最后，本案金额较大，成功之路确认自身经营状况一般，成功之路系在各方对账产生分歧后才发函主张款项，且函件内容系针对全部款项190万元提出返还主张，上述行为明显有悖常理。潘东表示因为190万是王兵转出去的、无法找别人去要，故此起诉王兵返还，也可以印证上述款项并非不当处置或被王兵侵占。本案中，成功之路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主张，但综合上述分析，针对争讼款项的转账及处分，各方在主观认识及客观行为上均不存在不当性，故王兵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成功之路后主张基于财产损害赔偿为由主张权利，但在成功之路王兵存在大量互相转账的情况，成功之路既无证据表明各方的合作模式或王兵收取超出此前合作模式的范围，也未能证明王兵擅自挪用款项而损害公司利益，且成功之路也确认各方之前的合作关系并未最终清算，故其认为王兵损害公司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成功之路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0396元，由原告苏州成功之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刘 虎人民陪审员 杨 璿人民陪审员 赵群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