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6707-26713号26707号案原告：郑赛敏，女，汉族。26708号案原告：林青霞，女，汉族。26709号案原告：肖静，女，汉族。26710号案原告：钟根兰，女，汉族。26711号案原告：赖明元，男，汉族。26712号案原告：王林，男，汉族。26713号案原告：邓美艳，女，汉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霞，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守利，男，汉族。被告：中睿航旅（深圳）国际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都社区中康路**卓越梅林中心广场（**）**楼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KB5F3Y法定代表人：程燕归。被告：中航智旅（北京）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B0GY7K。法定代表人：程燕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东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七原告诉被告张守利、中睿航旅（深圳）国际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睿航旅公司）、中航智旅（北京）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智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七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赛敏及七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霞，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黎东升到庭参加诉讼。七案现已审理终结。各原告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守利双倍返还定金1万元；2.被告张守利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3.被告张守利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4.被告中睿航旅公司、中航智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均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七案相关情况原告郑赛敏接受其余各原告的委托，于2019年5月9日至7月29日期间，与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员工被告张守利微信协商“澳洲商务-精华之旅”事宜。2019年5月9日，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员工，其微信备注名为“胡胡”，将澳洲13日行程策划方案发送给原告郑赛敏，行程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至9月5日，并附有每日行程安排、交通、餐食、酒店等，机票＋地面接待总计：19500元/人（8人成团价），18960元/人（10人成团价）。2019年5月16日，双方协商变更澳洲行程策划方案为：增加第一天的“观光火车”及第五天的“纳瑞百万游艇”项目，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至9月5日，机票＋地面接待总计：20150元/人（8人成团价），19600元/人（10人成团价）。2019年5月20日，微信名为“胡胡”的用户发送信息“may姐，我这边测算的差不多了，日期提早一天回来，4SEP晚上9点的航班，然后凯恩斯把缆车和火车去掉（因为在悉尼有蓝山景点上面也有缆车和火车项目-重复了），这样，基本上7100的差价可以出来了”、“开会的人还是5个人？”，原告郑赛敏回复“是”。2019年5月21日，“胡胡”发送了“may姐-澳洲行程-21may2019-V5”PDF文档，且再次发送信息“1.提早一天回来4SEP晚上9点的航班。2.凯恩斯把缆车和火车去掉（因为在悉尼有蓝山经典上面也有缆车和火车项目-重复了）。3.5个人开会的午餐自理。现在的价格包含签证费，澳洲签证我们可以直接包了”。随后被告张守利回复“开始做签证”、“预定机票等”、“还有地接”并询问“现在是8个？还是10？”。原告郑赛敏回复“8个”、“目前给你的是五人”。被告张守利回复“好，按8个做”。上述“may姐-澳洲行程”PDF文档显示：行程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至9月4日，并附有每日行程安排、交通、餐食、酒店等，机票＋地面接待总计：20150元/人（8人成团价），19600元/人（10人成团价）。费用包含全程往返机票＋机票税金，澳大利亚旅游签证费，酒店、用车及导游服务等。2019年7月4日，原告郑赛敏在微信群聊中发送信息称，“各位小伙伴们，机票已定了，我们的签证都办好了，ji签证费是@卖机票の青年杰少先垫付的，我们先付5000的定金给旅游公司。这个两天把账先转给何娟代收完这，在转给旅游公司，我们本次出游的费19000”。随后，被告张守利发送“may姐-澳洲行程-16may2019”PDF文档，该文档载明的行程方案内容与2019年5月16日发送的行程方案一致。2019年7月16日，26713号案原告邓美艳向被告张守利转账5000元，其余各案原告于2019年7月9日向被告张守利或被告中航智旅公司分别转账5000元。2019年7月12日，原告郑赛敏向被告张守利发送微信称，两个香港人的先不要做，被告张张守利回复，机票已出，可以退票，退票费为每人2000元。原告郑赛敏回复，退。2019年7月19日，原告郑赛敏在微信群聊中发送信息称“各位亲不好意思因为我客户的原因，她女儿考雅思，要重考，时间就我们出游的时间，去不了她也承担了机票费，我们的费用每个人会多摊分1150元”。2019年7月26日，原告王林发送微信“你是专业的，帮我们设计以下合理的路线就好了”。被告张守利回复“最舒服的，我觉得不错的，需要每人补2150元”。原告王林要求被告张守利将两个方案的不同点列出来，并称“行程价格既然之前设计好了就没必要再改再加了，按之前走吧”。被告张守利回复“价格也可以选择不变”、“如果今天还不确定，价格还会有所变动”、“具体与你们确定时为准”、“不加钱可以那就按这个”，并发送一份“平安-澳大利亚”的PDF文档，“两个都发给您们了，您们核对一下”、“帮你们机票签证已经做完，整理整理下机票和签证费结算，去掉5000还需要支付多少”、“地接部分让may姐搞定”。原告王林回复“你们这是要撂挑子的节奏”。被告张守利回复“…机票＋签证：CNY6360/人*7定金5000/人需要补1360元/人*7；机票＋签证：CNY6530/人定金5000/人需要补1530元/人”。上述“平安-澳大利亚”的PDF文档载明的行程方案总价格为每人19000元，行程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至9月4日。与5月21日行程区别在于：12天行程餐食合计减少11餐；旅游项目方面，第2天将库兰达小镇变更为热带雨林；第5天将天堂农庄变更为梦幻世界，删除纳瑞百万游艇项目；第8天删除悉尼歌剧院、悉尼海港大桥、麦考利夫人的椅子三项旅游项目；第9-11天由市区-郊区包车变更为不安排车，并删除渔市场、岩石区、卧龙冈等旅游项目；第12天删除蓝山国家公园旅游项目。三被告陈述，2019年7月19日之后，原告方又将出行人员增加至8人。被告张守利为各原告提出两个行程策划方案，其一为2019年5月21日方案，即人均19000元；其二为人均21150元，原告张守利描述该路线较为舒服。但原告选择以人均19000元的价格出行人均为21150元的行程路线，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郑赛敏陈述，被告张守利在原定人均19000元的方案中，减少了许多项目，各原告不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另，其与被告张守利除微信聊天外，还会使用电话沟通。2019年7月29日，被告张守利向原告郑赛敏发送微信“10050一共”。原告郑赛敏回复“晚一点见面，没问题就把钱直接付你”，“不是我解决不了，是我觉得这件事，你是用了心，胡跟了2个月”。被告张守利回复“我们订的时候价格已经是最低”。原告郑赛敏回复“当时我的客户退的时候截给我”、“机票他们还没查完，签证费大家都认可的”、“那你的交易记录包括那个航空公司的转账，还有航空公司的机打发票，你寄过来，然后我们直接给你交易”。被告张守利回复“行程单上面有价格，也就是发票”。原告郑赛敏回复“是按你行程单的价格…最后是你花了多少钱，我们愿意在这个原价给你购买回来”。被告张守利回复“全中国民航授权，就是你说的航空凭证，蓝色的行程单，也就是国家以及航空公司都固定的凭证发票”、“上面有价格”、“给我地址，发票明天快递”。原告郑赛敏回复“…好，把发票部分我愿意给你购买回来”、“不是给你买发票、买机票的，我是跟你买行程的”。三被告提交了八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复印件），其中七张显示金额为5360元，一张显示金额为5530元。出行人员为各原告及另外一名案外人，香港至凯恩斯的航班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悉尼至香港时间为2019年9月4日。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8月3日，各原告与案外人深圳新景界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景界公司）签订《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各原告向案外人新景界公司购买旅游产品及服务；出发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9月4日，旅游费用为每人2.1万元。并约定费用最终以双方签订确认金额为准。2019年8月12日，被告张守利分别向原告王林等退款共计8000元，2019年9月12日，被告张守利向原告郑赛敏退款8000元，共计退款1.6万元。三被告陈述，已预定的各原告机票已全部退票，扣除每人退票损失2000元及签证费1000元，被告已将剩余2000元退还给各原告。各原告当庭确认已收到退款2000元。另查，各原告主张，被告张守利系被告中睿航旅公司股东，监事并担任总经理，并提交被告中睿航旅《公司章程》、《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的决议》予以证明。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被告张守利作为被告中睿航旅公司的员工，与各原告就澳大利亚旅游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张守利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航智旅公司虽代收了部分原告款项5000元，但与各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旅游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各原告与被告中睿航旅公司之间的旅游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被告中睿航旅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三、涉案5000元款项的性质。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告郑赛敏接受其余各原告的委托，与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协商澳大利亚旅游事宜。2019年5月17日，被告中睿航旅公司通过微信发出要约，主要内容为澳大利亚13日游，回程时间为2019年9月5日，价格为20150元/人（8人成团价），19600元/人（10人成团价）。原告郑赛敏未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即承诺。2019年5月21日，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再次发出要约，主要内容为澳大利亚12日游，回程时间为2019年9月4日，价格为20150元/人（8人成团价），19600元/人（10人成团价）。并询问原告郑赛敏具体出行人数，原告郑赛敏回复为8人。2019年7月4日，原告郑赛敏在微信群中发送信息，内容为机票签证均已办好，款项系被告张守利先行垫付，各原告先付5000元定金给旅游公司，本次出游的费用为19000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上下文、出游费用金额、涉案航班行程单的去程及回程时间等，本院认为，原告郑赛敏的上述回复应当视为对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发出要约的承诺。在此，双方就出行人数（8人）、旅游行程安排（12日游）、交通、住宿、餐饮等旅游服务安排、游览、娱乐等项目、旅游费用（人均19000元）等内容，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各原告与被告中睿航旅公司之间的旅游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包价旅游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包括下列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旅游服务合同虽然违反了旅游法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且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后，被告中睿航旅公司随之为各原告提供了订购机票、办理签证等服务，各原告亦交付款项5000元，故本院对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关于旅游服务合同不成立的抗辩，不予采信。二、上述旅游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7月4日在微信群中发送行程方案，内容虽与2019年5月17日的要约一致，即澳大利亚13日游，费用为20150元/人（8人成团价），19600元/人（10人成团价），但该方案应视为新要约。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各原告均未在合理期限内对该新要约作出承诺，故该新要约失效，双方均应依照2019年5月21日达成的合意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7月26日，被告再次于微信群中发送价格为19000元的行程方案，如上所述，与5月21日的行程方案相比，该份方案在餐饮、旅游项目、包车服务等方面均有所删减。庭后被告中睿航旅公司称，因原告迟迟无法确定出游人数，被告中睿航旅公司无法确认酒店及地接服务，导致整个行程价格发生变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4日，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已为八名旅客办理了机票及签证；7月12日，原告郑赛敏要求被告张守利为两名香港旅客办理退票手续，并于7月19日在微信群中将上述事宜通知其余原告。在此之后，原告郑赛敏又增加两名旅客。本院认为，根据目前旅游行业特别是境外游的惯例，预定酒店、餐饮、地接费用等价格及预期利润与具体出行人员确定日期的远近密切相关。具体出行人员确定日期越接近出发日期，旅行社所支付的上述成本便越高，故各原告在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已预定机票并办理签证后仍变更出行人员信息，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中睿航旅公司据此对餐饮、旅游项目、包车服务等涉案旅游服务合同内容作出较大变动，且被告中睿航旅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人员变动给其增加的具体成本，及上述删减及变动之服务所对应价款是否在合理范围内，被告中睿航旅公司亦有过错，对各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承相应的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原被告过错程度、被告扣款金额等因素，依照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各原告每人损失2000元为宜，故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5000元款项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取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换言之，定金作为一种债的担保方式，是指合同当事人为确保合同的履行，约定由一方在合同未履行前于应给付数额内预先支付另一方一定数额金钱的担保形式。本案中，虽原告郑赛敏及被告张守利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将其表述为“定金”，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旅游服务合同，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4日，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已为各原告订购机票、办理签证，并预先垫付了上述费用。此后，各原告向被告张守利或被告中航智旅公司分别转账5000元，故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并支付垫付款在先，各原告转账在后，根据定金性质，涉案5000元款项并不属于定金担保，其法律性质实为预付款。故各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睿航旅（深圳）国际商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郑赛敏、林青霞、肖静、钟根兰、赖明元、王林、邓美艳赔偿损失2000元；二、驳回原告郑赛敏、林青霞、肖静、钟根兰、赖明元、王林、邓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案案件受理费均为100元（均已由各案原告预交），按规定分别收取50元，均由各案原告分别负担42元，被告中睿航旅公司分别负担8元；26707号案保全费140元（已由原告郑赛敏预交），由被告中睿航旅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 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