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843号上诉人：杨智敏，男，汉族，1987年4月5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深圳市威兹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颐和路**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0315445F。法定代表人：张永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琳，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乐迅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国际汽车城11与**交叉处东莞市莞壹二手汽车经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NGU70C。法定代表人：杨琳，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永利，男，汉族，1980年4月28日出生，住，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div>上诉人杨智敏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威兹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兹曼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乐迅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迅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永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智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智敏无需向威兹曼公司返还397010元及利息（利息以39701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威兹曼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威兹曼公司与张永利存在财产混同，杨智敏与张永利之间的借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原审法院认定杨智敏与张永利之间基于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关显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虽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登记在威兹曼公司名下，但威兹曼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张永利是该企业的唯一股东，在和杨智敏多次车辆交易过程中每次均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和杨智敏签署合同、收款和付款，且每次都是其自己与杨智敏联系借款和车辆交易事宜，明显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张永利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杨智敏有理由相信张永利与威兹曼公司之间是一体的，有权自行处理自己和威兹曼公司名下的车辆，且张永利向杨智敏借款原因亦是为公司周转所需，进一步可以说明威兹曼公司与张永利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款与张永利无关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永利抵押车辆的借款及利息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二、威兹曼公司的车辆交易款项业已抵扣张永利拖欠杨智敏的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裁决杨智敏需向威兹曼公司返还车款显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如上述第一点所述，威兹曼公司与张永利存在财产混同，杨智敏与张永利之间的借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即威兹曼公司在本案的车款应抵扣张永利拖欠杨智敏的借款及利息。威兹曼公司和张永利于2018年2月5日将涉案车辆抵押给杨智敏时，杨智敏向威兹曼公司和张永利提供21万元预付款，但该款项实际为借款。当日双方经对账，张永利之前尚拖欠杨智敏借款35万元及截止至2018年2月5日的利息合计约39万元，加上此次借款21万元，张永利共拖欠杨智敏借款及利息60万元。之后杨智敏在威兹曼公司和张永利违约后委托其他车行出售涉案车辆，在扣除涉案车辆换轮胎、维修等费用后，杨智敏实收卖车款608970元；但该卖车款亦在张永利拖欠杨智敏的借款及利息中予以抵扣，至此威兹曼公司的车辆交易款项已结清，且根据杨智敏与威兹曼公司及张永利交易习惯，车款会抵扣借款事宜双方均有了解。同时，涉案车辆直到2018年9月18日才售出，张永利仍拖欠杨智敏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9月18日的借款利息未还。三、本案既然为合同纠纷，张永利于2019年1月8日拿走此案交易合同，迟迟推拖不肯拿出来，张永利在2018年9月既然获知车辆已过户，如其未收到车辆全款早应该起诉，为何迟迟拖到拿走合同后起诉，杨智敏想车辆已过户交易完成，拿走合同给张永利对账也是可以接受。微信记录已清晰证明时间的来龙去脉，不应该把本是一件事分开处理。威兹曼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杨智敏的主张实际上是债务抵销的问题。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而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杨智敏代威兹曼公司出售车辆却未能依约将所得款项支付给威兹曼公司，对威兹曼公司负有债务。但是威兹曼公司并未拖欠杨智敏任何款项，对其不负有债务。因此杨智敏的上诉请求从根本上不能成立。二、杨智敏主张威兹曼公司与股东张永利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由威兹曼公司承担股东张永利的个人债务并无法律依据。此外，本案杨智敏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杨智敏与张永利之间存在经双方确认且已结算的债权债务。三、退一步讲，即使如杨智敏主张其与张永利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也属其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无关。张永利述称：张永利与杨智敏不存在债务纠纷。乐讯公司对杨智敏的上诉无意见。威兹曼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杨智敏与乐迅公司连带支付威兹曼公司款项72594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8日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2、杨智敏与乐迅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3、杨智敏与乐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日威兹曼公司从烟台恒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受让一台梅赛德斯奔驰汽车，车辆识别代号为WDCDF5GEXEA378899,发动机号为27682130041135。威兹曼公司主张上述车辆系烟台君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通公司）抵债而来，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顶账协议》。经查，该份《顶账协议》抬头列甲方为“君通公司”，乙方列威兹曼公司公司名称，主要内容为：双方对账甲方欠乙方货款280433.48元，甲方用所属公司奔驰1台折88万元，抵顶乙方货款，乙方欠甲方货物599566.52元，扣除2017年10月份发恒丰货物，尚欠货物516574.52元。该份《顶账协议》落款处由个人签字，未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威兹曼公司受让涉案车辆后委托杨智敏销售。杨智敏于2018年9月18日将涉案车辆售出。杨智敏陈述实际收到车辆价款60897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以及买方刘吉林出具的《事件情况说明》证明其实际收到价款的情况。杨智敏陈述其与威兹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收到的车价款用于抵偿张永利个人所欠借款。经查，2018年2月5日杨智敏向威兹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利转账21万元。另，威兹曼公司主张杨智敏向其要回部分预付款，故其法定代表人张永利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10日向杨智敏退回涉案车辆价款72440元、53500元。杨智敏确认收到张永利2018年2月5日转款74400元，2018年3月10日转款53500元，但主张两笔款项并非涉案车辆价款，其中74400元杨智敏受张永利委托已向案外人林吉支付，53500元系张永利购买案外车辆所支付的对价。杨智敏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张永利的聊天记录证明其上述主张。经查，张永利与杨智敏之间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多份《车辆交易合同》；杨智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5日张永利告知杨智敏“代转7万”，并向杨智敏发送“林吉”的银行资料，杨智敏收到信息后即于当日向林吉转账24400元、50000元；2018年3月8日张永利语音告知杨智敏：“对对想起来53500元好吧，你不用管了，明天拿钱过去好吧”，3月10日杨智敏向张永利发送信息：“真的没有收到钱。”张永利回复一张转账截图，并告知杨智敏：“钱肯定转给你了。”一审庭审中，威兹曼公司确认因车辆过户所需费用1960元无须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威兹曼公司委托杨智敏销售威兹曼公司所有的车辆，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威兹曼公司主张其与乐迅公司亦存在合同关系，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智敏将威兹曼公司名下的车辆转卖案外人，其所得价款应归威兹曼公司所有。关于车辆价款。杨智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案外人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其实际取得车辆价款608970元。威兹曼公司主张其与杨智敏约定以不低于80万的价格出售涉案车辆，但威兹曼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威兹曼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涉案车辆为二手车辆，杨智敏出售车辆所得价款并未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威兹曼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杨智敏所主张的实际车辆卖售价款，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杨智敏的主张，认定涉案车辆卖售价格为608970元。杨智敏已向威兹曼公司支付21万元，扣减威兹曼公司自认需向杨智敏支付的过户手续费1960元，杨智敏还应向威兹曼公司支付397010元。威兹曼公司陈述其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利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10日向杨智敏退回涉案车辆价款72440元、53500元，杨智敏应予以返还。依据杨智敏提交其与威兹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利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两笔款项均与涉案车辆买卖价款无关，威兹曼公司要求杨智敏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智敏抗辩主张车辆价款用于抵偿张永利个人所欠借款。因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威兹曼公司，杨智敏与张永利个人之间基于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关。杨智敏与张永利个人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杨智敏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杨智敏未能将剩余价款397010元返还威兹曼公司，还应承担向威兹曼公司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从车辆售出次日即2018年9月19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威兹曼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乐迅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威兹曼公司诉请乐迅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智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威兹曼公司返还397010元；二、杨智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威兹曼公司支付利息（以39701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威兹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2元，由威兹曼公司承担5460元，由杨智敏承担595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智敏是否应向威兹曼公司返还出售涉案车辆的价款。涉案车辆原登记在威兹曼公司名下，杨智敏将该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对此，威兹曼公司主张其委托杨智敏出售涉案车辆，杨智敏则主张其与张永利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威兹曼公司与张永利将涉案车辆抵押给杨智敏。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威兹曼公司与杨智敏之间就涉案车辆签订了抵押合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杨智敏为张永利的债务提供担保，故杨智敏该主张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此情况下，本院采纳威兹曼公司的主张，认定威兹曼公司委托杨智敏出售涉案车辆，故杨智敏应将出售车辆的价款返还威兹曼公司。杨智敏主张威兹曼公司与张永利存在财产混同，其与张永利之间的借款应抵扣涉案车辆价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威兹曼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并不影响杨智敏应向威兹曼公司返还车辆销售价款的义务，其主张以股东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相抵销，欠缺法律依据。其次，涉案车辆原所有权人为威兹曼公司，委托销售关系发生在威兹曼公司与杨智敏之间，杨智敏与张永利之间如存在借贷事实，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本案中张永利对于杨智敏主张的借款不予认可，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达成一致意见以张永利所欠杨智敏的借款抵扣涉案车辆的销售价款，故杨智敏主张以张永利所欠借款抵扣应返还威兹曼公司的车辆价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智敏对于其所主张的借款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杨智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杨智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宋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