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男，汉族，1984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冬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昶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负责人：陈焯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海华，男，汉族，1978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平舆县*******，公民身份号码：412************。上诉人刘剑与被上诉人牛海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剑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4476号判决书；2.判令支持刘剑要求牛海华、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赔偿交通费12638元及误工经济损失968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牛海华、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剑在一审中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刘剑已经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事故现场照片证明车辆的损毁情况，并提供了相关期间的发票证明和收入证明以证明自身的经济损失，积极履行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牛海华、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一个证据的情况下支持对方全部主张，在刘剑积极举证的情形下驳回刘剑全部主张，明显有失偏颇。二、一审法院错误加重了刘剑的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众所周知的事实和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车辆既然损毁自然要维修，车辆既然维修自然需要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既然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自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我方已经证明了车辆严重损毁（交通事故认定书里有车辆严重损毁的图片）之后，和交通发票相互佐证，已经对车辆维修时间和交通费用完成了初步举证，车辆花费34天进行修理和在此期间每天都会产生交通费用属于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刘剑无需对此进行举证。三、刘剑的证据完全能够支持自身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称刘剑提交的交通单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关联性，这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和出租车发票记载内容的商业惯例。依据生活常识，所有的出租车发票均为无记名的交通发票，在牛海华、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称刘剑提交的交通费单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关联性，试问难道每次乘车均要和出租车司机签订合同才能证明吗？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刘剑不否认少部分发票存在重复，且租车和部分出租车发票的时间存在重复，但是，法院应当对证据进行审查，除去重复性的部分，不应当由于极少数重复的发票而否定所有发票，更不应当由于从2019年8月28日开始计算的租车行为便否认整个维修期间（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3日）的交通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在审理程序和认定事实上均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刘剑的上诉请求，保护刘剑的合法权益。针对刘剑的上诉，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二、刘剑诉求的交通费、误工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责任：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很明显只有对财产的直接损毁才属于保险责任。同样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和《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交通费、误工费属于我方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范围。三、对刘剑请求的损失项目提出以下异议：1.交通费。刘剑主张的交通费产生和交通费金额均不属于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的事实，根据民诉法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剑主张产生交通费，应当对交通费支出的合理性和关联性举证，否则由刘剑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刘剑在上诉状已经承认部分交通费发票时间重复，且租车和部分出租车发票时间重复，刘剑存在恶意夸大交通费用的支出的情形，因此法院不支持其交通费的主张正确。其次，刘剑提交租车费发票但无其他租车合同等证据佐证租车费的真实性，而且发票购买方仅显示为“个人”，无法确定刘剑支出租车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综上，刘剑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与事故的关联性和合理性，该项请求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不应得到支持。2.误工费。首先，收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或证明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要求。其次，刘剑提交的收入证明和在职证明均未明确刘剑因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并且无载明误工时间，刘剑亦无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其误工减少。最后，根据刘剑提交的交通银行流水明细，事故发生前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月均工资也并不是如收入证明称的月均收入14800元。刘剑的工资收入不固定，并且结合收入证明可知，其收入包含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奖金、加班费等。由此可以证明，刘剑每月工资收入的多少取决于多个项目，不能证明刘剑事故发生后的每月工资，由于没有达到证明称的月均收入14800元，就存在误工损失。同时，其银行流水、纳税记录和公积金缴存明细均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刘剑一直有工资收入，不存在误工减少的事实，因此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并非本次事故的侵权人，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的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承担。针对刘剑的上诉，牛海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予以维持，刘剑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上诉请求赔偿交通费，牛海华认为刘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交通费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此一审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主张赔偿进行举证是刘剑的应尽法定义务，一审中刘剑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在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不能真实地反映其有实际的乘车及租车行为，同时并且有真实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故刘剑请求赔偿交通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交通费支出必须符合行为真实性及关联性。刘剑一审中提交的发票部分乘坐时间存在重叠、发票出具单位不相同、同一天乘坐交通发票超10张等各种存疑情况，无法确认其支出交通费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因此刘剑上诉主张的交通费用12638元明显超出合理费用的范围，属于其有意扩大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关于上诉请求误工费，牛海华认为刘剑在一审提供的工作证明并未提供相应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签收表、完税证明等材料予以佐证其的真实合法收入情况，而且也没有对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进行举证，故此一审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四、刘剑在上诉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及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剑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刘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牛海华、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承担因交通事故给刘剑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3624元（包括因车辆无法正常使用从2019年7月30日到2019年9月3日截止产生交通费12638元、误工经济损失2天986元、车辆折损赔偿40000元）；2.判令牛海华、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粤T*****小型汽车为牛海华所有，牛海华就该车辆向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止。2019年7月30日8时26分，牛海华驾驶车牌号为粤T*****小型汽车，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大桥与王慧鹏驾驶车牌号为粤C*****小型汽车、程澍驾驶车牌号为粤C*****小型汽车、刘剑驾驶车牌号为粤C*****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剑车辆损失。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牛海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慧鹏、程澍、刘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剑对其车辆进行了维修。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向刘剑赔偿了粤C*****小型汽车的维修费51679元、施救费400元。刘剑提交一份由纳思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只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内容为刘剑于2007年4月5日起在该单位工作，平均月收入为14800元。刘剑据此主张2天的误工费986元。刘剑认为住所地离单位有15公里，日常打车费用加上该车修复了将近2个月，而主张从2019年7月30日到2019年9月3日截止的出租车费用及租车费产生的交通费12638元。刘剑提交了份由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珠海第六分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的发票，内容为“个人”向其支付“租车费”1547元，刘剑对其主张的车辆折旧费4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金额，是其自己认为的折旧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牛海华驾驶车辆与刘剑驾驶车辆相撞，造成刘剑车辆损失，应当由牛海华向刘剑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车辆损失的维修费用。双方在处理赔偿过程中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进行施救，尽量避免损失的扩大，合力化解矛盾。牛海华就其车辆向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牛海华的责任应当由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刘剑承担赔偿责任。刘剑的车辆进行了维修，并由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向其赔偿了维修费和拖车费，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刘剑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折旧费不属于直接损失，刘剑要求人保公司江门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刘剑要求牛海华赔偿交通费12638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车辆维修的时间，其提交的交通费单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每次乘坐出租车的合理费用，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刘剑主张牛海华赔偿误工经济损失2天986元，没有其休假及及收入减少的证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剑主张牛海华赔偿车辆折损损失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刘剑负担。二审时，刘剑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工资发放流水；2.纳税记录；3.在职证明；4.公积金明细，共同证明上诉人具体的工资数额；5.珠海哈弗4S店声明，证明车辆的维修时间。人保公司江门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4，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银行流水、纳税记录和公积金缴存明细均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刘剑一直有工资收入，不存在误工减少的事实。在职证明未明确刘剑因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并且无载明误工时间。刘剑主张误工费无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哈弗4S店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或证明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要求，而且哈弗4S店的证明称粤C*****的维修期间为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9月22日，与上诉状的维修期间不一致，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牛海华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刘剑二审提交的证据1至4不能证明刘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剑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交通费。刘剑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需要维修，必然会产生为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所支出的交通费，有权主张赔偿，但刘剑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较多重复，证据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刘剑提供的珠海哈弗4S店出具的证明显示，刘剑车辆于2019年8月2日进厂维修，直至9月22日维修完毕，维修时长52天，综合刘剑车辆的实际受损情况，该维修时长较为符合本案实际。刘剑主张2019年事发当天即7月30日至9月3日期间共37天产生的交通费，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确认。因刘剑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交通费损失，亦未能明确其每日从家中往返上班场所以及周末合理外出所花费的交通费金额，本院根据珠海本地生活实践，酌情支持其每日交通费损失50元，故交通费共计1850元（50元×37天）。二、关于误工费。刘剑仅提供了其收入证明的相关证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维修车辆而导致误工并进而导致收入减少的相关事实，故一审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项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刘剑主张的交通费属于上述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间接损失，人保公司依照约定无需赔偿，故该交通费损失应由牛海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刘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4476号民事判决；二、牛海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剑支付交通费1850元。三、驳回刘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刘剑负担500元，由牛海华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刘剑负担250元，由牛海华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