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钦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平，广东民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泽民。上诉人饶钦强因与被上诉人吴伟权、郑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被上诉人吴伟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饶钦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饶钦强向吴伟权偿还交易款20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上浮30%计，自2017年3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11日，占用费为296887.50元）；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饶钦强与吴伟权、郑泽民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直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2017年1月11日，饶钦强与吴伟权、郑泽民签订《停车位买卖合同》，约定饶钦强向吴伟权出售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05号10栋、11栋地下层（房地产权证号：粤20**广州市不动产权第**），共2897.35㎡车库。双方约定成交价为1400万元，其中1200万元由吴伟权支付，另200万元由郑泽民支付。因郑泽民资金周转问题，故请吴伟权代为支付，2个月后偿还。但因吴伟权对郑泽民偿还能力等表示怀疑，要求由饶钦强作为借款人、郑泽民作为保证人，才愿意支付该200万元，此乃涉案200万元的真实由来。该200万元乃基于《停车位买卖合同》而产生，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吴伟权在一审庭审时已陈述该事实，饶钦强也表示确认，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按照本案实际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导致后续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二、饶钦强在基础法律关系中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说，即便应由饶钦强负责偿还涉案款项，饶钦强也不应承担30%的违约金，而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吴伟权购买上述车库后，以汕头市澄海区达晖农业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4月9日与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借款72148700元，饶钦强为吴伟权与澄海农信社签订《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提供了协助，按《停车位买卖合同》第2.4.3条的约定，办理了经公证的委托手续，为吴伟权以上述车库作为抵押向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提供了足够的便利。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案200万元乃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且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饶钦强遵从与吴伟权的约定，已将上述车库移交给吴伟权实际占有，由其享有租金等收益，上述车库尚未过户即被吴伟权用作抵押与澄海农信社签订了贷款合同，饶钦强在该过程中提供了足够的协助，在上述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饶钦强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资金占用费应按目前6个月以内贷款年利率4.35%上浮30%的标准计算。按照该标准，自2017年3月11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10月11日，利息为296887.50元。三、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也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正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基于《停车位买卖合同》，饶钦强与吴伟权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据》所约定的款项实际是车位购买价款，所以在《借据》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假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的情况之下，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吴伟权未主张逾期利率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约定了逾期利率，超出了吴伟权诉讼请求的范围，这是对案件事实的认识错误。四、一审法院将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直接认定为约定了逾期利率，从而认为“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进而认为吴伟权可以主张年利率24%的逾期利率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情况下，出借人才能“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本案双方未对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进行约定，且吴伟权未主张逾期利率，一审法院判决饶钦强应以年利率24%向吴伟权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实际上，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200万元不应适用24%的年利率标准，而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计算资金占用费，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上浮30%计算。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各方均未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饶钦强负担所谓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鉴于饶钦强在本案中无违约行为，本案诉讼费理应由饶钦强与吴伟权、郑泽民共同负担。如前所述，饶钦强与吴伟权、郑泽民之间的《停车位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所涉车库已移交吴伟权且由其享受收益，仅因吴伟权在过户之前将其抵押给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而无法办理过户，由饶钦强代为持有，故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饶钦强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饶钦强负担所谓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吴伟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泽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饶钦强立即向吴伟权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利息600000元（利息按借款金额的30%计算）；二、判决郑泽民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饶钦强、郑泽民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饶钦强作为借款人向吴伟权出具借据，载明：本人饶钦强因生意上资金缺欠，现向吴伟权借到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3月11日止（共二个月），利息按每月计算，如果逾期不归还，本人除继续按本借据计付利息外，还愿意按借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担保人自愿对本借据的本金、利息和违约金为借款人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并承诺不以任何理由撤销、减免本保证。郑泽民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名。2017年1月12日，吴伟权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饶钦强转账1800000元。同日，吴志龙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饶钦强转账2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吴志龙出具《证明》，载明：本人吴志龙，身份证号码4408011984********，于2017年1月12日受吴伟权先生的委托将200000元汇入饶钦强的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号码62148512********）。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吴伟权提交由饶钦强出具的《借据》，饶钦强对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辩称其已还款200000元，但无法提交还款凭证，吴伟权对该还款事实予以否认，根据举证规则，饶钦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吴伟权主张饶钦强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饶钦强应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12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因此对吴伟权主张饶钦强按借款金额的30%支付利息的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又根据《借据》载明，郑泽民应对饶钦强欠吴伟权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吴伟权主张郑泽民对饶钦强欠吴伟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饶钦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伟权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12日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郑泽民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伟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饶钦强和郑泽民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饶钦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停车位买卖合同》，拟证明该合同与涉案《借据》签订日期为同一日，故饶钦强与吴伟权、郑泽民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拟证明吴伟权购买车库物业后以汕头市澄海区达晖农业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于2017年4月9日与汕头市澄海农业信用合作联社签订该借款合同；三、《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拟证明饶钦强以抵押人身份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四、《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证明上述车库物业现在仍由饶钦强代吴伟权持有。吴伟权质证认为：对饶钦强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饶钦强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案对饶钦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吴伟权、郑泽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饶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称，饶钦强经郑泽明介绍认识吴伟权，吴伟权提出购买饶钦强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的车位，因该车位抵押给银行贷款1400万元，吴伟权提出以1200万元购买，郑泽明则提出差额200万元以借款方式向饶钦强支付；饶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还陈述称，涉案借款实际由郑泽明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饶钦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饶钦强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吴伟权的答辩意见，本案各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吴伟权与饶钦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吴伟权主张其与饶钦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吴伟权已提供《借据》及转账汇款凭证作为证据，饶钦强承认《借据》的真实性，并承认收到吴伟权交付的款项，根据《借据》的具体内容，可明确吴伟权与饶钦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饶钦强抗辩称《借据》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对此的解释并不能自圆其说，也未提供足够证据动摇吴伟权已初步证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且饶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借款事实亦予以承认。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借据》的出具与饶钦强主张的《停车位买卖合同》有关，亦可认为《借据》是饶钦强与吴伟权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清理结算而形成的协议，是饶钦强与吴伟权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无论此前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如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债务关系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欠款规定”的第二款规定，吴伟权以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饶钦强还款具备基础。终上，一审法院认为吴伟权与饶钦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饶钦强应否向吴伟权还本付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吴伟权与饶钦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故饶钦强理应依法依约向吴伟权还款，饶钦强对其应向吴伟权偿还2000000元本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伟权请求饶钦强支付借款利息，应考虑该请求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涉案《借据》仅约定逾期违约金而未约定利息，虽然吴伟权的诉讼请求表述为饶钦强支付借款利息，但吴伟权所请求利息的数额与《借据》所约定逾期违约金金额一致，吴伟权该请求依据的事实理由是双方《借据》约定了30%违约金，故吴伟权实质请求饶钦强按照《借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借据》约定逾期违约金按借款本金30%支付共计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吴伟权的主张约定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保护范围则超过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是，吴伟权请求饶钦强承担违约责任总额为600000元，本案判决应以吴伟权的诉讼请求为限。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吴伟权具状起诉之时，利息总额已超过600000元，一审法院仍判决饶钦强持续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明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饶钦强主张其仅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饶钦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饶钦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伟权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600000元；三、郑泽民对饶钦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伟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饶钦强和郑泽民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7.8元，由吴伟权负担5846.68元，由饶钦强负担757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