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1，女，黎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乌烈镇道隆村委会道隆村一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2，黎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邓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基本情况同上。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郭某、邓某1、邓某2（以下简称李某等4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某等4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等4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1、邓才六是否在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的网点电子投保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险没有证据证明，仅凭李某等4人的陈述便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如何对投保人邓才六进行投保及操作过程，该事实涉及到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有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未对《客户电子投保流程》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保险单》是否证明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尽到了保险责任免责的提示没有作出分析和认定，导致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变向对酒驾等违法行为予以支持和鼓励，司法导向错误。   李某等4人辩称，案涉人身意外保险系邓才六的雇主为其购买，不是邓才六本人购买及操作。购买成功后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未告知邓才六或者向邓才六邮寄保单及免责条款等材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针对免责条款及免责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担保人及被保险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向李某等4人赔偿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邓才六在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的网点电子投保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险，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3月13日，保险单号为1144460000055080，保险费为365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邓才六，保险责任和保险金额为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20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止。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邓才六的法定继承人，除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邓才六本人。邓才六与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单内容载明“特别约定：1.《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等详细内容请见该条款;......”及“请登录网站，查询和阅读《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另外，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对责任免除进行了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且相对其他条款，该条款内容的字体明显加粗。2018年12月1日，邓才六饮酒后驾驶三轮摩托车，由昌江县叉河镇方向沿国道往太坡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海榆西线212KM+750M处路段时发生侧翻，造成邓才六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昌江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才六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认定邓才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邓才六的妻子为李某，其母为郭某，其父已过世，邓才六与李某共生育邓某1、邓某2二位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已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邓才六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问题。被保险人邓才六向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电子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并由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签发了保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保险人邓才六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已构成保险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规定明确了提示的载体、提示的方法和提示的程度。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以被保险人邓才六饮酒驾车身亡且负全责，系违反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行为，其仅对该免责条款有提示义务，无明确说明义务，并且以“客户电子投保的10步操作流程页及其中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的页面;保险合同中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对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内容使用加粗黑体给予更醒目的提示;投保人邓才六《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部分内容使用加粗黑体提示及《保险单》下款又再次提示：“请查询和阅读《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和免除责任”内容进行抗辩，认为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李某等4人否认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向被保险人邓才六明示免责条款，且被保险人邓才六亦未在保险单及《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上签名确认,故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中明确载明免责条款并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示作出提示,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当对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但在诉讼中,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未能向法庭出示2018年3月12日邓才六投保时相关操作流程页面及其中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邓才六进行了提示的页面，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告知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并未对被保险人邓才六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邓才六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拒赔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否赔偿邓才六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0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关于“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作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对该条款作出了提示，其无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并未对被保险人邓才六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邓才六不发生法律效力。虽邓才六的交通违法行为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其身亡属意外伤害事件。据此，对李某等4人作为被保险人邓才六的法定继承人以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未就该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要求赔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0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某、郭某、邓某1、邓某2赔偿被保险人邓才六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当赔付邓才六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邓才六的雇主在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为邓才六电子投保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邓才六，保险责任和保险金额为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200000元。邓才六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意外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李某等4人要求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赔偿保险金2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主张邓才六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且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虽然邓才六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中的免责条款，而且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案涉保险系邓才六的雇主为其购买，投保过程并非邓才六本人操作，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客户电子投保流程》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向邓才六履行了提示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邓才六交付了包含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等保险凭证，故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以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王天琳      二○二○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