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广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法定代表人：古荣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系广东天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法定代表人：卢贤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吴杰，均系广东徇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信，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被告：杨品辉，男，194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肇庆市广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州农商行）以及原审被告杨信、杨品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广源公司应支付端州农商行的律师费为23417.60元；2.上诉费用由端州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端州农商行因本案纠纷于2019年9月16日与广东徇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70253元，2019年9月17日端州农商行与广东徇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补充协议》对《委托代理合同》未尽事宜补充约定。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端州农商行就案件的授权委托包括一审诉讼、二审诉讼和执行阶段，也就是说端州农商行三个阶段的合共收费为70253元。现在仅为一审诉讼阶段，端州农商行要求广源公司支付全额律师费的请求不合理，也不符合其约定，所以律师费应该按照阶段酌情减少。因此，一审案件的律师费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全额律师费的三分之一即23417.06元。端州农商行辩称，律师费70253元是依照律师收费计算规则，按涉诉标的400万元计收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的计付方式，并非广源公司所指按阶段计费。并且所计收费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更为重要的是，端州农商行已实际支付了该笔律师费。本案因广源公司违约所致，端州农商行为实现债权实际花费的律师费，应依照端州农商行与广源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由广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此的判定是正确的。虽然端州农商行与律师事务所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代理阶段包括：l.一审；2.可能的二审；3.可能的执行，但二审、执行前都有“可能”两字，无论这两阶段是否发生，都约定为端州农商行所聘请律师的代理职责范围，产生的后果是可能加重了律师的代理职责，而非是对《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收费计付方式的调整或补充。虽然就加重的职责律师所可另行加收费用，但实际上端州农商行与律师事务所并未就加重的律师职责另行约定计收费用，端州农商行也就没有另行向广源公司主张，后果是更有益于应承担律师费的广源公司。杨信、杨品辉未参加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端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源公司偿还400万元借款；2.判令广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广源公司共计拖欠借款利息74484.50元，从2019年8月21日后的借款利息应按未按时归还借款罚息年10.6875%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广源公司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按按罚息年利率10.6875%标准，计逾期支付借款利息所产生的复利至借款利息清偿之日止；4.判令广源公司向端州农商行赔偿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所花费的律师费70253元；5.判令端州农商行对广源公司所有的位于肇庆市****写字楼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拍卖所得价款应优先清偿端州农商行的上述债权；6.判令杨信、杨品辉就1、2、3、4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源公司、杨信、杨品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5日，端州农商行（贷款人、乙方）与广源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100***********409），合同约定，广源公司向端州农商行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二年，从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5日，借款用途用于购买松香等，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该利率为年利率，在基准利率上上浮50%，本合同项下贷款每次发放时的贷款利率以借款支取凭证所载利率为准。逾期贷款（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相应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逾期本金（指逾期借款）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也随之调整。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自贷款实际发放日开始计息，按本合同第二条确定的当期利率计算利息。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借款人按分期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本合同项下甲方的还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偿还。甲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若出现上述所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根据具体情形，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提前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登记费、公证费、评估费、保管费、鉴定费、律师服务费、印花税等全部税费，均由甲方承担并直接支付，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用、案件调查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即构成违约：……二、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甲方违约的，乙方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解除本合同要求甲方提前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为保障本借款合同的履行，由借款人（或担保人、抵押人）对本约定的借款提供保证（或抵押），合同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端农商（2017）高抵字第101***********735号，本合同的实际期限，还款方式，还款计划以借据为准等等。随后，被告广源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载明：本公司向贵行借款400万元，期限二年，还款计划为1.2018年3月31日前归还40万元；2.2019年9月20日前归还40万元；3.2019年3月31日前归还40万元；2019年9月贷款到期前归还280万元。同日，端州农商行（抵押权人）与广源公司（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101***********735），合同约定，抵押人肇庆市广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资源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5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400万元以本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的抵押范围为：每份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合同项下的抵押不受抵押权人持有债务人即抵押人以外其他第三人任何方式的担保的影响。抵押人同意以抵押物清单中所列的财产作为抵押物，该抵押物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抵押物价值为8204400元，最终价值以抵押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本合同项下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最后一笔到期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之诉讼或仲裁时效届满之日止。出现下列任何一种情况，抵押权人有权以协议折价、变卖、拍卖或法律允许的任何方式处置抵押物全部或部分，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1）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融资本息或违反主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乙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若因抵押人原因致使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全部或部分无效的，抵押人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本金余额内，对本合同第二条所述担保范围内的相关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清偿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抵押存续期限设定为四年，即由2017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5日。抵押财产清单内容包括：1.写字楼，943.03平方米，权属人是肇庆市广源置业有限公司，权利凭证粤房地权证肇字第**0******号。2017年9月27日，端州农商行与广源公司就上述抵押清单中的财产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手续。根据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证明第0028898证书所载，权利人均为端州农商行，义务人均为广源公司，坐落于天宁北路75号之一*******楼，最高债权数额为400万元，债务确定期限为2017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5日。同日，杨信、杨品辉均向端州农商行出具《担保书》，担保书内容均为：一、保证担保的范围端农商（2017）借字第100***********409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担保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二、保证方式：连带保证。三、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签订后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内等等。端州农商行经审核后于2017年9月27日向广源公司的账户放款400万元，广源公司向端州农商行出具《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利率7.125%，借款日期2017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5日，还款方式协议还款，按月付息。此后，广源公司没有按照还款计划书还款，逾期支付借款的本息、罚息及复利，截止至2019年8月20日，广源公司拖欠端州农商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74484.5元、罚息及复利。端州农商行经催促无果，遂诉至该院。另查明，端州农商行因本案纠纷与广东徇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70253元，并于2019年10月10日开具了发票（NO:17234832）,发票金额702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杨信、杨品辉经传票传唤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对于端州农商行起诉提供的证据，因没有影响证据证明效力的因素存在，且端州农商行保证其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故该院予以采信。端州农商行与广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与杨信、杨信签订的《担保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端州农商行依约向广源公司发放了借款后，广源公司却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截止至2019年8月20日，广源公司拖欠端州农商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74484.5元、罚息及复利，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端州农商行要求广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罚息及复利（罚息及复利从2019年8月21日始计逾期支付借款利息所产生的复利至借款利息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广源公司认为复利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合同期内应付利息，不应该包括逾期罚息，端州农商行主张的复利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端州农商行主张广源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70253元的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由于广源公司没有依约履行义务，端州农商行据此委托广东徇齐律师事务所主张债权而产生律师费70253元，该费用符合合同的约定，亦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所以对端州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广源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端州农商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广源公司提供其名下天宁北路75号之一发展广场16E01楼办理了最高额抵押权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对借款抵押物在广源公司拖欠的债务及端州农商行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故端州农商行该项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广源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杨信、杨品辉的责任问题。杨信、杨品辉向端州农商行出具了《担保书》，已明确承诺其对端农商（2017）借字第100***********409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担保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端州农商行有权要求杨信、杨品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杨信、杨品辉需为广源公司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罚息、复利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对端州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端州农商行清偿编号100***********40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74484.5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广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端州农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上述罚息及复利按照年利率10.6875%的标准从2019年8月21日计至借款利息清偿之日止）；三、广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端州农商行支付律师费70253元。四、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广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天宁北路75号之一发展广场16E01楼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杨信、杨品辉对上述第一、二、三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9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4958元，由广源公司、杨信、杨品辉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端州农商行与广东徇齐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端州农商行就本案的授权委托包括以下阶段：一审诉讼、可能的二审诉讼、可能的执行阶段。二审期间，肇庆农商行向本院提交《肇庆银保监分局关于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证实2020年2月14日，肇庆银保监分局批准同意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同时，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散，其全部业务、财产、债权债务以及其他各项权利义务均由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继承。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广源公司是否应当全部承担端州农商行支付的律师费70253元。首先，虽然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代理服务阶段包括本案一审诉讼、可能的二审诉讼、可能的执行阶段，但是没有约定一、二审及执行各阶段具体的律师费数额，故应视为一种总括式约定，即代理服务的内容是本案从起诉到最终判决生效以及生效判决得以履行的全过程，无论案件最终是否经历过二审和执行程序，律师费均为70253元。其次，本案一审争议标的400多万元，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确定的最低收费标准，仅一审就可以收取13万元以上的律师费用，而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仅为70253元，远低于按该办法计算出来的可以收取的费用，端州农商行并没有加大广源公司的负担。再次，端州农商行已经实际向广东徇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70253元，根据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相关约定，端州农商行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广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端州农商行已支付的70253元律师费由广源公司承担，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肇庆市广源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41元，由肇庆市广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成明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