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祖佑，男，1974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攸县，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志,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平，男，1979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娜，女，1979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坤勇，全南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谢素珍，女，1981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原审被告：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将军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谢素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祖佑因与被上诉人钟国平、邓娜，原审被告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9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祖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祖佑与邓娜共同支付装修材料款1743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祖佑与邓娜是合伙关系，双方未登记合伙企业，形成个人合伙，对个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自2018年5月始，刘祖佑与邓娜合伙开展装修业务，具体分工为邓娜主要对外扩展业务、管理财务，刘祖佑负责出设计图、安排施工等。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只有口头约定，但在二人合伙期间一直按照口头约定的模式开展业务，也承接了多个楼盘业主的装修。2.邓娜并非刘祖佑雇佣人员，其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邓娜自行承担。邓娜在本案中收取业主的装修款项，支付部分材料款，同时向刘祖佑支付部分款项的一系列行为表明邓娜与刘祖佑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刘祖佑对邓娜并没有管理职能，邓娜也认可其与刘祖佑不存在雇佣关系。3.邓娜不是刘祖佑的代理人，对外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邓娜承担。刘祖佑从未向邓娜出具过书面授权手续，也未口头授权，邓娜不是刘祖佑的合法代理人。因刘祖佑与邓娜是合伙关系，所以邓娜才会在合同签订的代表方签字，也才会有业主方的整个报价清单。邓娜以合伙人的身份对外承接业务，对外产生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案的债务应当由邓娜、刘祖佑共同承担，一审判决未认定邓娜与刘祖佑是个人合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纠正。 邓娜辩称：1.邓娜不属本案债务清偿担责的适格主体。邓娜与刘祖佑、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未存在过合伙装修房屋的经营活动，刘祖佑以全南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名义从事装修经营，未与邓娜签订过任何书面或达成口头上的房屋装修合伙经营协议。邓娜并未在全南尚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注资入股或登记为公司股东成员，邓娜与刘祖佑、谢素珍或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是单纯的供销合同关系，钟国平以邓娜代替刘祖佑、谢素珍支付货款行为，从而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祖佑、谢素珍及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装修经营期间与邓娜存在硅藻泥涂料购销业务，钟国平对刘祖佑、谢素珍赊购的家装建材邓娜从未参与或确认。钟国平主张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后确认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与邓娜代替刘祖佑、谢素珍支付部分货款行为性质属另一法律处置范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能据此推断邓娜与刘祖佑、谢素珍存在合伙行为。2.依据合同相对应原则，债权应当由经确认的债务人来承担偿还责任。邓娜与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达成约定，帮助该公司扩展业务获取业绩报酬提成，同时也可以带动自身硅藻泥的销售收入，对所签订的部分装修协议，支付、收取钱款行为也是在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认可下实施的行为。迄今为止，刘祖佑、谢素珍及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还拖欠邓娜部分款项未曾支付。钟国平与刘祖佑、谢素珍属于法律上的供销买卖合同关系，邓娜并未参与刘祖佑、谢素珍与钟国平买卖关系中，也未获得任何收益。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履行债务支付主体并非邓娜，而是由出具债务凭据的确认方及债务清偿承诺方来承担，方能符合《合同法》规定交易双方就合同履行主体、内容约定、责任承担的相对应原则。 钟国平答辩称对刘祖佑的上诉无异议。 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钟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负连带责任支付欠款174300元，并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至起诉时利息为348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被告谢素珍注册成立“兴国县尚艺装饰设计中心”，经营者为谢素珍，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室内外装饰材料零售兼批发。后兴国县尚艺装饰设计中心于2018年3月21日核准注销。2018年3月26日，被告谢素珍注册成立“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谢素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被告刘祖佑为监事，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建筑装饰材料批发、零售。2018年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刘祖佑在全南县城从事装修业务，并以上述兴国县尚艺装饰设计中心或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装修合同，在原告钟国平处购买部分装修材料。2019年4月3日和4月4日，经原告钟国平与被告刘祖佑核对后，共欠原告装修材料款174301.30元，其中2018年6月份至9月份欠103456元、2018年10月份至11月份欠11214.50元、2018年欠56349.60元、2019年3月至4月3日欠3281.20元，被告刘祖佑于2019年4月6日在结算单上签字，并于2019年5月23日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共欠原告钟国平家装、工装工程款174300元，并注明于2019年5月28日付20000元，2019年8月15日付50000元。但被告刘祖佑出具欠条后并未按欠条上注明的付款时间付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祖佑在全南县城从事装修业务，在原告钟国平处购买部分装修材料，经结算后仍欠原告钟国平装修材料款174300元，有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欠条等证据证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刘祖佑作为欠款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刘祖佑以兴国县尚艺装饰设计中心或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装修合同从事装修业务，兴国县尚艺装饰设计中心现已核准注销，被告谢素珍作为该装饰设计中心经营者和该装饰有限公司个人独资股东，应与被告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刘祖佑、谢素珍与被告邓娜系合伙从事装修生意，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邓娜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计算欠款利息问题，因被告刘祖佑出具的欠条对欠款174300元中的70000元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告本应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该款，但至今未付款，故该70000元欠款可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利息，其余104300元欠款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可以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被取消，故一审法院支持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原告钟国平的诉求部分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祖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所欠原告钟国平装修材料款174300元；二、利息计算：其中70000元欠款自2019年8月16日起、104300元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被告刘祖佑、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钟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7元，由被告刘祖佑、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刘祖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刘祖佑与邓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刘祖佑与邓娜是个人合伙关系，刘祖佑负责装修预报价、量房、出设计图、组织施工等，邓娜负责承接业务、签订合同、收款、付款、财务管理等；2.刘祖佑与邓娜之间对合伙的利润及亏损承担没有约定。钟国平质证认为，对刘祖佑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邓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仅是推断邓娜与刘祖佑是合伙关系，与邓娜一审提交给法庭的预算报价汇总表及钟国平回答一审法庭询问的记录不一致。一审查明邓娜不是公司法人，业务也不是邓娜承接的，邓娜与刘祖佑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祖佑与邓娜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钟国平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邓娜向钟国平采购材料，支付款项；证据二、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收据1份，证明刘祖佑与邓娜是合伙关系；证据三、邓娜在我店里付钱的小票及银行流水复印件4张（复印至1张A4纸上），证明邓娜与刘祖佑是合伙关系。刘祖佑质证认为：对上述所有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无异议。需要说明如下：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并未授权邓娜签订装修合同，邓娜与刘祖佑是合伙关系，所以邓娜有权签订装修合同，也可以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邓娜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说明公司才是家装的主体，该证据中有1份2019年1月14日的收据，经手人是邓娜，但公司在上面盖了章，说明代表的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此邓娜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所付的款都是替公司支付的。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认为，钟国平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三邓娜在其店里付钱的小票及银行流水仅能够证明邓娜与其办理过相关建材购销业务；提交的证据二室内装饰施工合同中邓娜签字的性质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均不足以证明邓娜与刘祖佑存在合伙关系，故对钟国平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均不予以采信。 邓娜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全南尚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刘祖佑系该公司独立法人，邓娜非该公司股东，刘祖佑在全南从事的建筑装饰行为系其代表全南尚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与邓娜无关。刘祖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刘祖佑以个人名义承接业务或者与邓娜合伙就一定代表公司的行为，该证据仅是一份企业的公示信息，与刘祖佑的个人行为代表的主体及责任承担没有任何关系，且与本案没有关系。钟国平质证认为：与刘祖佑的质证意见一致。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反映的全南尚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与本案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钟国平申请证人陈某、何某、祁某出庭作证,证明邓娜与刘祖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刘祖佑对三证人证言无异议。邓娜质证认为，三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邓娜与刘祖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谢素珍、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对三证人证言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刘祖佑向三证人分别采购建材，并均存在欠付货款情况，三证人和钟国平一样与刘祖佑或者邓娜存在相同的货款请求利害关系，在三证人的证言并无直接或书面证据证明邓娜与刘祖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对三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祖佑以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或兴国县尚艺装饰设计中心名义从事装修业务，向钟国平购买装修材料，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祖佑作为欠款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兴国县尚艺装饰有限公司、谢素珍作为已注销兴国县尚艺装饰设计中心的个人独资股东，应对刘祖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已查明，刘祖佑与钟国平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刘祖佑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邓娜与其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且即使邓娜与其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祖佑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依法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刘祖佑上诉主张应由其与邓娜共同支付装修材料款1743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祖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上诉人刘祖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杨 婷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