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7604号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iv>法定代表人：张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依，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与被告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清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被告北京清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童梦奇缘》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万元，合理费用1万元（包括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其他调查取证及差旅等费用35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5日，原告固定了被告在其运营的“微光APP”手机客户端平台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童梦奇缘》的在线播放业务的证据。涉案作品是原告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原告从未授权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北京清奇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不能确认授权主体享有的权利范围及种类，其对外授权无法确认是否有效，故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不能确定。二、微光APP本身不提供视频播放服务，并非信息存储空间，被告为“微光APP”的开发运营方，为解决用户线上实时交友的需求，向用户提供线上对接交友服务，APP本身不支持上传、播放本地视频及百度云等网盘资源，所有视频均为微光APP用户通过添加第三方网站链接播放，涉案作品不在被告服务器中，被告仅提供空间服务，不提供内容信息服务，未实施侵权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涉案作品链接为微光APP用户添加，被告已提供了该用户注册信息，被告未参与用户添加涉案作品链接的行为，也未对第三方用户所添加涉案作品链接进行任何改变、推荐等行为，不应对用户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四、被告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和事前管理责任，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在《微光用户服务协议》《微光厅主服务协议》内明确要求用户应保证使用微光平台公开发布、传播、分享的内容具有合法版权或相应授权等并明示了反馈版权问题的联系邮箱，设置了规范的处理流程。五、被告已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钱，采取技术措施屏蔽涉案作品链接，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电视连续剧《激战》。2.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屏显示：MEDIAASIAFILMS(BVI)LIMITED保留所有版权，三木制作有限公司、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协助摄制。3.授权链条：2017年3月28日，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记载寰亚电影有限公司是《童梦奇缘》的出品公司，该片于2005年4月在香港完成，于2005年9月首次在香港公映，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发行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0日止；该发行权证明书附页显示，片名为《童梦奇缘》，寰亚电影有限公司、银都机构有限公司为该片的出品公司，经寰亚电影有限公司、银都机构有限公司确认，寰亚电影有限公司自发行期限内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于发行地区的音像、网络权及前述权利的再授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独占性维权权利；经寰亚电影有限公司确认MEDIAASIAFILMS(BVI)Ltd自发行期限内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于发行地区的音像、网络权及前述权利的再授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独占性维权权利；经MEDIAASIAFILMS(BVI)Ltd确认，寰亚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自发行期限内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于发行地区的音像、网络权及前述权利的再授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独占性维权权利；经寰亚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确认，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自发行期限内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于发行地区的音像、网络权及前述权利的再授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独占性维权权利。2016年9月30日，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特警新人类》《童梦奇缘》等142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和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涉案作品《童梦奇缘》授权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2年7月30日；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特警新人类》《童梦奇缘》等142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和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涉案作品《童梦奇缘》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7月30日。4.被授权人：华视聚合公司。5.授权权项：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6.授权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7月30日。7.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7月12日，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出具（2019）浙桐证民字第1701号公证书，载明华视聚合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思浩于2019年7月5日在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华视聚合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所有的安卓手机和无线网络，进行如下操作：1.先把持有的安卓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的操作。4.点击打开手机自带的应用商店，通过应用商店搜索并安装“微光”手机客户端，显示开发者为北京清奇公司，发布日为2019年7月4日。5.安装完成后，点击打开应用，进入登录界面，按照提示注册登录后，进入软件主界面；进入设置页面，分别点击用户协议、隐私政策。6.在搜索框中输入“逃学威龙”点击搜索，显示相关页面，点击“逃学威龙1”，选择公开、群聊房（10人），点击开启房间，进入影片播放页面，点击进入全屏播放，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7.依照前述搜索、播放的保全方式，依次对附件1中的影视作品进行保全。附件中，序号23为《童梦奇缘》。点击“两人房”-“添加视频”-“一起看”，在搜索框搜索《童梦奇缘》，显示《童梦奇缘》不二夏分享自腾讯视频，点击该影片，拖动进度条涉案影视片可正常播放，播放过程中右侧显示“腾讯视频”水印。9.关闭摄像机，并将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见附件2）。三、关于北京清奇公司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相关事实北京清奇公司提交微光常见问题疑问与解答截图及部分用户问题与回复拟证明微光APP不支持上传电影，而是通过引用其他网站的链接方式观看。上述证据显示：Q如何上传视频到微光？用户目前没有上传电影的方法，有想看的电影、动画或者电视剧等，可引用其他网站的链接或私聊对应的厅主，让厅主更新。Q其他网站链接添加后无法播放？微光暂不支持独播，自制，付费，会员以及三年内国内上映过的影视剧，热播剧等资源。Q怎么看本地视频？微光目前不支持上传、播放本地视频及百度云等网盘资源，想要播放更多视频内容可以尝试使用“其他网站-复制链接”功能。北京清奇公司提交其后台信息截屏及外部链接播放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外部链接。显示，视频名称为童梦奇缘2005，创建人为不二夏，状态为禁用状态，外部链接为https://v.qq.com/x/cover/hie1zs7llxal83g.html,禁用理由为北京华视版权，昵称不二夏的用户信息显示有手机号为132XXXX****，创建时间为2018年2月19日，角色类型为特邀厅主。北京清奇公司提交其用户协议、微光厅主服务协议及版权投诉渠道拟证明微光APP平台中传输的相关内容由用户负责。其中用户协议5.2显示您可通过我方平台在“放映厅”“一起看”、好友聊天等服务中传输相关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形、图片、声音、视频、链接等信息或其他资料，但您需对所传输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害性、有效性等全权负责，与您所传输的内容相关的任何法律责任由您自行承担，与我方平台无关。6.4条显示用户使用我方平台服务将图片、文字、音频等信息公开发布、传播、分享的，您保证其对该等信息享有合法版权或者相应授权。《微光厅主服务协议》第5.5条（6）显示禁止厅主从事将侵权任何人专利、商标、著作权、商业秘密或其他专属权利之内容加以上载、张贴、对接或以其他方式传送。第6.4条显示对您创建、上传的片单，您保证对其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或相应授权，我方有权展示、散布及推广前述内容。作为片单的创建或上传者，您需对片单内容负责，保证其不存在侵害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之情形，否则您对由此引发的纠纷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小微回复显示版权问题反馈，联系邮箱：dianbo@dianbolive.com四、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的市场价值及遭受的经济损失，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影视作品百度查询网页截图、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新闻报道、华为应用市场与豌豆荚等网站微光APP下载页面网页截图。其中，百度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于2006年获得第2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提名，获得香港电影金紫荆奖最受欢迎男主角将和年度十大影片奖；华为应用市场网页截图显示微光APP下载1815万次，豌豆荚网页截图显示微光APP下载289.3万次，应用宝网页截图显示微光APP下载205万次。庭审中，北京清奇公司主张已对涉案作品进行技术屏蔽措施，涉案影视作品在微光APP上已无法观看，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合理开支中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其他调查取证及差旅等费用3500元，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北京清奇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若北京清奇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发行权证明书、发行公司出具的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华视聚合公司经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授权，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北京清奇公司主张无法确认各授权主体与被授权主体享有的权利范围且无各授权主体的原始授权文件，仅为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无法确认各授权主体的授权是否为真实，故华视聚合公司获得的授权是否有效无法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影片片尾显示的著作权人及发行权证明书显示的授权链条清晰完整，按照对音像、网络权的一般理解，能够证明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且北京清奇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对音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音像、网络权有区别于上述内容的不同权利范围，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北京清奇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在涉案微光APP手机安卓端可搜索点击并播放涉案影视作品，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网站过程的表现形式，故认定北京清奇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北京清奇公司主张其并非信息存储空间，且在微光APP用户协议、微光厅主服务协议中已明确标示微光APP本身不支持上传、播放本地视频及百度云等网盘资源，涉案影视作品并非储存在北京清奇公司的服务器上，而是微光APP用户“不二夏”通过添加第三方腾讯视频网站链接进行播放，且播放过程中均显示腾讯视频水印。对此，本院认为，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中，被告主张其仅自动接入、信息存储、链接等技术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北京清奇公司提交的后台截图可以显示微光APP用户“不二夏”上传了腾讯视频上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的外部链接，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系在微光APP内直接播放，与“不二夏”上传的腾讯视频外部链接的播放形式不同，虽然在微光APP内播放页面也显示有腾讯视频水印，但在北京清奇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仅提供链接等技术服务。北京清奇公司还主张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微光APP用户协议、微光厅主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用户对所传输内容全权负责并保证使用微光APP平台公开发布、传播、分享的内容具有合法版权或相应授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影视作品等制作投入成本较大且公开上映的作品，网络个人用户一般不可能享有此类影视作品的著作权或相应授权，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其“一起看”栏目中存在大量个人用户分享此类影视作品的情况，其审核时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因此，北京清奇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北京清奇公司已对涉案影视作品进行禁用处理，原告仍主张停止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履行之必要，本院对该项诉求不再予以支持。三、北京清奇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华视聚合公司要求北京清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百度查询网页截图、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新闻报道、华为应用市场与豌豆荚等网站微光APP下载量截图等无法证明华视聚合公司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及北京清奇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本院考虑到，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上映距今已有15年左右时间，且在部分视频网站可免费观看，北京清奇公司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未收取费用，且侵权时间持续时间相对较短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公证费、律师费、其他调查取证及差旅等费用的合理支出，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综合考虑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并对涉案影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共同进行公证的情况及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本院酌情确定合理开支的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支出1000元（其中律师费900元，公证费1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