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刑核70561065号 被告人欧阳纯福，男，汉族，1954年12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小学文化，无业，住衡阳市石鼓区××街道××村××组××110号。2018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市。 辩护人文学军，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阳纯福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欧阳纯福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湘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欧阳纯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欧阳纯福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欧阳纯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经济损失3299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对原审被告人欧阳纯福的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报送至本院核准。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欧阳纯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公安机关对欧阳纯福的讯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欧阳纯福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欧阳纯福在衡阳市石鼓区××街道××村××组××号××栋××层楼房。2016年起，被害人汤某2（男，殁年63岁）与其妻邓某一家租住在欧阳纯福家房屋三楼。2018年年初，汤某2发现欧阳纯福与邓某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与欧阳纯福产生矛盾，对汤某2怀恨在心。同年8月，欧阳纯福的妻子刘某听闻此事后，要求汤某2一家从欧阳纯福家搬出。同年9月5日，汤某2事先电话联系欧阳纯福后，于当日17时许骑一台白色台铃牌电动摩托车来到欧阳纯福家一楼杂物间，准备将搬家时其留在该杂物间的煤气灶拿走。欧阳纯福以要汤某2缴清租房时欠的200元电费为由拦住汤某2。汤某2不肯给钱，两人在杂物间发生争执继而打斗。欧阳纯福从杂物间拿一根锄头把，击打汤某2的头部，致汤某2当场死亡。欧阳纯福用编织袋将汤某2的尸体包裹起来，并在汤某2身上遮盖上踏花被。当日22时许，欧阳纯福电话将其弟即原审被告人欧阳纯福招至自己家中后，告诉欧阳纯福自己杀了人，要欧阳纯福帮忙处理尸体。欧阳纯福与欧阳纯福合力将汤某2的尸体抬到一辆人力三轮车上，并将三轮车推到衡阳市石鼓区××号楼盘对面靠近风光带的一燃气管道的维修井旁。欧阳纯福打开井盖，与欧阳纯福将汤某2的尸体抛入井中，然后盖上井盖。欧阳纯福和欧阳纯福回家后，冲洗了案发现场血迹。随后，欧阳纯福将汤某2所骑电动摩托车钥匙交给了欧阳纯福，要欧阳纯福将该电动车处理掉。欧阳纯福杀人后，情绪异常，在刘某的追问下，承认自己杀害了汤某2。同年10月27日，刘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协助公安民警将欧阳纯福、欧阳纯福抓获。同日，欧阳纯福带领公安民警在衡阳市石鼓区××号楼盘对面靠近风光带的一燃气管道的维修井中打捞出汤某2的尸体。经鉴定，在排除其他合理可能的情况下，应优先考虑汤某2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物证鉴定室（衡石）公（刑物）鉴（法病）字（2018）008号检验报告：死者为男性，尸体基本呈白骨化状，现场提取所有骨骼可拼凑成一具完整人体骨架。颅骨呈破碎状，颅底可见右枕部向下延伸至枕骨大孔后缘骨折线，同时在双侧颅中窝破裂口之间有一横行骨折线。在排除其他合理可能的情况下，根据现有条件应优先考虑死者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 2、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Ｋ430407000001201810005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位于衡阳市石鼓区××村××组××号欧阳纯福的自建民宅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建筑南侧一铁门内楼道以北的房间中。公安民警对现场发现的血迹、疑似人骨、毛发等进行了提取。公安民警在衡阳市石鼓区××路××号××楼盘对面的风光带上一个天然气窨井中，发现了已白骨化的尸体，尸骨上部见一件蓝色格子Ｔ恤，下部见一条蓝色牛仔短裤，在窨井的积水中有一双人字拖鞋。公安民警对死者牙齿进行了提取。 3、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8）958号物证鉴定书：公安民警在死者遗骨上提取的牙齿检材和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人骨、毛发检材上检出生物成分ＳＴＲ相同，即从送检的1、4-7、9-19号检材上检出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ＬＲ）为1.17×1025以上；送检的1号检材（死者牙齿）所属的生物学个体、2号检材（邓某血样）所属的生物学个体是3号检材（汤某1血样）所属的生物学个体的生物学父亲、母亲的亲权指数为99.99%。 4、手机通话记录：2018年9月5日下午，欧阳纯福138××××0458的手机卡号与汤某2139××××7780的手机卡号通话2次；当日19时至23时，欧阳纯福的该手机卡号与欧阳纯福188××××5294的手机卡号有多次通话。 5、指认照片、销售凭证、售后服务保修卡、发还物品清单、监控视频截图：2018年2月8日，汤某2之子汤某1购买了台铃牌电动摩托车一辆。案发后，欧阳纯福带领公安民警指认其藏匿该电动摩托车地点后，公安民警查获了该电动摩托车。后汤某1凭售后服务保修卡、销售凭证领取了该电动摩托车。 6、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她们家租住在衡阳市石鼓区××街道××村××组老阳家三楼两年三个月。2017年阴历11月底开始，她和老阳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被她丈夫汤某2和老阳的妻子刘某怀疑。刘某要她不要和老阳联系，并让她搬走。因为此事，汤某2和老阳发生过争吵，汤某2要拿刀砍老阳，被她儿子汤某1劝住。2018年8月25日，她们家从老阳家搬出去。9月5日下午5时30分许，她听儿子说汤某2骑一台白色台铃牌电动车去老阳家拿搬家时留下来的煤气灶，后一直没有回家。过了十来天，老阳告诉她自己在团结四组家里一楼的工具房内将汤某2打死了。汤某2死后，老阳用编织袋将尸体装好放在家里。当日10时许，老阳和老阳的弟弟将汤某2的尸体拖到蒸水桥附近的一个洞里，洞上盖了盖子。汤某2失踪当日穿白色红底Ｔ恤、蓝色牛仔裤，脚穿米灰色人字拖鞋。邓某经混合辨认照片，能够辨认出欧阳纯福系杀害其丈夫的“老阳”。 7、证人汤某1的证言：2018年9月5日下午5时17分许，他父亲汤某2骑电动车从他的夜市店里出发，到他们以前租住的衡阳市石鼓区黄沙湾团结村四队欧阳纯福的房子里拿燃气灶，后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他曾听父亲说过母亲和欧阳纯福有不正当关系。他父亲出门时穿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脚穿拖鞋。 8、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左右，老汤（即汤某2）一家租住在衡阳市石鼓区××街道××村××组××她家的自建房内。2017年12月，她听邻居说她丈夫欧阳纯福和老汤的妻子（即邓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欧阳纯福当面向她承认从2018年2月份开始和老汤的妻子在一起。2018年9月，老汤失踪后，欧阳纯福总是找各种理由和她吵架，并扬言要打死她，她便怀疑老汤的失踪与欧阳纯福有关。10月19日，欧阳纯福告诉她，欧阳纯福在自家一楼用棍子打死了老汤，并找弟弟欧阳纯福一起用三轮车把尸体丢到蒸水一号附近的一个水沟里。她立即电话向欧阳纯福求证，欧阳纯福也承认了。同月27日，她协助公安机关将欧阳纯福、欧阳纯福抓获。刘某经混合辨认照片，能够辨认出老汤系汤某2、老汤的妻子系邓某。 9、证人阳某1的证言：2018年10月27日下午，她和母亲刘某找到二叔欧阳纯福。欧阳纯福说他父亲欧阳纯福在案发当晚打电话叫欧阳纯福去她家。欧阳纯福在她家看见一具尸体，尸体上面用东西包着，地上有血。后欧阳纯福和欧阳纯福用三轮车将尸体抛到了雅士林大桥下一个煤气管道的窖井里。她之前听母亲说过，欧阳纯福告诉过母亲自己杀害了汤某2，还叫欧阳纯福去拖汤某2的尸体。 10、证人阳某2的证言：2018年10月19日左右，他伯母刘某在电话里说他伯父欧阳纯福搞死了人，他父亲欧阳纯福也帮了忙。同月27日下午，他堂兄阳某20打电话告诉他说欧阳纯福犯了罪，要他劝欧阳纯福投案自首。后他电话联系欧阳纯福，欧阳纯福承认自己犯了事。 11、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出具的《案发过程及抓获经过》：2018年10月27日，欧阳纯福之妻刘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欧阳纯福、欧阳纯福。 12、户籍资料，载明了被告人欧阳纯福、欧阳纯福的身份、年龄等个人基本情况。 13、被告人欧阳纯福、欧阳纯福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纯福持木棍重复击打汤某2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欧阳纯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欧阳纯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公安机关对欧阳纯福的讯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欧阳纯福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欧阳纯福进行了多次审讯，欧阳纯福口供稳定，前后无矛盾。虽然公安机关对欧阳纯福的多次审讯不是均严格依照办案程序要求进行录音录像，但显然不能因此而认定欧阳纯福的口供系非法取得而进行排除。且欧阳纯福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及原审被告人欧阳纯福的供述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欧阳纯福系公安民警接欧阳纯福亲属报案与协助下抓获归案的，欧阳纯福的归案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法定条件。欧阳纯福长期与被害人汤某2之妻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被揭发以后反而对汤某2记恨在心，持棒击打汤某2头部致汤某2死亡，后又伙同欧阳纯福将汤某2抛尸灭迹，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对其适用死刑。原审鉴于欧阳纯福的亲属能主动报案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欧阳纯福，欧阳纯福归案后能够坦白其罪行，判处其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被告人欧阳纯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唐瑞龙 审判员  李小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专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