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联创华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1X1。法定代表人：范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财，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洁华，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韩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7P。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华，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联创华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韩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科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48429.09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韩科公司收取显示板产品12413套及电源板产品8558套；3.判令韩科公司向其支付为韩科公司下达的订单而准备的物料费188850.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韩科公司承担。诉讼中，联创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三项为：1.判令韩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共计1013959.59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韩科公司向其支付为韩科公司下达的订单而准备的物料费97802.7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8日，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下达了编号为P00RD002771的采购单一份，约定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采购RC-50D-A电源板20000块、每块单价11.6元；采购MC-50BD显示板（单色）20000块，每块单价19.4元，上述采购产品的交货日期均为2013年12月3日，该采购单备注栏注明：收到计划后请及时确认并回传，否则我公司视为默认；请按时交货。2013年12月7日，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下达了编号为P00RD003069的采购单一份，约定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采购RC-50D-A电源板18000块、每块单价11.5元；采购MC-50CD显示板（三色）18000块，每块单价48.5元，上述采购产品的交货日期均为2013年12月20日，该采购单备注栏注明：收到计划后请及时确认并回传，否则我公司视为默认；请按时交货。2014年11月23日，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下达了编号为P00RD006235的采购单一份，约定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采购MC-50FD显示板9856块、每块单价33.5元；采购MC-50BD-POWER电源板9856块，每块单价11.5元，上述采购产品的交货日期均为2014年12月20日，该采购单备注栏注明：收到计划后请及时确认并回传，否则我公司视为默认；请按时交货。2014年3月12日，联创公司向韩科公司交付了MC-50CD显示板120块、RC-50D-A电源板120块。2019年4月19日，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支付了货款4983元，用于支付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发出的2018年10月15日的采购订单所涉产品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联创公司有否向韩科公司履行编号分别为P00RD002771、P00RD003069、P00RD006235的三份采购单约定的交货义务，联创公司诉请韩科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提取库存货物，以及支付物料费损失依据是否成立，应否予以支持。关于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下达的编号分别为P00RD002771、P00RD003069、P00RD006235的三份采购单，韩科公司提出其下单后，联创公司一直没有履行交货义务。联创公司则认为，由于韩科公司拒绝收货，故至今尚有部分产品积压、存储在联创公司仓库未提取。关于联创公司就上述三份采购单向韩科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经审查，除联创公司提供的有“周秀美”签名的送货单能够确认联创公司就P00RD003069号采购单向韩科公司交付了MC-50CD显示板120块、RC-50D-A电源板120块外，联创公司提供的其他送货单因没有韩科公司任何人员签收，不能认定联创公司向韩科公司交付了该送货单所反映的产品，故联创公司主张按其开具给韩科公司的两份增值税发票反映的票额及部分未开发票且尚在库存中的产品价格来确定韩科公司应付货款金额，明显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按照编号为P00RD003069的采购单所反映的产品单价，即MC-50CD显示板每块48.5元、RC-50D-A电源板每块11.5元进行计算，联创公司向韩科公司交付的120块MC-50CD显示板、120块RC-50D-A电源板价值为（48.5元/块×120块+11.5元/块×120块）＝7200元。由于韩科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就上述提货产品履行了付款义务，故韩科公司仍需向联创公司支付货款7200元。至于韩科公司提出联创公司于本案主张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当事人对订单所涉货款的支付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故应从联创公司向韩科公司主张货款的次日起算诉讼时效，韩科公司未举证证明联创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有向其催收过货款，故联创公司于本案主张的货款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韩科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韩科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提货的问题。根据联创公司提供的案涉采购单反映，韩科公司向联创公司下达的三份采购单均明确约定了交货期限，且最迟一份采购单的交货期为2014年12月20日，相距至今已近五年时间，联创公司仍要求韩科公司提货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另联创公司主张是韩科公司要求推迟交货以及是韩科公司拒绝提货，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联创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催告过韩科公司及时提货，故法院认为联创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交货的违约行为，故对联创公司提出要求韩科公司提取库存显示板12413套、电源板8558套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联创公司要求韩科公司支付其采购的物料费损失，由于联创公司未依约向韩科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已构成违约，即使联创公司确实有为履行案涉订单而采购物料，该物料费损失亦应由联创公司自行承担，故法院对联创公司主张的该物料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韩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创公司支付货款7200元及利息（从起诉日即2019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欠款日止，以72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联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14806元，由联创公司负担14706元，韩科公司负担100元。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韩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共1013959.5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改判韩科公司收取显示板产品12413套及电源板产品8558套；4.改判韩科公司向其支付已为韩科公司订单而准备的物料费用共97802.73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订单所涉及产品至今未完全实际交付，与韩科公司无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韩科公司员工在约定交付日期之后仍对涉案货物进行签收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其要求延迟送货一事的确认。涉案订单共三份，其中一份订单编号为POORD003069，该订单记载的交货期为2013年12月20日，而根据与该订单对应的送货单(送货单编号为0000257，货物签收人为韩科公司员工周秀美)显示，该订单所涉货物送货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如货物延迟送货系如韩科公司所称的系联创公司原因所导致，那么，韩科公司员工根本不可能会在迟延了几个月后且无任何沟通协商的情况下仍进行签收，这亦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相符。(二)联创公司开具的发票均对产品的数量、单价等有明细记载，如韩科公司认为联创公司违约未按时交付货物，其根本不可能收取相应发票。本案中，联创公司共向韩科公司开具两张发票，韩科公司作为企业，其不可能不知道收取发票意味着其应该要按照发票上所记载金额足额向联创公司支付货款。而且，涉案的三份订单记载的交期分别为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而发票开具的日期则为2014年3月25日，换言之，韩科公司收取发票时，该发票对应的未提取货物部分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过订单所记载的交期，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作为买方，如卖方存在严重的逾期交付违约行为，其根本不可能会收取该发票。但是，韩科公司是在没有任何质疑或争辩之下就收取了涉案发票，这根本不符合正常逻辑，而唯一能合理说明的就是，涉案订单延迟收货根本就是韩科公司要求的，与联创公司无关。事实上，涉案的两张发票所记载的货物，对于韩科公司未提取的货物部分，是联创公司应韩科公司的要求而开具，发票开具后，由韩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而对于未提取的货物，则先暂时存放于联创公司，待韩科公司需要时再收取。而从发票开具至今，韩科公司既未支付货款，也未收取货物，联创公司有权要求其履行付款及收货义务。(三)一审法院仅依据送货单是否有韩科公司员工签名作为货物交付的依据，明显事实认定不清，理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对于涉案三份订单已实际交付的部分，送货日期分别在2014年3月10、12、17、18、20日，所送货物对应的发票则是在2014年3月25日开具，发票上所对应的货物明细也与前述送货单所送货物明细一致，如果韩科公司真的仅收取了3月12日货物，那么其对于联创公司在送货后提供的发票肯定会提异议，但是，韩科公司并未对发票所记载的货物提出过任何疑问或异议。一审法院仅根据送货单是否有韩科公司人员签名，而忽视韩科公司所收取发票所记载的货物明细，明显以偏概全。因此，本案涉案订单货物的交付，不能仅凭订单所记载的内容而判定，理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综合分析认定。二、双方长期存在生意往来，韩科公司在下达订单后，因其自身原因取消订单，致使联创公司产生物料堆积，而且，由于韩科公司所下达订单产品所使用物料以及制成品均为非通用品，该损失理应由韩科公司承担。韩科公司辩称：一、虽然韩科公司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是并不意味着韩科公司对以前在韩科公司工作的员工对一小部分货物进行签收的行为进行确认。韩科公司一审仅确认有该名员工，但从未确认签名是其本人，以及该前员工在何时、何地出于什么原因而签名，只是因为该前员工离职多时，无法联系求证才只能接受一审判决。二、经仔细核对，联创公司所主张开具的涉案的发票内容，并不是与涉案的三份订单完全一致。而且，尽管韩科公司收取了联创公司的发票，但联创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韩科公司收到了涉案的全部货物，故其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联创公司确认与韩科公司长期存在生意往来，但其此前一直不提出收回发票或要求韩科公司支付货款，直到本案诉讼才提出。因此韩科公司关于联创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予以采纳。联创公司一直怠于履行，且联创公司及其相关管理人员、经营者也是认为其一直没有向韩科公司交付涉案货物而放弃追索涉案货款，也考虑到双方日后的长期合作，所以联创公司已通过自身的怠于履行的行为放弃了追索韩科公司所收取的发票对应的金额。其余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联创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①2016年12月30日联络函、②顺丰快递单、③联络函与顺丰快递单图、④2018年1月17日联络函、⑤联络函与顺丰快递单图、⑥顺丰快递单、⑦物流信息各1份，拟证明涉案产品，韩科公司一直积压于联创公司，联创公司多次发函要求韩科公司处理。经质证，韩科公司对联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其中证据①-③无法反映出联创公司向韩科公司送达，联创公司也没有提供该函件或该快递件送达的证据；对证据④-⑦，证据⑦的签收人是门卫，并不是联创公司的员工或寄件所载的收件人候石木所收取，因此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已向韩科公司送达。另，就两份联络函中第二部分第6、7两项所载数据，与联创公司一审提交的韩科成品积压明细显示的库存数量不一致。经韩科公司核对，韩科专用物料积压的项目，对应联络函第一部分第6项，对应韩科专用物料积压第3项，所载库存数量并不一致。韩科专用物料积压第四项液晶屏是对应联络函第二部分第1项、韩科专用物料积压的倒数第六项硬质板对应联络函中倒数第一项、韩科专用物料积压的倒数第三项对应联络函第二部分第3项，库存数量均不一致，亦即联创公司提交的联络函与成品积压明细、专用物料积压明细存在前后不一致，因此对联创公司自行制作的单方证据均不应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韩科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创公司诉称案涉三份订单下单后，韩科公司要求联创公司延迟交货。韩科公司辩称联创公司一直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故其不拖欠联创公司货款；即便需要支付货款，亦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联创公司能否请求韩科公司支付货物、提取货物及赔偿物料费损失。经审查，联创公司提供的有“周秀美”签名的送货单，虽然韩科公司辩称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其前员工所签及何时基于何原因所签，但其未能举证反驳联创公司举示的该证据，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且未就此提出上诉，一审认定联创公司已经交付了该送货单项下货物，及韩科公司应向联创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韩科公司抗辩联创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对此分析详细，本院对此不再赘述。联创公司举示的其他送货单没有韩科公司员工签收，韩科公司亦否认收取了相应货物，因此，联创公司举示的该部分送货单未能证实货物已经交付，联创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联创公司上诉认为系韩科公司要求延迟交货，其在交货期届满后签收货物及收取涉案两张增值税发票亦表明系韩科公司要求延期交货。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的案涉三份订单载明了交货日期，因此，双方对此约定系意思表示一致。联创公司上诉认为韩科公司要求延迟交货日期，亦即联创公司主张双方对合同内容作出变更。韩科公司对联创公司关于变更交货日期的主张不予确认。虽然联创公司举示了两张增值税发票及一份经韩科公司员工签收的送货单，但该部分证据不足以佐证双方对合同约定变更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亦无法佐证除上述送货单外其他货物的交付。因此，一审对联创公司关于涉案交易系韩科公司主张延迟交货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另，联创公司二审举示的2016年联络函及快递单既无签收内容，亦缺乏相应的物流信息佐证联络函的送达，因此，本院对联创公司主张2016年12月曾向韩科公司发出联络函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然联创公司举示的物流信息佐证了2018年快递单的送达情况，但该日期与涉案2013年两份采购单约定的交货时间相距四年多，与2014年采购单约定的交货时间亦已相距三年多。因此，一审对联创公司关于已交付货物及其应韩科公司要求延迟交货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联创公司请求韩科公司支付货款、提取货物及赔偿物料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联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6元，由上诉人佛山联创华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