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初64号原告（执行案外人）：甲公司，住所地：微山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铭心，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方，男，该公司职工。被告（申请执行人）：乙公司，住所地：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善全，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某，男，195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某，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第三人（被执行人）：丙公司，住所地：微山县付村镇。法定代表人：陈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戊公司，住所地：微山县104国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1661999023。原告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与被告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第三人王某、陈某、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铭心、姚良方，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善全，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某、王某、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甲公司享有登记于戊公司名下坐落于微山县东侧6840平方米土地的50%份额的土地使用权；2.请求解除（2014）济执字第108-1号执行裁定书中登记于戊公司名下土地一宗[证号为微国用（2001）字第082600000399号）的查封，并停止对该宗土地的执行；3.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6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济执字第10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戊公司名下的土地一宗[证号为微国用（2001）字第082600000399号）。2019年1月16日，甲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3月26日，甲公司收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甲公司认为法院作出驳回甲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裁定事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法院作出驳回甲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裁定事项与事实不符。1、甲公司享有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期待权。甲公司与戊公司签订的《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甲公司享有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期待权。合同成立后，甲公司全额支付了购买土地使用权的价款，尽管双方协议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戊公司名下，但是甲公司持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对于涉案土地的买卖关系及甲公司占有、使用的事实，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在上述特定情形下具有物权期待性质的债权请求权应该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从而排除执行。2、涉案土地的实际情况。乙公司所申请执行的戊公司名下坐落于微山县东侧6840平方米的土地为甲公司和戊公司共同使用，该土地使用权归甲公司和戊公司共同所有，而不是戊公司独有。甲公司于1997年3月28日成立，甲公司与戊公司于2001年5月1日签订《联合征用土地协议》，双方各出资50%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对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10间办公室进行了平均分割确认。涉案土地权属清晰，不存在地界及建筑物构筑物争议。土地分割后，甲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了经营性仓库，并配置了门式起重机设备一台。甲公司对该土地已经实际经营性占有多年。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对土地分割情况进行了公证，不存在对抗查封执行的情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实质认定。3、由于诉争土地和房产在查封前已经进行物理分割，应对戊公司的财产进行区分查封，因此该查封行为不必及于诉争土地和房产整体。由此，法院应对诉争土地及房产采取限额查封措施。在执行中，执行标的应指向被执行人（戊公司）的财产份额，而非指向甲公司的财产份额，更非对已查封财产全部作为戊公司的个人财产进行执行。因此，甲公司享有登记于戊公司名下坐落于微山县东侧6840平方米土地的50%份额的土地使用权是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确认。二、法院作出驳回甲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裁定事项与法律不符。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虽然案涉土地权属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仅为形式审查，并未查明甲公司和戊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的案涉土地的面积，没有查明甲公司就案涉土地所拥有权益的面积，而将全部土地予以查封，侵害了甲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的合法权益，因此，法院裁定驳回甲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是错误的。在此情况下，尽管甲公司的物权未生效，但已享有合法的占有权、债权和登记请求权。如果人民法院仅仅因为执行与涉案土地无关的普通金钱债权而处分该土地，就会损害时间在前、与该物权联系更密切的甲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公正的后果，损害交易秩序，损害法律的公平原则，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2、关于本案能否确认甲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的问题。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虽然登记在戊公司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甲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请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现甲公司能够提供《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证明其与戊公司之间合资购买案涉土地的真实意愿的存在，《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也经过了公证，甲公司所提供的29份付款记账凭证明细显示，其名下账户在案涉土地买卖过程中曾经发生与交易金额相符的资金进出的记录，故甲公司主张由其出资50%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是事实；甲公司持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该书证的持有人往往指向对价义务的实际履行者和权利归属之享有人，该书证的持有行为与前述所提及的联合征用土地协议、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公证书、付款交易凭证等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加之，戊公司对甲公司的执行异议不仅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还于2019年1月17日自书证明涉案土地一半的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属于甲公司所有。前述证据相互结合，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甲公司和戊公司各出资50%购买案涉土地的事实，因此确认甲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亦属合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3、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的依据主要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上，应该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和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法院只是从形式上审查而没有从实质上审查权利主体，也没有审查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就裁定不能排除执行，显然与该《规定》第二十四条相冲突，是极其错误的。另外，甲公司完全符合该《规定》第二十八条，其权利完全能够排除执行，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甲公司的异议申请是错误的。乙公司辩称，一、甲公司所提第1项诉讼请求实际为物权确认之诉，乙公司非该项诉讼请求的适格被告，且甲公司对涉案土地仅是基于所签《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享有对戊公司合同项下的债权，而非物权。二、（2020）鲁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已对甲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了实体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不动产登记在戊公司名下，即应当认定戊公司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乙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法院进行查封并执行。综上，甲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丙公司答辩称，对甲公司所述事实无异议。陈某、王某、戊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未参与庭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甲公司提供：1、甲公司与戊公司签订的《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各一份；微山县木材公司与戊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一份；联合资金征用土地权属分割的证明一份；联合出资征用我公司土地的证明一份；（2013）微证民字第650号公证书1份；土地分割平面示意图2份，证明甲公司与戊公司共同出资105万元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双方各出资50%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经过了公证，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对抗查封执行的情形；诉争土地和房产在查封前已经进行物理分割，涉案土地权属清晰，不存在地界及建筑物构筑物争议，应对案涉土地进行区分查封。乙公司质证称：对《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并未加盖甲公司和戊公司的公章。对《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虽然经过了公证，但土地使用权分割应到土地登记部门进行分割并进行分割登记，仅签订协议并不能起到物权分割的效果。对资产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由微山县木材公司与戊公司签订，恰恰证明是微山县木材公司将土地转让给了戊公司，与甲公司无关。对《联合征用土地权属分割的证明》和《联合出资征用我公司土地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第二份证明未加盖微山县木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土地分割平面示意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分割示意图并非土地登记主管部门所作，无法律效力；丙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有甲公司及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山东省微山县木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泉水出具的《联合出资征用我公司土地的证明》应为证人证言，现证人未到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综合甲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绝大部分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甲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甲公司的主张，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付款记账凭证29份，证明甲公司已经向戊公司支付土地转让金共计582836.24元（应支付105万元的一半即525000元，超出部分含共同修建房屋、整平土地、架设线路等费用）。案涉土地买卖过程中发生与合同约定交易金额相符的记录证明甲公司共计出资50%即52.50万元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乙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甲公司与戊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是甲公司出资购买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丙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公司的原始账务凭证，且加盖有单位公章，部分款项还附有银行转账凭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甲公司提交的协议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甲公司和戊公司共同购买案涉土地的事实。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3、证号为微国用（2001）字第082600000399号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甲公司是该土地使用证的持有人，即甲公司是付出52.5万元对价义务的实际履行者和权利归属之享有人。乙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该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是戊公司，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只有戊公司才是涉案土地的唯一权利人，实践中存在权证原件丢失或者权证原件交由他人保管的情况，该权证虽存放在甲公司处，但并不能证明甲公司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享有人；丙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甲公司提交的协议、款项往来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甲公司和戊公司共同购买案涉土地，并将相关权证原件交付甲公司保存的事实。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4、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一份、照片4张，证明甲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了经营性仓库，并配置了门式起重机设备一台，甲公司对该土地已经实际经营性占有多年。乙公司质证称：对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无关，也不能证明甲公司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丙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显示甲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使用的情况，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分析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日，乙公司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并判令戊公司、王某、陈某对上述借款本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院于2014年3月13日出具（2014）济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乙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乙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我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济执字第108-1号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4）济执字第108号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戊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2018年12月6日，我院作出裁定，对案涉土地进行了续封。甲公司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3月10日，我院作出（2020）鲁08执异18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甲公司提出的异议。另查明，2001年3月10日，戊公司与微山县木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微山县木材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及房屋转让给戊公司。2001年5月1日，甲公司与戊公司签订《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出资购买案涉土地。案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为105万元，双方各出资50%，分期支付，且约定案涉土地登记在戊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由甲公司保管。该协议书并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划分进行了明确约定。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确认（甲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姚杰，2007年3月26日变更为薛梅）。协议签订后，甲公司按约出资，其中甲公司分29笔，共支付582836.24元。2001年8月28日，微山县土地管理局就案涉土地向戊公司颁发了微国用（2001）字第082600000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戊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该证件原件交由甲公司保存。现有证据显示，至少自2010年12月起，甲公司即在案涉土地上配置了起重机等设备，对案涉土地进行占有、使用。2013年12月27日，微山县公证处出具（2013）微证民字第650号公证书一份，对戊公司、甲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分割事宜进行了公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甲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土地50%份额的土地使用权？2、甲公司是否享有阻却案涉土地执行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对上述两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经对甲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对其提交的甲公司与戊公司就案涉土地签订的《联合征用土地协议书》、案涉土地分割示意图及甲公司分次缴纳土地款的财务凭证、公证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一直在甲公司处保存的事实，可以认定甲公司与戊公司共同出资购买案涉土地的事实。现甲公司、戊公司已于2001年购买了案涉土地，且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登记在戊公司名下。现案涉土地使用权尚未进行分割，如果因甲公司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人而停止对案涉土地的执行，就意味着乙公司对于已经查封的属于戊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无法执行，损害乙公司的合法权益。甲公司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人，应当在案涉土地拍卖成交后就其共有的份额再行主张分配拍卖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即使认定甲公司、戊公司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共同共有，戊公司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我院查封处分甲公司、戊公司共有的财产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甲公司不享有阻却案涉土地执行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零五条、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甲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艳      真审 判 员 杨            艳人民陪审员 张云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魏      晓      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