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6民初289号原告：余继龙，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被告：刘传金，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爱乐，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九龙街和西一路交汇处安居商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403210031192。法定代表人：胡凯。原告余继龙与被告刘传金、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继龙，被告刘传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爱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继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刘传金支付劳动报酬1525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刘传金承包了德安县帝景天城小区的17#、18#、19#、20#、12#、13#整个泥工工程（清工），后被告刘传金将泥工（清工）分包给原告，其中12#、13#楼工价78元/㎡，18#、19#、20#楼工价83元/㎡，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支付约176万元。完工后经结算下欠228500元。2016年因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原告投诉到劳动局，劳动局找开发商要了300000元支付给我们各个班组，当时我们泥工班组领到了76000元，下欠152500元，被告拖欠至今未付。原告余继龙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没有劳务关系，其只与被告刘传金有劳务关系，德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作出的调解书说我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劳务关系不是事实，且仲裁程序不合法，法院不予执行，现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追加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被告，要求被告刘传金支付劳动报酬152500元。被告刘传金辩称，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2018年原告已将涉诉报酬向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金额为228500元，被申请人为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在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原告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欠款达成调解，当场给付76000元。随后在仲裁委的调解下就剩余劳务款达成152500元调解，该调解书已经生效。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已经向德安县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事实说明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德安县法院以劳动仲裁一案，委托人签名不是法定代表人而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的德安法院依据裁定不执行就主观推定被告系欠款人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今无法律文书显示调解协议无效或被撤销，故该调解书依然有效。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劳动报酬明显错误。2、被告并没有代原告领取过152500元。假设被告在出具欠条时如果真的欠原告的劳务款，2018年4月10日调解书达成的时候，也明显属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行为，欠款主体也明显转移。另，原告不是在被告那里承包下来的，而是在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被告是在工地上为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管理，及工价的核算，代为发放工资，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支付原告的176万元，是代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原告结算支付的。2017年原告和被告都去劳动局申请仲裁，原告申请的款项是228500元，被告为此出具了证明，申请仲裁过程中，汇峰公司给付了原告76000元，并且对剩下的152500元在仲裁委形成了调解书。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余继龙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刘传金的质证意见：一、2014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小包合同一份、2015年5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小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是我的老板，被告是甲方我是乙方，我是他的工人。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是其代签的属实，2015年帝景天城就不景气了，我就不同意签这个合同，原告就直接与甲方签了那个合同，还有黄振担保，之前签的合同都没有用了。二、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1日被告刘传金出具的欠条两张、2016年4月25日被告刘传金出具的借条、2016年12月18日被告刘传金出具的证明原件、余继龙帝景天城结算单。拟证明被告欠原告劳动报酬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2015年12月21日的条子刘传金名字前的“今欠人”是原告添加的，其他的属实；2016年2月1日的欠条属实，这笔钱应由胡和峰付给原告，但没付清；2016年4月25日的借条属实，这笔钱应该由胡和峰付钱，但是没付，条子就在原告手上了；2016年12月18日证明上刘传金名字前的“今欠人”是原告添加的，时间应该是2016年10月18日，原告把10月改成了12月，欠228500元属实，仲裁过程中付了76000元，所以这个案子应该尚欠152500元；帝景天城结算单属实，就是依据结算单才出具了证明。原告对该组证据补充陈述为：“今欠人”是原告要求被告刘传金写而被告刘传金不写，所以当被告刘传金面写的“今欠人”；10月改成了12月是原告改的，目的是为了诉讼时效。被告刘传金提交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一、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德劳仲案字（2018）16号调解书，证明该笔欠款的主体是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包括原告就该笔欠款已经提起劳动仲裁并且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质证意见：2016年工地就完工了，我怕找不到被告刘传金本人，怕钱被刘传金拿走，所以才要求把我名字写上去，这样就可以把钱直接发给我们农民工，调解书中其他五个人都是各个班组的组长，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合同，只有我不是，我只与被告刘传金发生关系。二、德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6执36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9年8月26日的调解笔录，证明原告就所述的欠款已经向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并且原告已经在调解笔录上申明这两张欠条是应当收回的，综合证据一和证据二原告在领取仲裁调解书后并没有向法院提起关于撤销仲裁的诉讼，已过法律保护期限。原告质证意见：不属实，仲裁的时候，我们只想拿到钱就可以了，我们在知道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扣押了帝景天城的房子后，找到中级法院，中级法院叫我们弄一份劳动仲裁，可以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三、2015年12月1日甲方黄振、胡和峰与乙方余继龙签订的《关于泥工施工及工程款支付的补充协议》手机照片，证明余继龙与案外人黄振、胡和峰就帝景天城泥工的施工内容及支付方式达成一致，余继龙是上述楼房的施工主体及承包方，第9条显示甲乙双方结算方式根据乙方跟泥工负责人刘传金签订协议为准，工程量的计算和金额是以刘传金的为准，第10条必须最终胡和峰认可，说明刘传金仅仅在本案中只负责结算和价款确认，并不是合同主体，结合“证明”充分证明了刘传金不是欠款主体。原告质证意见：以上协议的纸质版，原告复印交给法院了，工地中途停工1个多月，停工前后刘传金很少到工地上，我担心拿不到钱，就与开发商提出签订补充协议，刘传金如果不与我结算，最后就可以有胡和峰结算，所以这个补充协议是我与刘传金合同上进行的补充。被告刘传金对该证据补充陈述为：该协议不是其与原告合同的补充，而是原告与帝景天城项目部所签合同的补充。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庭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6日，原告余继龙与被告刘传金签订《工程小包合同》，甲方：刘传金，乙方：余继龙。甲方刘传金将帝景天城12#、13#楼的工程以小包形式给乙方余继龙，一、单价按图纸面积计算，从标层起一切泥工上的工作量由原告完成，每平方米78元整。二、付款方式按每个月工作量支付70%，倒外架后支付总工程量的90%。余款待房屋验收后，半个月付清。（注：每次工程款必须由管向东签字后支付）三、安全问题乙方在施工时间不可以酒后上岗、不可以用未成年、妇女上外架、打架斗殴。如有以上四点出了事故，一切费用将由乙方债权负责。四、工程进度乙方必须按照被告要求进度完成，如乙方未达成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结算时按实际工作量70%结算，另外30%作为被告另请班组费用。五、工作质量乙方必须四角垂直，墙里浇水到位，墙面抹平必须拉毛。如有变更乙方必须经甲方同意后再行变更。因质量造成工期延误、材料浪费、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5月4日，原告余继龙与被告刘传金另签订《工程小包合同一份》，甲方：刘传金，乙方：余继龙。甲方将帝景天城20#的工程以小包形式给乙方。单价按图纸面积计算，从标层起一切泥工上的工作量由乙方完成，每平方83元整。(注：斜屋面超过2.2m，按一层计算，低于2.2m，按斜屋面面积的0.5计算。)合同其余有关付款方式、安全问题、工程进度、工作质量等约定内容同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工程小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12月21日，被告刘传金就欠原告余继龙做17#、18#、19#外批墙，18#做砖款260000元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2016年2月1日，被告刘传金就欠原告余继龙在帝景天城一期B区12#、13#、20#泥工工资款370000元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2016年4月25日，被告刘传金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景天城泥工班工程款220000元。2016年10月18日，被告刘传金按《余继龙帝景天城结算单》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证明余继龙在帝景天城泥工班务工工资还欠贰拾贰万捌仟伍百元正（228500元）。2016年年底原告以被告出具的证明寻求德安县劳动管理部门解决工资拖欠问题，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300000元用于支付各个班组，其中支付了泥工班班组原告余继龙76000元，仍有152500元未得到支付。2018年1月24日，原告余继龙、被告刘传金等六人向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要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六位申请人工资814900元。2018年4月10日，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组织调解出具德劳仲案字（2018）16号调解书，余继龙、刘传金等六人在调解书申请人栏签名，被申请人栏由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管向东签名。调解协议内容：被申请人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依法向申请人余继龙、付光荣、李兵、方元涛、刘传金、江良军分别支付所拖欠的工资152500元、96800元、76800元、146800元、278000元、64000元。该调解书生效后，原告余继龙、被告刘传金等六人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8月5日由胡和峰变更为胡凯，胡凯占70%股权。而被执行人江西洪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出具给江西省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委托书在委托人处签名仍然是胡和峰。认为江西省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余继龙、刘传金等六人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案作出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赣0426执3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本案开庭前，原告余继龙以其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没有劳务关系，其只与被告刘传金有劳务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被告，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追加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七十八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复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可以就该民事纠纷重新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4月10日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德劳仲案字（2018）16号调解书，原告及其他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执行该调解书，2018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赣0426执362号执行裁定书，以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不予执行。依照立法精神，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裁定，实质上是对仲裁调解书所具有的执行力的否定，使仲裁所确定的内容无法通过司法手段得以实现，但双方当事人以选择仲裁为解决方式的纠纷并没有最终解决，在此情况下，法律赋予了当事人重新选择纠纷解决的方式，即就该民事纠纷重新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选择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刘传金辩称该仲裁调解书依然有效，不应由其支付涉案劳动报酬的辩称意见有悖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传金先后签订的两份《工程小包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质量，工程款计算方法及支付方式，同时约定了原告在施工期间不可以用未成年人、妇女上外架的内容，由此可见，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劳动报酬或工资实为合同约定的有关泥工劳务费用的工程价款，而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或劳动报酬，故本案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合同签订的主体均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存在着违法分包和非法转包的情形，故两份《工程小包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工程施工过程中和施工完成后，被告刘传金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借条及证明，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多次结算，对已付工程款和应付工程款予以了确认，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被告刘传金未对原告完成的工程提出异议，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和确认，视为已竣工验收，被告刘传金应按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款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作为利害关系的相对人，被告刘传金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有未结工程价款及数额，故由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刘传金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等人向德安县劳动行政部门要求解决拖欠工资问题以及向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仅是原告等人维权的方式，不能以此来确认原、被告与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着直接的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被告刘传金出具的余继龙工资证明及2015年12月1日原告与黄振、胡和峰签订的补充协议，并不能够证明被告刘传金的债务已转移至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刘传金辩称该给付工资款的欠款主体发生转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因其债权未得到实现要求被告刘传金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即本案原告主张的劳动报酬）义务，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刘传金辩称其是代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原告进行管理并代为支付工资，原告应向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刘传金提供的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德劳仲案字（2018）16号调解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该仲裁调解书已被法院否定执行力，也与本案查明的双方签订的《工程小包合同》的事实不符。被告刘传金在庭审中的关于其与原告一样同为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承包人，被告刘传金和原告是同样角色，都是做包工头的，不是在被告刘传金那里承包下来的，而是在江西洪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陈述，与被告刘传金关于其为江西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传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余继龙工程价款152500元。二、被告江西汇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原告已预交1675元），由被告刘传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给原告余继龙1675元，向本院交纳16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骆 建审判员 熊立新审判员 周 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