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滦州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燕山北路**。 负责人：宋嵩，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涛，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彬，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平，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瑞侠，女，194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山天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城关向旺街北 法定代表人：陈国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馈，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立春，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原审被告：王建民，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原审被告：王起忠，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滦州支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彬、刘淑平、彭瑞侠、原审被告唐山天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田立春、王建民、王起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银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对天成公司的29763580.64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承担部分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他们不知道贷款用途是借新还旧，此是错误的。刘淑平系担保人王起忠的妻子，借款时王起忠为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天成公司的股东彭瑞侠是王起忠的岳母，王海彬是王起忠夫妻的儿子，也就是说王起忠是天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受益人是王起忠夫妻。刘淑平作为王起忠的妻子，既然为借款提供担保，足可以认定其对借款的用途是很清楚的。因此，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瑞侠、王海彬借款时为天成公司的股东。作为股东，向银行借款，他们对借款的用途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借款？借款的用途是什么？这是借款最基本的问题。因此，也足以认定他们对借款的用途是知道的，他们应对全部借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仅是对15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责任。综上，河北银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不知道借款用途是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改判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对天成公司的29763580.64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辩称：上诉人河北银行主张王起忠、刘淑平、彭瑞侠和王海彬之间无论是什么身份关系，都不能证明他们应该知道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用途，更不是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王海彬、彭瑞侠虽然在工商注册中是天成公司的股东，但他们并不实际参与经营。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河北银行提交了天成食品与上诉人于2015年4月13日、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金额为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诉人也承认涉案的29763580.64元的借款来源于上述的二笔借款，涉案借款确实属于借新还旧。在该二笔借款中，刘淑平从未做过担保人，而彭瑞侠和王海彬也只为其中的一笔1500万元做过担保，上诉人要求担保人对涉案全部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恳请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天成公司、田立春、王建民、王起忠未到庭，也未答辩。 河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成公司向河北银行支付借款本金29763580.64元，及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欠息。（截止至2019年1月7日的欠息暂计2921524.07元，本息暂计32685104.71元）；2．河北银行对天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迁西县城的房产土地［房权证号：迁西房权证兴城镇股份字第××号；土地证号：迁国用（2011）第&tim**;×号］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在上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河北银行对田立春与王建民夫妻名下位于迁西县的土地［土地证号为迁国用（2014）第020号］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在上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王起忠、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河北银行（乙方）与天成公司（甲方）签订ＥＤ170324000022号额度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使用的债权额度为3000万元，债权额度可用于授信的业务包括流动资金贷款最高不超过3000万元，债权额度有效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 2017年3月24日，河北银行（抵押权人、乙方）与天成公司（抵押人、甲方）签订DY170324001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甲方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天成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ED170324000022号额度协议；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2017年3月27日对抵押的房产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抵押登记。 2017年3月24日，河北银行（抵押权人、乙方）与田立春（抵押人、甲方）签订DY17032400104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甲方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天成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ED170324000022号额度协议；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王建民签字的抵押人配偶声明条款中写明，本人愿意接受司法机关的强制执行措施，无条件自找住房或接受其他方式的安置，并同意用该抵押财产履行偿还债务本息的义务。2017年3月27日对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抵押登记。 2017年3月24日，河北银行（债权人、乙方）分别与刘淑平（保证人、甲方）、彭瑞侠（保证人、甲方）、王海彬（保证人、甲方）签订BZ170328001151号、BZ170328001152号、BZ17032800115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甲方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天成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ED170324000022号额度协议；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7年3月28日，河北银行（贷款人、乙方）与天成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DK17032800028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借款用途限于归还我行存量授信；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贷款发放时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逾期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2017年3月28日，天成公司出具借款凭证，借款金额3000万元，执行年利率5.22%。 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河北银行（贷款人、乙方）与天成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年利率为6.6875%；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13日。2015年4月14日，陈国新、王起忠作为保证人分别与河北银行签订保证合同。 再查明，2016年3月21日，河北银行（贷款人、乙方）与天成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年利率为5.22%；借款用途为归还我行贷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21日。2016年3月21日，彭瑞侠、王海彬、王起忠分别与河北银行签订保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银行与天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河北银行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关贷款，天成公司归还部分款项，因此，河北银行主张天成公司偿还本金29763580.64元及相关利息、罚息等，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成公司、田立春与河北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就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因此，天成公司、田立春应当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河北银行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河北银行按照与田立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行使抵押权时，王建民应当予以配合。关于保证责任问题。王起忠对担保责任未提出异议，河北银行主张王起忠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的责任。本案贷款为借新还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规定，刘淑平在旧贷中并未提供担保，河北银行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淑平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款项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因此，河北银行主张刘淑平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瑞侠、王海彬就涉案3000万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同时，对2016年3月21日1500万签订了保证合同，河北银行亦认可该3000万中部分款项系偿还2016年3月21日贷款，且至今除涉案借款外，与天成公司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因此，涉案3000万元与1500万元借款系新贷与旧贷的关系，故，彭瑞侠、王海彬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应就1500万元借款及相关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河北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9763580.64元及利息2921524.07元，并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以29763580.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支付罚息；二、河北银行按照DY170324001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对天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河北银行可就上述抵押物依法处分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河北银行按照DY17032400104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对田立春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天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河北银行可就上述抵押物依法处分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田立春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天成公司追偿；四、王起忠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起忠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天成公司追偿；五、彭瑞侠对1500万元本金并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的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瑞侠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天成公司追偿；六、王海彬对1500万元本金并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的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海彬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天成公司追偿；七、驳回河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225.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成公司、王起忠、田立春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滦县支行”名称变更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滦州支行”。 原审被告王起忠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一审法院向其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次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费205225.52元，王起忠在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未予交纳。 本院认为，案涉《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天成公司、田立春、王建民对河北银行的诉请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天成公司偿还欠款本息、河北银行就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应否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限于归还河北银行存量授信，即以新贷偿还旧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河北银行诉请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应举证证明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贷款系以新贷还旧贷，或新贷与旧贷的保证人均为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关于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河北银行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加之与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签订的保证合同同日签订的《额度协议》上并没有以新贷还旧贷的约定，而约定有以新贷还旧贷内容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于《保证合同》之后，故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知道以新贷还旧贷的事实。关于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是否旧贷的保证人，河北银行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彭瑞侠、王海彬是两笔旧贷中其中一笔1500万元旧贷的保证人，一审判决彭瑞侠、王海彬对涉案借款中的1500万元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彭瑞侠、王海彬对该项判决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河北银行没有提交证明刘淑平系旧贷的保证人及彭瑞侠、王海彬是另一笔1500万元旧贷的保证人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河北银行主张刘淑平、彭瑞侠、王海彬对涉案全部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王起忠虽然在一审判决书送达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并递交了上诉状，但王起忠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所述，河北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25.5元，由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滦州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