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孝江，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艺，广西万益（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超，广西万益（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燕，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空，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荣，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天，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瞿孝江因与被上诉人龙海燕、陈惠、林少空、沈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3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孝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艺、被上诉人龙海燕、陈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被上诉人林少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被上诉人沈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瞿孝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桂0503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龙海燕、陈惠与被上诉人林少空之间的转让协议（2013年9月1日）系在林少空的胁迫之下签订的，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林少空以索要借款为由多次对龙海燕和陈惠施加压力，龙海燕和陈惠迫于无奈做出签订转让协议的不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审理当中，被上诉人龙海燕、陈惠也当庭承认被逼迫的事实，林少空通过逼迫行为处置瞿孝江的财产，造成了瞿孝江的损失。再则，被上诉龙海燕、陈惠向林少空借款为40万元，属于借款纠纷，不能拿整个涉案养殖场抵偿给林少空，该养殖场投资120万元建设，借款才40万元，也没有证据显示林少空支付养殖场的全部对价。2、关于善意取得问题。被上诉人沈荣受让涉讼虾苗场及其他设备的行为并非基于善意，而是林少空恶意串通，依法并未善意取得苗场及其他设备，沈荣虽然提供了林少空与林吉青出具的收条，但并不能提供沈荣实际支付了140万的原件证明。由此可推定沈荣受让虾苗场及其他设备时并非善意取得，因此，沈荣应当返还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而取得的财产。因此一审判决书第12页，一审法院认为，沈荣从林少空处购买的穗丰养殖场，已经支付了对价，是善意第三人，瞿孝江请求沈荣与林少空共同返还财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上述观点是错误的。实际是沈荣通过伪造协议，将瞿孝江合法财产的补偿费通过伪造协议的形式套取后占为己有。3、林少空与被上诉人龙海燕、陈惠系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以抵偿借款的形式串通处置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林少空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也是讲恶意将养殖场占为己有的恶劣行径，将借款强用于养殖场交换的强盗行为。4、瞿孝江所受的损失不应当以实际投入计算，应当以北海市银海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计算，即瞿孝江的损失为1691550元。涉案养殖场的地上附着物征地补偿金为沈荣领取的3383100元，因此，瞿孝江请求的赔偿金为补偿金的一半即1691550元是有事实依据的。二、经一审法院质证的证据部分系被上诉人伪造的，判决认定观点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将收据作为沈荣已经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对价给林少空的证据是错误的，没有银行流水原件，如此大额的转让款是无法证明已经支付的，因此，收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沈荣征地补偿款领取证据属于伪造，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该套证据。根据一审法院从征地办调取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错误将附图属于烟墩塘东队的3亩左右的土地划归为烟墩塘西队，并且签订协议时间为2011年3月3日，此时，协议书附图的部分土地尚未出租，特别是涉案的3亩左右的土地，因此，沈荣通过填写虚假时间，与案外人签订了处置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严重侵犯了瞿孝江的合法权益。但是一审法院没有理会该份证据，没有审查沈荣的侵权甚至诈骗国家补偿款的行为。沈荣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的落款日期系伪造的，依法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沈荣领取补偿款是恶意的。2019年11月12日，在一审法官的组织下，烟墩塘西队、东队队长、各方当事人、代理人均到现场协助勘验，证实了诉争养殖场的占用土地系烟墩塘东队所有，沈荣租赁只是烟墩塘西队的土地，根本无权领取烟墩塘东队的拆迁补偿款。三、一审遗漏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按照征地补偿相关规定的要求，必须提供被征土地向村民租赁或承包的合同以及相关的支付租金凭证，才能证明使用权人拥有合法的承包租赁使用的权得，才能有资格与征地办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而北海市银海区征地办公室未核实涉案养殖场土地使用权人、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情况，仅凭沈荣及案外人的虚假材料便将瞿孝江拥有所有权的涉案养殖场的拆迁补偿费给了沈荣。本案涉及征地补偿金额的标准与发放问题，北海市银海区政府应当为征地补偿金额的主体，属于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瞿孝江曾于一审开庭时提出追加北海市银海区政府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答复。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涉讼虾苗场及相关设备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应由瞿孝江与龙海燕、陈惠共有，征地补偿金仍应由瞿孝江及其合伙人领取，因而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 被上诉人龙海燕、陈惠辩称：协议是在林少空的威逼下签订的，同意上诉人瞿孝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少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沈荣是善意取得，其已支付了转让价款，有银行流水和收据为证。二、龙海燕认为是其受林少空的胁迫没有证据。三、上诉人瞿孝江的损失与沈荣无关。四、不存在伪造证据，提供给拆迁办的协议倒签日期只是为了简化办理手续。五、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 瞿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海燕、陈惠于2013年9月1日与林少空签订《协议书》，转让养殖场（包括涉案土地3.6亩、育苗车间三间、办公楼一栋、宿舍及工厂用房及育苗设施、设备：八台空调、一台锅炉、一个冰柜、四个出苗桶、九个半年虫桶、一台12马力柴油机、一台1**台湾产风机、一套15千瓦发电机组）的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林少空与沈荣将养殖场（包括涉案土地3.6亩、育苗车间三间、办公楼一栋、宿舍及工厂用房以及育苗设施、设备：八台空调、一台锅炉、一个冰柜、四个出苗桶、九个半年虫桶、一台12马力柴油机、一台1**台湾产风机、一套15千瓦发电机组）返还瞿孝江；3、由龙海燕、陈惠、林少空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释明后，瞿孝江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龙海燕、陈惠、林少空、第三人沈荣共同返还财产损失1691550元（以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征收瞿孝江财产实际发放数额为准）;2、案件受理费由龙海燕、陈惠、林少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龙海燕、陈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瞿孝江财产损失1200000元；二、驳回瞿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瞿孝江负担2600元，龙海燕、陈惠负担13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瞿孝江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1、《青苗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广西北部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广西北部湾银行进账单各一份，欲证实与上诉人虾苗场有关的土地情况。2、《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欲证实林少空等人交易的承包权并不包括上诉人的虾苗场。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欲证实沈荣等人伪造协议倒签日期，骗取本属上诉人的补偿款。4、科俊虾苗场附着物清单一份，欲证实上诉人所有的虾苗场地上附着物情况。5、北海市2014年第十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项目青苗及附着物上报汇总表一份，欲证实沈荣等人领取补偿款情况。 被上诉人林少空对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对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沈荣对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利益无关；对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林少空除了签订该份合同外，还签订有其他合同；对于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倒签日期是为了省略征地手续，这个土地，村委在2011年就出租，后转到刘涛手上，按照操作规程，会要求刘涛提供和沈荣、林少空等人的合同，并要求他们签字，倒签日期并没有损害国家和上诉人的利益；对于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4，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转让给刘涛后有设备增添，与上诉人利益无关；对于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 被上诉人沈荣提交如下证据：北部湾银行对账单两份，欲证实沈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林少空虾苗场转让款120万元，沈荣是善意取得。 上诉人瞿孝江对沈荣提交的北部湾银行对账单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发生日期是在2015年3月20日，对账单原件与复印件的盖章位置不一致，日期也是2015年3月20日，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龙海燕与陈惠对沈荣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两张对账单原件与复印件的盖章位置不一致，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140万元收条没有关联性，不排除沈荣与林少空之间在3月20日之前有其他经济往来。 被上诉人林少空对沈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1、5，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瞿孝江提交的证据2-4，因该几组证据系从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调取，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因该几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所欲证实的问题，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于被上诉人沈荣提交的证据，因该组证据系从银行调取，且在“交易备注”处已注明为苗场款，故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瞿孝江与龙海燕(及陈惠)的合同关系中，林少空为第三人，林少空之后手交易对手为案外人；在龙海燕（及陈惠）与林少空的合同关系中，瞿孝江为第三人；在瞿孝江一审撤回确认龙海燕（及陈惠）与林少空的抵债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后，龙海燕（及陈惠）与林少空之间的法律关系所涉及的是否返还及赔偿的诉争已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林少空与后手交易对象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后果自然也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换一个表述就是瞿孝江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已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去判令林少空、沈荣承担本案责任。至于林少空、沈荣等人或组织是否以欺诈、胁迫方法在征收中造成国家利益损害，则应当另行通过其他途径处理。退一步讲，要适用该条对林少空向瞿孝江课以返还或赔偿责任，亦需有证据证实龙海燕（及陈惠）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瞿孝江合法权益；这就要求瞿孝江负有举证责任，且达到人民法院确信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是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 非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情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和约束力，当事人只能请求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且在此两种责任竞合的情形下，只能择一而主张，因此瞿孝江变更诉请后进行多种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 按照瞿孝江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是侵权损害赔偿。对于侵害合同权利（债权），如上所述，无义务无侵权赔偿，无过错无侵权赔偿，无损失亦无侵权赔偿。对于侵犯瞿孝江的物权则首先要求瞿孝江具备物权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成立要件。龙海燕（及陈惠）对厂房、设施等未有进行登记，未有取得物权，其未有将上述不动产登记至其和瞿孝江共有名下，皆未取得物权。而其他动产，不能证实其交付和占有状况。因此，以上动产和不动产非法律意义上瞿孝江拥有所有权的物权财产，仅属瞿孝江和龙海燕（及陈惠）的合同财产。对合同财产造成的损害，一方只能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而不能请求合同以外的他人承担对物权的侵权责任。 上诉人主张北海市银海区政府作为征地补偿金额的主体，属于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因本案处理结果与北海市银海区政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征收法律关系并非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龙海燕（及陈惠）是否被胁迫或与林少空恶意串通，以及林少空与沈荣间恶意串通，从而导致相应的法律后果，皆应由有资格的当事人另行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瞿孝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瞿孝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