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4774号原告：李艳丽，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桃，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朱罗芬，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艳丽诉被告朱罗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艳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19500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费）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署《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0626档与原告承包经营服装，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原告在承包前，先向被告缴清三个月的承包费58.5万元作为押金，此后每月缴交承包费19.5万元；押金在最后三个月扣除；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被告应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原告。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付清全部押金；并依约向被告支付每月承包费。2020年1月28号后，档口所在商场通过公众号（十三行壹號）多次通知延迟开市，直至2020年3月，商场才复市使用。原告认为疫情之下，由于政府行为，导致原告自2020年2月开始无法使用C626档，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退还19.5万。被告朱罗芬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二、《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2020年2月，不存在商场改造工程，原告也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大量货物；虽然全国都处于新冠××疫情之下，但在2020年2月10日起，政府已经要求鼓励商业复工复市。原告所处的新中国大厦四楼商场，并未收到来自政府部门要求新中国大厦停工停业的任何通知，故也不存在所谓导致档口不能使用的“政府行为”。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已经预见到春节期间无法营业，显然，在任何时候包括春节期间，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营业还是歇业，亦无论原告经营状况如何，都与被告无关，亦不得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三、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双方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没有预见本次疫情的发生。原告不能以因疫情为由就主张退还承包费。疫情不影响原告正常使用涉案档口。四、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第六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的法律规定，在2月10日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以及原告实际上仍在使用涉案档口，却在既没有收到涉案档口所在商场正式通知，也没有通知被告其要停工的情况下，即在合同约定的退还承包费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要求退还2月份承包费，其行为违背民法通则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法院应予驳回，以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和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被告朱罗芬（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六楼C626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98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96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6月28日，被告朱罗芬（甲方）与原告李艳丽（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五楼C626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95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585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被告确认收到《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押金、承包费。2019年11月29日，李艳丽与案外人黄橙柱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黄橙柱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83）档口与李艳丽经营承包服装生意，承包期自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每月承包费250000元，李艳丽在2020年3月1日前交清首月租金；等等。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等。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早于春节前清空了档口，2020年3月4日复市后才能进入新中国大厦，此时已有新的承租人在实际控制案涉商铺。被告陈述其与永鹏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2月28日到期，到期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没有人向其追讨3月份的租金。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9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36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可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在2020年3月份继续经营使用案涉商铺是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原告即使因此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亦属另一法律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并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朱罗芬向原告李艳丽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36500元。二、驳回原告李艳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李艳丽负担585元，被告朱罗芬负担15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邱思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婷胡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