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海，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刘红梅、朱红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江，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梅、朱红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中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镜村（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梁林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小育，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朱宝华，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兰小育、朱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三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莉，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胜太路**。法定代表人：邓富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田，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系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刘红梅、朱红海与被上诉人娄底市中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中源公司）、原审被告兰小育、朱宝华、原审第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租赁公司）、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翼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刘红梅、朱红海不服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红梅、朱红海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134号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案涉泵车总价为165.9万元，此价格为无息价款，扣除首期租金16.59万元，泵车总价格为149.31万元，不应认定为租金金额为172.5408万元；二、被上诉人确认收到案涉泵车还款金额为134.8453万元，如下共计18.5万元江苏三翼公司未计入还款金额：（一）、2016年3月30日支付租金2.5万元未计入；（二）、2016年4月19日支付租金5万元，只计算3万元，2万元被写成拖机费未计入；（三）、2017年5月17日还款30万元，只计算还款28万元，2万元被写成拖车费未计入；（四）、2013年10月15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7月1日每次还款5万元共计15万元，但其中2015年1月21日、2015年7月1日两笔计10万元未计入；（五）、0000741单据中支付租金23.21万元，其中2万元被写成违约金未计入。三、2017年5月17日《和解放车协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因案涉泵车被抢回，被迫签订违法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条、江苏三翼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据中明确标注共有6万元被写成为违约金、拖车费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江苏三翼公司经常强抢案涉泵车，拖车费用不应该成立。四、债权转让不成立。债权转让未通知上诉人，债权受让人直接向法院起诉，不应认定为债权转让的通知行为。被上诉人娄底中源公司、第三人江苏三翼公司辩称，1、对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法律并未规定具体的通知方式，通过起诉的方式通知并且对方实际收到法院的材料，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关于泵车价格的问题。上诉人所使用的泵车是采取的融资租赁方式，泵车的总价为165.9万元，租赁期限48个月，加上融资的利息共计174万余元，上诉人辩称该案为无息融资租赁，与事实不符。3、关于《和解放车协议》的效力，以及上诉人的具体欠款金额的问题。原审第三人康富租赁公司授权原审第三人江苏三翼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和解放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协议对剩余欠款金额及担保均作了细致明确的约定。而上诉人辩称该协议是受胁迫而签，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兰小育、朱宝华、原审第三人康富租赁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娄底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红梅、朱红海共同支付到期租金377100元、逾期利息62200元；兰小育、朱宝华对刘红梅的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3年9月2日，刘红梅与康富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刘红梅向康富租赁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一台混凝土泵车，泵车型号SY5313THB，价格165.9万元；首期付款277225元，包括首期租金165900元、租赁保证金82950元、租赁手续费26875元和抵押公证费1500元；租赁本金1493100元，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15日到2017年9月15日，刘红梅分48期支付相应的租金，利率上浮25%，预计期满后应付分期租金总额为1749648元。朱红海以刘红梅配偶的名义向康富租赁公司出具了《配偶承诺书》，承诺与刘红梅共同承担《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付款义务。2013年9月15日，刘红梅接收了一台混凝土泵车，车架号JALV9F4Y2A7005819。现该台设备仍由刘红梅占有、使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娄底娄底中源公司受让债权是否通知了债务人、保证人。娄底娄底中源公司主张，已通过邮寄的方式告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同时通过本案的起诉也告知了债务人、保证人债权发生了转让。刘红梅、朱红海、兰小育、朱宝华认为，在起诉前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起诉不能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形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康富租赁公司与娄底中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债权已经转移给娄底中源公司。第二，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的“通知”，在没有相反规定或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对通知的形式作出较为宽泛的解释，不应排除受让人直接通过向法院起诉，并经由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故可认定本案娄底中源公司的债权受让已经通知了刘红梅和朱红海。第三，兰小育、朱宝华、刘红梅签署的《保证合同》，虽无康富租赁公司的盖章，但结合案件事实来看，应认定兰小育、朱宝华有为刘红梅的欠款向康富租赁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康富租赁公司对合同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即成立担保合同关系。该合同第7条规定“本合同有效期内，经书面通知保证人，出租人可将其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保证人应在原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对于保证人的债权转让应当以书面方式进行，其通知方式有明确的约定，直接起诉不能认定为书面通知的形式，娄底中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起诉前书面通知了兰小育、朱宝华，债权转让对兰小育、朱宝华不产生效力。因此，本院认定，娄底中源公司受让债权已通知了刘红梅、朱红海，未通知兰小育、朱宝华。（二）刘红梅、朱红海欠付租金的数额。娄底中源公司主张，刘红梅、朱红海应付分期租金1725408元，已付1348453元，尚欠376955元。刘红梅、朱红海认为，合同约定的泵车价格为1659000元，扣除首期付款277225.8元，仅需再支付1381774.2元，娄底中源公司自认已经收到1348453元，还有185000元未计入还款，刘红梅、朱红海已不欠租金。娄底中源公司认为，185000元的款项在扣除两份《和解放车协议》约定的40000元拖车费后，其余的已经计入了自认的1348453元还款。一审法院还认为，第一，《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和《租金支付表》明确表明了刘红梅除应付首期款277225.8元外，还应分48期支付分期租赁本金及相应的利息1749648元，刘红梅对上述情况应明确知情，其所称仅需支付泵车原价1659000元的主张，混淆了款项性质，无法律依据，娄底中源公司本案主张的分期租金1725408元，少于原合同约定，应认定该债权成立。第二，债务消灭数额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刘红梅、朱红海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185000元的还款，远远少于娄底中源公司自认的1348453元，刘红梅、朱红海负担有继续举证证明债务清偿数额的举证责任。2016年4月19日和2017年5月17日由江苏江苏三翼公司与朱红海签订的两份《和解放车协议》，康富租赁公司认可其效力，朱红海签字属于代理或表现代理行为，对刘红梅具有约束力，刘红梅、朱红海主张协议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两份协议应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有效证据。根据协议内容，刘红梅、朱红海有支付4万元拖机费的义务，到2017年5月17日止，刘红梅、朱红海尚欠租金654000元，在支付300000元后，剩余的374000元自2017年6月起每月支付35000元。刘红梅、朱红海本案主张的185000元还款全部发生在2017年6月份之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2017年6月后有还款情况，故应认定刘红梅、朱红海没有尽到举证证明债务清偿数额的责任，本院以娄底中源公司自认的不利事实来认定其还款1348453元。综上，本院认定，娄底中源公司有权向刘红梅、朱红海主张分期租金1725408元，扣减刘红梅、朱红海已经归还部分1348453元，尚有租金376955元未得到清偿。康富租赁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娄底中源公司，转让通知已经送达给了刘红梅、朱宝华，刘红梅和朱宝华应向娄底中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支付到期的租金376955元。娄底中源公司认可收到了租赁保证金8295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进行了折抵，为便于双方纠纷解决，本院将该保证金直接折抵欠付租金，折抵后，刘红梅、朱宝华还应支付娄底中源公司租金294005元。刘红梅、朱宝华有拖欠租金的行为，娄底中源公司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刘红梅、朱宝华主张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为，逾期利息以弥补实际损失为主要原则，其数额不能过于高于损失，在娄底中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参照银行的贷款利率将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年利率6%。2017年5月17日的《和解放车协议》约定刘红梅、朱红海的付款期限到2018年4月截止，娄底中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要求债务提前偿还，故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5月1日起算，持续计算到款项全部清偿完毕时止，但总额不得超过娄底中源公司主张的62200元。三、娄底中源公司没有书面通知兰小育、朱宝华债权转让事宜，兰小育、朱宝华本案无需向娄底中源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红梅、朱红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娄底市中源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294005元（保证金82950已抵扣），并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自2018年5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最高总额以62200元为限）；二、驳回原告娄底市中源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三翼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债权转让对上诉人是否发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在本案诉讼之前，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为判断依据，本案中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二、2017年5月17日《和解放车协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主张因案涉泵车被强抢，被迫签订的《和解放车协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承租人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约定，承租人月付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不及时支付的，出租人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租赁物的使用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制造商或出卖人停止销售服务、停机、锁机等），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承租人承担。故在租赁物所有权保留，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出租人采取锁机等方式控制租赁物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为取回被控制的租赁物，而于2017年5月17日与三翼公司签订的《和解放车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有效证据。三、关于泵车总价及还款金额的认定上诉人主张泵车总价为165.9万元，为无息价格，扣除首期租金16.59万元，泵车总价格为149.31万元，一审认定为172.5408万元错误。本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租赁年利率=起租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利率上浮百分比），利率上浮百分比以《合同主要成交价格明细表》中的约定为准。在刘红梅签字确认的《合同主要成交价格明细表》上显示利率上浮百分比为25%，故上诉人主张泵车价格为无息的主张，与双方合同内容不符，且不符合融资租赁的行业惯例，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约定，承租人应按本合同及《租金支付表》所约定的金额、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涉案合同附件四《租金支付表》载明租金总额为1749648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庭审自认的债权总额1725408元少于合同约定的数额1749648元，认定涉案泵车总价为1725408元，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3月30日支付的2.5万元，2014年4月19日支付的2万元（拖机费）、2017年5月17日支付的2万元（拖车费）、2015年1月21日、2015年7月1日各支付的5万元、0000741单据中的2万元（违约金）共计18.5万元是否计入租金还款总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江苏三翼公司签订的《和解放车协议》中约定剩余款项为37.4万元，自2017年6月起每月支付3.5万元，直至剩余款项清偿完毕。上诉人主张的上述18.5万元均是《和解放车协议》签订之前支付的款项或在两份《和解放车协议》中体现的拖车费，在2017年6月之后上诉人未再还款，一审法院以37.4万元为基数，在扣除租赁保证金后认定上诉人拖欠的租金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9元，由上诉人刘红梅、朱红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平平审判员  孙一中审判员  潘 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