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何锦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曾炎玲，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夏卫兵，主任。委托代理人：杨萌，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炎芬，女，汉族，1968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2。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以下简称阳阳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原审第三人梁炎芬住房公积金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3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9日，梁炎芬向公积金中心递交投诉信，请求公积金中心为其追讨2004年6月至2009年8月阳阳幼儿园欠缴部分住房公积金。梁炎芬向公积金中心提交了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清单等证据材料。2018年11月30日，公积金中心向阳阳幼儿园作出《核查通知书》，通知阳阳幼儿园梁炎芬反映其少缴/未缴2004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住房公积金3175元，要求阳阳幼儿园对其与梁炎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否为梁炎芬缴存了住房公积金及住房公积金缴存起始时间，梁炎芬相关年度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比例是否正确等事项进行核实；同时告知阳阳幼儿园如对梁炎芬所反映的事实、补缴数额有异议，可以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并附上相关证明资料。阳阳幼儿园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公积金中心经核查后，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番禺责字〔2019〕244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决定书），查实阳阳幼儿园未按规定为梁炎芬缴存2004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第六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等有关规定，责令阳阳幼儿园在收到涉案决定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为梁炎芬补缴2004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合计3175元到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内。该决定书中2004年6月至2009年8月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来源依据为该期间养老保险缴费基数、纳税清单证明的工资。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1月10日向阳阳幼儿园送达上述决定书。阳阳幼儿园不服上述决定书，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设区的市（地、州、盟）应当按照精简、效能的原则，设立一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县（市）不设立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公积金中心负有辖区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职责，有权作出涉案处理决定。《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有条件的城市，可以适当提高缴存比例。具体缴存比例由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拟订，经本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参照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设区城市（含地、州、盟，下同）应当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统筹兼顾各方面承受能力，严格按照《条例》规定程序，合理确定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和职工缴存比例不应低于5%，原则上不高于12%。采取提高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方式发放职工住房补贴的，应当在个人账户中予以注明。未按照规定程序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应予以纠正。”第六条规定：“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包括单位自行补缴和人民法院强制补缴）的数额，可根据实际采取不同方式确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公积金中心责令阳阳幼儿园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有《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纳税清单》《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公积金中心根据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纳税清单、历年工资总额明细表等证据证实阳阳幼儿园与梁炎芬存在劳动关系，以梁炎芬提供的相关证据作为基础，初步查明阳阳幼儿园欠缴梁炎芬的住房公积金情况后向阳阳幼儿园发出《核查通知书》，通知阳阳幼儿园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并可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及提交证据，已给予阳阳幼儿园陈述、申辩的机会及举证的权利。阳阳幼儿园接到核查通知后，仍未为梁炎芬缴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公积金中心作出涉案决定书并依法送达阳阳幼儿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对于阳阳幼儿园提出涉案决定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规定的主张。首先，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故其不适用《民法总则》中关于时效的规定，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及其他法律法规均未对住房公积金的补缴追缴时限作限制规定。其次，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因此阳阳幼儿园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阳幼儿园请求撤销涉案决定书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阳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阳阳幼儿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梁炎芬的住房公积金补缴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梁炎芬在职期间一直未提出要求阳阳幼儿园缴存住房公积金，2009年8月离职时也没有提出，直到离职十年后才向公积金中心投诉要求阳阳幼儿园补缴住房公积金，显然已超过法律保护期限。2.阳阳幼儿园属于民办学校，法律上并无强制要求为教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义务，原审判决维持公积金中心的处理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教师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社会力量所办学校的教师的待遇，由举办者自行确定并予以保障”，《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法保障教职工的工资、福利待遇和其他合法权益，并为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在国家法律层面上，阳阳幼儿园作为民办学校，享受自主确定教师待遇的权利，并且仅承担为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并无购买住房公积金的强制要求。《教师法》《民办教育促进法》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公积金中心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要求阳阳幼儿园为梁炎芬缴纳住房公积金，违反了“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穗公积金中心番禺责字〔2019〕244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公积金中心承担。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二审期间提交答辩意见称：1.公积金中心是法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义务单位。阳阳幼儿园的商事主体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义务单位。2.住房公积金的追缴不受时效的限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对住房公积金的补缴追缴时效没有限制规定，根据《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发布之月起其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3.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梁炎芬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包括单位自行补缴和人民法院强制补缴）的数额，可根据实际采取不同方式确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据此，为职工按时、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在受理梁炎芬的投诉后，作出《核查通知书》，要求阳阳幼儿园核实劳动关系、住房公积金缴存时间、基数、比例等信息，并附《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等资料，阳阳幼儿园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对相关材料审查核实后，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责令阳阳幼儿园为梁炎芬补缴涉案期间的单位应缴部分住房公积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阳阳幼儿园上诉主张《民办教育促进法》等法律并未强制要求民办学校为教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公积金中心适用《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违反“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但《民办教育促进法》明确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法保障教职工合法权益，而为教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属于该合法权益范畴，《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一条也规定，该条例的制定目的是维护住房公积金所有者的合法权益，故公积金中心适用《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不违反“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阳阳幼儿园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阳阳幼儿园还提出梁炎芬的补缴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对此，原审判决已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阳阳幼儿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