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志伟，男，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辉，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于广东省阳春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荣，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恩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腾飞路**首层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5095152698L。负责人：何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方志伟因与被上诉人吴健辉、吴金荣、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恩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恩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5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为吴健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5610.86元给方志伟；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依法改判为吴金荣对吴健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5610.86元给方志伟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健辉、吴金荣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定吴健辉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195610.86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案件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吴健辉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根据一审判决书中查明事实可知吴健辉因酒驾与方金承的车辆相撞，碰撞后还故意倒车导致方金承因身体被车辆碾压而抢救无效死亡，方金承的乘客方志伟也因此造成轻伤一级。因此方志伟受伤是在吴健辉酒驾撞车后倒车时造成的，属于故意造成的二次伤害行为，并非过失导致的第一次伤害行为，吴健辉的主观恶性大，理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195610.86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吴健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金承与方志伟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应由吴健辉对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尽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系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作出，但是，其对于事故责任系基于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在民事诉讼中，对于当事人责任归责的认定，同样基于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且不可能脱离基本事实和成因另行推断原因力，否则对于民事侵权责任归责的认定则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吴健辉已被恩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吴金荣除了是粤J****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还是该车的出租方恩平市顺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其营利性、专业性决定其所负有的管理义务也相应高于普通的车辆所有人、管理人。一审判决判定吴金荣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195610.86元承担20%赔偿责任的比例过低，吴金荣应对吴健辉的全部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判决书中查明事实可知，在租赁、借用等情形导致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分离时，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负有保证机动车具有安全性能、机动车驾驶人具有驾驶资格、能力的管理义务。同时，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系专业性、营利性汽车租赁公司、汽车租赁服务部，其所负有的管理义务也相应高于普通的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本案中，恩平市顺安汽车租赁服务部作为出租方，因在审查承租人的驾驶资格时存在重大疏漏，导致难以有效控制车辆运行风险，作为车辆出租方的恩平市顺安汽车租赁服务部不仅没有在源头上阻止没有驾驶证的吴健辉租赁，还为了营利在没有审查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依然将车租赁给吴健辉，表明其主观过错并不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吴金荣作为恩平市顺安汽车租赁服务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是真正的责任主体，应承担恩平市顺安汽车租赁服务部作为出租方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吴金荣仅承担20%赔偿责任的比例过低，应对吴健辉的全部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吴健辉没有答辩。吴金荣辩称，1.一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审理是错误的，应为生命权纠纷，因为按照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健辉犯罪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这是故意犯罪，而导致方志伟受伤的也是由吴健辉的故意犯罪造成的，吴健辉的犯罪不是交通肇事罪，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是过失的犯罪，所以一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审理是错误的。2.吴金荣按照法律规定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金荣承担20%的责任在法律上是没有依据的，但是基于道德，吴金荣可以接受承担20%的责任。3.吴金荣出租车给吴健辉使用，就是为了吴健辉的正常生活使用，但是吴健辉使用该车辆导致犯罪，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由吴健辉承担，而与出租人没有关系的。人寿财保恩平支公司的陈述意见与吴金荣一致。方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健辉赔偿方志伟217683.4元，吴金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寿财保恩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志伟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健辉、吴金荣、人寿财保恩平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恩平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00元给方志伟；二、吴健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6488.69元给方志伟；三、吴金荣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5122.17元给方志伟；四、驳回方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6元（已由方志伟预交），由方志伟负担74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恩平支公司负担207元，吴健辉负担3241元，吴金荣负担520元。方志伟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96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恩平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07元，吴健辉应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3241元，吴金荣应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金荣、吴健辉对涉案赔偿责任的认定。结合已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显示，吴健辉于2018年1月14日无证酒后驾驶吴金荣所有的粤J****号小型轿车，与方志伟发生碰撞，造成方志伟受伤的交通事故。吴健辉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志伟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吴健辉无证饮酒后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导致方志伟受伤，应由吴健辉根据过错程度对方志伟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因涉案车辆系吴金荣出租给吴健辉使用，吴金荣作为所有人和出租人，在出租时应对吴健辉的驾驶资格等情况予以审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金荣已履行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因此吴金荣对案涉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认定吴健辉对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的赔偿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金荣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吴健辉应赔偿156488.69元、吴金荣应赔偿25122.17元给方志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2.21元，由方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李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