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晋执复3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原平市财政局，住所地山西省原平市××路。法定代表人：刘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昊，山西隆诚（忻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质斌，山西隆诚（忻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亢某，现住山西省原平市。被执行人：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复议申请人原平市财政局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忻州中院）（2019）晋09执异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忻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亢某与被执行人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原平市财政局对忻州中院扣划其银行存款5071300.6元不服，向忻州中院提出异议。忻州中院查明，2015年10月22日，原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原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亢某土地补偿费4181830.6元。判后，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该院作出（2015）忻中民终字第9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作出后，原告亢某向原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申请再审，经再审，该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晋09民再13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5）忻中民终字第9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年11月26日，原平市崞阳镇人民政府对上石寺村民委员会与亢某一案作出情况说明：原平市工业园区征用上石寺土地尚欠土地补偿费48877266元。2019年1月18日，该院将该执行案件提级执行，2019年6月18日，该院向原平市财政局发出（2019）晋09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平市财政局将应付被执行人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征地补偿款5071300.6元转付该院账户，但原平市财政局未协助执行，2019年10月8日，该院裁定扣划原平市财政局银行存款5071300.6元。忻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本案执行中，根据原平市崞阳镇人民政府提供的情况说明，该院向原平市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对被执行人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协助转付该院，但原平市财政局未按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履行，该院裁定冻结原平市财政局相应银行存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平市财政局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未对是否有被执行人收入、要求协助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进行举证或说明，其本案提出的异议事由不构成不承担协助义务的理由。综上，异议人原平市财政局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原平市财政局的异议请求。原平市财政局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执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9）晋09执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议理由：一、国库资金不得扣划。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查询、冻结、扣划国库库款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金库条例》的规定，国库负责办理国家预算资金的收入和支出，各级国库库款的支配权属于本级政府财政部门。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未经本级政府财政部门同意，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动用国库库款或者以其他方式支配已入国库的库款。因此,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银发[1993]356号）中查询、冻结、扣划的存款范围不包括国库库款。…….”申请人作为法定的国库财政收支机关，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可裁定执行申请人管理的国库资金。二、法律适用错误。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目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本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并非一般的合同之债，且具有行政属性，由于申请人系原平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依法履行国库财政收支职能，其中预算资金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财政预算资金拨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由预算单位（乡镇人民政府）按相关规定提交手续后依申请支付，申请人并不掌握本案征地补偿费用具体欠拨哪个村及具体农户的款项数额。财政部门依法应严格履行会计制度，从会计规范角度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和《会计基础工作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98号）的相关规定，因预算单位（乡镇人民政府）并未提请支付，故该款项并未挂账成为“应付账款”。综上，第一，司法解释规定的“收入”应是确定的债权债务，申请人因未接到预算单位（乡镇人民政府）提请支付履行法定拨付程序且不掌握具体欠拨哪个村及具体农户的款项数额，债务不具有特定性；第二、“尚未支取”的前提条件应是已具有明确债务数额并依据相关会计规范合法审批，故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裁定撤销。三、协助执行主体和程序。（1）主体。申请人系原平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依法履行国库财政收支职能，申请人管理的资金并非由申请人所有或实际占有，实为国家所有。故申请人认为其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目规定的协助执行主体。（2）程序。申请人作为财政部门，履行国库财政收支职能，财政预算资金支付程序具有特殊性，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财政预算资金拨付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范的规定：由国土部门根据土地补偿相关标准，核实征地补偿金额后，出具征用土地清算单并提交财政局；财政局根据其金额追加预算到被征土地所在地的乡（镇）人民政府；乡（镇）人民政府提交用款计划，并办理支付款项的相关手续；财政根据用款计划及申请的金额，将资金直接拨付给乡（镇）人民政府“三资”账户；由乡镇三资支付相应村委会；最终村委会支付被征地农户。综上，第一、被执行人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在申请人处并无收入尚未支取；第二、司法权不得干预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权。故申请人无法简单转付来协助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申请人可在预算单位（乡镇人民政府）依法提请支付并履行法定程序后，协助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申请人认为：以上理由对没有被执行人收入、要求协助的事项超出协助范围并违反法律规定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不具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驳回理由：“原平市财政局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未对是否有被执行人收入、要求协助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进行举证或说明，其本案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构成不承担协助义务的理由”的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人民法院在对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采取执行措施时，被执行人在该单位的收入数额应明确且没有争议。忻州中院（2019）晋09执异24号执行裁定仅凭原平市崞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被执行人原平市崞阳镇上石寺村民委员会有收入尚未支取的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执异2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董晓华审判员 赵小云二○二○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