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负责人：杨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元，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传峰，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书烈，男，199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梁传峰、李玉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祥，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传峰、梁书烈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元，被上诉人梁传峰、梁书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鄂068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持B2证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证驾不符，属法律禁止性规定，却又以上诉人未就本案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判令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不仅违背事实，而且违反法律规定。1.上诉人是与远东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远东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双方保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2.远东公司在投保单处特别提示处盖章，视为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3.原审法院以远东公司业务员李阳阳的询问笔录陈述和远东公司证明证实上诉人未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程序严重违法，因被保险人证实显属自证其词；4.从本案投保过程按照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是上诉人业务员将保险合同亲自送到被保险人远东公司的，作为上诉人的业务员具有专业知识，不可能不将条款送达；5.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远东公司，原审法院未将被保险人通知参加诉讼遗漏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也是认定事实错误和本案事实无法查明的关键；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和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故原审法院仅仅以当事人自证其词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判非所诉，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是车上人员险（司机和乘客）赔偿金，而赔偿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赔偿被上诉人梁传峰损失5万元，明显判非所诉，属判决错误。三、本案是简易程序审理，案件2018年5月31日开庭，判决2019年8月20日已作出，2020年1月13日送达，程序不当。梁传峰、梁书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梁传峰、梁书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付梁传峰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的损失5万元；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付梁传峰、梁书烈因李玉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5万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梁传峰所有的鄂Ｆ×××**半挂牵引车因挂靠在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梁传峰通过该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在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处为鄂Ｆ×××**半挂牵引车买交强险及商业险各一份，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5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万元（5万元/座×2座），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10月22日。2016年2月1日5时50分许，梁传峰持B2证驾驶鄂Ｆ×××**、鄂Ｆ×××**货车沿1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85KM处环岛十字处，因未确保安全行驶，使车辆驶入环岛十字内的水渠里，致使车上人李玉死亡，梁传峰、梁敬峰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李玉系梁传峰之妻，梁书烈之母。梁传峰受伤后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全麻下行右股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其伤情诊断为：右股骨骨折，口唇皮肤裂伤，一级脑外伤，多处软组织伤。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对梁传峰伤情的伤残级别、误工、护理时间及医疗费预测等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梁传峰头面部损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不予评定伤残。2、其右下肢损伤依据鄂司鉴协[2015]12号《关于法医临床伤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为X级伤残。3、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其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4、II期手术去除内固定费用参照市级三甲医院收费项目约需壹万伍仟元。现因乘客李玉死亡及司机梁传峰受伤的保险理赔问题双方发生纠纷，梁传峰、梁书烈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传峰、梁书烈诉称的交通事故的发生，周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以及梁传峰的伤情鉴定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同时查明，梁传峰、李玉夫妻居住枣阳市××办事处宋××社区××组，梁书烈系二人之子，均属城镇居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玉死亡、梁传峰受伤，一审法院核定李玉的死亡赔偿金为637780元，梁传峰的残疾赔偿金为63778元。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事实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在鄂Ｆ×××**半挂牵引车办理保险时，对于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梁传峰主张其通过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为鄂Ｆ×××**半挂牵引车投保时，保险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其提交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支持其主张，该证明载明“证明我公司客户梁传峰2012年11月29日按揭贷款购买的鄂Ｆ×××**重型牵引车，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于2015年10月19日我公司代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和发票，没有向我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及保险说明书。特此声明。”远东公司在该证明加盖公司公章，该公司投保经办人李阳阳在该证明上签名。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主张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为鄂Ｆ×××**半挂牵引车投保时，其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其公司提交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鄂Ｆ×××**半挂牵引车办理保险的投保单一份以支持其主张。该投保单载明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投保机动车情况、投保险种、责任限额以及保险费，还载明“特别约定：B险D1险项下人身伤亡医疗费的赔偿说明对于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人身伤亡医疗费的赔偿，我公司按照出险当地的社会医疗保险标准在保单载明的责任险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非经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书面同意，投保人不得对关于受益人的约定进行任何改变或修改。”该投保单还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该投保单无投保人签章落款时间，亦无保险人业务员、复核人员的签名及落款时间。为查明上述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对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李阳阳进行了询问。李阳阳陈述，其在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具体负责登记在该公司名下车辆的保险办理工作，因为与承保的保险公司业务人员业务关系熟，在为车辆投保时，其先将投保车辆的资料和投保险种报给保险公司，并将保险金汇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办理完毕保险后，将保险单、保险标识以及投保单一起送到其公司将保险单、保险标识交给其，其在投保单上加盖其公司的公章后将投保单交保险公司业务员带走，保险办理就结束了；在办理保险的过程中，保险公司业务员从未向其交付过相应的保险条款，亦未向其告知、解释过相应的保险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梁传峰通过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鄂Ｆ×××**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投保了车损险，该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双方的车损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传峰持B2证驾驶鄂Ｆ×××**半挂牵引车属准驾车型不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对车损险是否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保险是由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代办的，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使用的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均为格式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均未载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保险的员工李阳阳陈述称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在办理保险的过程中没有向其交付保险条款，也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说明。虽然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末端打印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的语句下方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其公司公章，但该投保单为格式投保单，且未载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已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只要投保人投保，就必须在打印有上述投保人声明内容的投保单的落款处签章，故仅凭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的签章，并不足以认定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以车辆驾驶人梁传峰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为由主张免除其保险人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应在鄂Ｆ×××**号半挂牵引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赔付梁传峰保险金5万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付梁传峰、梁书烈因李玉死亡的赔偿金5万元。因案涉纠纷的发生是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不依法理赔造成的，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应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鄂Ｆ×××**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传峰保险理赔款50000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付梁传峰、梁书烈因李玉死亡的赔偿金500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梁传峰为其实际所有挂靠在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鄂Ｆ×××**半挂牵引车，通过远东公司在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5万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5万元/座×2座，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梁传峰作为驾驶投保车辆司机同时与梁书烈作为乘坐人李玉的继承人就车上人员责任险向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主张理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认为，免责条款中包括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订立保险合同时，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特别提示处盖章，视为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且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投保单未载有免除保险人责任内容的条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仅以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赔偿梁传峰保险理赔款5万元、赔偿梁传峰、梁书烈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投保险种表述车损险、车损险合同错误，应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判决主文中赔偿梁传峰的保险险种表述机动车损失保险错误，应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保险险种有几处表述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