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3民初813号原告：葛珍娥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潆文，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窦永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帮，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窦永伟原告葛珍娥与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第三人窦永伟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珍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飞、张潆文，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帮、孙永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窦永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珍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散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原告与第三人为股东，各占50%股权，第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原告担任副董事长和财务负责人。现被告存有严重的内部矛盾，股东之间存有重大分歧对抗，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若继续经营将使公司及股东利益遭受更重大的损失。为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双方股东曾就公司经营、公司治理等问题多次进行协商，但并未形成有效合意，公司处于僵局状态。双方股东曾多次发生冲突，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双方之间的冲突仍未得到解决，不能实现合作经营、共同发展的目的，并且上述问题通过其他途径已经不能解决。有限公司具有强烈的人合性特点，公司能否正常运营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赖，若股东关系恶化，或当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无法实现公司目的时，法律赋予股东申请解散公司的权利，请求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经营管理正常，未处于僵局状态。答辩人距今半年内的主要销售业务依次为2019年11月、2020年1月，无论是对外的商务活动，或是对内的生产经营，答辩人都处于正常的状态之中。2019年10月31日，答辩人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2019年10月31日，经原告与第三人表决，选举了新的董事会成员，董事会良性运转，各董事间并无长期冲突，被答辩人的股东权益也未受任何损害。退而言之，即使认为答辩人处于僵局状态，但“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公司解散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故被答辩人应举证证明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答辩人认为其股东权益可能存在预期风险，答辩人愿意以合理价款收购被答辩人的股份。第三人窦永伟未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原告葛珍娥提交下列证据：一、（2019）鲁0212民初3113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因离婚分割夫妻财产，葛珍娥成为被告公司股东，葛珍娥与窦永伟没有协商一致成立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即被告公司“先天”不足,婚姻关系破裂证明人合性“后天”无从弥补。二、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章程1份，证明：1、原告葛珍娥系被告股东，持股50%，有权提起解散之诉；2、葛珍娥、窦永伟各占50%的表决权，系股东会僵局；董事会由4名董事构成，葛珍娥、窦永伟各提名2人，系董事会僵局。三、平度市公安局泰山路派出所报警记录及平度市公安局南村派出所报警记录，证明：葛珍娥与窦永伟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宜存在严重矛盾，二者多次发生争斗，进而报警解决，股东间矛盾不可调和，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四、合同、授权委托书、收据、发票、银行承兑汇票、聊天记录、录音材料，证明：窦永伟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阴阳合同，恶意转移公司财产，导致公司流动资金不足、运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若公司继续存续将导致葛珍娥利益继续受损。五、起诉书、传票、民事裁定书、日照银行欠息催收通知书。证明：葛珍娥与窦永伟存在根本分歧，无法就公司借款、担保事宜形成一致意见，导致公司无法办理银行续贷，进而引发本金3700余万的巨额诉讼，同时面临其他巨额诉讼，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困境。六、受案回执、录音材料，证明：1.窦永伟涉嫌职务侵占，葛珍娥系报案人，双方之间的对立已不仅是民事行为，而是窦永伟是否构成犯罪的根本性对立，二者矛盾不可调和，无法通过任何途径解决。2.窦永伟涉嫌职务侵占，导致公司资金困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严重损害公司及葛珍娥利益，公司继续存续将给葛珍娥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七、财务及其他制度补充条例1份、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复印件1份、工人报纸1份，证明：《财务及其他制度补充条例》是规范公司经营管理及平衡葛珍娥与窦永伟权利义务的核心制度，窦永伟私刻公章、伪造葛珍娥签名、骗取办理营业执照，违反了公司章程及补充条例，其恶意控制公司，导致公司经营管理有据不依、陷入困境，致使葛珍娥无法享有名下股权对应的经营、管理和监督等股东权利，公司存续将使葛珍娥核心利益严重受损。八、股权转让通知1份，证明：窦永伟自认其与葛珍娥之间经营观念有重大分歧，且分歧的程度无可调和。结合二人的持股比例及不可调和的分歧导致公司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公司继续存续将导致公司经营更加恶化，同时给葛珍娥利益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九、泰山路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窦永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伪造公司公章及葛珍娥签名，骗取办理营业执照、变更公司银行账户预留信息，严重背离诚实信用原则，严重违反高管忠实勤勉义务，严重损害葛珍娥股东核心利益，该行为非但涉嫌犯罪，还严重损害公司形象，同时将公司置于危险境地，公司继续存续无法实现投资者的基本利益，唯有解散。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所谓的人合性并不代表婚姻关系，如果说婚姻关系是公司人合性的前置条件，那么开办公司都得必须是登记结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持股比例50%，是法律框架下的，没有任何一条相关的法律规定持股50%就是僵局状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年10月14日的报警记录，该记录显示的是与李娜的个人争执，至于该争执产生的原由，是否往日结怨，均无法看出，原告与李娜的个人争执，并不在公司解散的范围内，因此，在关联性上予以否定。对于处理情况分别是窦永伟回来协商处理，没有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转，窦永伟作为公司的董事和股东，化解了矛盾和纠纷，使公司能够正常运营。对于2019年10月15日的报警记录，内容基本一致，结果是民警将李娜劝离。对于2019年11月19日的报警，是报警人报警父母打架，报警人劝架，并没有记录报警人被打，并不在公司解散的事实范围内。对证据四，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存在异议，合同的产生并非是被告公司或者是某位股东伪造，事实是在2019年6月18日被告与三鼎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而后被告在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有钢材，由于市场价格下降，所以在同年9月23日，双方就同一个标的又签订了一份合同。不存在转移公司财产的情形，原告据此怀疑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应当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与认定，与原告的证明目的存在严重的偏差，不能反应事实。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都存在异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聊天记录的主体，在未进行公证和实名认证的情况下，如果不能证明是本案当事人，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由于微信记录可以单方进行修改，所以也无法确认它的真实性。对录音材料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并没有证明谈话主体，无法确认主体身份的情况下，无法产生关联性，也并没有取得录音对方的同意，侵犯了另一方的合法权益。该谈话内容对于公司存在矛盾和公司日常经营毫不相关，仅仅能体现了父子的一次口角，因而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五，对传票、民事裁定书和日照银行欠息催收通知书，对于关联性存在异议，关于日照银行的借贷事实是原告与第三人合意一致而进行的，并且双方以自然人身份为被告公司进行了担保，所以不存在原告证明内容所述的根本分歧，其次，公司的日常经营向金融机构借款是正常，因还款不及时导致的欠息，也是正常的商业情况。对于证据六，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首先认定窦永伟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有效的证据是有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而并非受案回执，该证据的效力仅限于原告对于窦永伟是否侵占公司财产的怀疑，并无他用。除非该证据获得了相应的司法效力，否则没有证据效力。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对于证据七，关于报纸公告，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该报纸公告证明的事实仅是平度市工商局出具编号为平审行处字（2020）002号，并未显示该决定书的具体内容，所以缺乏关联性。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财务及其他制度补充条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所述的证明内容，体现不出窦永伟私刻公章等原告所述的内容。虽然原告自认公章在其手中，但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并未约定公章的实际保管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存在异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仅是窦永伟迫于公司的压力而形成的一种想法，转让股权的意向，与公司内部是否存在纠纷并无必然的联系，其次窦永伟作为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是其股东权利，而且也依法向原告作出了通知。对于证据九，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董事会决议》，证明2019年10月31日，被告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召开董事会议并形成决议。说明被告股东能够在距今2年期间内召开股东会议，保证公司正常运转，没有出现僵局。二、《塔筒（架）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采购合同》，证明被告的业务处于良性运行中，经营管理不存在严重困难。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虽通过股东会决议，但根据持股比例及董事会人员构成（各2人），仍处于股东会和董事会僵局。葛珍娥、窦永伟作出股东会决议的背景为完成银行续贷，决议作出后，结合窦永伟私刻公章、签订合同未经财务负责人审批等行为，证明窦永伟未履行股东会决议，实质违反双方约定，导致葛珍娥无法行使经营、管理、监督等股东权利，损害股东葛珍娥的利益。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系真实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公司《财务及其他制度补充条例》：“公司签订合同等，必须报请财务负责人审批，财务负责人书面批准同意后可盖章签订，若未经财务负责人审核且书面批准而签订的任何合同，公司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均未经财务负责人葛珍娥审批、同意，故不具合法性。离婚调解书中约定不允许葛珍娥、窦永伟以外的与双方有亲属关系的任何人参与公司经营，但该两份合同中均有窦永杰（窦永伟弟弟）的签字，窦永杰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参与公司经营，结合窦永伟私刻公章、伪造葛珍娥签名之行为，证明窦永伟严重背离调解书约定，恶意控制公司，导致公司经营管理有据不依、陷入困境。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虽签订业务合同，但该业务未必盈利，即使盈利，但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处于僵局状态，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仍应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股东有窦永伟、葛珍娥、窦永军、窦永杰、马学慧，注册资本7666万元。股东葛珍娥、窦永军、窦永杰、马学慧于2016年退出公司，公司由窦永伟一人经营。原告葛珍娥与第三人窦永伟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9月2日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离婚调解书中约定，原告葛珍娥对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享有50%的股权，同年10月23日，原告葛珍娥与第三人窦永伟制订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章程，原告葛珍娥与第三人窦永伟为公司的股东，双方各持50%的股份。2019年6月18日、2019年9月23日，被告与济南三鼎物资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2019年10月14日、10月15日，葛珍娥向平度市公安局泰山路派出所、南村派出所报警称，其不同意窦永伟新招的财务人员李娜，以有人在公司闹事为由要求处理。2019年10月23日，葛珍娥与窦永伟签订财务及其他制度补充条例，约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及各类协议必须书面报请财务负责人（葛珍娥）审批，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银行证鉴等由财务负责人保管。2019年10月31日，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和临时董事会并形成决议：选举窦永伟、葛珍娥、窦府洋、刘振帮为公司董事，孙淑梅为公司监事；窦永伟为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葛珍娥为副董事长，聘任窦府洋为总经理，聘任葛珍娥为财务负责人。2019年11月19日，窦府洋（葛珍娥、窦永伟之子）以公司股东之间吵架，自己劝架被打为由向平度市公安局泰山路派出所报警要求处理。2019年11月，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与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总价4645.31万元的采购合同一份。2019年12月10日，窦永伟向葛珍娥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以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之间经营观念有重大分歧，分歧程度达到无可调和，将持有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50%的股权进行转让，转让费为6000万元。2020年1月11日，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与华能（菏泽东明）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总价732.638万元的采购合同一份。2020年1月14日，窦永伟在平度市公安局泰山路派出所承认私刻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补办公司营业执照、变更公司账户的事实。2020年2月26日，原告葛珍娥以窦永伟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平度市公安局报案。2020年2月26日，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作出平审行处字（2020）002号决定书，由于窦永伟私刻公司公章、假冒葛珍娥签字，撤销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营业执照补办业务。2020年4月12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向青岛中级法院起诉，要求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及窦永伟、葛珍娥偿还借款37329500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是否符合司法解散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系具有自主决策和行为能力的组织体，国家公权力对于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主张必须秉持谨慎态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二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二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原告葛珍娥于2019年10月23日成为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至本案成讼仅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虽然原告葛珍娥与第三人窦永伟在公司的人事任用及经营理念上存有分歧，但其可以要求公司回购股权、减少注册资本及股权转让等方式进行合理救济，在没有穷尽其他途径解决分歧的情况下，其起诉要求解散公司，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葛珍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葛珍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山东法院网上立案诉讼服务系统提交上诉材料，并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五份，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奎堂陪审员  王春节陪审员  刘春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  苗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