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放，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峰，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汤健翔，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团及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灵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215000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在原审庭审中确认了以下事实：(1)2011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当天向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因此本案的交易行为的发生时间为2011年2月27日。(2)原审判决依据的上述法律规定系2013年10月25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法律、法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益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3、根据上述第1、2项在原审审理中确认的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于2013年10月25日修改，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决定》明确该法修改后自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要坚持以法不溯及往为原则、以溯及既往为例外。2013年10月25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前成立的生活消费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的买卖行为成立于2013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前，应适用2009年8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不应当适用2013年10月25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纠纷上诉人并无欺诈行为，且被上诉人的诉求早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1)本案所涉车辆的全部维修保养记录上均明确记载本案所涉车辆购车日期是2010年10月21日，也说明被上诉人在购买本案所涉车辆时是知晓该车辆的具体情况的，不可能如被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所称的2018年6月卖车时才知道。（2）本案所涉车辆被上诉人也在上诉人处进行过多次保养和事故索赔（保养索赔记录几十条〉，期间也从未提出过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诉称的事项。通过以上事实能够看出，被上诉人在购买本案所涉车辆时是知晓该车辆的全部状况的，上诉人没有欺诈被上诉人，更没有隐瞒本案所涉车辆被上诉人购买时的真实状况。同时，上述事实也证实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早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也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的认定直接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根据2009年8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2013年10月25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述新旧法律的规定明确该条款的适用均应基于其“受到的损失”。但在本案的原审庭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车辆一直在正常使用，并无任何损失。这种状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按照该车的购车发票的金额来计算赔偿金，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初衷，而且直接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焦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1.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上诉人的欺诈行为是一个持续状态，一直持续到2018年6月，直到我方准备卖车了才知道，根据一审中上诉人在法庭中一直还不承认具体欺诈的事实，车辆不存在降价处理。上诉人所说应当适用2014年3月15日之前的消法是错误的。2.车辆在2011年1月26日已经事先卖给了洛阳市钢峰铸造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有相关证据，之后由于车辆变速箱有问题，洛阳市钢峰铸造有限公司将车退回海灵公司，海灵公司将车辆变速箱更换之后卖给了焦团。一汽大众公司辩称其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焦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即12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7日，原告焦团为购买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向销售方即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转账支付购车款423800元。交款当天，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向原告焦团交付了车辆。2011年3月1日，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向原告焦团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人为焦团，销售单位为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类型为多用途乘用车，厂牌型号为FV6461ATG，发动机号为CAD035950，车架号为LFV3B28R9A3021265，价税合计为405000元。2011年5月13日，原告焦团为所购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根据该登记信息记载该车辆由一汽大众公司制造。2018年11月5日，原告焦团在南阳奥迪4S店查询所购车辆的维修保养记录，显示该车辆在2011年1月21日进行首保，项目为更换机油机滤，记载的里程数为3500公里；2011年1月26日更换变速箱，里程数变更为2800公里。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认可在原告购买该车辆前其公司更换过该车辆变速箱并称在出售车辆时已告知了原告。根据案涉车辆的保养手册记载，该车于2010年10月21日完成交车前检查，交车检查（PDI）合格，未记载有前述两次的保养和维修历史记录。原告焦团认为，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未告知其车辆在交付之前曾更换过变速箱，主张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焦团因个人生活需要购买车辆，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购买车辆系用于营运或其他生产经营的情况，应认定原告焦团购买车辆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发生欺诈纠纷的，消费者选择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为其相关主张的请求权基础的，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单纯的不作为（沉默），隐瞒真实情况。本案中，就案涉车辆出售给原告之前曾更换过变速箱的事实，被告没有异议。但就该事实，在交易过程中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告知了原告，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被告海灵公司作为销售方，就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消费者商品信息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正常销售价格是423800元，原告的购车价是405000元，原告享受了优惠购车，另车辆保养手册记载交车检查时间为2010年10月21日，因此原告对车辆的情况是明知的。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核实原告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为423800元，不存在价款优惠；另车辆保养手册虽记载2010年10月21日交车检查为合格，但却未记载车辆更换变速箱的情况，交车检查是否合格与被告是否已经如实告知了购车人案涉车辆在交付前的维修保养情况，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因此被告主张原告在购买车辆时已经明知车辆的维修情况，证据不足，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车辆交付前的维修情况会对车辆的价值造成影响，案涉车辆更换过变速箱的维修情况对消费者选择权的行使和真实意思表示将产生直接、重要影响。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焦团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使其陷入错误认识，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设立的目的不仅要使受害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得到赔偿和填补，还要对经营者的欺诈经营行为产生惩罚作用，防止类似或更为严重的商业欺诈行为的发生；从法条文义看，只要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则需要按照商品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进行赔偿，该法条未对消费者受到损失的大小进行区分。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原告购买车辆的价款的三倍进行赔偿。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车辆的维修记录由经营者录入和保存，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1月至4S店查阅车辆维修记录时才得知其所购买的车辆在交付前更换过变速箱。被告海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未尽到告知义务，其亦未举证证明原告在购买车辆后就已及时得知该情况且存在恶意隐瞒，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1月5日取得车辆维修记录报告后才得知其权利被侵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8年11月5日开始计算，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及一汽大众公司提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车辆实际销售价格为423800元，现原告主张按照购车发票的金额即405000元的三倍计算赔偿金为1215000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一汽大众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制造厂商，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亦不能证明被告一汽大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焦团要求被告一汽大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焦团损失1215000元；二、驳回原告焦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5元减半收取7867.5元，由被告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海灵汽车销售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焦团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上述事实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团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焦团于2018年11月至4S店查阅车辆维修记录时才得知其所购买的车辆在交付前更换过变速箱，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未尽到告知义务，亦未能证明焦团在购买车辆时知晓该情况，故焦团应系2018年11月5日取得车辆维修记录报告后才得知其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11月5日开始计算，焦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通知》第六条规定：“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施行前成立的生活消费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修正）》自2014年3月15日施行，而焦团在海灵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涉案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是在2011年2月27日，海灵汽车销售公司并于当天向焦团交付车辆，本院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害，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海灵汽车销售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海灵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焦团损失405000元；三、驳回原告焦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35元减半收取7867.5元，由被告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596元，由焦团承担52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洛阳海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193元，由焦团承担10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