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启书，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秉深，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梅，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承诺搬运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志冲，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太春，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颜秉深、连云港市承诺搬运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太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中建二局未按一审法院通知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承诺公司未按本院通知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亦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秉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太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颜秉深并非吴太春的雇主。吴太春曾起诉中建二局，并主张中建二局系其雇主，该案中并未将颜秉深列为被告，现其又起诉主张颜秉深是雇主，违反了禁反言的原则。颜秉深只是介绍吴太春到工地整理木方，颜秉深向中建二局购买木板，装模板的吊机是中建二局提供的，说明装车由中建二局负责。中建二局因装车人手不够，让颜秉深介绍几名工人，司机曹艳华介绍了吴太春去装车。二、即使颜秉深是雇主，也不应承担74%的责任。吴太春选择健康权纠纷作为案由，一审确定案由不当，违反了当事人处分原则，本案应判决侵权人单独承担责任，雇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颜秉深当时并不在场，不可能要求吴太春站在高过货车货箱围板处接木方，吴太春也并非高空作业，无需使用安全绳，故颜秉深对其受伤不存在过错。三、一审认定吴太春第一次受伤与目前的身体状况之间有因果关系不当。吴太春脑部治愈，基本不可能出现头晕头痛、肢体不协调的情况下，医院才会同意其出院。吴太春还欠宁波市××医院医疗费，故该医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医院的医生在询问笔录中表达的意见不应采纳。鉴定人也称第二次受伤可能因高处坠落或砸伤等，无法认定两次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仅凭电脑截图认可吴太春入院时的陈述真实，存在不当。吴太春偏瘫是第二次受伤造成，两次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鉴定。本案还应考虑参与度的问题。四、一审判决承诺公司承担28%的责任过低。吴太春系因承诺公司的吊机而受伤，承诺公司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五、吴太春未提供第二次住院医疗费发票，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吴太春在一审中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未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 承诺公司辩称，颜秉深是吴太春的雇主，其违规超载，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导致吴太春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吴太春受伤并非因承诺公司的吊机导致。 中建二局辩称，颜秉深是吴太春的雇主，其违规超载，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导致吴太春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中建二局、承诺公司的责任认定不当。 吴太春辩称，吴太春已跟随颜秉深工作两、三年，受颜秉深的指示工作，并由颜秉深发工资。 吴太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建二局、颜秉深、承诺公司连带赔偿吴太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45581元，包括医疗费211309元（第一次住院费用41748元+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7月1日的第二次住院费用132838元+门诊费用1723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40元（40元/天×356天）、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误工费68400元（300元/天×228天）、护理费50160元（220元/天×228天）、残疾赔偿金481072元（按宁波城镇居民年均收入计算，60134元/年×20年×0.4）、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审理中，吴太春因第二次住院医疗费持续增长，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5日为144977.60元，变更医疗费金额为223448.60元（41748元+144977.60元+1723元+35000元），同时，吴太春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35600元（100元/天×356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诺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吊装、搬运服务；吊装设备搬运、拆装、租赁服务；塔吊出租、安装；流动式汽车起重机出租、吊装服务；履带式起重机出租、吊装服务；大件物品吊装服务；钢结构工程、桥梁工程、土石方工程设计、施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中建二局系慈城湖心I-1、I-2、I-4地块项目总包单位，其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承诺公司签订了上述工程的《汽车吊合同》，就工程挖掘机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根据合同约定，承租方应在机械进场前由使用人填写机械申请表，写明进场机械型号、预计使用时间，该申请单上报商务部签字留存下联，作为机械进场依据；承租方为出租方机械设备操作人员下达书面的技术安全交底，由承租方现场管理人员统一指挥和安排；承租方负责对出租方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工程进度等管理工作进行监督和指导；出租方责任人根据机械申请单安排机械配合现场使用，出租方人员机械操作时，出租方机械设备操作人员应达到行业相关技术要求，遵守现场规章制度，听从承租方人员的指挥、安排；出租方机械设备操作人员如不听从承租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安排，除影响到安全作业时有权拒绝，承租方现场管理人员有权扣除该天的台班或有权更换新的出租方；出租方负责做好操作人员的安全教育以及技术安全交底，杜绝违章作业；出租方在进场后，施工前必须向承租方提供相应的施工人员名单及相关岗位证书以及质量技术监督局审批的安全准用证等有关证件。 2018年9月29日早上，吴太春站在牌照为浙ＢＦ××××的货车所载的木方之上，接吊车吊送过来的网片及网片上所载的木方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从车上跌落。后吴太春被送至宁波市××医院，于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进行了住院治疗，住院30天，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颞部硬膜下血肿；2.颅底骨折；3.右腕舟状骨骨折；4.右胸多发性肋骨骨折；5.左胸陈旧性肋骨骨折；6.右肺挫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医院神经外科予抗感染，制酸、醒脑、止血、补液等治疗，在吴太春颅内病情稳定后转入骨科，在全身麻醉下行“右锁骨骨折切开整复植骨钢板内固定术”并进行了预防感染等对症支持治疗。吴太春以临床治愈为由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锁骨骨折；2.右侧喙突基底部骨折；3.右侧气胸；4.右肺挫伤；5.右腕舟状骨骨折；6.右胸多发性肋骨骨折；7.左颞部硬膜下血肿；8.颅底骨折；9.左胸陈旧性肋骨骨折；10.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1.左颞叶脑挫裂伤；12.右侧颞骨骨折。出院医嘱中与脑部受伤相关的为：定期脑外科门诊随访，复查头颅ＣＴ、血电解质，评估颅脑损伤恢复情况。第一次住院费用为41748.47元，住院当日门诊费用另有1724.10元（30元＋406.20元＋1287.90元）。2018年9月29日至10月24日期间，吴太春请26天护工的护理费为5720元。颜秉深向吴太春支付了上述费用，共计49192.57元（41748.47元＋1724.10元＋5720元）。 2018年10月17日，中建二局安全员肖桐与颜秉深就颜秉深购买的废木方模板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废木方模板共计65.34吨，26172元，扣除中建二局该项目购买的500张无毛边整张模板15500元，颜秉深尚欠10672元，其中浙ＢＦ××××的货车在2018年9月27日装载量为19.12吨，2018年9月30日装载量为16.67吨，2018年10月10日装载量为13.87吨，2018年10月11日装载量为13.58吨， 2018年11月3日，吴太春以摔倒致头痛4小时为主诉入院，住院至今。住院病历现病史一栏记载：患者大约于4小时前起床时不慎摔倒，当时头部先着地，当即昏迷，呼之不应，数分钟后醒来，感头晕头痛等，被他人发现后由120急送至医院急诊就诊，急诊予急查头颅ＣＴ，头颅ＣＴ提示：1.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颞叶脑挫伤吸收期改变，右侧颞骨骨折；吴太春入急诊后渐呈嗜睡状态，突发头后仰，四肢肌肉强制性收缩，双眼上翻，无口吐白沫，立即予“地;地西泮针10ｍｇ&rdquo推后缓解，急诊予镇静、“丙戊酸钠针”抗癫痫，“血凝酶针”止血、补液等治疗，后为求进一步治疗急诊拟以头部外伤收住入院。吴太春被初步诊断为：1.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颅底骨折；3.右侧颞骨骨折；4.继发性癫痫；5.右侧锁骨骨折术后；6.右肩胛骨骨折；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后补充诊断：1.肺挫伤；2.肺炎；3.脑疝；4.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5.右颞叶脑挫裂伤；6.右侧顶骨骨折。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25日，吴太春在宁波市××医院的医疗费为144977.59元。 2019年5月16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1.吴太春2018年11月3日的“摔倒”与目前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客观证据缺少，本次“摔倒”的原因无法明确；2.吴太春因故致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等，经开颅手术治疗，目前伤情恢复欠佳，仍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右上肢近端肌力Ⅲ级，远端肌力Ⅲ-级，右下肢远近端肌力Ⅳ-级），其致残程度等级为七级，并建议吴太春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20日，并认为后期仍需对缺损颅骨进行修补，后期医疗费为35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医疗支出为准）。鉴定费为2600元。 2019年7月17日，吴太春以顺吉公司、中建二局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两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31066元。当时诉状载明，2018年9月29日早上9点左右，吴太春跟随颜秉深、曹艳华等一起去中建二局所在的案涉工程处，应中建二局邀请前去收木方，在干活过程中，吴太春被顺吉公司正在施工的员工用吊机砸伤头部。 另查明，中建二局员工支付了50000元用于吴太春住院医疗等相关费用。 再查明，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人陈焕明、郑浩波根据吴太春申请出庭作证，陈述吴太春2018年9月29日受伤时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伴左颞叶脑挫伤，表明吴太春脑部实际受损，该结论是鉴定人依据医学规律作出，并非推测，可能会产生头昏头晕、性格改变、肢体瘫痪甚至死亡，要看个人情况，以医院病史为准；因无证据证明吴太春摔倒过程，鉴定人不能断定摔倒原因，但有可能是第一次受伤的后遗症，鉴定人无法完全认定也不能否定；吴太春第一次受伤在右侧，故对称伤在左侧；鉴定人无法从后果推测其是从高处坠落致伤还是被砸伤；鉴定人未看到吴太春癫痫发作，无法确定其是否在入院时有癫痫状况，也无法确定癫痫是第一次受伤还是第二次受伤导致。 宁波市××医院医生洪雷于2019年12月13日在本院询问笔录（调查地点为宁波市××医院）中陈述，其系吴太春主治医生，吴太春第二次入院就是因为头部受伤，其他均是旧伤，其入急诊后癫痫大发作，第二次摔倒系第一次受伤所致外伤引发的因素肯定存在。吴太春第一次受伤后，颅底骨折、左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骨骨折，第一次住院期间进行了保守治疗，但肯定会存在头晕、头痛、肢体行动协调减弱等后遗症，第一次出院记录中记载的患者颅内病情稳定只是表明颅内病情未进一步恶化，不代表已经治愈，出院记录记载的评估颅内损伤恢复情况表明需要根据吴太春颅内损伤恢复情况确定后续治疗方案。吴太春第二次入院时间大概是早上九点多，医院做入院记录的时间是早上10：07，根据其病情，无法判断具体受伤时间，当时其有无喝过酒也不记得了。吴太春现在的智力、反应力可能有所减弱，平时能对简单问题进行应答。截至2019年12月13日，吴太春尚欠宁波市××医院医疗费143633.71元，其尚未出院，医药费每日都在增加。 吴太春于2019年12月13日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调查地点为宁波市××医院）中陈述，其是被颜秉深叫去收木方的，颜秉深支付工资，按装车数计算，一车多少钱不记得了，曹艳华、小马、七斤、吴祥国是谁不记得了，罗三是一起去装木方的，吴太春手机里有罗三的联系方式；第一次受伤是吊机钩子打到头，当时风不大，钩子不晃，未戴安全帽，穿着解放鞋。解放鞋穿好的。钩子打到头时想踩稳脚跟，但没踩稳掉了下来。第二次受伤是早上六点多，起床时头晕摔到地上，房东进入房间看到吴太春昏倒，叫醒了吴太春，并让其电话联系妹妹吴墙菊，吴墙菊将吴太春送至医院。第一次出院后其没有喝过酒，平时也不怎么喝酒，妻子小孩过世了，其出来打工还贷款。吴太春第一次出院后都一个人住，医院有让带药，都吃完了，医生要求有人陪护，但其没有人陪。现在右手右脚不能动，要扶器械才能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吴太春第一次受伤和目前身体状况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吴太春的损失金额；三、各方主体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太春第一次受伤和目前身体状况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本案案情，应认定其第一次受伤和目前身体状况间具有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并未就本项争议进行判断，不能作为认定吴太春第一次受伤和目前身体状况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2.吴太春第一次受伤后脑部受损，该脑部受损在吴太春第一次住院期间并未完全治愈，极可能存在头晕头痛、肢体协调性减弱的后遗症。3.吴太春2018年11月3日摔倒与第一次受伤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吴太春第一次住院后于2018年10月29日出院，五天之后即2018年11月3日早上因摔倒再次入院。根据其病历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其摔倒与第一次受伤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其第一次受伤与目前身体状况之间也存在因果关系。4.鉴定意见认为吴太春七级伤残的理由与其第一次伤情部分一致，不可割断第一次受伤和目前身体状况间的关联性。综上，吴太春第一次受伤、第二次摔倒再次受伤到目前的不良身体状况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割裂，应进行总体评价，故对中建二局、颜秉深有关2018年11月3日系自身原因摔伤，与第一次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吴太春损失中应剔除第二次受伤相关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太春的损失金额。1.医疗费。吴太春主张医疗费223448.60元（41748元＋144977.60元＋1723元＋35000元）。根据其提供的宁波市××医院汇总清单、发票，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为41748.47元，第二次截至2019年12月25日住院的医疗费为144977.59元，第一次住院当天门诊费用为1723元，现其以188448.60元（41748元＋144977.60元＋1723元）来主张相关费用，应予以确认。另外，司法鉴定意见显示，吴太春之后修补缺损颅骨，尚需费用35000元左右，该费用在上述医疗费中并未体现，故确认颅骨修补后续医疗费为3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太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5600元（100元／天×356天）。参照宁波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主张的100元／天可予以支持。吴太春第一次住院时间为30天，第二次住院至今已经超过365天，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35600元。3.营养费。吴太春主张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营养期为120日，其主张40元／天也较为合理，故确认营养费为4800元。4.误工费。吴太春要求误工费68400元（300元／天×228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鉴定意见出具日为2019年5月16日，故误工期为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5月15日，为229天，现其以228天提出主张，应予以支持。至于误工费标准，吴太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故以宁波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误工费标准，据此，误工费为44213.26元（70780元／年÷365天×228天）。5.护理费。吴太春主张护理费50160元（220元／天×228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故护理期为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5月15日，为229天，现其以228天提出主张，应予以支持。根据吴太春提供的护理费发票，其2018年9月29日至10月24日（26天）的护理费金额为5720元。至于其他时间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供护理费支出凭证，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综合其伤情、护理期限以及病情在经过治疗后逐步好转的情况，酌定为140元／天，据此，护理费为34000元［5720元＋（228天-26天）×140元／天］。6.残疾赔偿金。吴太春主张残疾赔偿金481072元（60134元／年×20年×0.4），残疾赔偿金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宁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0134元。吴太春不足60周岁，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吴太春构成7级伤残，伤残系数为40%。据此，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金额予以认定，为481072元。7.鉴定费。吴太春主张鉴定费为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作为证据，可予以确认。8.交通费。吴太春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其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且除受伤当日有门诊外，其他并无门诊，而其第二次入院系救护车送入医院，考虑到第一次出院情况，故酌定交通费为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太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因其为七级伤残，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符合其遭受的精神损害情况，可予以认定。 综合上述分析，吴太春损失金额共计837783.86元（医疗费188448.60元+颅骨修补后续医疗费为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35600元+营养费4800元+误工费44213.26元+护理费34000元+残疾赔偿金481072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各方主体的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1.承诺公司。本案中，吴太春站在牌照为浙ＢＦ××××的货车所载的木方之上，接承诺公司吊车吊送过来的网片及网片上所载的木方，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从车上跌落。吴太春和颜秉深认为吴太春系吊机致伤，中建二局和承诺公司认为吊机未碰到吴太春，可能系其穿拖鞋（将鞋跟踩到）踩空摔伤，中建二局还认为货车超载可能也是受伤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现仅有和吴太春一起去收木方的吴祥国（颜秉深或曹艳华联系吴祥国和吴太春等一起去收木方）、曹艳华（颜秉深的驾驶员）的书面证言以及颜秉深的陈述显示吴太春系被网片甩到跌下车受伤，但并无网片碰到吴太春并使其摔落的现场监控、照片等直接证据（颜秉深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及承诺公司提供的照片均为事故发生之后），从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看，承诺公司吊装木方不符合《起重机械安全规程》的规定。根据该规程规定，起重机的安全、防护装置应齐全完善，并有产品合格证；起重机的操作，只应由经考试合格的司机等人员进行；起重机吊运时，不得从人的上空通过，吊臂下不得有人；操作中接近人时，亦应给以断续铃声或报警。本案中，虽然承诺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含了流动式汽车起重机出租的业务，但并未提供案涉吊车的产品合格证、安全检验报告，也未提供吊车司机的驾驶证、操作证等相关岗位证书，而吴太春系站在货车所载木方上接吊机吊过来的网片及网片上的木方，木方已经高出货车货厢的围板，不符合吊臂下不得有人的安全规程。无论是吊车的网片碰到吴太春导致其受伤并摔落在地，还是其踩空摔落在地，承诺公司这种不安全的吊装方式本身就置吴太春于危险之中，是其受伤的原因，故承诺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2.中建二局。中建二局系案涉工地的总包单位，负责案涉工地的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应对承诺公司的安全施工进行监督和指导，承诺公司相关人员应听从中建二局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和安排，这也符合中建二局与承诺公司签订的《汽车吊合同》的约定。现承诺公司违规吊装，中建二局未尽到监督和指导的作用，应对吴太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中建二局将废木方出售给颜秉深，并安排承诺公司的吊机吊装木方，承诺公司实际系代中建二局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应承担履行过程中的风险。根据《汽车吊合同》约定，承诺公司吊机司机等人员有权在中建二局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和安排影响到安全作业时拒绝，但承诺公司并未拒绝，故承诺公司仍应承担责任，而非由中建二局替代承担。 3.颜秉深。颜秉深认为其驾驶员曹艳华介绍吴太春去收木方，吴太春和中建二局均认为颜秉深系吴太春雇主。一审法院认为，吴太春跟随颜秉深、曹艳华到案涉工地收木方，而木方系颜秉深向中建二局购买，故吴太春为颜秉深工作的可能性较大。现并无颜秉深以颜秉深货运部的名义雇佣吴太春的证据，吴太春也予以否认，故认定颜秉深系雇主。虽然吴太春2019年7月17日起诉时未以颜秉深作为被告，吴太春解释是因为当时颜秉深以此作为出具书面证言的条件，吴太春在本案中确实也提供了颜秉深的书面证言，该解释较为合理，法院予以采纳。颜秉深作为雇主，应为吴太春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现其要求吴太春站在高过货车货箱围板的木方上接吊机吊过来的网片及网片内木方，置其于危险之中，且未提供安全绳等安全措施，应对其损失承担责任。 4.吴太春。其作为成年人置自身于危险状态，未佩戴安全绳，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根据其陈述，其第一次出院后医生要求陪护，但其未遵照医嘱，其起床时头晕摔伤，固然有本身疾病的原因，也有未遵照医嘱的原因。综上，吴太春对自己的损失也应该承担责任。因吴太春在第一次受伤和第二次摔倒时的过错程度并不一致，两次受伤导致的部分损失也很难区分，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确定吴太春的责任比例。关于吴太春是否在施工时佩戴安全帽，中建二局认为其未佩戴安全帽，其在一审法院所作询问笔录中也认可未佩戴安全帽，但一起收木方的吴祥国在书面证言中特别提起了安全帽摔离吴太春头部的细节，颜秉深也陈述吴太春佩戴了安全帽，且颜秉深提供的视频显示事故次日其与曹艳华等在现场捡到了吴太春滚落在路边的安全帽，据此，对吴太春在事故时佩戴了安全帽予以认定。关于吴太春是否在2018年11月3日摔倒前喝酒。颜秉深认为其在第一次出院后就喝酒，且颜秉深在其第二次住院后探望时，吴太春满身酒气，但颜秉深对上述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吴太春是否穿着踩倒鞋跟的鞋子工作。虽然承诺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工地路边有被踩倒鞋跟的鞋子，但该照片并非原件，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和拍摄地址，即使是吴太春的鞋子，也无法确定其原本穿着这样的鞋子，还是在摔落挣扎过程中踩倒了鞋跟，在缺乏进一步证据前，法院对此无法认定。 根据上述分析，本案系颜秉深雇佣吴太春工作过程中，因吴太春本人过错，以及承诺公司、颜秉深、中建二局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吴太春受损的侵权责任纠纷。吴太春可以请求雇主颜秉深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文分析并综合考虑吴太春和颜秉深在两次受伤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行为与损害结果间的原因力，酌定吴太春承担其损失26%的责任，颜秉深作为雇主承担损失74%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太春损失为837783.86元，故颜秉深的赔偿金额为619960.06元（837783.86元×74%），颜秉深已经支付49192.57元，尚需支付570767.49元。另外，吴太春也可以同时要求承诺公司、中建二局在其责任范围内对颜秉深承担的部分雇主责任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颜秉深承担的雇主责任实际由颜秉深、承诺公司及中建二局共同侵权造成，颜秉深并非全部责任的最终责任人，颜秉深的雇主责任与颜秉深、承诺公司及中建二局的侵权责任指向同一支付责任，系不真正连带债务，这是广义请求权的竞合。颜秉深或承诺公司、中建二局中一方承担了相应责任后，免除另一方相应的赔偿义务。根据前文分析并综合考虑颜秉深、承诺公司、中建二局的过错程度、行为与损害结果间的原因力，承诺公司承担吴太春损失28%的赔偿责任，中建二局承担23%的赔偿责任，即承诺公司对颜秉深雇主责任中的234579.48元（837783.86元×28%）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中建二局对颜秉深雇主责任中的192690.29元（837783.86元×23%）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中建二局已经支付50000元，故另需承担142690.29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颜秉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太春619960.06元，扣减已经支付的49192.57元，尚需支付570767.49元；二、承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太春234579.48元；颜秉深、承诺公司任何一方赔偿吴太春该部分损失后，另一方免除相应的赔偿义务；三、中建二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太春192690.29元，扣减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142690.29元；颜秉深、中建二局任何一方赔偿吴太春该部分损失后，另一方免除相应的赔偿义务；四、驳回吴太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减半收取计2397元，由吴太春负担770元，颜秉深负担1627元，承诺公司对颜秉深负担的786.50元承担共同责任，中建二局对颜秉深负担的556.50元承担共同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吴太春第一次受伤与目前状况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太春第一次受伤与目前状况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吴太春受伤后经过一个月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9日的出院记录写明其颅底、肋骨等全身多处骨折，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骨骨折等，要求定期脑外科门诊随访，复查头颅ＣＴ、血电解质，评估颅脑损伤恢复情况。2018年11月3日，吴太春又因摔倒致头痛4小时住院治疗。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第二次入院治疗与目前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第二次受伤原因不明。鉴定人在一审出庭作证，陈述吴太春第一次受伤后脑部实际受损，可能会产生头昏头晕、肢体瘫痪甚至死亡，因无证据证明第二次受伤过程，鉴定人不能断定受伤原因，有可能是第一次受伤的后遗症。一审法院对宁波市××医院的医生所作调查笔录，也可说明吴太春第一次出院只是表明颅内病情未进一步恶化，不代表已经治愈。综合上述情况，并考虑到第二次受伤住院与第一次治疗出院之间仅相隔五天，吴太春第二次受伤入院与其因事故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仍具有高度可能性。中建二局、承诺公司、颜秉深主张吴太春第二次受伤及目前的身体状况与本次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吴太春曾经以中建二局为被告提起诉讼，但吴太春并非是对不利事实的自认，其也已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建二局与吴太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颜秉深主张其只是为中建二局介绍吴太春装车的依据亦不充足，一审认定颜秉深系雇佣吴太春工作，符合法律规定。颜秉深作为雇主，未为员工工作提供安全的操作环境，也未配备安全设施，对于吴太春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主张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承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发生事故的吊车不是其公司名下的，是另外安排的，不知道司机名字，也不认识司机，其在一审中也未提供案涉吊车的安全合格证、安全检验报告、司机的操作证、驾驶证，不能说明其操作符合安全规程。中建二局作为案涉工地的总包单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查验过案涉吊车及司机的相关证件，未对吊装尽到监督和管理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与第三人之间的责任为不真正连带责任，即雇员在履行职务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既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中间责任人雇主与终局责任人第三人中任何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均导致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消灭，即雇员不能获得双重赔偿。就本案而言，受害人吴太春、雇主颜秉深、总包单位兼租赁吊车的中建二局、出租吊车的承诺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吴太春两次受伤的关联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各方的责任比例基本合理。但另一方面，颜秉深作为雇主，既按自身过错程度承担23%的终局责任，又作为中间责任人对中建二局、承诺公司的责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其承担替代责任后，可进行追偿。本案从吴太春的起诉及陈述来看，实际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颜秉深以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为由，主张不应对中建二局、承诺公司的责任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吴太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的认定亦为合理。颜秉深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上诉人颜秉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