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2148号原告：海兴祥，男，1961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志伟，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静，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君汇港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德东路**院**楼**3090。法定代表人：张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静，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兴祥与被告刘志伟、北京君汇港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汇港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被告刘志伟、君汇港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兴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股份合作协议》；2.解除《补充协议》、《专利权转让协议》；3.判决刘志伟、君汇港沣公司返还海兴祥包含专利“专用于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数字饮料自动销售方法及其设备”（专利号：XXXX）在内的全部知识产权（以下统称“系列知识产权”）；4.判令刘志伟、君汇港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25日，海兴祥获得一项名为“专用于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数字饮料自动销售方法及其设备”的专利（专利号：ZL200610078490.2）。为推广应用该专利，建立全球化新技术产业，完成产业化，海兴祥与刘志伟于2013年11月18日就合作“自动销售项目”（以下简称项目）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成立君汇港沣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全部由刘志伟出资，海兴祥以所拥有专利权的知识产权出资。然而在履行时，双方实际系以一项名为“UPS自动化电源机房模块系统”的非专利技术出资注册公司。2013年12月12日，公司成立。2014年1月13日，海兴祥与刘志伟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公司已使用其他无形资产注册，为落实项目运营必备条件，项目合作以双方所提供各自资源为基础，各方应保证各自资源的供给；刘志伟需提供项目初期运营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海兴祥提供此项目的知识产权过户到公司名下。2014年1月23日，海兴祥与君汇港沣公司签订《专利权转让合同》，约定：海兴祥将自己所有的专利“专用于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数字饮料自动销售方法及其设备”的专利（专利号：XXXX）转让给君汇港沣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海兴祥于2014年1月2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将“专用于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数字饮料自动销售方法及其设备”的专利（专利号：XXXX）变更至公司名下。以后，海兴祥又陆续将自己发明创造的专利、商标及软件著作权等“系列知识产权”，以公司为申请人登记在公司名下。然而，刘志伟既没有提供项目初期运营所需的1000万元现金，亦没有提供推广应用海兴祥专利、完成产业化所需资金，致使公司经常性地拖欠合作企业的应付款项，项目在两年半的时间几乎停滞不前；同时，经常性地拖欠分公司运营资金、房租、员工工资等；另君汇港沣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刚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移出经营异常名录；2017年10月26日，海兴祥正常去公司，却发现公司已经空无一物。截至海兴祥起诉之日，项目已经全线停止运营2个多月，公司亦失去经营场所。海兴祥知识产权的推广及项目因此被耽误4年多。刘志伟辩称，不同意海兴祥的诉讼请求。刘志伟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提供资金的义务，协议约定提供资金1000万元，但是公司设立至今刘志伟提供的资金是2300多万元，2017年5月25日海兴祥与刘志伟签订过《股东退出协议》（XXXX），协议中约定，海兴祥向刘志伟支付5000万元，刘志伟退出公司，5000万元包含了刘志伟向公司提供的资金2100万元。该证据能证明海兴祥是明知且认可从公司设立到2017年5月25日，刘志伟已经提供了2100万元资金的，但是海兴祥在诉状中提到刘志伟没有提供1000万元的资金是不符合事实的。2.刘志伟能提供证据证明君汇港沣公司及其福州分公司从设立至今一直在持续正常的经营。3.刘志伟已经全面履行了股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里约定的合同义务，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条件，假如真的出现公司停止经营的情况，按照双方股份合作协议的5.1条的约定，出现了停止经营的活动，经双方协商合同才能解除。君汇港沣公司辩称，不同意海兴祥的诉讼请求。君汇港沣公司没有与海兴祥签订任何协议，所以海兴祥的诉讼请求1、2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海兴祥的诉讼请求3主张要求返还知识产权，首先这些知识产权是登记在君汇港沣公司公司名下，属于公司财产，公司对此有独立财产权，海兴祥无权要求返还。海兴祥主张返还的知识产权，包括在海兴祥提供的系列知识产权清单中，君汇港沣公司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知识产权都是由君汇港沣公司提供的资金支持和便利做的研发、申请和维护，这个过程中海兴祥确实有投入也有发明行为，但是这些属于职务发明，该发明的权属属于公司。清单里所列的软件著作权、商标等和海兴祥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25日，海兴祥获得一项名为“专用于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数字饮料自动销售方法及其设备”的发明专利（专利号：XXXX）。2013年11月19日，甲方刘志伟与乙方海兴祥就合作成立君汇港沣公司事宜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公司成立的宗旨为：按照甲方的经营理念，通过将乙方已获得专利权的产品推广应用，完成产业化，打造品牌的新建立和推广。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全部由刘志伟出资，占70%股份；海兴祥以所拥有专利权的无形资产出资，占30%股权。无形资产出资以此专利所有权人变更为公司名下视为出资到位。公司利润分配和风险承担按照双方所占股份比例，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甲方增加投资或引进合伙人增资，均不稀释乙方股权，在合作期间，始终持有公司30%股权。协议5.1条约定，专利过户后，一年内如因各种原因停止经营活动，经双方协商，甲方应将乙方以无形资产投入的专利权属及此专利权属附属的各种专利再变更为乙方名下，但应返还公司投入专利申请的申请费和代理费。5.2条约定，专利过户一年后，公司正常经营期间乙方要求退伙的，甲方无须再返还乙方专利权属，但应按照30%股权与乙方结算截止退伙时的利润分配。5.3条约定合作期间，甲方有权转让自己的股权或邀请他人入伙增资扩股，乙方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5.4条约定，合作期间，乙方对无形资产出资涉及的专利、进行技术改造和升级换代的专利设计和研发成果，均由公司为专利申请人和所有权人。如遇公司停止经营的情况，按本协议5.1条款执行。2013年12月12日，君汇港沣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均由刘志伟、海兴祥以知识产权出资，各占公司股份70%、30%。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有权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等作出决议。刘志伟、海兴祥签署的《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分割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持有的知识产权“UPS自动化电源机房模块系统”非专利技术投入到君汇港沣公司，经评估价值1000万元，全体技术所有人一致确认，其中：刘志伟拥有该项技术的70%，即700万元；海兴祥拥有该项技术的30%，即300万元。2014年1月13日，甲方刘志伟与乙方海兴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公司已使用其他无形资产注册，为落实自动销售项目运营必备条件，项目合作以双方所提供各自资源为基础，各方应保证各自资源的供给；目前双方应确认合作项目所能提供的必备硬件条件范围说明：1、刘志伟提供项目初期运营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此款不是注册资本，并可根据项目运行步骤逐步注入公司账户；2、海兴祥提供此项目的知识产权过户到公司名下，但过户后一年内此知识产权不用于融资抵押使用；双方所提供的上述款项及知识产权不再改动公司目前股份份额。2014年1月23日，海兴祥与君汇港沣公司签订《专利权转让合同》，约定：海兴祥将自己所有的“专用于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数字饮料自动销售方法及其设备”的专利（专利号：XXXX）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君汇港沣公司。上述《专利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海兴祥于2014年1月2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将“专用于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数字饮料自动销售方法及其设备”的专利（专利号：XXXX）变更登记至君汇港沣公司名下。2017年5月25日，甲方刘志伟与乙方海兴祥签订《股东退出协议（XXXX）》，约定双方共同拥有君汇港沣公司及三家分公司，现决定甲方一次性退出公司，乙方及合伙人支付相应对价款，退出事项与期限：1.甲方同意就项目公司君汇港沣公司的全部股权及一切权益按照乙方指定变更转让移交，在工商局变更同时进行转账支付对价款，乙方从项目公司账户支付甲方退出对价款5000万元，其中包含甲方在此前借给公司的约2100万元，交割后甲方无保留退出公司。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签署还款财务手续。甲方承诺在财务与账户交接前，公司没有将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利润分配权转让给他人，公司没有任何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出租、出借、赠与、转让、质押、抵押、欠款等。2017年5月25日，刘志伟签署《声明函》，保证按照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股东退出协议（XXXX）》执行注销项目公司以外的八家系列公司，期限为上述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启动并支付服务公司注销公司的工作费用全款，被注销公司何时完成注销以各管理机构的程序为准。本人对在担任系列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持股股东期间的全部财务、债务、抵押、借款、税收等行为承担责任。因本人原因导致上述事项有误致使系列公司和海兴祥遭受损失的，本人承担责任。2018年1月，刘志伟发送短信给海兴祥，通知解除《股东退出协议》，海兴祥也表示同意解除该协议。另查，2017年3月、2018年2月、2019年11月，君汇港沣公司曾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工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9年12月20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就海兴祥诉北京港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17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0日，君汇港沣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刘志伟、海兴祥变更为刘志伟、港润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刘志伟认缴出资数额为7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3年12月1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港润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3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3年12月1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5年7月1日，刘志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海兴祥签订《系列公司股东协议》，其上记载：目前系列公司架构并未真正落实或存在瑕疵，在上述公司尚未运作上市或增加新股东以前，包括君汇港沣公司（及其分公司）与港润公司的系列公司股权仍然是甲乙双方按照甲方：刘志伟70%；乙方海兴祥30%构成，目前需要重新变更明确或增加上述君汇港沣公司、港润公司的职务、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中包含甲乙双方在双方同意的股权变更以前，重大决策中始终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段落，以避免系列公司中某一环节更改这个事实。在变更过程中，需要甲乙双方配合提供、出具各种资料、公章、签字。港润公司需提供君汇港沣公司变更和相关手续，深圳市君汇港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需提供港润公司的相关手续，其他公司暂时不动、并且未经此协议甲乙双方同意，不可改变任何文件或出具协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8年3月31日的《转让协议》载明：1.转让方：海兴祥；受让方：港润公司；2.转让方同意将君汇港沣公司中的股权3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3.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君汇港沣公司中的股权300万元；4.于2018年3月3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8年3月31日君汇港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增加新股东港润公司；2.同意原股东海兴祥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海兴祥将其持有的出资300万元转让给港润公司；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一审庭审中，经司法鉴定，2018年3月31日的《转让协议》和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中海兴祥签名与样本上海兴祥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海兴祥表示对于2018年3月31日的《转让协议》和《君汇港沣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不知情，且经过笔迹鉴定确认，该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的海兴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判决确认2018年3月31日转让方为海兴祥、受让方为北京港润科技有限公司的《转让协议》不成立。2020年3月1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2018）京0117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中，海兴祥称曾在专利网站上查询君汇港沣公司登记信息，证明刘志伟在诉讼期间伪造笔迹鉴定恶意驱逐剥夺海兴祥在君汇港沣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擅自非法将涉案14项专利技术由君汇港沣公司转让至北京君汇永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汇永昌公司）名下，而实际海兴祥对该转让并不知情，亦不认可，应予以撤销；另一方面也证明君汇港沣公司不可能继续运营涉案专利技术，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属于刘志伟根本违约，故双方之间的协议应予解除。经查，君汇永昌公司注册登记信息为：该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庞权认缴出资790万元，君汇港沣公司以知识产权认缴出资21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9年1月1日。本案诉讼中，君汇港沣公司认可其出资到君汇永昌公司的知识产权包括4个商标、2个软件著作权，均包含在本案海兴祥主张返还的知识产权清单中。海兴祥称己方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返还的知识产权中的一项专利为君汇港沣公司注册成立前海兴祥取得，并转让登记在君汇港沣公司名下，其他知识产权均为君汇港沣公司注册成立后以公司名义取得。海兴祥认为这些都是自己陆续发明创造的专利、商标及软件著作权等“系列知识产权”，但是以公司为申请人登记在公司名下。即便如此，如果符合海兴祥与刘志伟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5.1和5.4条规定，该协议解除后，上述知识产权也应当变更登记到海兴祥个人名下。刘志伟、君汇港沣公司认为这些都是典型的职务专利，当时申请了费用、研发等，应当属于公司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专利证书、《股份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专利权转让合同》、《股东退出协议（XXXX）》、《声明函》、《股东退出协议（XXXX）》、民事判决书、企业登记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海兴祥与刘志伟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份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已达到解除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查明，海兴祥持有的君汇港沣公司的股权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冒名进行了转让和股东的变更。此后在海兴祥对2018年3月31日的《转让协议》和《君汇港沣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提起诉讼期间，君汇港沣公司以己方知识产权对外出资成立君汇永昌公司，亦未征得海兴祥的同意，严重损害了海兴祥的合法权益，刘志伟及君汇港沣公司的上述不诚信行为使得海兴祥丧失了履行股份合作协议书的信赖利益，导致海兴祥与刘志伟双方约定的“按照甲方的经营理念，通过将乙方已获得专利权的产品推广应用，完成产业化，打造品牌的新建立和推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海兴祥要求解除股份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股份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应确定为刘志伟在2018年5月25日收到海兴祥明确提出解除协议的起诉书之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海兴祥与刘志伟依据股份合作协议书已注册成立了君汇港沣公司，根据君汇港沣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有权对公司解散等事项作出决议；公司解散，应当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及分配。现海兴祥与刘志伟双方之间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然达到了法定解除条件，但在未按照君汇港沣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相关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前，海兴祥主张解除与君汇港沣公司签订的《专利权转让合同》并将转让及登记在君汇港沣公司名下的知识产权收回，有悖双方作为君汇港沣公司股东对公司章程规定的义务及相关公司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根据约定的方式或按照法定的程序对君汇港沣公司进行清理清算，以实现解除协议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海兴祥与刘志伟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二、驳回海兴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海兴祥已预交），由刘志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春梅人民陪审员  张永慧人民陪审员  王向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雅婷书 记 员  刘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