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LIBING），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新西兰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加阳，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兆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文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70808J。法定代表人：梅金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金平，男，汉族，1963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李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兆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兆公司）、梅金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兵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梅金平与金兆公司共同支付股份回购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金兆公司、梅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梅金平了解李兵认购案涉股份背景且明知若股份不能被适当盈利卖出,则以认购时的价格被回购或李兵将股份卖出由金兆公司、梅金平弥补亏损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25日及5月20日签订《保底回购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明确约定梅金平和金兆公司将李兵名下认购持有的股份回购。同时,梅金平对案涉《承诺书》中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签订过程亦不存在欺诈、肋迫等违背其意志的情形。由此,案涉《承诺书》是梅金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对有明确书面约定的事项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不顾当事人间的明确书面约定,做出相反认定,有违意思自治原则。二、梅金平作为金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间接的控股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李兵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梅金平应对股份回购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李兵补充以下上诉事实与理由：就争议焦点“梅金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除上诉状所述内容外，从以下几方面发表意见。一、关于书面合同的文义解释。首先，作为书面合同，应以文义解释为根本，除非记载内容不明确，否则就应该以书面记载的内容为准。本案中后签的两份《保底回购承诺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了“甲方及梅金平先生”将乙方名下的钧濠集团股票以认购价购回。故从合同文义上看，梅金平系明确的回购义务主体，一审法院不顾合同文义，认定梅金平不是回购义务主体，系明显认定错误。二、关于合同签订的背景。一审法院指出判断合同主体时应当结合合同签订的背景。在此，我方就合同签订的背景做详细分析。本案当事人先陆续签订了5份《定增保底承诺书》，之后又签订了2份《保底回购承诺书》。在先的《定增保底承诺书》与在后的《保底回购承诺书》之间存在如下变化：1、合同名称的变化。在先的5份合同名为“定增保底”，在后的2份合同名变为“保底回购”。从合同名称的变化可以看出，本案当事人就这两组合同进行了明确区分，在先的5份合同可以视为仅履约期限变更的同类合同，而在后的2份合同则是与在先的5份完全不同类型的合同。2、合同约定的事项发生变化。在先的《定增保底承诺书》约定事项为（1）李兵继续持有股权，金兆公司承诺通知李兵在适当时机盈利退出；（2）如不能盈利卖出时，李兵可采取的措施；（3）关于盈利退出情况下的利润分配。而在后的《保底回购承诺书》约定的事项仅仅就是关于回购的内容，约定了承担回购义务的主体、回购的价格、回购的时间等内容。从合同约定的事项变化可以看出，根据市场情况及合同履行情况，各方对于在一定期限内能盈利退出的情况不再看好。所以，各方以新签《保底回购承诺书》的方式，就无法盈利退出的现状确定了解决的方式，解决方式即金兆公司及梅金平限期以每股0.38元港币的价格回购李兵名下钧濠集团股票。3、合同义务承担主体发生了变化。在先的《定增保底承诺书》约定如不能盈利卖出，李兵可要求金兆公司以认购价购回，或由李兵卖出，金兆公司负责亏损部分。在后的《保底回购承诺书》约定金兆公司及梅金平将李兵名下钧濠股份以每股0.38元港币的价格购回。在先的《定增保底承诺书》约定的义务承担主体为金兆公司，在后的《保底回购承诺书》约定的义务承担主体为金兆公司及梅金平个人。结合上述的变化，可以看出，前期的一系列《定增保底承诺书》与之后的《保底回购承诺书》差异巨大，体现着完全不同的意思表示。该两组合同的形成，存在着明显的分水岭。该分水岭为，当第5份《定增保底承诺书》仍无法实现时，李兵已丧失对金兆公司履约能力的信任，各方也意识到了根据当时的市场情况无法实现股票盈利卖出，同时金兆公司当时也已成为了失信被执行人。在此情况下，各方就承诺内容进行了变更，同时增加了梅金平个人作为回购义务主体，以此换取宽限期。李兵也是基于对梅金平个人的信任，才签订《保底回购承诺书》继续给予宽限期。这就是两组合同的形成背景。从合同背景可以得出结论，梅金平个人作为回购义务主体符合事件的发展过程，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4月25日的《保底回购承诺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了梅金平个人作为回购义务主体，梅金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了该承诺书。2017年5月20日的《保底回购承诺书》第一条仍然明确约定了梅金平个人作为回购义务主体，梅金平还是签署了该承诺书。在不同时间的两份合同中，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次签署确认了同一内容，该确认的内容当然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公开资料表明，梅金平系多家企业的投资人或实际控制人，多年从事证券投资，作为一名具有丰富商业经验的商人，其理应理解《保底回购承诺书》第一条表述的“甲方及梅金平先生”代表了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当事人有有明确约定，且金兆公司、梅金平系违约方，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作出的放任违约方的认定，更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金兆公司、梅金平共同答辩称：一、对一审判决表示接受。二、如果是个人担保，那么我个人应该在保底回购承诺书里阐明完整的意思和表述。该承诺书上写的是金兆公司以及梅金平本人，我是公司的法人，就应当承担公司义务和责任。三、当时股票按照0.38元/股拿到手以后，该股票最早时不是在李兵名下的，李兵获得了股票以后，在股票市场上两次远远超过了0.38元/股的价格，李兵没有进行销售获利，最后股价跌了就来找我。当时我的经济条件也不错，金兆公司当时给他做一个担保，结果让我一起承担责任，对我个人不公平。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兆公司、梅金平共同支付李兵股份回购款港币5496084.40元；2.判令金兆公司、梅金平共同支付以港币5496084.40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金兆公司、梅金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5年5月15日，金兆公司向李兵出具《定增保底承诺书》一份，载明：金兆公司作为一家注册资本为1亿元人民币的公司，就李兵及有关人士认购香港上市公司（名称及股票代码：钧濠公司，00115HK）股份（认购价每股港币0.38元）提供保底担保承诺：（1）由李兵或李兵指定人士等出资认购该股份，在半年内退出，预计利润3倍，所得利润由金兆公司或金兆公司指定人等分得30%利润，其计算方法为：（卖出价-认购价）×认购股数×30%，相应税费双方各自负责。（2）金兆公司向李兵担保承诺，如果在认购后半年内卖出股份时，股价低于认购价，则由金兆公司负责相应亏损部分，即金兆公司保证售出的最低价为认购价。落款处有金兆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梅金平签字。2.2015年5月26日，李兵向钧濠公司认购新发行股份29340000股（其中代DustinWang持股14876620股，后按其指示已变更登记至他人名下），李兵实际持有14463380股，认购价为每股港币0.38元。3.2015年12月10日，李兵与金兆公司签订了《定增保底承诺书》一份，称双方在2015年5月签订有半年内保底承诺，鉴于钧濠公司目前股价在11月16日半年到期日没有达到卖出时机和价格，经双方友好协商，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达成协议如下：（1）由李兵继续持有名下认购股份，金兆公司向李兵担保承诺，尽快（估计在6个月内）根据钧濠公司经营情况通知李兵在适当时机盈利退出。（2）如果在半年内依然不能适当盈利卖出，李兵可要求金兆公司以认购价购回股份，或者由李兵将股份卖出，金兆公司负责相应亏损部分。（3）金兆公司应及时与李兵沟通市场情况，在退出时，利润超过50%以上时，所得利润由金兆公司或金兆公司指定人等分得30%利润，其计算方法为：（卖出价-认购价）×认购股数×30%，相应税费双方各自负责。金兆公司加盖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梅金平签字，李兵签字确认。4.2016年5月25日，上述当事人续签《定增保底承诺书》一份，内容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定增保底承诺书》一致；5.2016年11月3日，上述当事人续签《定增保底承诺书》，约定如果在2017年2月28日前股价依然不能适当盈利卖出，李兵可要求金兆公司以认购价每股HKD0.38元购回，或由李兵将股份卖出，金兆公司负责相应亏损部分。其他内容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定增保底承诺书》一致。6.2017年2月24日，上述当事人再次续签《定增保底承诺书》，约定如果在2017年4月30日前股价依然不能适当盈利卖出，李兵可要求金兆公司以认购价每股港币0.38元购回，或者由李兵卖出，金兆公司负责相应亏损部分。其他内容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定增保底承诺书》一致。7.2017年4月25日，上述当事人签署《保底回购承诺书》一份，载明：根据双方2017年2月及前期定增保底协议，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金兆公司及梅金平先生按照前面双方有关协议将李兵名下认购持有的钧濠公司股份以认购价每股港币0.38元购回。（2）回购付款的最迟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3.在金兆公司或金兆公司指定人将款打入李兵账户后，李兵于当天在相应证券公司办理钧濠公司股份的过户手续。8.2017年5月20日，上述当事人续签《保底回购承诺书》一份，载明：双方约定回购付款的最迟日期延至2017年6月8日。其他内容与2017年4月25日承诺书内容一致。9.国泰君安证券（香港）有限公司月结单显示，2017年3月李兵名下持有钧濠公司股份14463380股，市价为每股0.225港币，股份总市值为3688161.9元港币。一审法院认为：李兵系新西兰居民，本案具有涉外因素，系涉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均同意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争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案涉及的事实和法律问题有：一、《定增保底承诺书》、《保底回购承诺书》的效力；二、李兵持有股份期间是否存在股价超过预期价格的事实以及该事实是否影响回购义务的履行；三、梅金平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与相关法律对此评判如下：一、关于《定增保底承诺书》、《保底回购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双方虽然未对合同的效力发生争议，但合同的效力直接影响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一审法院应主动进行审查。通说认为，合同的一般生效要件包括行为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以及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李兵、梅金平均系成年人，金兆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的当事人都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二）虽然梅金平提出在2017年4月25日和同年5月20日的《保底回购承诺书》中，其本人并没有为金兆公司回购股份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但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承诺书中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签订承诺书的过程中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当事人意志的情形，故涉案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定增保底承诺书》、《保底回购承诺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是自然人与非金融机构法人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投资资金由李兵全额出资，收益由李兵与金兆公司按比例分享，亏损由金兆公司承担。涉案承诺书中的“保底条款”不同于证券公司向客户作出的“保底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证券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客户证券买卖的收益或者赔偿证券买卖的损失作出承诺。”这一规定旨在尊重客观经济规律，维护资本市场秩序和规则，避免投资人因保本承诺而忽视证券市场的风险，盲目投资使得证券公司陷入债务危机或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从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本案不同于上述情形，作出保本承诺的主体系非金融机构的普通民事主体，涉案投资风险只是在普通民事主体之间通过合同的方式进行分配，无论由谁承担，均控制在个体风险的范畴，故不应当认定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普通民事主体之间进行的“保底约定”也没有禁止性规定。（四）涉案合同充分体现了市场经济下当事人契约自由的精神。从合同的约定分析，李兵负责出资，买入相应上市公司股份，金兆公司负责推荐股份，并选择合适时机通知卖出。在合作中，李兵提供的是资金，金兆公司提供的是技术服务。如果投资达到预期，金兆公司将获得相应的利润。如果投资未达到预期，金兆公司愿意保证李兵投资没有亏损。金兆公司作出的“保底承诺”并不是没有对价的单方风险承担，而是其与李兵进行合作投资的“出资方式”之一。正因金兆公司的“保底承诺”，才促成了李兵对涉案股份的购买。金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证券投资市场的风险具有合理的预判。综上，涉案《定增保底承诺书》《保底回购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二、关于李兵持有股份期间是否存在股价超过预期价格的事实以及该事实是否影响回购义务的履行问题金兆公司、梅金平辩称，在李兵持有股份期间曾存在股价达到预期价格的机会，而李兵未及时卖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金兆公司、梅金平应当对李兵持有股份期间曾存在股份达到预期价格这一事实进行举证，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金兆公司共出具了五份《定增保底承诺书》，除2015年5月15日第一份之外，其余四份均注明金兆公司负有根据钧濠公司经营情况及时通知李兵在适当时机盈利退出的义务。因此，即使在李兵持有股份期间确实存在股价达到预期价格的机会，如果金兆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而导致李兵未卖出，金兆公司仍应当承担回购义务。李兵提交的《定增保底承诺书》、《保底回购承诺书》显示，金兆公司屡次承诺履行回购义务并违约，其未提出因为李兵错失卖出股份时机而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此，金兆公司、梅金平关于李兵未及时卖出股份应自行承担损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梅金平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李兵主张梅金平是合同的主体，并且梅金平与金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所以与金兆公司共同承担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7年4月25日及同年5月20日签订的《保底回购承诺书》第一条约定，金兆公司及梅金平按照双方有关协议将李兵名下认购持有的钧濠公司股票以认购价每股0.38元港币购回。但是，判断合同主体时不应孤立地以某一合同条款的内容为依据，而应当结合合同首部列明的主体、尾部的签字落款、合同的上下文语义以及合同的签订背景等，进行全面的分析和判断。本案中，当事人此前签订的数份《定增保底承诺书》，无论从合同的首部、尾部还是从合同主文的条款内容判断，梅金平均不是合同主体，随后的两份《保底回购承诺书》的首部也未将梅金平个人列为合同主体。在尾部落款处，仅有金兆公司法人代表签字盖章栏，未留出梅金平个人签字的地方。合同的第二条中仅约定了金兆公司回购付款的最迟日期，并未提及梅金平个人的付款期限。因此，无论从合同签订的背景，还是从合同的首部、尾部以及其他条款的内容，均未发现其他能够对应和佐证梅金平个人作为合同主体的内容，仅凭合同第一条主语部分对梅金平个人的提及，不足以说明其个人具有对股份回购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兵主张梅金平个人是合同主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兵主张梅金平是金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间接控股股东，其个人财产与金兆公司的财产混同，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要求梅金平与金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兵与金兆公司签订的《定增保底承诺书》《保底回购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所购股份未达到预期收益后，金兆公司屡次承诺回购股份而未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李兵要求金兆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回购义务，支付相应的回购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兆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后，依法享有涉案股份的权益。金兆公司最后一次承诺履行回购义务的截止期限为2017年6月8日，李兵主张从2017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回购款项为港币，计算利息时应按照2017年6月9日的汇率（港币/人民币0.8742），将港币5496084.4元折算为人民币4804676.9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梅金平个人并非合同主体，李兵也未举证证明梅金平与金兆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其主张梅金平与金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兵持有的14463380股钧濠集团有限公司股份的回购款港币5496084.4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804676.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876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9876元，均由金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李兵二审主张金兆公司的大股东是深圳市浩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持股99%），梅金平系深圳市浩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持有深圳市浩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80%的股权。梅金平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金兆公司因（2016）粤0304执恢290号案，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被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梅金平是否应与金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20日的两份《保底回购承诺书》第一条约定金兆公司及梅金平将李兵名下认购持有的钧濠公司股票以认购价每股0.38港元购回。对梅金平在两份《保底回购承诺书》落款处的签名是否代表其个人，双方存在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目的、诚实信用原则等，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保底回购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梅金平与金兆公司系明确的回购义务主体，该回购约定与之前的五份《定增保底承诺书》约定明显不同，之前的五份《定增保底承诺书》系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形成，内容是金兆公司对李兵认购钧濠公司股票提供相关保底担保承诺，金兆公司承诺李兵持有的案涉股票如不能盈利卖出，李兵可要求金兆公司以认购价购回，或由李兵卖出，金兆公司负责亏损部分，但由于2017年3月27日金兆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各方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20日签订两份《保底回购承诺书》明确约定由金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梅金平与金兆公司共同向李兵承担回购责任，以保障李兵的权利，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符合各方签订该承诺书的目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梅金平在两份《保底回购承诺书》签字具有双重身份，一是作为金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二是其本人签字，梅金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商事主体，清楚知道在两份《保底回购承诺书》签字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分析和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梅金平与金兆公司共同承担回购责任。综上，李兵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金兆典当行有限公司、梅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兵（LIBING）持有的14463380股钧濠集团有限公司股份的回购款港币5496084.4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804676.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876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9876元，由深圳市金兆典当行有限公司、梅金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876元，由深圳市金兆典当行有限公司、梅金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