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爱真，女，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镇，定陶信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兰，女，193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厚江，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法定代理人：许桂兰（系曹厚江之母），女，193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厚伦，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系许桂兰长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忠，定陶正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爱真因与被上诉人许桂兰、曹厚江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爱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镇，被上诉人许桂兰，被上诉人许桂兰、曹厚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厚伦、赵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爱真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许桂兰、曹厚江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本案诉争标的是许桂兰、曹厚江及曹爱真亡父曹中福家庭承包耕地被征收的补偿款，除曹厚江因智障未婚之外，其余七个兄弟姐妹均已成家另过，那么该款应为许桂兰、曹厚江及亡父曹中福共同所有。曹中福死亡后，其应有份额当属于遗产，应由除“生不养死不葬”的长子曹厚伦之外的所有子女和母亲许桂兰共同继承。对于应当属于遗产部分的土地补偿款，许桂兰、曹厚江显然没有诉权，单独提起诉讼，诉讼主体显然不适格。（二）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权男女平等，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在早已查明2017年2月8日曹中福死亡的情况下，明知许桂兰和八个子女就土地补偿款分配（部分为遗产）问题发生纠纷，应当依法第一时间中止审理，告知双方当事人先依法处理曹中福的遗产份额，待遗产继承问题解决后再恢复审理，但是却径行裁判，显然程序不合法。（三）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保管合同关系错误，应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查明并认定诉争29万元土地补偿款由曹中福领取，先让其外甥张文兴（五女的儿子）存入张文兴的银行卡，后又交给曹爱真并告知密码。此后，该卡中有26.97万元被取现存入或转入曹爱真账户。一审由此认定是许桂兰和曹中福交由曹爱真保管，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并判决曹爱真返还保管物。但实际上，该款是曹中福委托曹爱真将29万元分成七份，其中六份每份4万元，分别给了长子曹厚伦之外的七个子女。剩余5万元是给曹厚江的，曹爱真给了曹中福，由曹中福保管，用于抚养智障的曹厚江。这些钱，是曹中福做主按照七份分配，而不是八份，没有分给长子曹厚伦。因为曹厚伦早就对老人“生不养死不葬”，断绝了父子、母子关系。这也是每次取钱或转账金额基本一致的原因所在。对于分钱的事情，父亲曹中福生前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神志清醒。分钱的事情是父亲决定的，母亲许桂兰也知情，但是长子曹厚伦知道后有异议，并鼓动许桂兰打官司，许桂兰才不认可分钱的事实。既然许桂兰、曹厚江认为分钱的行为未经他们同意，而且以诉讼曹爱真返还的形式事实上否认分钱，侵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那么显然是认为其为受害人，包括曹爱真在内的其他兄弟姐妹作为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并且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所以，曹爱真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无视曹爱真亡父生前给六个子女分钱的客观事实，更何况所谓的“保管物”已不存在，早已分配完毕。即便要返还，也应当通知或追加其余分得补偿款的五个子女为一审当事人。曹爱真没有理由、没有义务，更没有能力返还。以“保管合同”界定法律关系并裁判曹爱真返还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适用法律以查明并认定事实为前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曹爱真认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漏列五个当事人，而且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驳回起诉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许桂兰、曹厚江辩称，一审判决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桂兰、曹厚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曹爱真返还土地补偿款29万元；2.诉讼费用由曹爱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桂兰和曹中福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八个子女。其中曹厚江为其三子，系壹级智力残疾人，一直跟随许桂兰和曹中福生活，其余七个子女均已成家立业，并分户单独生活，曹爱真系第四女儿。2014年12月10日，原定陶县人民政府向曹中福颁发371727105215010308Ｊ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许桂兰、曹中福和曹厚江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菏泽市定陶区孟海镇东曹行政村东曹村4.92亩耕地。2016年10月19日，上述耕地被国家依法征收，许桂兰、曹中福和曹厚江获得土地补偿费291510元，存入曹中福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分行银行账户。2016年11月4日，许桂兰、曹中福将上述款项中的29万元转存入张文兴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沙土营业所银行账户（开户账号：6217××××5557）。2016年11月6日，许桂兰让张文兴将上述银行卡送回，张文兴将上述银行卡送到许桂兰家中后被当时在场的曹爱真取走，随后张文兴告知了银行卡密码。同日，曹爱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孟海营业所柜面自张文兴尾号为“5557”银行卡内取现49900元，存入以自己的名义办理的尾号为“4445”银行卡内，又通过ＡＴＭ机自张文兴尾号为“5557”银行卡汇入其尾号为“4445”银行卡5万元，随后通过ＡＴＭ机先后7次取现共计2万元存入其尾号为“4445”银行卡内，次日又自张文兴尾号为“5557”银行卡内先后柜面汇出49900元、柜面取现49900元、ＡＴＭ机汇出5万元，均汇存入曹爱真尾号为“4445”银行卡内。同时查明，曹中福于2017年2月8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保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具体本案，案外人张文兴作为案涉29万元土地补偿金的直接经办人，于2016年11月6日将其名下尾号为“5557”存有29万元土地补偿款的银行卡给许桂兰送回，当时在场的曹爱真将上述银行卡取走，随后张文兴告知了银行卡密码。再结合张文兴名下尾号为“5557”银行卡和曹爱真名下尾号为“4445”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极相吻合，能够认定曹爱真持有张文兴名下尾号为“5557”银行卡，并在三日内将29万元案涉土地补偿款自张文兴名下尾号为“5557”银行卡内取出，其中269700元转存入自己尾号为“4445”的银行账户内。许桂兰、曹厚江将29万元案涉土地补偿款交付给了曹爱真保管，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补偿款成立保管合同关系。且双方就保管期限没有约定，许桂兰、曹厚江可以随时要求曹爱真返还。故许桂兰、曹厚江要求曹爱真返还29万元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曹爱真辩解没有侵占和保管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桂兰、曹厚江要求曹爱真返还29万元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曹爱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桂兰、曹厚江土地补偿款2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曹爱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爱真提交2016年12月6日取款凭单、存款凭单各一份，拟证明曹爱真为曹爱华存款3万元，从而印证曹爱真父亲在世时已经将29万元进行了分配。经质证，许桂兰、曹厚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曹爱真与曹爱华之间的存取款情况，不能证明与许桂兰、曹厚江的土地补偿款有任何的关联性。关于曹爱真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取款凭单、存款凭单只能证明曹爱真将3万元存入曹爱华账户，无法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许桂兰、曹厚江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29万元系因曹中福、许桂兰、曹厚江耕地被国家依法征收取得的土地补偿款，许桂兰、曹厚江作为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因曹中福已经死亡，该笔土地补偿款中属于曹中福的份额，可待本案结束后，作为曹中福的遗产由其遗产继承人另行析产。 （二）关于本案案由是否适当及曹爱真应否返还29万元的问题。曹爱真自曹中福、许桂兰、曹厚江家中将存有29万元的银行卡拿走，并在得知密码后将款项取出，其中269700元转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在曹爱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中福、许桂兰、曹厚江授权其对该笔款项进行处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之规定，曹爱真负有返还该笔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曹爱真返还许桂兰、曹厚江土地补偿款29万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爱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曹爱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