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朋来，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迎行，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海林，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迎奎，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金黄，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金亮，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百胜，广饶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朋来因与被上诉人周迎行、刘海林、周迎奎、于金黄、于金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孙朋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百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朋来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9号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五被告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应依法纠正。1、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被篡改的《土地承包合同》认定五被告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五被告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现系其合法承包使用。五被告庭审中提交了一份被篡改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人处填写的姓名并非五被告中任何一个，合同末尾签章处也并非五被告的签章，合同主体和签章都是被涂抹以后换上了五被告之一刘海林的名字。如此显而易见的篡改行为一审法院竟然视而不见并加以认定，实属荒唐。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限早在数年前便已经到期，并且协议中明确约定，每年承包人均需向东营市水利局缴纳承包费，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承包权。被上诉人并未按期向东营市水利局缴纳承包费，说明其在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到期之前便已丧失了承包权，土地已自动收回。再者，被篡改的协议篡改的是其中一个被上诉人的名字，其余几位被上诉人怎么也成合同主体了，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支脉河管理所发出的《关于加强支脉河确权范围内土地管理的通知》，认定被上诉人合法占有土地至今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通知书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该证据系伪造，支脉河管理所从未向被上诉人发出如上通知。再次，该通知书落款的时间在本案侵害时间之前，一审法院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断，管中窥豹的审判方式明显错误，法官自由裁量也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是想当然断案，当然会造成错案。同样，该通知书上载明的通知方为被申请人之一，一审法院又推断几位被申请人都是合法占有的，同样错误。3、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占有土地的依据应当是客观证据，而非主观想象，本案中的客观证据应当为土地承包合同和依法缴纳土地承包费的缴费证明，而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事实上，他们也没有，不可能提交的出来。一审法院对被篡改的协议和伪造的通知不仅不依法查明真相，连甄别都不甄别就直接进行推论认定，不讲究事实和证据，一门心思的就是认为这样，想怎么判就怎么判，事实认定大错特错。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维护管养，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维护管养的权利是经东营市水务局授权其成立的东营利民水利工程维修养护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水利公司授权给东营东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东鑫公司又授权给上诉人，承包期限为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0月12日，在此期间内，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具有维护管养的权利，被上诉人的占有妨害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维护管养的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排除。2、庭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声称自己承包的土地并非上诉人提交的《管护协议书》中确认的涉案土地，对此言论上诉人在庭审中一再强调，不知一审法院为何视而不见，既然其承包的土地并非涉案土地，其就无权侵占涉案土地。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侵占涉案土地的事实，为何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就是没看到，本案在开庭之前一审法院就已经认定了结局。一审法院不听取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不依据事实断案，案件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上诉人只需要举证被上诉人存在侵害的事实就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需要证明的就是他们没有侵害涉案土地。而被上诉人庭审中承认自己侵害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就冲开虚假证据的阻碍强行进行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应当适用证据规则的相关法律规定，同时适用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相关法律规定。归根结底，一审认定错误事实就是用虚假的证据进行的主观认定，这是对我国司法证据规则的错误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朋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停止占用原告合法承包的土地（占用土地位于坡南村向西约2.5公里支脉河东岸、坡南桥北1公里，占地54.14亩），立即移除其占用土地上种植的作物，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土地；2.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占用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7205.6元；3.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2日，东营市水利局与五被告及案外人于秋季签订《东营市支脉河沿岸绿化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支脉河右岸堤坝及内侧滩地，自坡南桥东第一排东到972米处排沟口，面积为89800平方米（合134.7亩），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对承包费、双方权利义务均作出约定。2019年3月10日，东营市支脉河管理所向五被告发出《关于加强支脉河确权范围内土地管理的通知》，通知：你（单位）个人承包的支脉河确权范围内用于绿化的土地，要切实加强承包土地的管理，保证堤坝和土地安全，严禁毁坏堤防、偷土、卖土和非法建设，若发现有毁坏堤坝、卖土、偷土和非法建设的行为，我们将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追究你（单位）个人经济和法律责任。五被告占用涉案土地至今。 2019年7月23日，利民公司与东鑫公司签订《管护协议书》一份，利民公司委托东鑫公司对支脉河河道进行管理，管理范围为：1、支脉河两岸堤坝确权范围内的堤防（自博兴界至辛河路西侧），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3日；2、武家大沟两岸堤坝确权范围内的堤防（自老五斗泵站至辛河路西侧，只管护不允许经营）。2019年10月13日，东鑫公司与原告孙朋来签订《支脉河堤坝土地承包合同》，东鑫公司将其管理的支脉河堤坝部分承包给原告，范围为：支脉河右岸自坡南桥南第一条排碱沟至打渔张河（东营区与广饶县交界处）终点、左岸自北户桥至打渔张河终点，面积合计660亩，期限自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0月12日,原告可以在其承包的范围内种植一年生农作物。 2019年11月6日，原告与五被告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产生纠纷，原告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该纠纷未得到解决。 另查明，支脉河是流经黄河与小清河之间的主要排洪和灌溉河道，发源于高青县西部黄河南大堤下，向东流经高青、博兴、东营区、广饶县3县1区注入渤海，其在东营市范围内具体管理部门原为东营市水利局，现管理部门为东营市机构改革后新成立的东营市水务局，东营市支脉河管理所为东营市水务局的下设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争议土地位于支脉河堤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其管理机关为东营市水务局。原告仅凭利民公司与东鑫公司之间签订的《管护协议书》及东鑫公司与其签订的《支脉河堤坝土地承包合同》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未提交任何东营市水务局就涉案土地对上述三者授权经营管理的相关证据，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 五被告依据其与东营市水务局（原为东营市水利局）签订的合同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合同已到期，通过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能够证明五被告对涉案土地仍占有的事实，在东营市水务局未对涉案土地依法收回的前提下，东鑫公司无法向原告实际交付土地，原告也未实际占有涉案土地。 综上，原告就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不足，其也未实际占有涉案土地，其要求五原告停止占用涉案土地、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朋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14元，减半收取740.07元，由原告孙朋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河道水利工程附属设施托管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东营市支脉河管理所与东营利民水利工程维修养护公司建立了委托关系，支脉河管理所委托东营利民水利工程维修养护公司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河道进行管理，允许东营利民水利工程维修养护公司以管护经营的方式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河道进行开发利用。管理期限为2019年7月23日至2021年7月23日。结合一审提交的东营利民水利工程维修养护公司与东营东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管护协议书》、东营东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支脉河堤坝土地承包合同》，可以证明经授权，上诉人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养护，在管养土地承包期间，有堤坝、河坝整治的权利。 二、东营市支脉河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自2017年12月31日开始，东营市支脉河管理所管理河道的所有土地均由东营利民水利工程维修养护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从未以单位名义给任何其它单位、个人出具过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和经营意见。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加强支脉河确权范围内土地管理的通知》是虚假的，一审就此作出的事实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明同时可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的管养维护的权利。 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河道水利工程附属设施托管协议书》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该协议书是托管协议书，委托管理，但是并没有获得主管机关的明确授权，对外堤坝、河流进行承包，因此该协议书不能对抗一审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东营市支脉河沿岸绿化承包合同，因此该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东营市支脉河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仅仅说明了该管理所没有以其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合作协议和经营意见。 二审期间五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合法占用土地及上诉人无权对涉案土地维护管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五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问题，本院认为，五被上诉人依据2009年12月22日与东营市水利局签订的《东营市支脉河沿岸绿化承包合同》，取得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的承包使用权，合同到期后，东营市水利局并未收回土地，依据2019年3月10日东营市支脉河管理所向五被上诉人发出通知内容，可以认定该所对五被上诉人继续使用土地情况进行了实际确认，因此双方构成不定期租赁合同，五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土地的行为具备合法性。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五被上诉人合法占有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维护管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于2019年10月13日与东鑫公司签订《支脉河堤坝土地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且不论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土地权利人依据该合同将土地顺利交付上诉人，即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以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取得了土地的承包使用权并实际占有，故上诉人主张五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构成侵权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孙朋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