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展云，男，汉族，1978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小英，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斌，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51D3PT2X。法定代表人：邱守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禤景辉，男，汉族，1978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宇彤，男，汉族，1967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唐展云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龙公司）、禤景辉、李宇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0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展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展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臻龙公司、禤景辉及李宇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的性质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个人合伙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定义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根据《红螯螯虾(澳洲淡水龙虾)养殖合作项目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养殖协议》)的各方主体情况，因臻龙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养殖协议》应为各方协商一致的合作协议，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个人合伙协议。但若法院认为本案的纠纷应参照个人合伙关系处理，亦与处理本案纠纷并不冲突。因为本案即使参照个人合伙处理，因普通的个人合伙都属于合同关系，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而且因有关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无论是在民法通则或是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对较少，难以覆盖此类纠纷的各种情况，由合同法调整更全面。因此，本案无论是合作纠纷或是合伙纠纷所适用的法律主要均是合同法，案件性质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有权基于本案审理查明的实际情况，更改案由并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禤景辉、李宇彤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规定，一审法院有权依职权追加被告。现一审法院已依法追加禤景辉、李宇彤成为本案被告，则不存在因唐展云是否追加而影响本案一审是否判决禤景辉和李宇彤承担责任情况。况且唐展云在庭审中已明确同意追加禤景辉和李宇彤为被告，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现一审法院认为因唐展云没有主动追加被告而推定唐展云不需要禤景辉和李宇彤承担责任，这并不符合唐展云的本意。同时若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即法院依职权或经准许后追加的被告就不存在任何的意义。退一步讲，因《养殖协议》签订的不规范以及李宇彤一直否认，经法院最终审理查明，唐展云才知悉李宇彤为《养殖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亦不可能从一开始，唐展云即知悉李宇彤为本案的被告。三、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唐展云根据法律规定可退伙，无需前置进行清算，法院亦可查明事实判决。唐展云的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解除《养殖协议》，且庭上同意追加禤景辉和李宇彤为被告，因此解除的意思表示应及于禤景辉和李宇彤。若法院认为解除的意思应认定为退伙，那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可以退伙的情形为第(二)项“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和第(四)项“其他合法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在一审庭审期间，各方对于唐展云提出解除《养殖协议》均没有提出异议，应认定唐展云因法定情形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退伙。一审法院认为退伙需先进行清算，这是将清算作为诉讼的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理由如下：（1）现行民事法律当中，并未对个人合伙终止后的清算作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也没有将个人合伙清算规定为诉讼的前置程序；（2）本案是参照个人合伙处理，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个人合伙，即使参照个人合伙亦只是个人合伙而不是企业经营，不能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清算责任和清算程序；(3)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可以在查清的部分事实上对该部分先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结合本案，根据唐展云主张的费用支出资料显示，所有投入均是消耗性支出，没有任何资产剩余。而至于臻龙公司所交付的虾苗，长成成虾后的出售金额，唐展云已确认存在，财产清晰，可以作出判决。(4)唐展云与臻龙公司、禤景辉及李宇彤现今矛盾纠纷严峻，要求先协商一致进行清算并不实际。而且禤景辉现在为臻龙公司的股东，李宇彤曾经是臻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可能实现一审法院所称的和平清算。因此，综合上述理由，清算并不是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可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四、臻龙公司、禤景辉及李宇彤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向唐展云承担违约责任。臻龙公司和李宇彤作为《养殖协议》的共同乙方，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明确乙方没有按时按量交付虾苗，是实际的违约，应承担违约造成唐展云的投资以及预期利益损失。而禤景辉作为执行人，没有按照《养殖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执行人的职责，导致整个项目从始至今一直没有足够的虾苗进行推进，导致损失。因此，禤景辉亦应为其怠于执行义务向唐展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唐展云无权单独向臻龙公司主张权利，属于理解错误。首先基于法院追加被告，现在唐展云主张的是臻龙公司、禤景辉及李宇彤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退一步讲，若按照法院的逻辑，只要禤景辉和李宇彤不同意向臻龙公司主张责任，那么唐展云即不享有诉权，明显不公平。诉权是法律赋予唐展云的权利，因臻龙公司的违约产生，不应被剥夺。况且，禤景辉和李宇彤的身份均与臻龙公司有密切的关系，要求禤景辉和李宇彤连同唐展云一起向臻龙公司主张责任，根本无可能实现。五、唐展云恳请二审法院本着减少诉累原则，依法改判。唐展云作为一般农民以及三水区乐平镇湖岗村村长(兼党员)，受委托发展养殖业，为此与臻龙公司、禤景辉及李宇彤签订协议，期盼着通过合作能带来收益及带领村中农民找出新的养殖之路，奈何臻龙公司、禤景辉及李宇彤没有正当履行约定的义务，收益不成导致损失。希望法院本着公平正义“息诉止争”维护唐展云的合法权益。唐展云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唐展云主张的不一致，却未依法行使释明权，没有向唐展云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属“合伙纠纷”而非“合同纠纷”，那么一审法院应当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告知唐展云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行使释明权。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协议各方对合作已终止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合伙关系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唐展云只主张与臻龙公司解除合同以及各合伙人未就退伙问题达成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性质为“合伙纠纷”的情况下，唐展云诉请解除合同，实质是要求与协议的各方均解除合伙协议关系，而非只与臻龙公司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唐展云只主张与臻龙公司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唐展云诉请解除合同实质是请求退伙，那么一审法院也应当查明各方当事人对该退伙请求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就径直作出了“各方就退伙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的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后，实际上协议的各方对合作已终止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合伙协议解除的时间。臻龙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主张合伙期限至2019年1月终止，李宇彤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2019年5月后就退出了合伙经营，禤景辉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2019年6月后就没有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而唐展云则主张合作关系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可见，协议各方对合作终止的事实并无异议，仅对合伙终止的时间点存在不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合伙协议解除的时间。三、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合伙”，也应当属于个人合伙情形；个人合伙的退伙或终止不以清算为前提，一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认定退伙前必须经过清算程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个人合伙与合伙企业虽都是以合伙关系为基础设立的组织，但两者有所不同。从结构类型、表现形式上来比较，两者的区别体现在：个人合伙是松散型组织，当事人对内存在口头或书面的合伙协议关系，对外以一个或数个合伙人名义经营；合伙企业是紧密型组织，对内签订书面合伙合同，对外以合伙体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合伙企业还要在工商部门登记公示。在本案中，养虾项目组成的合作体并无注册成立合伙企业，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也应当属于个人合伙的情形。其次，对于合伙企业而言，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明确规定了清算程序系合伙出现解散事由后，合伙企业注销登记前应当履行的必经程序；但对于个人合伙，现行法律并无规定清算程序是退伙或合伙中止的必要程序。纵然在个人合伙中，清算确实系合伙财产分割、合伙债务分担以及合伙利润分配的重要依据，但并非合伙人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关系的必要条件，更不是守约合伙人向违约合伙人追究违约责任的前置条件。反而是应当首先确定了合伙协议关系的解除，再处理合伙财产如何分割、合伙债务如何分担、利润如何分配等清算事宜。一审法院将因果关系错误倒置。再次，由于协议各方即唐展云、禤景辉、臻龙公司均已经向法庭提交材料证明己方的投资情况、项目收支数据等，即使要清算，本案也已经具备清算的条件。为避免诉累，恳请二审法院在根据事实作出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在合伙内部关系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对合伙体承担违约责任；且各守约方均有权向任一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唐展云无权代表合伙体向臻龙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李宇彤与臻龙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李宇彤及禤景辉在一审中均确认项目预计投入虾苗36.5万尾。但实际上，臻龙公司只提供了7万尾虾苗。此外，臻龙公司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也自认“李宇彤没有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将全部虾苗供应给合作项目的养殖场，导致供给不足”。现臻龙公司及李宇彤均无法举证证明其投入了多少虾苗，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现有证据证明臻龙公司尚未提供的虾苗缺口为29.5万尾，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次，《养殖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内容。根据《养殖协议》第五条约定，臻龙公司、李宇彤作为乙方，逾期不投入虾苗或技术支持的，应按其价值折合金额（36万元）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因此，唐展云作为守约方，诉请判令臻龙公司支付逾期投入利息以及由此给唐展云造成的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臻龙公司即使违约也应针对整个合伙体或合伙项目，唐展云无权单独向臻龙公司主张权利”，完全曲解了合伙人在设置该违约条款时的初衷。而关于违约责任的内容，《养殖协议》已经明确了应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应当计付逾期利息，二是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如法院认为唐展云主张的金额超过了应享有的比例，法院有权依法调整，但不能认为唐展云无权单独向臻龙主张违约责任。再者，《养殖协议》的本质是合同，同样适用合同法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任何一守约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此为合伙人之对内违约责任。本案《养殖协议》第五点即为各合伙人之间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即，唐展云可向臻龙公司、李宇彤主张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禤景辉也可向臻龙公司、李宇彤主张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当然亦可放弃该权利。臻龙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也不属于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的范围。2.臻龙公司对于合伙协议的解除是有异议的，并不存在唐展云所述的同意终止协议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应该向合伙体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向合伙人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唐展云主张的违约赔偿责任与合伙体的清算、解散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且合伙项目的执行事务人禤景辉已经启动合伙项目的清算程序，相关的盈亏计算应该在清算程序后才能确定。唐展云现请求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具备法定条件。4.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唐展云所谓的损失只有禤景辉根据唐展云提供的虾塘开支明细单补充签名后形成的书面材料为证，如果这些开支是真实的，唐展云应当提交开支的原始凭证，但唐展云在一审和本次开庭中都无法提供，且拒绝提供，所以，唐展云请求其他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证据是不充分的。5.唐展云在补充意见中刻意歪曲《养殖协议》的约定，比如关于卖虾收入的分配问题，根据《养殖协议》第六条第二点的约定，卖虾收入属于合伙协议的利润收入，应当以入股股份比例分配，不存在先返还唐展云投入资金再返还禤景辉设备款的顺序问题，这是唐展云对《养殖协议》的错误理解。6.唐展云写明是其在2018年7月21日才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相关承包合同是在项目停止运作后才补充签订的。7.《养殖协议》最后一页明确写明合伙期限是6个月，不存在合伙期限2年的约定，2年只是双方经过协议后可以延长的期限。8.协议没有约定唐展云承担聘请工人的义务，只是唐展云出的资金用于改造，具体操作应由禤景辉执行。唐展云承认2019年9月虾塘改造完毕，已经离双方合作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9.唐展云所述“因为虾场没有做环评报告停工两三个月……”没有做环评只是相关损失的原因之一，具体损失应由禤景辉承担。10.唐展云承认虾苗是由李宇彤提供给其他养殖户，臻龙公司一审期间对此已经作出回应，在《养殖协议》中，李宇彤作为单独一方参加合伙协议，其签名行为既有代表臻龙公司，也代表其个人。臻龙公司、李宇彤未能提供虾苗是因为李宇彤私自将虾苗提供给其他养殖户，相关损失应该由其个人承担。11.唐展云承认“2019年5月底苗场停止运作”，但是唐展云一审提供的虾苗场开支明细中还有2019年6月份的虾苗开支，7月份也还有支付租金，可以说明该项目出现的问题，责任是多方的，在没有进行项目清算之前，唐展云只要求臻龙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展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禤景辉答辩称：1.禤景辉并非适格被告，本案诉讼请求与禤景辉无关。本案诉讼基于唐展云与臻龙公司、禤景辉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养殖协议》而起，诉讼请求实质为唐展云认为臻龙公司并无按协议履行出资义务，要求臻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要求禤景辉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禤景辉的适格身份仅是为查明案件事实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非本案被告。2.禤景辉在《养殖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不应就该协议承担赔偿责任。《养殖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后签订，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应予遵守。禤景辉已依照《养殖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出资义务，并一直依约履行协议项下的事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唐展云所提出的违约赔偿责任仅针对臻龙公司，而非要求禤景辉承担责任。禤景辉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依约参与经营管理，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宇彤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唐展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展云与臻龙公司、禤景辉所签订的《养殖协议》于2019年8月1日解除；2.判令臻龙公司向唐展云赔偿各项投资损失合计568995.10元；3.判令臻龙公司向唐展云支付逾期投入利息20440元；4.判令臻龙公司向唐展云赔偿预期利益损失473809.75元；5.判令李宇彤、禤景辉对上述第2-4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臻龙公司、李宇彤、禤景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唐展云（甲方）与臻龙公司、李宇彤（乙方）以及禤景辉（丙方）为了规范合伙行为，保护合伙项目及其合伙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甲、乙、丙各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养殖协议》，根据《养殖协议》约定：一、协议宗旨甲乙丙三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发展的原则，共同经营事务。二、合作项目红螯螯虾（澳洲淡水龙虾）养殖；合作养殖场地面积：60亩（以租赁合同为准），合作各方可以另行协商扩大合作养殖场地面积；合作期限合伙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合作期满后，各方没有异议下，可以按原来设定合作条件自动延续合伙期限，每次延续合作期限为6个月，最长延续合作期限为2年，2年后若各方有意向继续合作的，应另行协商签订合作协议；四、出资方式及股权比例1.甲方出资额为170000元，以货币方式出资，占合作项目股权的50%；甲方出资资金专项专用，主要用于6个月承包期的全部租金63000元，雇佣3名农户费用72000元，当期摊分的养殖场地基础改造及给排水系统建设费用35000元；2.乙方以实物、技术方式出资，提供6个月承包期内所需红螯螯虾虾苗、提供养殖技术及管理等技术支持（折合价值360000元），占合作项目股权25%；3.丙方出资额为人民币120000元，以货币方式出资，占合作项目股权的25%；本合伙出资（现金加实物）共计人民币650000元，……。五、出资期限各合作方的货币出资，于2018年7月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各合作方的实物、技术出资、应按约定投入，逾期不予投入的，应按其价值折合金额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并赔偿由此结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六、利润分配1.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2.利润分配以入股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3.合作项目的利益分配、亏损、如另有变动的，其具体方案由全体出资人共同协商商定，方式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七、债务承担1.合作项目产生债务由合作项目财产偿还；2.合作项目财产不够偿还时，由出资人按各自出资的比例承担债务；3.合作项目的债务承担，如另有变动的，其具体方案由全体出资人共同协商决定；4.执行合作项目日常事务的执行人，应向其他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其余出资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作项目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作项目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出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出资人承担。八、委托执行人由全体出资人决定委托禤景辉执行合作项目全权事务，全体出资人在委托书上签字盖章为准。唐展云、禤景辉以及李宇彤均在该协议上签字，臻龙公司加盖了公章。其中李宇彤在协议上的“乙方”处签了两个名字。2018年7月21日，唐展云（乙方）与陈某（甲方）签订一份《草堂鱼塘转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与某公司签订的《草堂鱼塘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部分鱼塘转租给乙方使用。一、鱼塘使用范围甲方将坐落于四会市用于养虾的鱼塘转租赁给乙方，鱼塘合计面积为73亩。二、租期租赁期限为两年，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三、租金及支付方式鱼塘合计面积73亩，按2100元/亩/年计算，每年鱼塘租金为15330元，采用先付款后使用的方式，乙方须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当年使用费，第二年乙方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缴交第二年鱼塘使用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鱼塘使用保证金50000元，待乙方将鱼塘、土地附着物及构筑物移交还甲方后，甲方十个工作日内无息将鱼塘使用保证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另查明一，禤景辉在唐展云出具的2018年7月份至2019年5月份的《虾塘开支明细》上签字确认项目费用的开支，其中2018年7月份开支215800元，2018年8月份开支78240.50元，2018年9月份开支4200元，2018年10月开支13619元，2018年11月份开支11349元（其中有4684元是禤景辉投入），2018年12月份开支9025元，2019年1月份开支7792元，2019年2月份开支11209元，2019年3月份开支14913元，2019年4月份开支12351元，2019年5月份开支21531.60元。关于2019年6月份的《虾塘开支明细》，禤景辉在明细上认为第22项1号塘虾苗款16000元不可入共同投资内容，另应罗列6月份3号塘卖虾的收入情况，因此，2019年6月份的开支应为17561元。另查明二，2018年7月1日，唐展云向陈某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鱼塘租金153300元。2019年7月4日，唐展云向陈某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鱼塘租金153300元。另查明三，2019年6月27日，臻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宇彤经江门市新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邱守语；臻龙公司股东则由李宇彤、陈某核准变更登记为陈某、邱守语、禤景辉。一审庭审期间，经询问，臻龙公司陈述其提供了111000尾虾苗给合作项目进行养殖。禤景辉确认臻龙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月、5月份共提供了3批虾苗。唐展云承认其卖了1500斤的成本虾，价值为75000元。禤景辉陈述其在2019年6月后就不再执行合伙项目的事务。禤景辉陈述其本人投入了160000元的资金。一审庭审期间，唐展云表示其不主动追加李宇彤、禤景辉为被告参加诉讼，在臻龙公司申请追加并由法院同意的情况下，唐展云要求李宇彤、禤景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纠纷的性质是什么？2.唐展云诉请解除案涉《养殖协议》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唐展云诉请要求李宇彤、禤景辉及臻龙公司赔偿其因停止投资造成的损失以及唐展云的预期利益损失等是否应得到支持？4.唐展云诉请的逾期投入利息应否得到支持？5.禤景辉、李宇彤应否承担本案纠纷的责任？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问题，根据唐展云、臻龙公司等各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各方共同出资（技术）、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利润按入股比例分配，且全体出资人委托执行事务人负责执行项目全权事务等，各方的上述约定符合合伙经营的特征，虽然其中臻龙公司为企业而非个人，但该种情形所产生的纠纷也应参照个人合伙的情况处理，因此，本案属合伙纠纷。另，关于李宇彤在案涉合同中的地位问题，李宇彤既是臻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同时，其本人作为乙方之一在合同中列有其名字，且其在合同的乙方落款处亦同时签了两个名字，如果如其所述只代表臻龙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则仅需要签一个名字，而非两个，因此，李宇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李宇彤也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之一。关于案涉协议的解除问题。唐展云主张因臻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虾苗，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各方均为合伙体成员，现唐展云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实质上是提出退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可以退伙的情形为：（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唐展云有权提出退伙，但案涉合同相对方不是只有唐展云与臻龙公司，还有李宇彤、禤景辉，而唐展云只主张与臻龙公司解除合同，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各方就退伙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必须经全体合伙人按照退伙时合伙项目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再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在目前合伙财产未经过清算程序，唐展云只向臻龙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因此，法院对唐展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唐展云主张的赔偿投资损失问题，首先，即使认定臻龙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则其违约行为所及的对象也是针对整个合伙体或合伙项目，而并非只针对本人，唐展云在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基础上，无权代表其他合伙人向臻龙公司主张权利，其也无权单独向臻龙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唐展云在诉讼期间明确表示其不主动申请追加李宇彤、禤景辉为被告参加诉讼，即其本意是不需要李宇彤、禤景辉承担责任的，只是因法院依法追加后其才要求李宇彤、禤景辉对其主张的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在诉讼期间唐展云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宇彤、禤景辉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唐展云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唐展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85元，由唐展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唐展云提交的《清算会议通知》、《清算会议纪要》及《清算报告》仅能证实合伙体已经启动合伙项目的清算程序，但清算报告未经各合伙人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唐展云在本案中主张损失的直接依据。项目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及唐展云与禤景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唐展云曾经对虾苗的供应及成虾的处理问题提出意见和建议，无法直接证实合伙体的存续期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对唐展云提出的要求解除各方签订的《养殖协议》并要求臻龙公司、禤景辉及李宇彤向其赔偿投资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并支付逾期投入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唐展云与臻龙公司、李宇彤等人签订《养殖协议》，并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利润分配以入股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虽然其中臻龙公司为企业而非个人，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各方当事人的上述约定符合合伙经营的特征，故一审法院确认唐展云与臻龙公司、李宇彤及禤景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唐展云主张因臻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虾苗，没有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各方签订的《养殖合作项目框架协议》，实质上是要求退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可在以下四种情形下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但从本案现有有效证据来看，唐展云的退伙要求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且，唐展云退伙对应的可收回款项应以合伙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收入、支出、盈亏情况、合伙债权债务等进行全面审计清算为基础，并在收取债权、偿还债务及支付各项合理开支费用后才能对合伙财产及盈余利润进行分配，但至今唐展云、禤景辉、李宇彤及臻龙公司尚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整体清算，唐展云主张合伙体存在亏损，而各方在诉讼中均未申请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情况进行审计。同时，因各方未能提交合伙经营期间的全部单据，各方对对方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合伙经营期间的部分单据不予确认，客观上不具备进行审计的条件，本案客观上无法核实合伙体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盈亏、合伙债权债务等具体情况。在此情况下，唐展云要求各合伙人向其全额返还投资款568995.1元并赔偿逾期利益损失473809.75元，缺乏理据。需要指出的是，《养殖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各合作方的货币出资，于2018年7月以前交齐。各合作方的实物、技术出资，应按约定投入、逾期不予投入的，应按其价值折合金额（360000元）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经审查，臻龙公司、李宇彤确实存在未按约定提供虾苗、提供养殖技术及管理等技术支持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及上述协议的约定，唐展云有权要求臻龙公司、李宇彤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逾期投入的利息以及赔偿由此给唐展云造成的经济损失。参照《养殖协议》关于合作期限和货币出资期限的约定，结合一般交易习惯，臻龙公司、李宇彤作为以实物、技术出资的一方，应该在接受合作方货币出资的同时一并投入实物、技术出资，因此，臻龙公司、李宇彤应该在2018年7月30日以前按约定投入实物及技术。臻龙公司、李宇彤至今未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应向守约方唐展云支付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0日至虾苗实际投入之日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唐展云诉请臻龙公司、李宇彤向其支付逾期投入利息2044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体经营期间的财产、收入、支出、盈亏、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全面审计的情况下，唐展云因为臻龙公司、李宇彤未及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尚不明确，唐展云要求臻龙公司、李宇彤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禤景辉向其全额返还投资款568995.1元并支付预期利益损失473809.75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展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05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李宇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唐展云支付逾期投入利息20440元；三、驳回上诉人唐展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5元，由上诉人唐展云承担6874元，被上诉人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李宇彤负担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9元，由上诉人唐展云承担14058元，被上诉人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李宇彤负担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