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26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煌德，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华，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永举，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长征，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梅花北路。法定代表人：吴数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基，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英德市大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红镇英红大道以西、三隅大道以北英红工业园内鸿鑫实业有限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黄明近，系该公司总经理。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巫均，男，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再审申请人刘煌德、张华、刘永举、刘长征（下称刘煌德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下称一建公司）、英德市大鑫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大鑫公司）以及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巫均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31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煌德等四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在大鑫公司本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赶在英德市人民法院向大鑫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即刘煌德等四人分配执行款项前，迅速恶意达成(2018)粤1881民初3906号调解书（下称3906号调解书），且调解金额远高于实际工程造价，使得其他债权人即刘煌德等四人分得的执行款大大减少，刘煌德等四人的民事权益为此遭受严重损害。因此，刘煌德等四人与3906号调解书的处理结果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刘煌德等四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不受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保护错误。二、刘煌德等四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粤1881民初3906号案中，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通过抬高工程价及虚构工程量等方式，恶意计算出远高于工程实际造价的工程款，存在明显的虚假诉讼行为。根据英德市人民法院公开摇珠委托的鉴定机构深圳市栋森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英德市大鑫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建设工程—结算鉴定书》显示工程造价为1837293.48元，但一建公司和大鑫公司却在3906号调解书中共同确认案涉建筑物的工程款为6464920.36元，远高于案涉建筑物的实际造价，明显存在虚假拔高工程款行为。通过对比上述结算鉴定书与一建公司自行制作的《英德市大鑫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结算书》显示，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书中存在多处虚假。具体如下：1、虚构工程项目在案涉施工现场仅有厂房一、厂房二、厂房四已完成部分施工，以及在一建公司施工前已存在的围墙，但是在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书中却还出现了办公综合楼、厂房三、宿舍楼、其他项目、水电安装部分等实际并不存在的工程，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存在虚构工程项目的行为，且在该工程结算书中出现的三通一平、围墙等项目并非一建公司施工完成。2、虚高已施工项目的工程款。(1)关于厂房一、厂房二、厂房四的工程款，一建公司的结算造价金额明显大幅度高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得出的实际造价金额。(2)根据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书编制说明第三点“本工程模板及板房按全新一次性使用计算”，但在实际情况中，建设工程的模板及板房会多次重复使用，会按照可使用次数进行费用摊销，一建公司不仅未将此等费用摊销，反而按照全新价格全部计入大鑫公司的工程款中。(3)一建公司并未按照大鑫公司与其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工程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方式、合同价款”约定的政府文件执行，而是自己随意定价，使得相应工程的计算单价远高于实际价格。3、一建公司制作的《英德市大鑫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结算书》并未经监理单位确认，但一建公司捏造其主张的工程款已获工程监理单位确认的事实，以此骗取法院出具错误的民事调解书。4、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达成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存在明显错误，3906号调解书未对其进行调整存在错误。一建公司已自认是包工包料完成相关工程，此类工程承包方式为垫资承包，人民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审理。大鑫公司与一建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按实际所拖欠乙方的工程款部分月息的2分累计补偿乙方（即不超过银行贷款利息的3倍），现在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为4.75%，其3倍即14.25%，但是在3906号调解书中，双方却确认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也明显不符合双方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的约定。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对本案再审并改判支持刘煌德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一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刘煌德等四人的再审申请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刘煌德等四人与大鑫公司的权利为普通债权，除刘永举对大鑫公司股权的70%享有质押优先权外，其他债权均不存在优先的情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和侵权责任法对于民事权益的规定，刘煌德等四人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就工程款项的支付问题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也未涉及其法律上的民事权益，故3906号调解书没有侵害刘煌德等四人的合法权益，与刘煌德等四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刘煌德等四人诉大鑫公司的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人或借款偿还主体，并非仅限于大鑫公司，尚有其他债务承受人，故除大鑫公司的财产外，刘煌德等四人的权益在执行中仍可得到保障。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目前仅处置了大鑫公司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其他个人和鸿鑫公司的大批财产尚未处置。但一建公司实施建设的相对人仅为大鑫公司一家，且该公司的财产仅有土地使用权一项，除经过调解和执行，一建公司分得三百多万元工程款外，余款还有一半以上根本无法再得到保障。三、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于2015年6月9日达成的结算书，是依据工程的实际发生额并参照相关规定，共同结算得出的真实结算数据，不存在虚高工程款的情形，也无虚高之必要。2015年6月9日，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共同签署的《英德市大鑫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结算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工程造价6464920.36元的结算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程实际完成总量。因刘永举委托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发出停工函，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同意停工，但由于停工较为仓促，部分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没有经监理公司及时统计，之后双方在结算书中补充了该部分工程量的签证表，在该表中双方确认增加的工程量实际上是之前已经完成、但超出原来工程量的部分。在达成结算文件时，大鑫公司并无其他涉及债务的诉讼，其如果将工程款虚高，则其应对一建公司承担不必要的工程款虚高部分，无形中增加了负担，不符合正常的逻辑。而一建公司作为国有的建设企业，归口英德市国资委管理，不可能配合大鑫公司作虚假的结算。而且从大鑫公司当时的实际情况分析，该公司资金来源尚可保障，且正值大兴土木加强业务发展的大好时机，不可能预见到刘煌德等四人会提起诉讼，甚至发展到公司土地资产被执行拍卖。综上，请求驳回刘煌德等四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煌德等四人以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3906号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3906号调解书，故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煌德等四人的起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主要为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以及依法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普通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普通债权人，均可能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却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而使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因此均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2018）粤1881民初3906号案系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刘煌德等四人不是该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除刘永兴另行享有的质押权外，刘煌德等四人只是大鑫公司的普通债权人，且既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也不享有撤销权。第三，刘煌德等四人认为3906号调解书实质是大鑫公司和一建公司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大鑫公司与一建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21968000元，开工日期为1月23日，工期一年。2015年5月27日，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根据刘永兴、黄龙超、刘煌德的授权发出《催告函》，要求立即停止施工建设并进行结算。一建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与大鑫公司达成停工意见，2015年6月9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6464920.36元。由于大鑫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经英德市英红镇司法所多次进行调解，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后因大鑫公司依然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一建公司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3906号调解书。上述事实表明，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在2015年6月9日已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6464920.36元。因此，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不存在虚假诉讼并虚高工程款的情形。关于深圳市栋森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的工程造价与一建公司、大鑫公司结算的工程造价差距较大的问题，由于鉴定项目少于结算项目，故该鉴定不足以证明一建公司与大鑫公司结算时虚高工程款。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大鑫公司与一建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与括号内的解释存在冲突的情形下，选择按照约定计算不构成虚假诉讼。因此，刘煌德等四人认为3906号调解书系虚假诉讼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刘煌德等四人既非（2018）粤1881民初3906号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该案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应当参加到该案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刘煌德等四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上诉正确。刘煌德等四人认为(2018)粤1881民初3906号案是虚假诉讼，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煌德、刘永举、张华、刘长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六月××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吴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