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锋，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飞，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林超，男，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17，住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广新，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太，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康华，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234，住湛江市霞山区***********。原审第三人：湛江海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朱国锋因与被上诉人梁林超、原审第三人杨康华、湛江海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和被上诉人梁林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康华、海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林超对朱国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林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林超与杨康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坡头区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生效判决[(2018)粤0804民初**]，判决由杨康华向梁林超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而朱国锋与杨康华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与梁林超无关，更与（2018)粤0804民初164号案件判决杨康华应承担的责任无任何关联性，朱国锋不应对杨康华的欠款承担责任，理由如下：其一、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审理，而是突破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直接对朱国锋与杨康华间的合作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违背了一诉只审一个法律关系的原则；其二、海丰公司将《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中对杨康华的债权转让给梁林超，梁林超受让了债权与杨康华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杨康华应对梁林超偿还欠款，朱国锋既不是《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的相对人，也没有在事后对《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及海丰公司与梁林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梁林超请求朱国锋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违反债之相对性原则。综上，现梁林超要求朱国锋对杨康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滥用诉权的诉讼应予驳回。二、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其设计的一系列发问均有将举证责任强加到朱国锋身上之意思，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一、梁林超应举证证明朱国锋是《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的义务相对方，但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分析，没有任何一份证据可以佐证朱国锋与杨康华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有任何的关联，更不能证明朱国锋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其二、朱国锋与杨康华之间的合作合同并非属于合伙关系，《合作开发协议》实际上的内容已经充分反映了朱国锋不承担债务问题，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规定，朱国锋与杨康华之间的关系依法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梁林超无法举证证明朱国锋与杨康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综上两点，依法应由梁林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罔顾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现有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便作出不利于朱国锋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三、本案讼诤实质上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仅对合同相对方产生法律效力，因本案中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实际上《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仅对梁林超和杨康华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朱国锋与杨康华之间存在的合作开发协议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现原审法院超范围审理并作出实体处理，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且该判决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梁林超辩称：1、朱国锋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朱国锋与杨康华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明确约定利润风险共担，明显是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因为合伙产生的债务，合伙人应该对外承担责任。2、本案的建筑物实际上是由朱国锋和杨康华共同拥有，根据《物权法》第102条规定，朱国锋应该承担连带债务，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康华和海丰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梁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国锋对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04民初1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杨康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朱国锋、杨康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9日，朱国锋与杨康华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合作项目的地块位于湛江市坡头区沟尾朱国锋、吕伟志（案外人）地块，约2520平方米，建设的建筑面积约9192平方米，地下室**为2320平方米；第四条约定，朱国锋、杨康华按48:52的比例分享收益及承担风险。其中收益为销售收入减除建设成本及银行贷款后剩余部分；朱国锋提供上述地块供建设，杨康华负责施工建设楼房及所需的资金。该协议的“合作方式”部分还约定，楼房建设过程中的施工债务，由杨康华承担，与朱国锋无关。上述地块所在地为湛江市坡头区沟尾，面积为2520平方米，上述协议履行期间，朱国锋享有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协议签订后，杨康华自行命名该开发建设项目为“福德居”，并向海丰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在上述地块上进行施工，修建了一层地下室。后杨康华未向海丰公司付清混凝土货款，海丰公司将其对杨康华享有的货款债权转让给梁林超。因杨康华也没有向梁林超付清上述货款，梁林超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80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杨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林超支付尚欠混凝土货款101107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110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限被告杨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林超支付尚欠泵车费用1310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3104为基数，按年利率7.8%，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日止）；三、限被告杨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林超支付律师费50000元。本案受理费14619元，由被告杨康华负担”。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梁林超的诉讼保全申请，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12月4日作出了（2019）粤0804民初756号之一、之二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朱国锋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车房（产权证号：湛江CQ字第**）（以价值25万元为限）。又查明，朱国锋没有否认涉案地块上修建有地下室工程，但主张杨康华修建的地下室工程未经其同意。朱国锋否认海丰公司向杨康华出售的涉案混凝土与该地下室工程有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地下室工程建设所使用的混凝土系由海丰公司之外的其它方提供。涉案地下室建设使用的混凝土为3454.6立方米。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海丰公司否认知道朱国锋与杨康华在上述协议“合作方式”中关于“楼房建设过程中的施工债务，由杨康华承担，与朱国锋无关”的约定，而梁林超、朱国锋及杨康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海丰公司知道该约定。再查明，涉案地下室工程尚未登记所有权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朱国锋与杨康华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在朱国锋享有使用权的涉案土地上合作开发建设地下室及楼房，销售所得收入由朱国锋与杨康华共同按比例分享，故杨康华建造的涉案地下室，虽未经权属登记，也应视为朱国锋与杨康华共有的不动产。杨康华建造该地下室所产生的涉案债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的规定，应由朱国锋与杨康华连带承担。因此，梁林超请求生效判决确定杨康华应承担的混凝土货款1011073元、泵车费用13104元、相应违约金、律师费5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4619元债务由朱国锋连带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朱国锋主张杨康华建设地下室未经其同意，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的问题。朱国锋享有涉案地块的使用权，而杨康华在该地块上施工的地下室约2000平方米，依常理，如果朱国锋不同意施工建设，杨康华是无法完成约2000平方米的建设工程的。并且，朱国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同意杨康华建设地下室工程，因此，对朱国锋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朱国锋主张海丰公司没有供应混凝土建设涉案地下室，涉案债务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建房无关，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的问题。因朱国锋没有否认其地块上修建有地下室，但其在本案中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地下室建造所需的混凝土来源于海丰公司之外的其它供应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康华向海丰公司购买的涉案混凝土并非用于该地下室，而涉案的混凝土使用量达到了3454.6立方米的较大数额，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朱国锋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朱国锋主张与杨康华在协议中约定不承担债务，其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认为其与杨康华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朱国锋与杨康华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朱国锋收取销售收入减除建设成本及银行贷款后剩余部分的48%，即收取固定比例的收益而不是固定数额的收益。并且，双方只是约定朱国锋不承担杨康华建设过程中产生的施工债务，但明确约定了双方按48:52的比例承担风险，即朱国锋并非不承担经营风险。因此，朱国锋与杨康华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的约定，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朱国锋主张与杨康华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朱国锋与杨康华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楼房建设过程中的施工债务，由杨康华承担，与朱国锋无关”，朱国锋应否承担本案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朱国锋与杨康华虽有上述约定，但海丰公司否认知道朱国锋与杨康华在协议的该约定，而梁林超、朱国锋及杨康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海丰公司知道该约定。因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朱国锋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朱国锋对(2018)粤080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杨康华须向梁林超支付的混凝土货款1011073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7.8％，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泵车费用13104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7.%,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至还清日止）、律师费50000元及受理费1461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467.6元，保全费1770元，均由朱国锋负担。二审期间，朱国锋提交4份证据，1、湛江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拟证明：由于杨康华在施工过程中，未提供报建施工图纸，以致使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已于2017年6月20日停工；2、海丰公司货款回收跟踪表，拟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20日被政府部门勒令停工，但是杨康华在2017年8月、9月、10月还有向海丰公司采购混凝土，该交易并不属实，属于虚假债务；3、湛江市坡头区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0804民初37号和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08民终1596号，拟证明：在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因案涉工程所产生的合同之债与朱国锋无关，朱国锋并非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梁林超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都是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1、即便发出了停工通知，但是并不能说明杨康华实际上停工，根据我方提供的鉴定报告以及坡头区法院(2018)粤0804民初164号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杨康华与海丰公司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混凝土也供应到涉案的工程上。2、没有原件，不予质证。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朱国锋在一审中也已经提交了。3、杨康华和海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混凝土的供应事实已经经坡头法院(2018)粤0804民初164号案件的判决，以及本案的一审涉案的鉴定意见已经得到了认定，不能单凭停工通知书就认定涉案工程在当时就已经停工了。杨康华和海丰公司没有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朱国锋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朱国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朱国锋是否应对杨康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丰公司将《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中对杨康华的债权转让给梁林超，梁林超受让了债权与杨康华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杨康华应对梁林超偿还欠款，朱国锋既不是《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的相对人，也没有在事后对《商品混凝土订货合同》及海丰公司与梁林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梁林超请求朱国锋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梁林超要求朱国锋对杨康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国锋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林超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7.60元，由梁林超负担。朱国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