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24民初233号原告：安徽广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作化北路****。法定代表人：王建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筱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绩溪县众恒架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华阳镇来苏小区**/div>法定代表人：朱笑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广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劳务）与被告绩溪县众恒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架业）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厦劳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筱玮、被告众恒架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9）皖1824执恢90号裁定，解除对原告10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2、判令被告承担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解冻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3、诉讼、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被告与安徽广厦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绩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82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广厦公司承担责任。后在执行过程中，绩溪法院以广厦公司使用原告账户为由，冻结原告100万元银行存款。原告认为其与广厦公司存在多年的经营业务往来，双方间存在经济往来十分合理，绩溪法院以广厦公司使用原告账户为由，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径直冻结原告存款，既无相关事实依据，也在程序上违法。同时，被告恶意冻结原告100万元银行存款的行为发生在农历春节前，该冻结行为直接导致原告不能发放农民工工资，无奈之下，只能通过民间借贷向第三方借款，由此产生的融资成本远高于法定的借贷利率，故要求被告按月2%的标准承担错误冻结损失于法有据。综上，原告对上述财产享有合法权利，并足以排除被告对该财产的执行，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被告辩称，1、（2019）皖1824执恢90号裁定书冻结原告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表面上原告与广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被告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其二者是关联公司，因广厦公司拖欠巨额债务，为逃避债务，广厦公司利用其与原告是关联公司的便利，利用原告为其收取工程款、材料款和其他费用超过1400万元以上，为其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律师费、诉讼费约300万元，且原告提交的借条等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此二者的法人财产明显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二者应对广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绩溪法院对原告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非依被告申请，而是法院依职权作出的强制执行行为。绩溪法院受理的以广厦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超过三件，执行标的额超过100万，故冻结行为正确，且原告主张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法院的执行措施正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厦劳务营业执照，证明广厦劳务是一家独立法人，与广厦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2、（2018）皖182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824执恢90号裁定书，证明广厦劳务既非判决书的当事人，也不是确定的被执行人，绩溪法院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和执行措施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2020）皖182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①绩溪法院在2020年1月20日冻结了原告银行账户100万元；②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对（2019）皖1824执恢90号裁定书的执行裁定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③绩溪法院作出的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存在断章取义、以偏概全的嫌疑；4、19份广厦公司与广厦劳务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广厦劳务和广厦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劳务承揽业务，其与广厦公司之间的进账往来是基于分包业务而产生的正常的经济往来，并非绩溪法院认为的广厦公司使用原告账户的行为；5、（2016）皖0104民初3568号判决书、（2016）皖0104民初2599号执行裁定书、（2019）皖0191执保1199号执行裁定书、（2020）皖0191执353号执行裁定书、（2018）皖01民终43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厦劳务是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和享受权利义务以及广厦公司与广厦劳务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情况；6、（2016）皖1824民初1109号判决书，证明从判决书第8页可知安徽斯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厦公司就绩溪上河徽苑项目的实际工程决算价款为4800多万元，从市场行情看，原告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按照实际工程价款的30%计算，劳务分包价款约1440多万元，故广厦公司委托安徽斯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直接支付原告1000多万劳务款项是合理的，并非原告代广厦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判决书第17页判决斯瑞公司支付广厦公司工程款近1000万元，广厦公司对斯瑞公司享有1000万的债权，说明广厦公司不存在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以恶意逃避履行债务的行为，故可知斯瑞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在广厦公司的委托下支付给原告的劳务款项；7、广厦公司出具给原告的借条24张、收据4张、建行客户专用回单1张，证明广厦公司向原告借款缴纳担保费、律师费、诉讼费、材料款及支付给个人，原告均按照广厦公司的指示将借款转入到广厦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述借款广厦公司已经向原告出具借条。事后广厦公司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借款，其中还款198200元的建行专用回单用途处明确备注了还款。无论是支付给法院的诉讼费、材料款还是个人款项，原告都是基于对合法借款关系的信赖才按照广厦公司的指示将借款转到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双方之间是合法的经济往来关系，并非借用银行账户的行为，故广厦公司使用原告账户的说法无任何事实依据；8、广厦劳务向胡运海借款的借条1份以及广厦劳务向胡运海还款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回执3份，证明时逢春节，多笔工程款已到付款节点，员工工资有待支付，无奈向胡运海借款85万元以支付该款项，并为此多支付了高额借款利息。后广厦劳务已偿还胡运海借款826700元，因公司账户被冻结，暂无力偿还剩余款项，被告恶意申请冻结原告银行存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害。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裁定是因原告代广厦公司走账收款而驳回异议，非因双方间有款项往来而驳回；证据4合同双方是关联公司，是为诉讼需要而制作的，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佐证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的证明目的;证据6判决书8页4800多万工程款是广厦公司的单方陈述,原告主张的1400多万劳务款与判决书载明的应付工程款款项性质不一致，且判决书所载明的对象是广厦公司，而非原告，故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7借条证明力不能对抗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力，在借贷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借款接受主体应该是广厦公司而非案外人，故其行为不符合一般的借款特征，该24张借条所指向的转账凭证备注的是代广厦公司付款，没有所谓的借条存在，显然借条是为对抗本案诉讼而制作的，对借条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收据与本案无关；证据8作为85万元的大额借款，无相关转账凭证难以认可，且原告向案外人借款与被告无关联性，本案冻结非因被告申请所致。被告为支持其辩解，举证如下：1、众恒架业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众恒架业的基本信息；2、广厦公司、广厦劳务、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表各一份，证明广厦公司因拖欠巨额债务，为逃避债务，于2017年2月将其占广厦劳务92%的股权转让给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而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是广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100%的股权同时转让给其他自然人，另外自然人股东卫修勇、崔礼先同时是广厦劳务、广厦公司的股东，可知广厦劳务和广厦公司是关联公司；3、广厦劳务的银行账户流水凭证7张，唐少如出具的承诺书一张，证明包含广厦公司应付唐少如在内的3万元，广厦劳务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为广厦公司走账其他公司、个人、法院、律师事务所等单位材料款、工程款、个人款项、案件担保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计人民币2969806.72元，代广厦公司收取工程款、退回的诉讼费等款项计人民币4451646.13元；4、广厦公司项目部与众恒架业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一审二审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广厦公司与绩溪新世纪建材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审判决书、二审判决书各一份，绩溪县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执复印件13张，证明①承包绩溪县上河徽院工程的主体为广厦公司而非广厦劳务；②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由广厦公司承包绩溪县上河徽院而产生的工程款947万元，应广厦公司的要求，发包人安徽斯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将947万元的工程款全部打入广厦劳务的银行账户，可知是由广厦劳务代广厦公司收款。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广厦公司和广厦劳务系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无论广厦公司是否拥有广厦劳务的股权或者拥有多少股权，司法执行都不应强制用广厦劳务的财产偿还广厦公司的债务。如果申请执行人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应释明执行人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关款项均为企业之间正常的拆借款项，与原告所举的借条能相互印证，两个企业法人主营业务不同，其主体之间的账务清晰，借据完整，往来款项均备注明晰，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不是合同的主体也不是诉讼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银行回执原告举证（2016）皖182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时已进行抗辩，所有的款项均为广厦的劳务款项。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所举证据6已被发回重审，故不予认定；证据7与被告所举银行账户流水对应，但原告与广厦公司在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即产生二十余笔如材料款、退款、诉讼费、律师费等名义的借款，其中个别借款超出借条数额，多笔借款精确到角分，且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上述借款均未转至借方账户，而是由原告代付给第三方，上述行为不符合一般借款习惯，故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8系大额借款，但无相关转账、取款等凭证佐证，且与原告大量资金外借广厦公司的事实不符，故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原告所举其他证据及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众恒架业与广厦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皖182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广厦公司支付众恒架业工程款507512元、违约金154855元及以50751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众恒架业申请强制执行。同时，本院有多起广厦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2020年1月2日，本院作出（2019）皖1824执恢90号执行裁定书，以广厦公司账务往来均使用广厦劳务账户为由，冻结广厦劳务在中国建设银行合肥市濉溪路支行账号34×××92内存款100万元。后广厦劳务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28日作出（2020）皖182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以广厦公司存在使用广厦劳务账户的情形，两公司在资金层面存在混同为由，驳回广厦劳务的执行异议。广厦劳务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已将相关执行文书送达广厦劳务。另查明：广厦公司承包了安徽斯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绩溪上河徽院工程，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应广厦公司要求，安徽斯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转账13次合计947万元进广厦劳务账户，其中10次转账计637万元的客户回执上明确载明用途是代支付（绩溪上河徽院项目）工程款。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广厦劳务通过被冻结账号代广厦公司支付其他公司、个人、法院、律师事务所二十一笔如材料款、退款、诉讼费、律师费等名义的款项，金额合计290万余元,每笔款项均备注了代广厦公司付款。再查明：广厦公司的股东为王雷、卫修勇、崔礼先等人，公司高管为朱奎炳、王建义、崔礼先、赵锡明等人。广厦劳务成立时股东占股为广厦公司92%、赵锡明3%、卫修勇1%、崔礼先4%，广厦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将广厦劳务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将公司高管变更为赵锡明、王建义、崔礼先，负责人变更为王建义。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是广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广厦公司于2017年2月3日将占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自然人唐裕南、朱超、阮刚。广厦劳务的住所地为安徽省合肥市合作化北路****，广厦公司的住所地为安徽省合肥市合作化北路**。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查明事实，1、广厦公司在2017年3月14日变更登记前占有广厦劳务92%的股份，后将该股权全部转让给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而安徽和广建设有限公司在2017年2月3日前是广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自然人股东卫修勇、崔礼先同时是广厦劳务、广厦公司的股东，广厦劳务公司高管赵锡明、王建义、崔礼先同时是广厦公司高管，两公司，两公司住所地位于一处关联度高；2、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广厦公司要求工程付款方将大额工程款转入广厦劳务账户，广厦公司的行为使其与广厦劳务的财产难以区分；3、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看，广厦劳务为广厦公司付了二十一笔款项，金额合计290万余元，款项内容包含工程款、退款、诉讼费、律师费等，每笔付款均备注代广厦公司付款，广厦劳务虽举证了二十余张借条，但个别付款超出借条数额，部分付款精确到角分，另外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均未转至借方账户，而是由广厦劳务代付给第三方，从付款的次数、金额、方式来看，均不符合一般借款习惯，且鉴于两公司间的关联程度，无法认定借条系为实际履行借贷所出具。综上，广厦劳务与广厦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在明知广厦公司经营状态及负债的情况下，仍为其代付多笔款项，两公司间资产不明，公司财产处置的随意性，已造成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故本院作出的（2019）皖1824执恢9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广厦劳务账户存款100万元，于法有据。广厦劳务所举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厦劳务所指程序问题，现已补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徽广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6元，由原告安徽广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 芳审 判 员  胡德红人民陪审员  张伟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俞晓翠书记员凌齐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