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9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练福兰，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62X。委托代理人：廖伟明，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凌伟东，主任。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岭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水有，社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朱健华，社长。委托代理人：梁馨心，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练福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和街道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8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练福兰，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广西灵山县******************。2010年6月11日，练福兰与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九岭经济社）社员刘新民登记结婚，婚后练福兰的户口仍保留在广西灵山县******************，未迁入九岭经济社处。2018年7月9日，练福兰、刘忠山以九岭经济社为被申请人，向永和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1.确认其具有九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福利待遇；2.责令九岭经济社向练福兰发放自2017年至今的集体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3.责令九岭经济社向刘忠山补发自2012年至今的集体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永和街道办收到后，于2018年8月14日向九岭经济社和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禾丰联社）发出《举证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依据，同时告知逾期或不提交的法律后果。九岭经济社和禾丰联社收到上述通知后，提交了2017年9月3日的《关于练福兰分红股份款的事宜》及九岭经济社2017年9月25日全体户主会议不同意练福兰入户九岭经济社的记录、2018年11月22日的《关于练福兰与刘新民的事宜现家属作证》、九岭经济社和禾丰联社2017年8月23日出具的《证明》《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练福兰结婚后一直居住生活在外面，未尽到照顾刘新民的责任。上述《关于练福兰分红股份款的事宜》中，九岭经济社亦称其之前给予练福兰分红款是看刘新民是残疾人士，且该分红款是用于刘新民的个人生活费用的照顾。2018年8月27日，永和街道办对练福兰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永和街道办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永社纠〔2019〕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标准是户口保留在集体经济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再结合《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二十条第3项的规定，九岭经济社自练福兰嫁入时起就对其进行了股份分红，由此可见，九岭经济社和禾丰联社认定嫁入本村人员成员资格与享受成员福利待遇的标准是办理结婚登记证和履行社员义务。虽练福兰婚后至今未将户口迁入九岭经济社处，但按照九岭经济社和禾丰联社对嫁入人员的成员与福利待遇认定标准，及九岭经济社一直对练福兰进行股份分红，故不影响练福兰成员资格的确认。同时九岭经济社未能举证证明练福兰存在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或丧失成员资格等情形，因此，练福兰属于九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鉴于九岭经济社已完成2017年至2018年7月9日对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分配，在此以前，练福兰均未提出异议，对于练福兰要求补发福利待遇，永和街道办不能直接替代集体经济组织行使其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故而对练福兰要求支付2017年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福利待遇款项分配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刘忠山以继子女的方式将户口迁至刘新民户口下，其成员资格应由九岭经济社社委会审查和九岭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确定，遂最终决定：1.确认练福兰自2010年6月11日起享有九岭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与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2.对练福兰要求支付2017年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集体福利待遇分配款不予支持；3.刘忠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九岭经济社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依法进行了送达。九岭经济社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2018年8月29日）第二十条第3项规定：“已办理结婚登记的夫妇，在15天内带双方的户口簿、结婚证到居委会报到（注：本社区内结婚和其他地区嫁入的在男方居委会报到，由本村嫁出其他地区的，在女方居委会报到）。如不及时报到，停发当年全户的股份分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的规定，本案中，永和街道办有权对练福兰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分配、分红等事宜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九岭经济社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一项决定，是关于练福兰是否具有九岭经济社成员资格及其能否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权益的问题。关于刘忠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出异议，且九岭经济社和永和街道办在起诉状和答辩中亦未就此提出任何意见和主张，而练福兰和刘忠山的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是可分的，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刘忠山的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不予审查，仅审查练福兰的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关于练福兰是否具有九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规定，“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是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审查标准，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户口需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处，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本案中，练福兰的户口从未迁入九岭经济社处，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户口条件。关于练福兰和永和街道办主张根据《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二十条第3项的规定，练福兰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只需看其是否到居委会报到即可，并不以户口为必要条件的问题。《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二十条第3项只是规定已办理结婚登记的夫妇，在15天内带双方的户口簿、结婚证到居委会报到，如不及时报到，停发当年全户的股份分红。上述规定并未提及成员资格的问题，只是规定新结婚的夫妇需在15内到居委会报到，并规定不及时报到的后果，并不能得出永和街道办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认定的九岭经济社和禾丰联社认定嫁入本村人员资格与享受成员福利待遇的标准是办理结婚登记证和履行社员义务，对于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练福兰主张九岭经济社一直有向其发放分红，因此九岭经济社是认可其成员资格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条件，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法定的，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以及第十三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以下权利：……（二）由本组织经营管理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使用权、经营权和收益权……”的规定，九岭经济社作为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对其所属的资产依法享有独立的处分权。本案中，九岭经济社向不具备其社员身份的练福兰发放福利分红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其对集体经济组织财产的自由处分，但不能由此推定练福兰具有九岭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九岭经济社在2017年9月3日的《关于练福兰分红股份款的事宜》中已经明确其向练福兰发放分红是基于对刘新民作为残疾人士的照顾，对练福兰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永和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决定，即确认练福兰自2010年6月11日起享有九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实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鉴于撤销该项决定将会对练福兰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永和街道办应对练福兰2018年7月9日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一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因练福兰不具备九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其主张补发自2017年至2018年7月9日的集体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和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决定，即对练福兰要求九岭经济社支付2017年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集体福利待遇分配款不予支持，虽理由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永社纠〔2019〕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项决定；二、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练福兰2018年7月9日《行政处理申请书》中的第一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负担。上诉人练福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为依据认为上诉人不符合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户口”条件，忽视了上诉人户口未能迁入九岭经济社系九岭经济社拒绝开具住所证明所致的重要事实。从永和街道办事处出示的《关于反映禾丰社区居委会不出具合法住所证明的信访事项办理回复》可知，九岭经济社以上诉人未尽妻子责任为由拒绝开具住所证明，反对上诉人入户九岭经济社，致使上诉人目前仍未能顺利入户。原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仅以结果为判断标准，未充分审查上诉人无法入户的真实原因，更未充分审查九岭经济社《全体户主会议决议》内容是否合法、程序是否正当，即认定上诉人不具备九岭经济社集体成员资格，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二、《禾丰社区经济联合股份制章程》第二十条第3款提到“如果不及时到居委会报到，则停发分红”，及九岭经济社在发放分红时已经清楚明确地列明上诉人名单及享有的份额，可知九岭经济社已在事实上确认了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原审法院以村集体自治为由否认该事实是罔顾事实。《章程》第二十条第3款已明确界定了获得分红的条件，再结合街道办出示的《九岭经济合作社集体分红表（部分）》可知，上诉人自结婚并前往居委会报到后即在事实上获得了九岭经济社集体成员资格并领取分红，并不以户口为先决条件。原审法院认定“经济社出于照顾残疾人士多发补贴是经济社的自治权利”，系罔顾事实。三、原审法院既认为“集体成员认定有法律规定”，也认为村集体是自治组织有权独立处分。当九岭经济社在事实上认定了上诉人具备成员资格并享有分红时，应当予以尊重并确认，但原审法院却又以其享有独立处分权为由对其予以否认，是自相矛盾，变相鼓励和纵容了九岭经济社的不诚信行为。九岭经济社在事实上认定了上诉人具备成员资格并享受分红后，由于上诉人与九岭经济社关系交恶，九岭经济社便以“未尽夫妻义务”为借口否认和排除上诉人的正当权利，属不诚信行为。四、九岭经济社始终认为上诉人未尽夫妻义务，拒绝其入户并排除其正当权利，但在原审程序中九岭经济社始终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未能深入查明该事实，仅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规定的“户口加义务”为由，作出原审判决，无法令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九岭经济社的诉讼请求，维持永和街道办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一项内容。被上诉人永和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九岭经济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禾丰联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九岭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时将刘忠山列为第三人，经原审法院审查，因九岭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为撤销永和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一项“确认申请人练福兰自2010年6月11日起享有被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内容，该部分内容为并不涉及刘忠山的权利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忠山不是本案的适格第三人，于2019年12月24日通知刘忠山退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章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审查标准为“户口加义务”的原则，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为确定申请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练福兰户籍所在地为广西灵山县******************，从未迁入九岭经济社处，故练福兰依法不具有九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永和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内容，认定练福兰具有九岭经济社成员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内容，并责令永和街道办对练福兰的该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练福兰提出九岭经济社曾向其发放分红，故其已具有九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练福兰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0元，由上诉人练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杜春燕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