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稿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978号原告：廖海梅，女，199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玉轩，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昊，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森，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海梅诉被告唐玉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被告唐玉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海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7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四楼（A425）档口提供给原告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共七个月；每月“承包费”为17万元；原告在进场前，向被告支付押金。另外，原被告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和每月“承包费”。2020年2月，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公共安全事件，被告无法依约向原告提供案涉档口。在上述情况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承包费”，但遭拒绝。被告唐玉轩答辩：一、被告已经依约履行向原告交付档口的义务，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受疫情影响涉案档口推迟开市系经营过程中的正常商业风险，原告主张被告未能提供涉案档口并进行退款无任何的事实依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署的《联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已于2019年8月1日将可正常使用经营的档口交付给原告，因此被告已履行完毕涉案档口的交付义务，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原告应当如约支付租金。本次新冠××疫情爆发突然，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次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全国各地均采取了强力疫情防控措施，因此涉案物业业主方为配合政府部门疫情管控的措施，最大程度保护人民的生命健康权，决定对涉案物业开市时间进行延迟，上述措施均属原告在经营过程中面临的正常商业风险，因疫情影响导致原告在2月份不能使用涉案档口，符合不可抗力的三个构成要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符合不可抗力的成立条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在租赁期间，涉案档口已交付给原告控制使用，即使疫情影响，原告也是涉案档口的实际使用者，并且原告也将相关服装货物存放于档口内，已存在使用涉案档口的情形，被告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被告不应对原告承担退租责任。二、被告在已向大厦出租方支付2月份租金的情况下，将涉案档口转租给原告，根据公平原则，大厦出租方未对被告进行免租，相关商业风险不应直接转嫁至被告承担。在本案中，被告并非涉案档口的业主，而是承租第三人的档口后，再转租给原告。在本案租赁关系中，第三人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才是业主，金穗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涉案档口的出租人，被告是承租人，原告是次承租人。所以被告同时具有向永鹏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和收取原告租金的权利。而对于此次疫情影响，金穗丰公司虽然给予了大厦租户一些租金优惠，但主要是免去3月份的租金，并未免除大厦租户的2月份租金，被告人也已向出租人履行了支付2月份租金义务。在涉案档口也并非被告过错导致不能使用的情形下，答辩人当然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取原告2月份的租金。而原告在2月份结束与被告的合同后，其继续租赁了新中国大厦的其他档口，实际上也已经享受了3月份免租优惠，即已经在大厦的免租优惠下弥补了经营损失，但原告贪得无厌，企图继续在无过错的被告身上索取更多的利益，剥夺被告的合法利益。本案即使根据公平原则，因被告承担了向业主支付租金的责任，本案涉案档口不能开业也是基于业主方的疫情防控措施导致，理应由最终受益人的金穗丰公司、永鹏公司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与被告无关。本案若只考虑原告利益，不顾被告已承担的责任义务，将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也将激化社会矛盾，扰乱社会秩序。三、本案并不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行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本案原告依据该条款主张退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受疫情影响，并不符合《联营协议书》约定的商场改建行为或政府行为导致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一方面，原告将货物存放于档口内应视为原告已实际使用档口，另一方面，涉案档口已经于2020年3月正式恢复营业，也不存在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况，本案更是不存在商场改建行为或相关的政府行为。因此本案中，原告主张依据《联营协议书》第五条进行退租，相关的退租条件并未成就。四、本案受疫情影响，广州市企业复工时间顺延至2020年2月10日，因此原告在2月份的经营损失并非在于被告未能提供涉案档口，其不能开展经营属于原告自身的经营风险，不应转由被告承担。首先，本案涉案档口迟延复工是其自身需要面临的经营风险，并非涉案档口是否提供的问题。其次，涉案档口所在的新中国大厦的经营定位是服装批发，不像日常零售服装店，需要在节假日客流量才大，相反，因为春节这样的全国大假日，服装加工厂往往给工人放假将近一个月，而服装批发档口是跟随服装厂的休息日而休息的，依靠服装厂的出货才有销量，而服装批发商场在春节期间一般也会闭市。实际上，每年的新春2月份服装批发档口几乎都是关档口休息的，接近月底才陆续开门接量销售。因此，不管是否存在疫情影响，原告在2月份本就是生意淡季，属于正常的商业经营风险。根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约定：“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原告不能以疫情为借口掩盖原有的商业经营风险强行要求被告退租。即使因疫情影响产生一定损失，但也在正常的经营风险范围内且时间较短，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非由完全无过错的被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被告（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永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A425号（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不可抗力，因地震、台风、水灾、雷击等自然现象，动乱、战争、疾病流行等社会现象，政府行为及其他不可控制、不可预料的因素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致使合同终止履行的，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退租，所缴纳的押金，由甲方在办理退租手续时扣除乙方应缴费用后，将余额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等等。2019年6月22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A425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期为7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7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51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A425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九、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1000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依约定向被告支付押金及月租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原告以押金抵扣。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在2020年3月4日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商场可以顺延一个月使用，统一安排到7-9楼，原告回复不愿意去。原告确认被告的有关微信内容的陈述，其在微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提出的方案，市场安排到7-9楼，而7-9楼的租金远远低于涉案档口的租金，2月份的商业价值远远高于其他月份的商业价值，因此其不同意。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在涉案大厦另租其它档口经营。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19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承租人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有关原告享有优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唐玉轩向原告廖海梅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19000元。二、驳回原告廖海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60元，由原告廖海梅负担588元，被告唐玉轩负担13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仁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管军军黄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