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东澳岛渔村故道**楼111之六。法定代表人：李光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大医精诚医生集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22976（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尹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住所，住所地：赣州市全南县县城金龙大道警大队旁）。法定代表人：袁红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珠海市万山镇政府附楼**div>法定代表人：罗志林。上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科室建设公司）、珠海市大医精诚医生集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大医精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下称全南医院）及原审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医疗股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9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佳，全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室建设公司与大医精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729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关于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法，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认定错误，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先有全南医院未及时核算确认、支付运营费的违约行为，而该笔费用正是用于支付驻点医生及运营人员的费用，所以才导致了驻点医生及运营人员的撤离。其次，《服务协议》第五条第3、4款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在每月15日前核算确认收入，并于每月25日前支付服务费。被上诉人科室早于2018年2月即开诊，三方与2018年7月才签字核对2018年8月至5月的分配确认单的原因是全南医院在此之前一直拒绝核算确认收入，并不能改变全南医院存在逾期核算确认收入及逾期支付服务费的违约事实。二、原判决对于三被告人格混同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有独立法人人格，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从业务方面看，医疗股份公司提供融资、设备方面的服务，科室建设公司主要提供运营和人文建设服务，而大医精诚公司则配合科室建设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即医生），三家公司并不存在业务混同。从财务方面看，医疗股份公司从未收取过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的运营服务费，而是以出售设备所获得的的利润（即所谓“服务费”）作为医疗股份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的对价（否则《建设合同》只是单务合同，不符合公平原则和商事交易规则）。医疗股份公司支付差旅费、广告费属于应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的要求予以代付，是为了协助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履行《服务合同》的服务内容，并未逃避债务、损害全南医院的利益。从人员方面看，三公司的高管人员并不存在交叉情形，不能仅凭两家公司曾经的法人代表一致就认定三公司人员混同。上述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是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而原审被告是两上诉人的母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本条判定上诉人对母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背了该条的适用情形；而且医疗股份公司作为带头整合资源的服务提供方，其行为是有利于全南医院的利益，不符合“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适用条件。而且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款关于人格否认的内容，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本案的事实情况并不属于上述情况。本案医疗股份公司作为股东，不仅没有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相反还积极协助子公司履行义务，并不符合人格混同的立法精神，不应认定为三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判允。被上诉人全南医院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错误，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撤离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方没有按其劳动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其派遣工作人员的工资所引发，并非因被上诉人的所谓违约行为而发生。1.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份与上诉人对账后形成双方认可分配确认单而一次性支付上诉人2018年2-5月份的服务费不是违约行为。首先，因双方从2018年2月-5月份是试营业期间，在试营业期间，双方的财物人员对哪些项目应当纳入成本，哪些不能纳入成本存在较大分歧，经过双方财物人员和主管领导的多次沟通才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形成2018年7月份的分配确认单，被上诉人按确认单支付了服务费。所以，2018年7月支付2018年2-5月服务费是经过双方同意并认可的事实，上诉人以此作为抗辩理由纯粹是无理狡辩。其次，在2018年2-5月份试营业期间，各方合作的主要合同即和厦门公司的三方融资租赁合同还没有签订，直到2018年5月23日才签订，被上诉人从2018年5月23日起分60期支付融资租赁款项，所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5年服务期是从2018年5月23日起开始计算的，之前的属于试营业期间，事实上不在5年服务期内，双方也是认可2018年2-5月份服务费的支付方式的。上诉人的经营困难导致无法支付派遣人员工资和其他合作期的资金投入义务，是上诉人单方面违约的客观事实。2018年6月起，因上诉人经营发生重大困难，银行账户被多个法院冻结、面临非常多的诉讼(包括拖欠员工工资诉讼)、无力支付派遭医生的工资，导致部分派遣医生离职，2020年1月最后一名医生离职，导致双方5年期的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这些基本事实有上诉人2018年8月17发送给被上诉人《关于蓝海之略公司目前情况的说明》和2018年8月21日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近期经营情况的说明公告》、以及2019年11月8日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风险提示性公告》等可以证明2018年6月以前上诉人已经面临重大困难，无力继续正常运营。但是，虽然出现以上上诉人违约的情形，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还是应上诉人的要求代支付了其派遣人员的工资，尽力挽留了上诉人派遣人员，还多垫付了上诉人10多万元。二、上诉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五项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在三个事实方面陈述了上诉人三个公司的人格混同表现，构成了违反《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的违法行为。2.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上诉人二人的母公司，收取被上诉人的服务费240万元，而事实上的对被上诉人服务却由上诉人二人承担，属于最高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谈纪要》第二条第4款中:“(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的情形，应当承担《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的违法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两上诉人和其母公司目前面临的经济困境局面来看，其上诉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以达到逃避被上诉人债务的最终目的。请二审维持原判决，以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全南医院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解除医疗股份公司和全南医院签订的《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耳鼻喉科科室标准化建设合同》、《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口腔科科室标准化建设合同》（以下均简称《耳鼻喉科建设合同》、《口腔科建设合同》）；解除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和全南医院签订的《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耳鼻喉科科室标准化运营与技术、人文项目服务协议》、《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口腔科科室标准化运营与技术、人文项目服务协议》（以下均简称《耳鼻喉科服务协议》、《口腔科服务协议》）。2.判令三被告负连带责任退回全南医院服务费140万元(已经减去被告医疗股份公司支付的融资租赁合同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并承担本金140万元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清偿款项日止按全南医院承担融资租赁合同的利率(年费率3.6%)计付利息。3.判令三被告负连带责任支付合同违约金300万元。4.判令医疗股份公司退出三方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医疗股份公司向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的项目保证金100万转为全南医院为履行与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物买卖合同》的相应缴纳款项，款项到期权利全部归全南医院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医疗股份公司与全南医院签订《耳鼻喉科建设合同》、《口腔科建设合同》各一份，约定：医疗股份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提供医疗设备给全南医院，并负责寻找融资租赁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协助全南医院进行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和操作培训。同时，医疗股份公司为全南医院提供如下配套服务：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设备融资租赁保证金与融资期内每年度的融资手续费；在科室建设前期，可为全南医院提供不超过六个月租金代垫款；对主要设备提供2年质保服务等。合同还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按融资设备租赁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医疗股份公司分别列明耳鼻喉科设备方案清单、口腔科设备方案作为合同附件，载明耳鼻喉科设备总价420万元、口腔科设备总价340万元。同日，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与全南医院签订《耳鼻喉科服务协议》、《口腔科服务协议》各一份，约定：服务期限5年；科室建设公司整合相关资源帮助全南医院科室提升医疗服务能力，帮助全南医院科室建立良性运行新机制，其委托大医精诚公司协调整合学科专家团队，对全南医院科室发展进行诊断规划；科室建设公司协助全南医院建设专科医联体，科室建设公司作为专科医联体的运行维护方，向上对接大医精诚公司各专科联盟，向下对拉群乡镇卫生院；大医精诚公司对全南医院科室人员进行岗位能力培训后，派遣植入医师、专家对合作项目科室提供系统化技术帮扶与带教，通过学科专家多点执业定期院内驻点培训、坐诊及会诊手术，协助全南医院科室开展相应的诊疗项目，提高全南医院人员的专科技术水平；大医精诚公司委派一名植入医师作为项目科室业务主任驻点或阶段性指导科室相关管理工作，对全南医院科室主任进行管理带教等；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各按项目科室每月新增收入的20%收取服务费，全南医院按科室新增收入的40%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如按科室新增收入的40%不足以完成当期还款，不足部分则先由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以当期应收服务费为限为全南医院提供租金垫款；如任何一方违约，按融资设备租赁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除上述合同外，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对应当达到的运营服务交付标准和耳鼻喉科、口腔科技术交付标准向全南医院作了书面约定。2017年10月23日，医疗股份公司向全南医院发出《致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合作项目价格说明》，该说明载明：“……现就项目1000万元（耳鼻喉科560万元、口腔科440万元）价格的组成作如下说明：价格的第一部分为设备的市场价格，我司为医院配置国内外一流的耳鼻喉科、口腔科设备，并且设备品牌、型号为双方协商确定，设备市场价格为760万元（耳鼻喉科420万元、口腔科340万元）；价格的第二部分为科室的项目启动和服务费用，蓝海之略同贵院合作重点打造科室医疗与运营能力，同时合作期间蓝海之略为医院共担了科室经营的风险，所以项目价格还包括：融资公司手续费、首付保证金利息、开业前期代垫款利息、开业活动，还包括服务费用（设备运输保险费、前期科室诊断、专家学科指导、学术交流讲座、学科体系培训、医师义诊筛查、专家差旅费、科室人文环境装饰指导、科室导视系统设计及制作费、当地媒介公益活动报道费用、医院医护培训费）。即项目启动和服务费用为240万元。……”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医疗股份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设备方案向多家医疗设备公司订购设备，后运送给全南医院。经与医疗股份公司提供的现有订购合同核查，比对相同的设备型号可见，医疗股份公司以5626100元的价格将其以2551122元从医疗设备公司购买的设备转卖给全南医院。2018年2月起，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依服务协议派运营人员与植入医生驻点在全南医院处，在全南医院处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带教、指导等，并组织了义诊，制作了部分广告宣传。医疗股份公司以其名义支付了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所派驻运营人员与植入医生的部分差旅费、广告费。2018年5月22日，全南医院(承租人)和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买受人）、医疗股份公司（出卖人）、全南医院（承租人)三方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一份。《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医疗股份公司购买医疗设备并出租给全南医院使用，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给医疗股份公司。自2018年5月23日起，全南医院每季度为一期向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本息59万元（租赁利率按年费率3.6%计），共20期，本息共计1180万元。为此，医疗股份公司向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82万元咨询服务费和100万元项目保证金以保证全南医院如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全南医院自合同签订后如约支付租金至今。2018年7月3日，全南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相关人员制作并在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收入分配单中签字核对，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开具发票后，2018年7月13日全南医院依服务协议支付了2018年2月至2018年5日运营及技术服务费共计232994.17元给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2018年8月17日，医疗股份公司发送《关于蓝海之略公司目前情况的说明》给全南医院，主要内容是“现阶段我司经营性资金严重短缺，生存堪忧，近期及未来一段时间实在没有资金和能力继续借款给贵院垫付项目租金差额。我司大医精诚医生集团是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解决基层百姓“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重要技术力量，在科室技术能力提升、患者服务与减轻融资租金偿还压力等方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我司恳请贵院能够用好并稳定这支团队，继续向我司支付技术运营服务费以便解决植入医师和运营人员工资与福利问题，我司将专款专用确保技术运营服务的持续开展；贵院也可直接向他们支付工资与福利，从当期技术运营服务费和前期公司为医院的租金代垫款中抵扣，从而保障医疗秩序稳定。”正因为资金短缺，事实上，三被告未及时足额下发所派驻运营人员与植入医生的工资，期间委托全南医院代为发放。2018年9月，所派驻口腔科植入医生离职，运营人员未再进行运营服务，并于2019年10月离职。2019年1月，耳鼻喉科植入医生离职。截止至2019年1月，全南医院代为支付该些人员工资共计326703.28元。除已支付的2018年2月至2018年5日运营及技术服务费外，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全南医院应支付的运营及技术服务费为255594.5元。三被告拟定并签字盖章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欲于2018年11月10日终止《服务协议》，其中，医疗股份公司同意让渡其支付给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项目保证金100万元给全南医院，作为全南医院承诺每期准时全额支付融资租金的对价。全南医院不同意该《终止合作协议书》，未签字盖章。另查，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是医疗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目前，三被告涉众多诉讼与执行案件，公司银行账户已被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是否违反《服务协议》，是否需承担违约责任？二、医疗股份公司是否违反《建设合同》，是否应返还随设备款支付的服务费？三、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就第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全南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所签订两个科室的《服务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科室建设公司没能在五年期限内按照约定帮助全南医院提升医疗服务能力、建立良性运行新机制、建设专科医联体等，大医精诚公司派驻的运营人员与植入医生先后撤离全南医院处，没能在五年期限内按照约定对全南医院医务人员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带教、技术指导服务，无法达到所约定的运营服务和技术交付标准。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所签订两个科室的《服务协议》依法应予解除，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抗辩称全南医院2018年7月份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的运营与技术服务费系违约，经查，三方在2018年7月签字核对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的分配确认单，全南医院当月支付该服务费，不属违约，两被告的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全南医院要求按协议所约定“按融资设备租赁合同总价款1000万元的30%支付违约金”，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抗辩称违约金过高，全南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结合全案案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前期经营利润分配情况以及预期利益损失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违约金按融资设备租赁合同总价款1000万元的15%支付，即150万元。就第二争议焦点，经查，医疗股份公司已履行两个科室《建设合同》所约定其联系融资服务、提供医疗设备给全南医院，并支付设备融资租赁保证金、融资手续费的合同义务。而合同所约定“在科室建设前期，可为全南医院提供不超过六个月租金代垫款”，就条款内容而言，对医疗股份公司不具有强制约束力，是否代垫租金，医疗股份公司有自主决定权，虽其未代垫租金，但不能仅据此认定其违约。另外，全南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股份公司未“对主要设备提供2年质保服务”。综上，可以认定，医疗股份公司已履行了《建设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使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也不能即此而解除两个科室《建设合同》。关于随设备款支付的服务费。首先，两个科室《建设合同》的附件明确载明耳鼻喉科、口腔科设备总价款760万元，医疗股份公司另增240万元服务费附在设备款中要求作为公立医院的全南医院融资支付1000万元，明显违反了正常、合理的交易规则。其次，根据《致全南县人民医院合作项目价格说明》，该240万元服务费包括为医院共担科室风险、融资公司手续费、首付保证金利息、开业前期代垫款利息、开业活动费用、设备运输保险费、前期科室诊断、专家学科指导、学术交流讲座、学科体系培训、医师义诊筛查、专家差旅费、科室人文环境装饰指导、科室导视系统设计及制作费、当地媒介公益活动报道费用、医院医护培训费。现有证据证明，除支付融资公司手续费、支付融资项目保证金、购买设备代垫款、设备运输保险费系《建设合同》所约定义务外，医疗股份公司所主张该240万元包括的其他服务项目均系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所签订《服务协议》的合同义务，现因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服务协议》，医疗股份公司所主张该240万元包括的该些服务项目亦无法实现。再者，根据医疗股份公司提供的设备订购合同核查，医疗股份公司将其从第三方购买的设备以两倍以上的价格转卖给全南医院，按设备款760万元支付，医疗股份公司也已从中赚取高额利润，还另外附加240万元基本没有提供服务的服务费作为设备款，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240万元服务费应予以返还。医疗股份公司在设备款中已赚取高额利润，其因《建设合同》所实际产生的融资公司手续费、设备租赁保证金利息、购买设备代垫款利息、设备运输保险费等系理应承担的合同成本，该些款项，不应在240万元服务费中核减。全南医院主张医疗股份公司已支付的融资项目保证金100万元转为其履行《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应付款，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其一，现医疗股份公司涉众多诉讼与执行案件，公司银行账户已被冻结，即使判决其返还240万元，但其履行判决的能力减弱；其二，医疗股份公司曾在其书写的《终止合作协议书》表明，同意让渡该项目保证金100万元给全南医院，作为全南医院承诺每期准时全额支付融资租金的对价，虽因全南医院未签字该《终止合作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可以认定医疗股份公司有让渡该100万元给全南医院的意思表示。为不侵害《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即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该100万元应在全南医院支付完前期租金，尚余100万元租金本息未支付时才予以抵充租金。全南医院要求在本案判令医疗股份公司退出《租赁物买卖合同》，涉及案外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全南医院要求按融资租赁合同年费率3.6%支付利息，考虑支付1000万元款项前，医疗股份公司已出具了价格说明给全南医院，全南医院对其中240万元服务费的支付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所要求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医疗股份公司应返还服务费240万元给全南医院，其中140万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医疗股份公司应予以支付，另100万元在医疗股份公司支付给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项目保证金100万元中予以核减，在全南医院支付完前期租金，尚余100万元租金本息未支付时，予以抵充全南医院应付的租金。就第三争议焦点，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是医疗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三被告与全南医院签订《建设合同》、《服务协议》后，医疗股份公司向全南医院发出了合作项目价格说明，对《服务协议》中相关服务项目、服务费用等作出了详细说明，并实际收取服务费240万元。医疗股份公司在经营性资金严重短缺时，以其名义向全南医院发出说明联络函，告知全南医院其公司目前经营性质资金严重短缺，无法为全南医院垫付租金，且明确表述为“我司大医精诚医生集团”，并建议全南医院“继续向我司支付技术运营服务费以便解决植入医师和运营人员工资与福利问题”。另外，医疗股份公司还以其名义支付了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所派驻运营人员与植入医生的部分差旅费、广告费。上述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医疗股份公司与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在共同履行《服务协议》。本案中，三被告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从业务方面看，医疗股份公司对案涉服务协议的签订、履行起着主导、决定作用；从财务方面看，案涉服务协议签订后，实际上是医疗股份公司在收取服务费、支付所派驻运营人员与植入医生的部分差旅费、广告费；从人员上看，科室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与医疗股份公司的法定代人均为罗志林，存在人员交叉混同情形。因此，三被告在业务、财务、人员相互之间的上述行为中界限模糊，其表征人格的因素高度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三被告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全南医院的合法权益，医疗股份公司依法应当对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也依法应对医疗股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全南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签订的《全南县人民医院耳鼻喉科科室标准化运营与技术、人文项目服务协议》、《全南县人民医院口腔科科室标准化运营与技术、人文项目服务协议》；二、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给全南医院；三、医疗股份公司对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应支付的150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医疗股份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服务费140万元给全南医院江；医疗股份公司已支付给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项目保证金100万元转为全南医院履行《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款项，在全南医院支付完前期租金，尚余100万元租金本息未支付时，以该100万元抵充全南医院的应付租金；五、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对医疗股份公司应返还的140万元服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全南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全南医院承担14318元，医疗股份公司、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承担27682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两上诉人称其撤离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全南医院与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科室标准化运营与技术、人文项目服务协议》约定“核算时间：甲方（全南医院）应于每月15日前向乙方（两上诉人）提供上月科室综合收入核算结果，乙方确认无异议后，由双方签字盖章并进行月度结算，乙方对甲方核算结果有异议的，由双方共同重新核算并签字盖章确认。甲方逾期15天不向乙方提供上月收入核算结果，将视为甲方同意按本年度科室综合收入最高月份计算该月综合收入”。但该协议并未约定，若甲方逾期提供收入核算结果，乙方有权先行撤场。也就是说，即使甲方存在逾期提供收入核算结果的情形，其后果也仅是“视为甲方同意按本年度科室综合收入最高月份计算该月综合收入”，该协议并没有赋予乙方先行撤场的权利。故两上诉人以“三方于2018年7月才签字核对2018年2月至5月的分配确认单”为由先行撤场并拒绝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从本案中，全南医院为两上诉人的派驻员工垫付工资等情况来看，两上诉人的提前撤场，并非由于全南医院逾期提供收入核算结果，而是由于医疗股份公司以及两上诉人的资金及债务问题。而且，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才签订，2018年2月-4月处于试运行期。故两上诉人关于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两上诉人并没有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数额150万元提出过高的异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截止2019年1月，全南医院代两上诉人支付人员工资计326703.28元，全南医院应支付的2018年6月至12月的运营及技术服务费为255594.5元，相抵减后，两上诉人还应支付全南医院71108.78元。该部分费用一审没有单独处理，可视为涵盖在一审酌定的150万元违约金中，且全南医院并没有对该部分费用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关于两上诉人上诉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的问题。该判项的依据是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之间，三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财务、人员相互之间界限模糊，表征人格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其判决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但该条款规定的内容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是公司股东有限责任之例外，即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针对公司对其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该责任是单向的，即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双向的，并不是股东与公司之间互为连带责任。本案中，两上诉人是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是两上诉人的股东，即使两上诉人丧失其法人人格独立性，也是由其股东即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对两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由两上诉人对其股东即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由两上诉人对其股东即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并没有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故本案中对于原审被告医疗股份公司的责任承担即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连带责任以及第四项中的返还240万元责任问题，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判决公司对其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9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撤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9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珠海市大医精诚医生集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