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负责人：曾志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勇，男，汉族，1979年4月17日出生，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现住湛江市**区********。公民身份号码：13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大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与被上诉人张大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8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汽车维修费75613元。2、本案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湛江市**有限公司所作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在程序上和内容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所作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司法鉴定程序应当在人民法院的组织下进行鉴定。根据第一百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并由各诉讼参与人协商鉴定机构。本案中，湛江市**有限公司选定未与上诉人等相关诉讼参与人进行协商，该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以及相关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益。相比之下，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系由各个诉讼参与人同意法院摇珠确认委托，在程序上更为公正。(2)送检鉴定材料应当经过各个诉讼参与人的质证，各个鉴定环节均应由各个诉讼参与人以及法院的监督下进行。本案中，湛江市**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在整个鉴定过程中仅有鉴定机构和被上诉人参与其中，鉴定时亦未对损害的车辆进行整体勘验附照和零部件拆解后分别拍照附档，无法客观真实反映当时车辆实际受损的零部件，也无法确认受损零件是需要更换或是需要进行维修。而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的查勘时不单只公估人和被上诉人参与，还有法院委托评估部门在现场监督，保证查勘现场的真实性，所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均附有相关的查勘照片。两者相比之下，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更为客观真实。是否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是保障鉴定意见公正客观的前提，单方委托且送检材料未经质证的车损案件，一审法院在各个诉讼参与人未参与质证、监督的情况下，如何能保证该鉴定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又如何能够确认所更换的损坏零件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众所周知，零件维修的价格要比更换的价格低，在本案中，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在鉴定中检测出车辆“左前叶子板”属于钣金修复，而湛江市**有限公司却在鉴定中将只需要维修的项目“左前叶子板”列入了更换项目当中，正因为在鉴定程序上欠缺监督，送检材料欠缺质证，从而致使被上诉人在维修车辆时有机可乘将修复“左前叶子板”的价格按照更换“左前叶子板”的价格虚开发票企图向上诉人非法获取高额的保险金。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行为的情况下，仍然将欠缺客观真实性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定案的依据已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对于车辆损失的鉴定意见书应当包含基本案情、资料摘要、鉴定过程、分析说明、鉴定意见等，同时也应当阐明评定价格所使用的方法法则。司法鉴定程序，首先要参考《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核实委托程序、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其次要核实评估机构、评估人是否具有法定资质，如评估机构或评估人无资质则评估报告就不应当予以采纳；再次要参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核实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是否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最后要符合《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司发通[2016]112号）》关于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要求，内容上应当含括基本情况、基本案情、资料摘要、鉴定过程、分析说明、鉴定意见、附件等。本案湛江市**有限公司所作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仅为两页纸，在程序上既没有经过法院委托，在内容上也没有对基本案情和车损形成情况的描述，亦没有阐明定损价格的方法，更没有附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证书，从而无法得知所谓的鉴定人员是否具备鉴定资格，一审法院也从未查实评估人员是否存在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不调查事故成因、不陈述鉴定过程、不阐明价格鉴定方法、不符合法定鉴定文书格式要求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所作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在形式上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司发通[2016]112号）》的要求，且做作出的结论没有评估价格的依据。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依据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大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张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赔付张大勇汽车修理费126050元和评估费4900元，合计13095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粤G*****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粤G*****号小客车）是登记在张大勇名下的车辆。张大勇为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保险。张大勇缴纳保险费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张大勇交付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载明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16日零时至2019年11月16日二十四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为28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承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之一，合同条款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条款中有适用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专用条款，其中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十条第五项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因被保险人违反本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导致无法确定的损失……”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第十六条则规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十二条至第六十九条为多个险种的通用条款，其中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期限另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约定义务的，除支付赔款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2018年12月28日15时40分，张大勇驾驶粤G*****号小客车在湛江市***由东向西方向行驶，途经绿华路与乐金路交叉路口时，与案外人李白娣搭载苏汝荣的粤G*****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上人员苏汝荣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大勇立即通知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霞山大队经调查取证，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了第4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大勇承担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李白娣、苏汝荣无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表示按赔偿限额的10%赔偿给张大勇28000元。张大勇不同意，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赔偿的金额与实际不符，遂委托**公司对粤G*****号小客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1月10日，**公司作出《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粤G*****号小客车需更换零配件23项，价格为103450元；修理项目8项，修理费用为22600元，损失合计126050元。结论书中详细列明了车辆需更换零配件的名称、价格，以及修理项目所需费用等内容。张大勇为此向**公司支付评估费4900元。随后，张大勇将粤G*****号小客车送*泰公司维修，并同时通知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维修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派人到*泰公司进行监督。5月9日，张大勇向*泰公司支付了配件及修理费126050元，*泰公司则向张大勇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两张。其后，张大勇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赔偿126050元，但遭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拒绝，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诉讼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请求对粤G*****号小客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采用市场价格法重新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为此委托了*正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1月21日，*正公司作出《财产损失评估报告》，认定在采用公开市场调研询价及复原法则下，车辆损失金额为75613元。*正公司作出的报告中附有车辆损失核定表，表中载明的“更换零配件名称”与**公司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认定的更换零配件23项一致，但以“检测漆面厚度，属于修复项目”和“不支持项目”为由，分别对车辆的“左前叶子板、发动机下四方架”两项零配件的损失不予认定。*正公司核定的车辆“修理项目”，亦与**公司一致，共为8项。*正公司在评估报告中对损失项目确定、评估价格依据、损失维修金额评估等进行了说明，其中部分内容为：基于验标时车辆已经修复，无法拆解复核更换或者维修损失部件的条件；除现场法院移交的张大勇提供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和涉案车辆事故形态照片，截止至本报告签发日，相关当事人未再有相关维修拆解项目照片等材料提供；结合事故形态照片，右前叶子板不涉及碰撞，漆面厚度均匀，左叶子板涉及部分变形，漆面厚度比对右前叶子板评判属于钣金修复重新喷漆，不予支持左前叶子板换件；根据法院移交事故形态照片资料，鉴定作业组分析事故形态、碰撞联动可能性因数（素），认为事故导致该项目（即发动机下四方架）实质性损失几率较小，不予支持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车辆的损失如何确定。本案对车辆损失的认定分别有两份鉴定意见，即**公司和*正公司分别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公司与*正公司均系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两公司所作鉴定结论均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使用。一审法院移交*正公司鉴定前，当事人质证的鉴定材料仅有**公司的鉴定结论书，是否对*泰公司的维修报价单及车辆权属资料进行质证，并不影响鉴定结论。其二，**公司鉴定时，车辆处于损坏未被修复状态，鉴定人员可以完整、清晰观察、认定车辆受损情况。而*正公司鉴定的时间系在车辆维修完毕之后，鉴定人员已经无法观察车辆的实际受损情况。从*正公司核定的零配件名称及修理项目即可得知，其鉴定的项目和范围均受**公司的结论影响。其三，*正公司在未查勘事故现场或查阅事故现场记录，更未说明车辆的“发动机下四方架”是否已被更换的情况下，仅凭车辆损坏时的局部照片，即以“分析事故形态、碰撞联动可能性因数”为由，认定“实质性损失几率较小”，不评定“发动机下四方架”的损失和价格，理据不足。综上所述，**公司所作鉴定结论更加真实、客观、准确，一审法院采纳**公司所作鉴定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使用。张大勇车辆因碰撞造成损坏，符合涉案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车辆受损后，张大勇已经及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报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核损、理赔。双方对车辆损失的认定产生争议后，张大勇委托第三方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以确定车辆损失范围，合情合理。**公司对车辆需更换零配件项目和修理费用作出结论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作出核损结论或者拒绝赔偿的通知，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车辆维修之后，张大勇已向*泰公司支付了维修费用，*泰公司则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此时张大勇的损失已经明确。*正公司虽检测出车辆“左叶子板”属于钣金修复重新喷漆，与需更换零配件的结论不符，但没有证据证明张大勇与*泰公司互相串通，存在故意减少车辆更换零配件或者维修项目，非法获取保险金的行为，即使涉案车辆“左叶子板”未被更换，亦不影响张大勇获得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张大勇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2605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大勇请求的评估费49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大勇汽车修理费126050元；二、驳回张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2821元，张大勇负担98元。鉴定费236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张大勇于于本院询问后的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交了湛江市*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湛江市*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金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张大勇的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张大勇已经把维修费支付给湛江市*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对于张大勇提交的上述证据，由于其在二审询问后提交，未经过质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的损失如何确定。本案中，张大勇自行委托湛江市**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2019]*****号），及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上述两份鉴定意见的接受委托的机构均具有相应的资格、资质，而鉴定意见之间的结论有冲突。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是否采信，直接决定着涉案车辆损失数额。而对鉴定意见是否采信，重点是对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进行审查判断。首先，从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来看。张大勇自行委托湛江市**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其所提交鉴定客体、检材未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共同进行确认，其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材料是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提交的湛江市**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及明细表、维修结算单、涉案车辆事故形态照片资料等，并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现场督导下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查勘。现场验标时，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公估师向当事人明确：依据后续当事人提供的事故形态、维修拆解项目清单及对应照片，依序对涉损项目进行逐一确定受损换件项目及维修项目。但后续当事人无其他资料补充提交。因此，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更高。其次，从鉴定意见形成过程来看。鉴定意见形成过程是否符合行业规范、鉴定措施及流程安排是否合理、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是否恰当，论证过程是否严谨，将决定着所得出的结论性意见是否符合逻辑和科学。张大勇自行委托湛江市**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2019]*****号）只有损失价格结论，另附结论明细表，并无载明鉴定形成过程、鉴定措施及流程、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等，也就是说对于如何得出该损失价格结论该鉴定意见中没有反映，因此对其得出该损失价格结论是否真实、是否符合逻辑和科学无法进行分析判断，其得出该损失价格结论的真实性、合理性和科学性存疑。而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详细载明了现场查勘情况（包括了标的简介、查勘现场及验标情况、验标后续工作）、粤G*****号车辆损失金额评估（包括损失项目确定、评估价格依据、损失维修金额评估、核损说明、核价汇总）及鉴定结论，该鉴定意见形成过程清晰明了，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采用公开市场调研询价及复原法则更为恰当并符合行业规范，其对鉴定结论的论证过程严谨。通过以上比较，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的结论性意见更为符合逻辑和科学，真实性和合理性程度更高。再次，从鉴定程序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鉴定程序虽然更多地体现了当事人主义模式下当事人的自愿选择，但不可否认这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确定的，而且体现的也不是一方当事人的意思而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换言之，这一鉴定程序是在司法权（法院审判权）的介入或者主持下，通常由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后在鉴定人名册中选取，若达不成合意，则由法院依法指定的程序。当事人提供的委托鉴定材料需经法院审查，有关鉴定的委托书也是由法院出具，这都体现了诉讼中鉴定的鉴定人选择的中立性、合意性以及权威性，由此来体现和保障鉴定意见的公信力。但当事人一方自行委托鉴定并无这一特点，由此出具的鉴定意见的权威性和公信力也不足。因此，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在程序方面给予了当事人充分保障，从程序正义的角度看，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的公信力更强，可信度更高。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的公信力更强，可信度更高。最后，从鉴定的时间条件来看。在车辆修复前进行鉴定并不是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损鉴定的唯一必须前提。在现有的车辆鉴定技术水平下，对修复后的车辆，仍可凭交警部门、车辆修理厂及当事人等提供的相关维修依据进行定损鉴定。一审法院在涉案车辆修复后委托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并不存在鉴定时间不适当、鉴定技术不具备的障碍。因此，在车辆修复后再进行鉴定并不能成为不采纳鉴定意见的理由。综上，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的证明力大于张大勇自行委托湛江市**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2019]*****号）的证明力，本院对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采信张大勇自行委托湛江市**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2019]*****号）作为定案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张大勇请求的评估费49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该评估费4900元应由张大勇自行承担。对于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市******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的鉴定费用23632元，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该鉴定费用23632元属于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由于涉案车辆鉴定评估金额75613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赔付给张大勇，因此该鉴定费用23632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大勇车辆损失费75613元；三、驳回张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1685元，由张大勇负担1234元；鉴定费236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1685元，由张大勇负担1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陈志韧审 判 员 杨伟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