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3026号原告(反诉被告)：马强，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敏，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彦博，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强与被告李彦博技术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被告李彦博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公开开庭对本诉与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被告(反诉原告)李彦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彦博向马强支付费用2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马强向李彦博教授西餐餐品的制作技术，采购渠道、挑选、储存等相关知识。李彦博向马强支付报酬共计40万元，于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7日内支付首笔款项10万元，开业后第三个月末支付第二笔费用2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尾款10万元。后马强履行了其《合作协议》中的相关义务，但李彦博仅支付了20万元，经多次催讨，李彦博未支付剩余的20万元，遂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承诺书，约定于2019年11月20日前向马强支付剩余的20万元，但至今未予支付。李彦博上述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显然已构成严重违约，侵害了马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马强故起诉至法院。李彦博辩称，不同意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1.马强并未实际完成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相关合同义务的完全履行。《合作协议》约定，马强应当在开始合作的6个月内，将《合作协议》附件1中的西餐菜品的制作技术、采购渠道、挑选、储存等相关知识教授给李彦博，实际上李彦博至今没有完全掌握双方约定的事项，所以无需支付费用。2.经过核实，李彦博基于《合作协议》支付给马强的全部款项，包括李彦博本人及双方公司的监事即李彦博前妻冯瑾，总计支付给马强420,020元，故即使抛开合同的履行情况，李彦博也已经完全支付了协议的款项。3.根据马强提供的协议，马强认为除了双方的《合作协议》之外，李彦博还应该支付劳动报酬，李彦博对此不同意。双方的关系就是基于《合作协议》，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协议的约定，也没有《合作协议》以外的报酬约定，马强提出的所谓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的报酬是不存在的。马强在李彦博处所有的工作内容，均是完成双方《合作协议》中的相关内容。李彦博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判令马强返还李彦博合作费2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马强向李彦博教授西餐餐品的制作技术，采购渠道、挑选、存储等相关知识。但是，马强没有依约完整履行其合同义务，并未使李彦博掌握全部合同附件中的菜品制作，违反了《合作协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侵害了李彦博的合法权益。双方的《合作协议》金额高达40万元，并不是简单去店里教授烧菜，一定是完整的教授被告。本案中马强提及除了教学也工作，但工作是教学的一部分。马强没有完成《合作协议》中的义务，马强违约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此双方应当共同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故要求马强承担50%的合同款项。马强针对反诉辩称，马强已经完全履行合同内容，将相关采购渠道、制作技术完全教授给李彦博及其前妻冯瑾。马强休息的过程中，完全是李彦博及其前妻冯瑾在厨房运作。2019年，李彦博出具承诺书，反映出马强已经履行了合同内容，因此李彦博承诺支付合同款项。双方开立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申请劳动仲裁，最终判决李彦博的公司支付马强劳动款16,000元。马强不应当返还所谓的合作费用20万元，应当判决李彦博支付剩余的20万元合作费。另外，针对李彦博提出的解除合同之请求，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9日，原告(反诉被告)马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反诉原告)李彦博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教授西餐菜品的制作技术，采购渠道、挑选、储存等相关知识，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报酬。西餐菜品内容参照附件一，有具体增加双方协商。本次合作总费用40万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盖章生效7日内，向乙方支付首笔款项10万元。甲方在开业后第三个月月末(开业时间预计2019年1月1日，支付时间预计2019年3月31日，如果开业时间有延期，支付时间顺延，但是最晚将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支付第二笔费用20万元。甲方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将向乙方支付尾款10万元。甲方根据乙方所教学烹饪内容，认真学习乙方的教学内容，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报酬。乙方参照附件一内容安排教学计划，具体操作中的变动需要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应在开始合作后6个月内教会甲方附件一菜品的完整制作，包括切配、调料、烹饪、摆盘等，并保证甲方能够了解不一样食材的特性以及烹饪特点，满足西餐要求的标准。如果由于多方原因，甲方6个月后还未完全掌握附件一的制作，乙方应继续指导，直至甲方完全掌握。乙方协助甲方开店，包括亲自到店指导把关店铺设备的采购、食材的采购等。乙方在本协议以及与甲方的劳务协议解除或者终止前，不得到与甲方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工单位工作，或者自己开业从事同类业务或者向第三方教授西餐制作烹饪并开业(上述业务包括开设外卖店、餐饮门店等各种形式)。乙方未能在本协议期间内完成烹饪技术教学，则需要再延长教学期限直至甲方可以独立、标准完成制作，在此期间甲方将不负担乙方额外的教学费用。协议附件一“学习菜单”包括基础意大利酱料、基础意大利面类以及千层面、披萨、汤、色拉、三文治、汉堡、墨西哥美食、热狗、烩饭、东南亚美食、主食、全日早餐、小食、饮料酒水。签约当天，李彦博向马强转账付款10万元。之后，马强向李彦博教授西餐菜品的制作等知识。自签约次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李彦博向马强转账付款多笔，金额合计197,894元，具体情况为：2019年1月9日4,722元、2019年1月20日3,057元、2019年1月25日5,100元、2019年1月28日965元、2019年1月31日21,900元、2019年3月1日20,15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4月1日2万元、2019年5月5日2万元、2019年6月11日2万元、2019年7月12日2万元、2019年7月16日15,000元、2019年8月9日2万元、2019年8月30日2万元、2019年9月11日5,000元。上述期间，李彦博前妻冯瑾曾于2019年5月2日向马强转账付款5万元。2019年9月16日，李彦博向马强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11月20日给到马强合同后期的20万元。之后，李彦博又多次向马强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19年9月24日1万元和2,000元、2019年10月28日6,340元、2019年12月11日4,000元。另外，冯瑾曾于2019年10月25日向马强转账付款6,000元。期间，李彦博于2019年9月24日通过微信告知马强：“转了1w”“还有2,000”“急着今天吗？”“我在想想凑一下”“2,000已转”。2019年12月13日，马强通过微信向李彦博催促支付16,000元工资以及20万元尾款，要求李彦博给出付款期限或者分期的计划。李彦博表示：“你让我盘一下，我这边很多东西都动不了”“我明天凑一下给你点吧”“有多少给你多少吧，真的现在我也没有多少”“我在争取我这边能给到你的最大利益了，老马，真的逼死我也没办法”。之后，李彦博又向马强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20年1月3日1万元、2020年1月20日15,899元、2020年2月24日17,887元。上述李彦博、冯瑾向马强的转账付款中，2019年1月20日3,057元、2019年1月25日5,100元、2019年1月28日965元、2019年3月1日20,150元中的150元、2020年1月3日1万元、2020年1月20日15,899元、2020年2月24日17,887元，系因马强为李彦博垫付了费用或者信用卡套现，而由李彦博向马强进行偿还而发生。另外，马强确认2018年12月19日10万元、2019年5月2日5万元、2019年7月16日15,000元、2019年8月30日2万元、2019年9月11日5,000元，属于李彦博支付的合同款，其他款项为马强的工资或货款。另查明，李彦博曾系案外人上海浩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4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彦博变更为案外人林某某。2020年4月2日，马强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裁决书，确认马强与上海浩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自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工资2万元，自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12,0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马强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11日，遂裁决：该公司支付马强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的工资16,000元，对马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马强表示：当初签约时，其明确表示不会全部教授附件上的菜品，只勾选了一部分，开业前一个星期，其一步步教会李彦博、冯瑾，菜单上的菜冯瑾全部会做，一直教授到2019年三四月份，协议上的菜品其教了80%。以上事实，由马强提供的《合作协议》、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交易凭证、裁决书、信用卡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李彦博提供的《合作协议》及附件、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马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彦博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马强是否完全履行了教授李彦博相关知识的义务；二、李彦博及其前妻冯瑾向马强支付的款项是否均为合同价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马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李彦博教授西餐菜品的制作技术以及采购渠道、挑选、储存等相关知识。对于马强的合同义务履行标准，该协议约定的主要是教会李彦博对协议附件一菜品的完整制作，直至李彦博完全掌握。虽然是否“教会”和“完全掌握”并无客观标准，同时双方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表示马强未完全教授协议附件一菜品的制作，由此可知，马强的确没有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关于马强未完全履行义务的原因，其称当初签约时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完全教授协议附件一菜品的制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李彦博就此协商一致，而且《合作协议》约定，“西餐菜品内容参照附件一”“乙方参照附件一内容安排教学计划，具体操作中的变动需要甲乙双方协商确认”，若双方就教学内容作出变更，依约应当协商确认，现无双方协商确认的证据，故马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至于马强称菜单上的菜冯瑾全部会做，《合作协议》约定的是马强教会李彦博制作菜品，而非第三方，同时马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内容和教学对象进行了变更，故本院对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于李彦博及其前妻冯瑾向马强付款的事实并无争议，同时对于马强确认为合同价款的款项以及李彦博偿还马强为其垫付、套现的款项，双方亦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的款项，双方对其性质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在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时，存在“乙方在本协议以及与甲方的劳务协议解除或者终止前”的约定，反映出双方除了《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以外，还确有劳务关系的可能。其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李彦博应分三期支付合同价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但是从李彦博实际付款的情况来看，不论是付款次数，还是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都与协议约定不一致，特别是诸如2019年1月9日4,722元和2019年3月4日2,000元的付款，李彦博均将其作为合同价款的支付，缺乏合理性和可信度。再次，李彦博于2019年9月16日向马强出具了承诺书，言明合同尾款20万元未付。李彦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并承担出具该承诺书确认合同尾款的法律后果，现李彦博未能就承诺书出具前已付款远高于20万元而其仍在承诺书中确认合同尾款为2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截至承诺书出具时，李彦博尚欠合同价款20万元。在此之前李彦博和冯瑾所付款项，除了合同价款20万元及垫付款外，马强主张是其工资款，具有合理性，可予采信。最后，马强在与李彦博微信聊天的过程中，多次向其催要工资，而李彦博从未明确提出异议，这也反映出马强应收的款项中包含工资。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李彦博和冯瑾所付款项中包括了马强的工资，现李彦博主张垫付和套现的款项以外的付款均为合同价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李彦博欠付合同价款的金额，虽然李彦博和冯瑾在承诺书出具后存在向马强付款的事实，但是李彦博并无证据证明相关付款系支付合同价款，同时考虑到马强具有工资收款，且在2019年12月份通过微信催要拖欠的工资16,000元和合同尾款20万元时，李彦博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认定李彦博尚欠马强合同价款20万元未付。由于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李彦博未按时支付价款，马强也未完全按照约定教授知识，且现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本院确定对该协议予以解除。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结合双方履行和违约情况，本院认为李彦博反诉主张马强按比例返还其已付合同价款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马强要求李彦博支付合同价款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但是具体金额，综合前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1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马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彦博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李彦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马强合同价款12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彦博其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马强负担860元、李彦博负担1,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彦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左玉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殷晓晨书 记 员 顾斐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