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力（陈某1之妻），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街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鲍力，被上诉人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7550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陈某1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房屋六分之五的份额。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陈启元向陈某1出具的字据认定有误。2007年7月18日陈启元书写字据时是由于陈某2无力偿还银行贷款，陈某1向其出借12万用于偿还该笔贷款。此时陈启元的本意为让陈某1出借12万，在出借时陈启元多次向陈某1及亲属表明该笔借款将来陈某2需要偿还，基于对其出借行为的感谢和敦促，从而出具该字据，本质上是其与陈某1就出借的行为达成的合意，并非为12万作为对价用于购买陈启元的该套房产。在一审过程中，法院并未就该情况详细了解，认定该份字据中12万就是对于陈启元房产出资折价，明显存在问题。且在庭审中陈某1提交了部分证人证言能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遗漏了对于父母赡养情况及被继承人遗产范围的调查。陈某2系陈启元与闫阿玲夫妻的次子，成年后对于父母的赡养基本不管不顾。母亲于2007年病逝，去世之前身体状况较差，期间一直由陈某1及其配偶悉心照料，医院看病治疗等相关费用均由陈某1支付，母亲病逝后，陈某1及爱人鲍力负担了母亲丧葬等各类事宜，尽到了为人子女的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不尽赡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3.陈某2通过欺诈形式让陈启元为其12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但一直对父母及家人谎称贷款数额为5万元，侵害了被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及其他继承人的相关财产权益。还在2006年欺骗其父亲同银行贷款，无力偿还后失踪逃避债务，银行在该期间内找到陈启元，通过催款函等各种形式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由于陈某2躲避债务，陈某1和父亲陈启元商议后主动替陈某2向亲朋好友借款，凑齐12万元归还了银行。因为父亲陈启元感恩陈某1为陈某2主动凑款的行为，故向其出具字据，表示该套房屋给于陈某1。但同时12万元借款，应当根据其具体借款的数额向具体债权人偿还。在庭审中，陈某1表示父亲还有存款遗产欲一并分割，但一审法官并未处理。4.2009年7月因为陈某2拒不承认陈某1为其借款偿还银行贷款行为，故陈某1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某2对上述贷款予以偿还。朝阳法院做出了相应判决，判决陈某2应当就当年的借款履行还款义务。5.一审法院关于房产价值的认定存在问题。一审中，法院对于该套房产价值以双方协商的形式固定其价值为350万元。由于陈某1对于该定价可能带来的后果并不知晓，故同意了该定价。一审法官未提示其价格确定后带来的后果，从而导致该套房产价值定价过高。陈某1家庭情况困难，而陈某2有稳定住所及收入，希望重新确定房产价值。陈某2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1.陈某1及其证人证词中所提到的12万元借款事项已在2009年双方诉讼中解决。2.陈某1一家人未尽到其所诉的日常照顾父母的赡养义务。陈某1一家在父母家居住期间，未支付任何生活费用，其生活所需费用均由父母承担，并且陈某1的女儿在入托前一直由陈某2与父母共同照顾。1994年，母亲闫阿玲因腰椎手术住院74天，由陈某2在医院照顾，治疗费用由单位医疗政策报销。1994年-1998年母亲卧床在家，生活不能自理，陈某2在家照顾母亲，并同时照顾陈某1女儿，并非陈某1及证人证词中所述的陈某1一直尽心尽力努力照顾父母。后期母亲闫阿玲因腰椎手术输血感染丙型肝炎，身体不适，断续治疗，需住院才可享受医保待遇，所以母亲住院治疗。2000年，母亲闫阿玲获得其父亲房产拆迁款14.5万元，分给陈某1、陈某2各5万元，其余4.5万元用于自己治疗及生活所需费用，并非如陈某1所述母亲治疗费用由陈某1承担。2015年父亲入院治疗费用押金1万元由陈某1、陈某2各承担5000元。陈某1未居住在华严北里期间，陈某1一家人未回家探望父母，未尽到看望照顾父母的义务。3.父亲写的字据不是遗嘱，不是将涉案房屋给陈某1，父亲系让陈某1替陈某2还款，所以才书写字据。4.双方认可的涉案房屋价值为350元，一审认定数额合理。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陈某1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中六分之五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启元与闫阿玲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二子：陈某1、陈某2。闫阿玲于2007年6月4日去世，陈启元于2018年9月25日去世。2000年陈启元与北京市民政局签订《北京市民政局自管房屋买卖契约，》以26794元价格购买101号房屋。后X号房屋于2001年2月1日登记所有权人系陈启元。2006年7月4日，陈启元与十渡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载明：“抵押权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十渡支行抵押人：陈启元为了确保主合同债务人陈某2与甲方于2006年7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2006）年（借）字(228)号《农户借款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为主合同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后附《（房地产）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所在地系“朝阳区华严北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该抵押于2007年7月25日注销。2007年7月19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出具收回贷款凭证，“借款人陈某2，偿还本金120000元，利息735.54元”。就该笔还款，陈某2称这12万元不都是陈某1还的，其中3万元是向大伯借的，后来由陈启元还给了大伯，陈某1称这12万元还款都是其经手办的，但确实有3万元是向大伯借的，向大伯借的3万元是由陈启元还清的。2007年7月18日，陈启元书写一份字据，内容如下：“因陈某2结婚欠银行十二万陈某2无力偿还长子陈某1帮助出资现在我决定把华严北里一处房给长子陈某1。父陈启元2007.7.18”双方均认可该份字据不是遗嘱，陈某1称这是陈启元与陈某1形成的合同，因为陈某1偿还了12万元，所以陈启元把房屋给了陈某1。陈某2对该字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个字据是一个担保，是为了让陈某1向银行还款12万元写下的担保，但是后来陈某1又向陈某2主张借贷关系，要求偿还该笔12万元。2009年7月17日，陈某1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陈某2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陈某2偿还欠款188000元，事实和理由部分有如下内容：“2006年7月10日被告因结婚用钱，将原告夫妇出资3万余元为被告父母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X号院X号楼X门X室的房屋，抵押银行获得一年期贷款12万元。2007年7月贷款到期，被告无力偿还，银行欲行使抵押权，原告将自有9万元及外借3万元（被告已偿还1.5万元）借给被告偿还了贷款……上述款项共计188000元，原告因缺钱近期要求被告归还，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故原告诉至法院”。法院于2009年10月15日出具（2009）朝民初字第2961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陈某2应支付原告陈某1欠款共计十三万八千元。二、被告陈某2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月起每月向原告陈某1偿还欠款五百元至还清十三万八千元时止。”经询，双方均认可该调解书尚未履行完毕，陈某2已向陈某1还款12000元。经询，双方均认可101号房屋现市值35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生理死亡或被宣告死亡时开始，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自双方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可知，X号房屋系陈启元与闫阿玲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房改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现陈启元与闫阿玲均已去世，陈某1要求分割房屋于法有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陈启元于2007年7月18日所立字据是否可视为陈启元对于其X号房屋中份额的处分，现双方均认可该字据不是陈启元的遗嘱，陈某1称是因为陈某1代替陈某2向十渡支行偿还了12万元，所以陈启元给陈某1的补偿，事实上陈某1虽替陈某2向十渡支行偿还借款12万元，但是双方均认可该笔12万元并非全部系陈某1出资，且陈某1已于2009年7月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陈某2催讨该笔欠款，即陈某1认定其并非代替陈某2清偿贷款，而只是借给陈某2一笔钱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在此情况下法院对于陈某1要求多分X号房屋份额诉讼请求难以支持，X号房屋应在陈某1与陈某2之间平均分割，结合双方意愿，法院酌情判处X号房屋由陈某1继承所有，陈某1以双方均认可的350万元为据给付陈某2相应折价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房屋由陈某1继承所有。二、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给付陈某2折价款一百七十五万元。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母亲闫阿玲从1994年-2007年期间九次住院的病历首页以及父亲陈启元2015年的住院病历，用于证明陈某2带老人去看中医，实际上中医治不了，最后是陈某1带父亲去看的西医治疗的；证据2.罗建华出庭证言以及陈启厚、张国利、陈启亮书面证言，用于证明字据背后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承担主要赡养义务，为照顾父母花钱，陈某2当年欺骗陈启元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陈某2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病历中所付款项并非陈某1全部承担，大部分由父母医保及退休金承担，陈某2本人也承担部分医疗费。对于证据2证人只能证明欠款事实，而与本案无关联，证人对于还款及陈某1向陈某2催讨涉案12万元借款的诉讼并不知情，证人只听取陈某1一人所述，其证言具有片面性，父亲陈启元也未曾委托证人证明房屋过户给陈某1。陈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陈启元书写字据，上载因陈某2结婚欠银行十二万，陈某2无力偿还，长子陈某1帮助出资，现在其决定把华严北里一处房给长子陈某1。从该字据的内容看，陈启元决定将涉案房产给陈某1系由于陈某2无力偿还借款，而由陈某1帮助出资。从出具该字据的时间看，字据出具之日陈某1尚未实际代偿12万元，涉案12万元系出具字据的次日偿还完毕。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陈某1在一审中表示其认为该字据系因其偿还了12万元，所以陈启元给其的补偿，并非无偿受赠或继承。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字据并非遗嘱，结合涉案12万元的来源，偿还借款情况以及陈某1曾提起借款诉讼，向陈某2催讨该笔欠款，民事调解书认定由陈某2偿还该12万元等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并不能依据字据享有涉案房屋六分之五份额并无不当。关于陈某1上诉主张陈启元系感激其在涉案房屋面临被抵债的情形下偿还借款，而将涉案房产给陈某1，12万元借款仍应由陈某2偿还一节，因陈某1提出的证人表示其并不清楚陈启元将涉案房屋给陈某1后，是否还需向陈某1偿还借款，当时陈启元并没有能力还钱，且其多次催促陈某1去办理过户，陈某1未办理过户，亦没有实际参与字据的书写过程，再结合陈某1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够充分证实其该项上述主张，故陈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陈某1上诉主张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陈某2没有尽赡养义务，且欺诈陈启元，故陈某1应当分得六分之五产权份额，陈某2应当少分。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陈启元夫妇均有退休收入，陈某1亦未否认陈某2为赡养父母出力，陈启元所签《抵押合同》亦载明借款金额为12万元，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陈某2拒不履行赡养义务且存在上述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综合本案具体情形以及陈某1要求涉案房屋所有权并向陈某2支付折价款，陈某2不要求涉案房屋所有权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判归陈某1所有，由陈某1向陈某2支付一半折价款，未超出自由裁量权范围，本院应予维持。陈某1的此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系陈某1诉求分得涉案房屋，并给付陈某2折价补偿款争议，该涉案房屋的估值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协商确定的，现陈某1上诉主张其不清楚估值后果，要求重新确认房产价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查，陈某1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分割存款遗产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非有误，如双方就此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陈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