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刑终486号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言昌，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10月14日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2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9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洲，广东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镇文，男，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南海区丹灶镇城市管理局协管员，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2020年4月20日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乃佳，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南海区丹灶镇城市管理局协管员，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言昌犯诈骗罪、受贿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27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言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张言昌、陈镇文、李乃佳共同受贿，张言昌诈骗的犯罪事实2017年至今，被告人张言昌、陈镇文、李乃佳及卜某强、麦某雄、麦某权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政府查处辖区内企业环保违法行为时，利用陈镇文、李乃佳、麦某雄、麦某权等人分别为丹灶镇政府清理无证无照经营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以下简称清无办）、丹灶镇中安村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职权，互相配合，首先由陈镇文、李乃佳等人对企业进行检查，发现问题后要求限期整改或查封电箱，陈镇文、李乃佳随即通知张言昌，或张言昌、麦某权、卜某强发现企业存在问题即要求陈镇文、李乃佳等人前往检查，陈镇文、李乃佳等人检查后要求企业限期整改或查封电箱；随后，张言昌、卜某强向被查处企业经营者自荐（或经麦某权推荐）可代办环评手续或提前解封复电，或威胁企业经营者未办理环评手续执法部门会查封电箱或一直停电停产；最后，被查处企业经营者迫于停电停产压力，经张言昌等人以代办环评工程、手续名义，向陈镇文、李乃佳等人行贿。至被抓获，张言昌、陈镇文、李乃佳等人共同受贿56000元，张言昌另诈骗62000元。1、乔某塑料制品厂2017年初，丹灶镇中安村村委会工作人员麦某权在工作中发现丹灶镇乔某塑料制品厂未办理环评手续，遂介绍被告人张言昌给该厂经营者陈某宏。后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经张言昌要求对该厂进行检查并要求限期整改，否则停电停产。陈某宏遂求助于张言昌，张言昌明知乔某塑料制品厂无办理环评手续条件，仍向陈某宏谎称可代为办理环评手续，并威胁不办理环评手续执法部门会查封电箱停产，骗得陈某宏代办费用3万元。后张言昌代陈某宏邀约陈镇文、李乃佳一起吃饭，席间陈某宏按照张言昌授意给陈镇文、李乃佳各一个红包（内各有2000元)。后张言昌一直未帮乔某塑料制品厂办理环评手续，陈某宏追问无果，遂于同年5月将乔某塑料制品厂搬离丹灶镇。2、挚某五金加工厂2017年3月，麦某权带领被告人张言昌至挚某五金加工厂进行检查，告知该厂需办理环评手续，并介绍张言昌给该厂经营者王某称可代办环评手续。同年5月，麦某权带领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至该厂检查，陈镇文、李乃佳要求限期整改，否则停电停产。张言昌找到王某称可代办环评手续，并威胁不办理环评手续执法部门会查封电箱停产，后双方商定以4万元价格代办环评手续。张言昌遂要求陈镇文、李乃佳不再检查，并向二人谎称王某已行贿8000元。陈镇文、李乃佳未再检查，张言昌遂分给陈镇文、李乃佳各2000元。后张言昌一直未帮挚某五金加工厂办理环评手续。3、金某玉抛光砖厂2017年7月，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及麦某雄等人对丹灶镇金某玉抛光砖厂例行检查时发现该厂未办理环评手续，要求限期整改，否则停电停产。被告人张言昌遂找到该厂经营者陈X星，称可代办环评手续。同年12月，经麦某权要求，陈镇文、李乃佳再次前往金某玉抛光砖厂检查，停电并查封电箱。陈X星找麦某权帮忙解除查封，麦某权推荐张言昌，后张言昌与陈X星商定以15000元价格疏通关系、解除查封。张言昌联系陈镇文经同意后，自行撕掉封条复电。后张言昌交给李乃佳1万元，李乃佳分给其自己、陈镇文、麦某雄各3000元，分给张言昌1000元；张言昌将剩下的5000元，分给麦某权2000元，自己分得3000元。4、董某国洁具厂2018年6月，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等人对董某国洁具厂例行检查时发现该厂未办理环评手续，遂停电并查封电箱。被告人张言昌找到董某国自荐可解封复电，后二人商定以13000元价格疏通关系、解除查封。张言昌联系陈镇文经同意后，自行撕掉封条复电。张言昌收到上述款项后交给陈镇文，陈镇文从中分给李乃佳3000元。5、科某密封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6月，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等人对科某密封技术有限公司例行检查时发现公司未办理环评手续，遂要求限期整改，否则停电停产。该公司经营者梁某樑找到被告人张言昌，后二人商定以6000元价格疏通关系、不再检查。张言昌收到上述款项后交给陈镇文，陈镇文从中分给李乃佳1900元，分给麦某雄1800元。6、成某五金厂2018年6月，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等人对成某五金厂例行检查时发现该厂未办理环评手续，遂停电并查封电箱。该厂经营者李某斌找到被告人张言昌帮忙疏通关系、解除查封。经张言昌联系，李某斌请陈镇文、李乃佳、麦某雄等人吃饭。后李某斌给张言昌1万元，张言昌将上述款项交给陈镇文，陈镇文从中分给李乃佳、麦某雄各3000元，分给张言昌500元。(二）被告人李乃佳受贿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乃佳利用其身在丹灶镇清无办工作之职务便利，向卜某强经营的环保公司介绍多宗环评业务，李乃佳从卜某强处多次受贿共计58000元，其中曾分给被告人陈镇文2000元。1、金某基五金厂2016年10月，被告人李乃佳在丹灶镇金某基五金厂检查期间称该厂无环评手续要停电停产，后介绍卜某强给该厂经营者崔某坚。崔某坚与卜某强商定以12万元的价格为该厂代办环评工程、手续。后卜某强给李乃佳好处费1万元。2、腾某塑胶电器有限公司2016年11月，丹灶镇腾某塑胶电器有限公司经营者黎某津因需要办理环评手续，经人介绍找到被告人李乃佳，李乃佳遂介绍卜某强给其。黎某津与卜某强商定以95000元的价格为该厂代办环评工程、手续。后卜某强给李乃佳好处费1万元。3、科某五金厂2016年底，被告人张言昌、卜某强找到丹灶镇科某五金厂经营者李某阳，称可代办环评手续。李某阳找到丹灶镇塱心村工作人员陈某林帮忙参谋，陈某林认为该厂不具备办理环评手续的条件，被告人李乃佳遂电话联系陈某林为张言昌、卜某强说项。后卜某强给李乃佳好处费1万元。4、能某印刷厂2017年6月，被告人陈镇文对丹灶镇能某印刷厂例行检查时发现该厂未办理环评手续，遂停电并查封电箱。该厂经营者王X盛找到为该厂安装环保设备的卜某强，要求帮忙找人疏通关系、解除查封。卜某强联系被告人李乃佳，李乃佳索要8000元。后王X盛经卜某强交给李乃佳8000元，李乃佳遂通知陈镇文不再检查，并让该厂自行解封复电。后李乃佳分给陈镇文2000元，其自己分得6000元。5、龙某电光工艺厂2017年，丹灶镇龙某电光工艺厂经营者王某丽因需办理环评手续，经介绍找到被告人李乃佳，李乃佳遂介绍卜某强给其。王某丽与卜某强商定以5万元的价格为该厂代办环评手续。后卜某强给李乃佳好处费1万元。6、粤某达五金厂2018年1月，丹灶镇粤某达五金厂经营者伦某发知道被告人李乃佳在清无办工作，遂要其帮忙找人办理环评手续，李乃佳介绍卜某强给其。卜某强与伦某发商定以15万元的价格为该厂代办环评工程、手续。后卜某强给李乃佳好处费1万元。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李乃佳经民警电话传唤至丹灶派出所投案；同日，被告人陈镇文到丹灶派出所投案。陈镇文于2019年3月26日退还违法所得15300元，被告人张言昌由其家属于同年9月5日向本院退还违法所得6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被害人陈某宏、王某的陈述与辨认笔录，证人何X辉、冯X琼、麦某雄、陈X桥、李X发、王X盛、伦某发、严X基、崔某坚、黎某津、冼X辉、李某阳、陈某林、徐X汝的证言，证人卜某强、麦某权、张X坚、陈X星、董某国、何X文、张X全、梁某樑、王某丽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被告人张言昌、李乃佳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被告人陈镇文的供述，中共南海丹灶镇委员会组织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李乃佳、麦某雄、陈镇文的劳动合同，丹灶城市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清理无证无照经营工作机制的意见（2017－16号），调整丹灶镇清理无证无照经营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丹灶镇清无工作流程图，丹灶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清理无证无照经营工作机制的通知，丹灶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企业环保手续办理情况证明，2016-2018年丹灶镇清无联合执法行动记录表，丹灶镇下安辖区无证无照经营情况检查表，王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黎某津、崔某坚、伦某发提交的材料,被告人张言昌、陈镇文的退赃材料，抓获经过，起获经过，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叶X安、张X明劳动合同、证明，陈镇文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卜某强公司在环保办办理环评手续的企业名单及情况,丹灶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三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及张言昌的前科判决书，视听资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言昌伙同陈镇文、李乃佳等人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和诈骗罪。陈镇文、李乃佳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张言昌当庭自愿供述部分受贿罪行，酌情从轻处罚；部分受贿事实存在索贿情节，依法对三被告人从重处罚；陈镇文、张言昌有退赃情节，酌情从轻处罚；张言昌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张言昌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言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被告人陈镇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李乃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四、被告人张言昌退出的违法所得60000元，退赔诈骗犯罪被害人陈某宏、王某各30000元；被告人陈镇文退出的违法所得15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言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审判决关于受贿罪的罚金处罚过重；2.原审认定张言昌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应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判决张言昌不构成诈骗罪；3.即使认定张言昌构成诈骗罪，张言昌也具有自首情节，且张言昌已对被害人陈某宏和王某予以退赔，原审判决对于诈骗罪的处罚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言昌犯诈骗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张言昌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言昌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宏的陈述与辨认笔录，证人何X辉的证言，证人麦某权的证言与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陈镇文的供述，原审被告人李乃佳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初，张言昌以帮忙办理环评手续的名义，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陈某宏人民币3万元。为疏通关系，张言昌代陈某宏约陈镇文、李乃佳一起吃饭，并在吃饭期间由陈某宏亲自给陈镇文两个红包，每个红包金额人民币2000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张言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张言昌诈骗中安某丰塑料厂人民币3万元的证据不足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辨认笔录与银行交易记录，证人麦某权的证言与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陈镇文的供述，原审被告人李乃佳的供述与辨认笔录，上诉人张言昌的供述证实2017年3至5月，麦某权带领张言昌、陈镇文、李乃佳多次到被害人王某的挚某五金加工厂进行检查，张言昌以帮忙办理环评手续为由向被害人王某收取人民币4万元，王某的银行交易记录亦可对王某的陈述与麦某权的证言予以佐证。后张言昌向陈镇文、李乃佳二人反馈以抽起案底为由仅向王某收取了人民币8000元，并给了二人各2000元。张言昌、陈镇文、李乃佳对上述8000元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余额32000元应根据张言昌虚构可以帮忙办理环评的事实认定为诈骗被害人王某的金额。原审判决认定张言昌诈骗挚某五金加工厂人民币32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言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应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认定张言昌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言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言昌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上诉人张言昌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言昌系被动归案，且其在归案后就本案的诈骗事实及部分共同受贿事实未做如实供述，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张言昌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镇文、李乃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言昌伙同陈镇文、李乃佳等人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和诈骗罪。陈镇文、李乃佳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张言昌当庭自愿供述部分受贿罪行，酌情从轻处罚；部分受贿事实存在索贿情节，依法对三原审被告人从重处罚；陈镇文、张言昌有退赃情节，酌情从轻处罚；张言昌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张言昌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张言昌受贿数额较大，依法应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原审判决根据张言昌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在法定刑幅度内作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张言昌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张言昌减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路红青审 判 员 陈海平审 判 员 黄志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阳璕书 记 员 陈凤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