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谷路以南、青鸾路以**办公楼。 负责人：刘明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健，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美益添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路西、石门路男九龙商业街**210 法定代表人：胡余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拉林小区**122 法定代表人：孙鹏，总经理。 上诉人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美益添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益添公司）、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0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1、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从未向法院提交过5页版合同，美益添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份6页版合同复印件，合同名称为《6#、8#（部分）、11#楼瓷砖空鼓维修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复印件未加盖宇辉公司印章，合同所载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刘明宙签字非刘明宙本人所签。美益添公司另提供一份5页版空白合同，该合同未载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或任何签字。一审认定5页版合同为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交，据此认定合同工程量、价款等，显属错误。美益添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均非真实有效合同。2、一审认定的增项金额与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无关。一审认定美益添公司提交了5份工程签证单，但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仅看到4份工程签证单，金额分别为第1份5775元、第二份5720元、第三份16320元、第四份16320元，合计44135.00元，其中第3份签证单与第4份签证单附件“零星维修清单量”具体内容完全一致，两份签证单系同一份，第3份签证单未注明签发人系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美益添公司无法提供第2份签证单原件，第2份签证单真实性无法判断，第1份、第2份、第4份签证单所载总包单位为美益添公司，分包单位为黄维保班组，说明该3份签证系美益添公司开具给黄维保班组，非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开具给美益添公司。一审认定“邵志伟系核算过程中履行宇辉公司职务行为”系错误，邵志伟非宇辉公司员工，也没有宇辉公司书面授权，其个人签字不能代表宇辉公司。3、一审认定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仅提供了已付款155166元的转账凭证，未提供其他佐证，实际情况为宇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还提供了宇辉公司与美益添公司签署的《委托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经营业务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丙方为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代付滨湖桂园二标段项目瓷砖维修工程款155166元。此款由丙方2018年2月14日直接支付给黄维保班组，乙方同意此款为滨湖桂园二标段项目瓷砖维修工程款，并在甲乙双方工程结算时准予扣除”。该协议载有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美益添公司印章及实际施工人黄维保签字，黄维保亦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在协议上签字，印章为美益添公司所盖。155166元款项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瓷砖维修款。4、左文仅系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普通员工，非工程现场负责人，左文与黄维保为朋友关系，左文个人签署的文件不应该由宇辉公司承担责任。5、宇辉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将涉案项目瓷砖发包给其他分包单位施工，瓷砖质量问题应由原瓷砖分包单位维修，美益添公司在未与宇辉公司签订合同、未经宇辉公司允许情况下对瓷砖进行维修，给宇辉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导致宇辉公司无法向原瓷砖分包单位索赔，宇辉公司保留对美益添公司索赔的权利。一审认定宇辉公司与美益添公司口头达成维修协议，无事实依据。6、美益添公司私自制作《6#、8#（部分）、11#楼瓷砖空鼓维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虚列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以图达到骗取工程款目的，宇辉公司拒绝其无理要求后，其多次以农民工讨薪名义到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索要工程款，宇辉公司只能按要求多次以发放农民工工资形式向美益添公司支付款项累计515166元。 美益添公司辩称，1、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称美益添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维修瓷砖工程，违背事实常理。美益添公司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系开工前提供给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内容为维修原因、维修具体工程量清单，美益添公司提供的证据考勤表、农民工工资表及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工资表均载明工人人数、工人名字、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出工天数、工资数额等。上述证据可反映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明确知晓美益添公司系维修工程施工方，且对美益添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统计、管理及约束。一审庭审中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承认了案涉维修工程系美益添公司完成。此外，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系维修工程受益方，应承担维修工程款支付责任。2、美益添公司于2018年3月中旬进场施工维修工程，2018年9月30日竣工。瓷砖空鼓维修范围为6#、8#和11#楼房，施工面积8190.08平方米，维修内容系将有质量问题的瓷砖卸掉，新瓷砖贴到墙上。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现场负责人左文负责新瓷砖采购，与美益添公司负责人黄维保对接，美益添公司只出劳务不包材料。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垃圾清扫、清理地下室出入口沟槽、排水沟等不在合同约定范围的零星工程，零星工程采用现场工程签证方式，由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楼长、现场负责人等审批确认后计入总工程量。上述事实有《6#、8#、11#楼瓷砖空鼓维修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送货单、维修统计表等证据证明。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在诉讼中从未主张过工程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美益添公司将案涉工程移交给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之日起，视为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认可工程内容和质量。3、美益添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美益添公司向法院提交《6#、8#、11#楼瓷砖空鼓维修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6页纸，一审法院在核实合同情况时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自行拿出了一份前5页内容一模一样的合同，该合同仅有5页纸，第6页签字盖章页不翼而飞，且该合同左上角有订书钉取下又重新装订的两订孔痕迹，一审法官核实记录了该情况。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声称双方争议的合同系美益添公司单方制作，违背客观事实。美益添公司提交的《承诺函》系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左文在合肥市重点工程局为支付剩余工程款作出的承诺，承诺函内容可证明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合同。依据该份承诺函，美益添公司在2019年3月要求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剩余尾款42.3万元中四分之一款项12万元，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邵志伟审核注明“按在重点局承诺书（2019.2.3）内容执行”，左文签字确认情况属实，但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刘明宙未核准。前述两份证据相互呼应，内容相互印证。美益添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审批表》载有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多部门审批意见及包括刘明宙在内的多个负责人签字，所载合同单价、合同总金额内容亦与《6#、8#、11#楼瓷砖空鼓维修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一致。黄维保在一审中亦出庭作证合同签订过程。美益添公司已提供完整的、与事实常理皆相符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美益添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瓷砖恢复数量统计表均有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楼栋长陈火舟、刘敬堂、张彬等人和左文签字，依据送货单可计算瓷砖对应的维修面积，部分瓷砖恢复数量统计表也经对应楼栋长签字确认，现场核验方式也可查实工程量情况，故美益添公司的施工工程量在抛开合同情况下亦可确认。工程结束后黄维保去索要工程款，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以结算需要原件核实为由，诓骗黄维保携带原件，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刘明宙强行撕毁了多项证据原件，黄维保无奈只能拍摄视频作为证据，后手机也被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工作人员抢夺，黄维保未能拍摄全部内容。美益添公司在一审中将视频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一审法院向刘明宙核实时，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承认了视频内容的真实性。一审在认定本案证据时也参考了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恶意撕毁证据原件的事实，并作出公正认定。4、美益添公司提供的5份工程签证单其中4张均由左文现场确认核实，5720元数额的签证单虽未经左文签字，但是其他部门领导签字，签字人员与16320元金额签证单所载人员一致。左文作为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认可的员工，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邵志伟以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在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各项材料里签字，左文在内的其他负责人亦认可邵志伟的签字，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不认可邵志伟系其员工，违背事实。5、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36万元整。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协议时间是2018年1月30日，付款回单时间是2018年2月14日，此时涉案维修瓷砖工程尚未开始。155166元系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湖北广聚缘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10#、11#楼室内地面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合同》项下工程款项，与本案工程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辉公司二审未予答辩。 美益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宇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23472元及利息10847元（从2018年9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2、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宇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维保系美益添公司员工，与宇辉公司合肥分公司曾有过工作往来。左文系宇辉公司合肥分公司员工，兼滨湖桂园二标段****（部分）、11幢瓷砖空鼓维修工程现场负责人。 2018年3月，宇辉公司与美益添公司口头约定，美益添公司进场施工位于（部分）、11幢瓷砖空鼓维修工程，双方约定维修款为90元／㎡，维修面积等根据左文等核验后确定。施工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5月左右签订书面合同，书面约定美益添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厨卫间粘砖、已空鼓墙面的防水及基层处理、施工期间污染或损坏成品的双倍赔偿、倒运及保管材料等劳务及相应质量要求、核验人，工程量包括6＃楼3200.58㎡、8＃楼888.16㎡、11＃楼4101.34㎡，合计8190.08㎡，承包单价90元／㎡，总价款为737107.2元，系总价包干，工期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质保金为工程价款5%等。此外，施工过程中左文要求美益添公司增加5项施工，增项价款合计46365元，工程量均以工程签证单形式已予确认。黄维保于2018年8月下旬完成约定及增项工程，后告知左文。上述工程均已验收并交付使用。 宇辉公司在施工前后分三次向美益添公司授权代收人黄维保转款合计360000元。2019年2月3日，在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新区桂园工程监理部见证下，左文代表宇辉公司承诺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后，年后支付各分包单位尚欠总金额的四分之一。美益添公司多次督促还款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美益添公司诉求剩余工程款423472元，因合同约定价款为737107.2元，扣除未到期的5%质保金后应付工程款为700251.84元，无质保金约定的增项工程款为46365元，扣除已支付的360000元工程款，宇辉公司、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应付工程尾款为386616.84元，对美益添公司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美益添公司诉求从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美益添公司诉求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费用系宇辉公司、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项所产生的维权成本，亦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美益添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六页《6＃、8＃（部分）、11＃楼瓷砖空鼓维修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合同审批表、增值税普通发票、工程签证单、承诺书等，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前述合同前五页原件、已付款统计表、委托付款协议、工资表、银行回执单等，可证明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将位于合肥市（部分）、11幢瓷砖空鼓维修工程发包给美益添公司施工，双方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对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美益添公司提交的五份金额分别为5775元、5720元、16320元、8070元、10480元的工程签证单载有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职员左文或其他工作人员审核签名，签证单内容可证明分包劳务合同履行中产生了零星维修、修补增项工程，美益添公司据此在合同包干价之外主张增项工程款合计46365元，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对工程签证单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 因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的《委托付款协议》载明“甲方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乙方美益添公司（黄维保），丙方合肥徽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经营业务员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丙方为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代付滨湖桂园二标段项目瓷砖维修工程款155166元，此款由丙方2018年2月14日直接支付黄维保班组，乙方同意此款为滨湖桂园二标段项目瓷砖维修工程款，并在甲乙双方工程结算时准予扣除”，该协议内容经美益添公司签章确认，黄维保在一审庭审发表证言时亦认可收到此笔155166元，故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称此笔155166元应认定为美益添公司已领取的涉案工程款，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一审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36万元已付工程款以及付款条件未成就的5%合同质保金，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还需向美益添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及增项工程款231450.84元（737107.2元×95%-36万-155166元+46365元），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予以更正。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原判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宇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0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合肥美益添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074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合肥美益添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31450.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1450.8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四、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三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五、驳回合肥美益添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合肥美益添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16元，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