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更新，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杰，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飞，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涛，河北华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系张艳飞之夫，男，197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上诉人史更新因与被上诉人张艳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3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更新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3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艳飞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的基础是双方以被上诉人张艳飞的名义，承租了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的房屋及院落。在合作协议中，清楚的约定，双方在合作期间，如遇到国家占地或征用、拆迁等情形，房屋的装修评估补偿等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分得，甲方分得该补偿款的三分之一份额、乙方分得该补偿款的三分之二份额。该条款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前对承租房屋进行了各种投入，明显在拆迁款分配问题上给予了较大的倾斜，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经营的情况下，上诉人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唐山市路北区的房屋及院落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前，是被上诉人个人承租了，为了合作方便，在合作期间并未对承租人进行变更。那么对该房产拆迁期间，不论是征收办还是街道办事处，对相关的拆迁事宜必然只通知承租人，也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但是纵观一审，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就拆迁补偿款的数额告知过上诉人，法庭对这一关键性的问题也没有进行核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5日在唐山市路北区办事处领取了征收补偿款938840元。2019年6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天海洗治拆迁后协议书》，该协议书既没有显示征收补偿款的实际数额、也没有约定征收补偿款应包含分配给证人王某的部分，仅仅约定分给上诉人125400元。按照我们的生活逻辑，在对待财产分配的问题上，必然是先知道待分配财产总额，然后确定自己所能得到财产的数额，如果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时清楚，被上诉人实际取得的征收补偿款为938840元，在其实际投入经营成本30余万元的情况下，会同意这样的分配方案吗？显然宏观的看该分配方案，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利用其承租人的身份向上诉人隐瞒了征收补偿所得，《天海洗浴拆迁后协议书》的签订显失公平，具有欺骗性。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所有账日进行审查，而是仅仅依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对其有利的部分账目，断章取义的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形成新的合伙关系。进而认定被上诉人除了得到自己应得的征收补偿款份额外，还要参与分配上诉人应得份额的一半；关于证人王某出庭证明自己在本次征收补偿过程中因与被上诉人前期的约定，实际分得征收补偿款30余万元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份其夫妻双方与王某夫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从考据。王某是否真的参与了分配、分配了多少，应该有银行转账的流水来证实，但法庭对该问题并未核实，而是直接认定了《天海洗浴拆迁后协议书》确定分配方案的合理性。显然上述情况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滥用。第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天海洗浴拆迁后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显然应当成为法庭调查的焦点问题。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案件的主办法官有义务提示案件当事人，是否变更案由，或者主办人也可以依职权对本案的案由进行变更，但纵观本案两次庭审，主办人均未对是否变更案由进行提示，显然不符合程序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艳飞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唐山市路北法院（2019）冀0203民初5878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合法有效。2.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自认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该协议第五项规定，如遇到国家占地、拆迁等情形，只是对房屋装修评估费用的分配比例确定。3.上诉人认为在对房屋拆迁过程中不论是居委会对拆迁事宜必然只通知承租人，不通知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认为是不正确的，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是该洗浴城的实际经营者，平时的一切相关事务都是由上诉人负责的，况且该补偿协议是在正式出报告之前，评估人员所作的评估事项都是与上诉人直接联系和对接的，最后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评估的项目以及最终数额上诉人也是知晓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拆迁后协议书是双方对评估报告项目及数额的确认，所以双方才进行了签字按手印。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拆迁后协议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欺骗受胁迫显失公平的地方。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艳飞给付原告史更新天海洗浴城的拆迁补偿款187546.6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艳飞于2009年开始承租路北区龙东街道办事处所有的位于路北区缸窑路95号房屋，经营唐山市路北区天海洗浴城，经营者为被告张艳飞。2016年10月2日，原告史据更新（甲方）与被告张艳飞（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第一，甲、乙双方共同租赁使用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的房屋及院落，与办事处签订的合同主体不变，法人和企业名称不变还由乙方负责。第二，该房屋及院落的使用及用途由甲方自行决定，由甲方自主经营，盈亏由甲方自行负责。第三，甲方每年的11月5日前向乙方交纳下一年的房屋租金人民币10万元，乙方负责该房屋及院落与办事处的协调工作，房租实行上打租，每年一交。第四，合作协议签订期限5年，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21年11月20日止，共计5年。5年内该房租不得递增。第五，双方在合作期间如遇国家占地或征用、拆迁等情形，房屋的装修款评估补偿等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分得，甲方分得该补偿款的三分之一份额，乙方分得该补偿款的三分之二份额。因天海洗浴城涉及拆迁，2019年6月18日，原告史更新（甲方）与被告张艳飞（乙方）签订《天海洗浴拆迁后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天海洗浴因政府拆迁已关闭，其善后补偿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做如下决定：一、甲方分得政府拆迁补偿款125400元整，乙方分得政府拆迁补偿款125387元整。二、乙方退给甲方多入股费17500元整。三、办事处退还未到期房租费共45000元整，甲方分得25000元整，乙方分得20000元整。四、洗浴关闭剩下流动资金4000元整，双方各分得2000元整。五、甲乙双方从经营天海洗浴开始到结束，债权债务全清。没有任何异议，以后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于当日收到张艳飞给付的款项17万元。原告当庭陈述，其于2019年7月初去路北区征收办公室打听，得知被告领取了938840元补偿款，故形成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了《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收条》证明被告领取拆迁款938840元的事实。被告对该二份证据予以认可，承认领取了938840元拆迁款。被告申请法院调取了缸窑路95号承租户天海洗浴城的《货币补偿方式房地产及装饰装修、附属物评估价值明细表》，证明拆迁款938840元里含不在册房产的补偿款186478元。另查明，《货币补偿方式房地产及装饰装修、附属物评估价值明细表》列明，天海洗浴城的补偿分不在册房产和装修附属物两项，其中不在册房产补偿为186478元，装修附属物补偿为453607元，总计640085元。《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列明坐落于路北区缸窑路95号被征收房屋，1.房产价值的补偿为5900347元；2.装饰装修和附属物补偿为640085元；3.搬迁补助费为11950.2元；4.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67302.8元；5.停运停产损失费为286804.8元。因缸窑路95号产权人为龙东街道办事处，故被告领取了第2、3、5项补偿款合计为938840元。庭审中，被告申请王某作为被告方证人出庭作证，王某当庭陈述，其与被告的丈夫钱军于2009年合作经营天海洗浴城，2010年加建的平房、厕所、库房、厨房、浴室等；到2016年底，就不参与经营了，与天海洗浴城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被告提交了2010年5月20日被告夫妻与王某夫妻签订的《协议书》予以佐证上述事实。又查明，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天海洗浴城，由原告最初投资30万元，被告投资2万元，经营期间挣钱原告先回本，至2019年6月18日，双方签订《天海洗浴拆迁后协议书》时，被告退给原告多入股费17500元，双方拉平投资。庭审中，被告陈述其与原告订立的《合作协议》实为转租协议，被告不参与合伙经营，2017年，原告妻子找到被告，要求共同经营，后被告与原告合伙经营洗浴城，并认证为其不参与合伙的情况下，应得补偿款的三分之二，原告得三分之一，在参与合伙经营后，双方都平等投资，理应平分原告所得的三分之一的补偿款。另有王某夫妻建有不在册房产，其补偿款理应扣除掉不在册房产的补偿部分再做分配，其分给原告的补偿款是合理的。原告当庭予以反驳，认为被告所述不实，其是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就已经和被告进行协商合伙经营天海洗浴城，是基于双方合伙才同意拆迁补偿款分得三分之一，且其承租的天海洗浴城是整体承租，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没有提出要扣除不在册房产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时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从协议签订内容看，双方无合作意向，无共同出资及分配经营利润的合意，结合被告提交的账本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综合认定，在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之后，被告参与到原告的投资、经营，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原被告事实合伙形成于《合作协议》签订后，《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转租协议。被告与王某夫妻合伙期间建的不在册房产的补偿款，理应由实际建房人享有。基于上述事实，被告提出的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并无不妥。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未就其主张提出充足证据反驳被告的分配方案，故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史更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原告史更新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张艳飞共领取拆迁补偿款938840元，其中含1.装修附属物补偿为453607元；2.不在册房产的拆迁补偿款186478元；3.搬迁补助费为11950.2元；4.停运停产损失费为286804.8元。不在册房产建设于上诉人史更新与被上诉人张艳飞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上诉人史更新与被上诉人张艳飞形成合伙经营天海洗浴城是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更新与被上诉人张艳飞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该房屋及院落的使用及用途由甲方自行决定，由甲方自主经营，盈亏由甲方自行负责”。第五条约定，“双方在合作期间如遇国家占地或征用、拆迁等情形，房屋的装修款评估补偿等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分得，甲方分得该偿款的三分之一份额，乙方分得该补偿款的三分之二份额”。上诉人史更新与被上诉人张艳飞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双方又形成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天海洗浴城，但双方未变更原《合作协议》的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艳飞因天海洗浴城拆迁共领取的补偿款938840元，其中不在册临建房产拆迁补偿款186478元，归临建房产所有权人所有，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装修款拆迁补偿款，上诉人史更新无权主张分配；装修附属物补偿453607元，上诉人史更新依照《合作协议》应分得的151202元。其中的搬迁补助费为11950.2元、停运停产损失费286804.8元应属拆迁时天海洗浴城的实际经营者史更新和张艳飞共同所有的合伙财产，上诉人史更新应分得二分之一。上诉人史更新共应分得拆迁补偿款300579.5【151202+（11950.2+286804.8）÷2】元。被上诉人张艳飞已经给付上诉人史更新拆迁补偿款125400元，还应给付上诉人史更新拆迁补偿款175179.5元。 综上所述，史更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艳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史更新拆迁补偿款175179.5元。 三、驳回上诉人史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减半收取1013元，由上诉人史更新负担66.8元，被上诉人张艳飞负担9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被上诉人张艳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青峰 审 判 员 王树丽 审 判 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志强 书 记 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