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朝阳东大街**晨光花城**楼**。 法定代表人：李连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郭俊良，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张家口市桥**姚家庄西侧div> 法定代表人：及国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华，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郭俊良，被上诉人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秀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 院作出的(2019)冀07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已经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协议，因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故该补充协议也尚未生效。1、《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签署目的决定其属于附条件的协议。双方签订该协议的原因系诉争项目规划的变更，被上诉人为了规避风险，同时争取变更部分的利润，与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进而约定上诉人不仅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作价入股的投入4500万元，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润收益4100万元。因此，诉争项目能够实现利润收益便是《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生效条件；2、《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也决定其属于附条件的协议。（1）该协议第五条写明4100万元属于按预算书测算的预算利润，并非已经实际发生的利润，只有当诉争项目具备销售条件时才可能产生利润；（2）该补充协议第六条内容，将上诉人的付款分为“顺利成功销售”和“销不出去或上诉人自用”两种情形，该两种情况的共同前提即诉争项目具备销售条件；（3）因项目至今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书或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不具备销售条件，而上诉人也无法将工程用于自营，故诉争项目并未产生利润，不满足任何一种支付款项的条件，因此该补充协议书尚未生效，双方仍处在约定的合作期间。（二）即使《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已经生效，本案仍未达到认定双方合作协议解除的条件。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七条的内容，被上诉人仍在对诉争合作项目的财务实施监管，且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对该项目仍然实行风险共担。同时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本项目合作终止的前提是上诉人付清被上诉人全部包干价款，因此在上诉人未付清价款前，双方的合作尚未终止。（三）被上诉人享受利润收益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义务，在其义务未履行完毕前，协议不可能解除。1、根据《合作开发东方建材市场项目协议书》，被上诉人以土地出资的同时，还有把土地性质变更为出让地并更名至上诉人名下的义务，但截至2016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该义务，在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义务履行完毕前，双方的合作协议不可能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如前所属，该补充协议尚未生效，且因为项目因不具备销售条件，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节点未至。另外，双方通过协商以及书面往来的《情况说明》和《函》，已经就《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做出了变更，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土地价款4500万元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利润分成4100万元及利息另行协商），故而同意继续合作开发，一审判决仍要求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既不满足合同解除的条件，也不满足合同终止的条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收取固定利益，不承担风险，实际认定为了“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 大旺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正确无误。根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8600万元款项，实际是双方就解除合同后的财产结算和清理问题达成一致，约定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该款项包括案涉土地的出资作价款4500万元（因案涉土地已经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且已在涉案土地上开工建设，不可能恢复原状）和合作补偿款4100万元（包括答辩人应得的投资收益和合同履行利益、答辩人提供土地而发生的拆迁、异地购地建房、贷款等费用和损失以及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和项目变更容积率增加带来的土地价值增加等利益），该款项不是上诉人所谓的“固定收益”。根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最主要、基本的内容来看，特别是双方已就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财产结算和清理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以及之后没有继续合作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该补充协议的性质依法应当认定为合作合同之解除协议，双方合作关系因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而终止，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完全正确。2、《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协议，且因不具备销售条件而未生效”更是信口雌黄，歪理邪说。首先，《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第十四-1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因双方签字盖章业已生效。其次，《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也没有任何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再次，《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果本项目销不出去或乙方用于经营，最长付款期限不能超过两年（2011年至2012年）”。据此，无论项目是否销出或乙方用于经营，上诉人都应当在2012年底前付清款项。况且，早在《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签订前的2010年12月底，上诉人与上海红星美凯龙集团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就已经决定将项目用于经营，早已具备了约定的付款条件。第四，上诉人先说《合作开发补充协议》未生效，后又说即使已经生效……其理由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据此，上诉人就应当按照约定向答辩人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双方合作关系因双方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解除而终止。上诉人“合作合同尚未解除”的观点和意见显属认识错误。上诉人于2016年底和2017年初付给答辩人200万元款项的事实证明上诉人对于《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生效，双方合作关系终止的认可。关于《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第七条“甲、乙双方在合作开发的过程中，出现风险按所得利润比例承担风险责任”的理解。答辩人认为，该条约定强调的是“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而双方合作关系已因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而终止，且双方已就解除合同后的项目结算问题作出处理并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不再受该约定的约束。另外，如果合同条款内容发生冲突，应当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予以解释。具体到本案，从《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的内容不难看出，上诉人在2012年底前向答辩人付清8600万元合作即告终止，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亦即解除《合作开发东方建材市场项目协议书》、终止合作是订立《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125条及符合合同目的解释原则之规定，当条款表达意见含糊不清或相互矛盾时，应当作出与合同目的相一致的解释。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0日《情况说明》中的意见只是上诉人一方的单方意见，答辩人既未同意，更未确认，亦即没有形成合意，故《情况说明》对答辩人来说没有任何约束力。上诉人关于“2016年12月20日《情况说明》已经变更了《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中应付款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诉争项目在很多年以前曾经被列为张家口市重点项目，但由于后来上诉人经营不善，早已经不再是张家口市的重点项目了。况且，即便是重点项目，也不能成为受到法律“照顾”的借口和理由，因为，法律永远是公平正义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大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土地转让及合作补偿款7930万元、利息458.64万元（截止2012年底），合计8388.64万元，以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79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8日，甲方张家口市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东方建材市场项目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张家口市东方建材市场，拟定建设建材市场建筑面积3万平方米左右。其中，包括建材交易大厅、商铺、仓库、办公场所等配套设施，项目总投资约一亿零五百万元人民币。双方暂定工程期限为两年，自2009年3月18日至2011年3月18日止。大旺公司以其受让的坐落于张家口市高新区国有宗地31650.20平方米（47.47亩）面积，总价折合人民币4500万元，作为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占项目总投资的42.9%。秀林公司以货币和实物的方式陆续出资6000万元人民币，占项目总投资的57.1%，该项目的利润分配、风险的承担按投资比例分享与承担。合作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后30日内，通过双方认可的审计部门确定利润，按投资比例分配房屋预售款或定金款，双方每月按比例分配，收回投资。 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认为双方曾于2009年3月18日就冀闽建材城建设开发事宜签订《合作开发东方建材市场项目协议书》，本项目经双方共同的通力合作，已取得可喜的开发成果，但是随着开发项目的逐步推进，出现一些此前未能预见的新问题，双方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风险共担的原则，协商一致达成补充意见。该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合作协议中项目开发建筑面积约为3万平方米，由于项目建筑规划的变更，实际建筑面积变更约为11万平方米，需要追加工程投入约3亿元。鉴于上述原因，大旺公司决定不再追加投入。因本次规划变更所增加的建筑面积完全由乙方单独投资开发，但甲方享有超出3万平方米之外的新增建筑面积的利润分成。大旺公司的利润分成总额采取包干的方法，经秀林公司按预算书测算，扣除所有的因此项目产生的费用开支之后，大旺公司分得税后净利润为人民币4100万元，加上以土地作价入股的投入4500万元，秀林公司应付甲方人民币8600万元整。秀林公司付清甲方全部包干价款后，秀林公司即退出本项目日后经营管理，本项目的合作即告终止，产权归秀林公司所有。上述款项采用分期付款的方法给付。《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1、本项目销售平米达3万平方米时，付给甲方5000万元；2、本项目销售平米达6万平方米时，付给甲方2100万元；3、其余款项1500万元，房屋销售达到90%时一次性付清。如果本项目销不出去或秀林公司用于经营，最长付款期限不能超过两年（2011年至2012年），第一期款项4000万元，2011年分两次付清，上半年付款1000万元（如果乙方银行按揭贷款没有到位，可以顺延），年末付3000万元；第二期款项2300万元，2012年上半年付清，第三期款项2300万元，2012年年末付清。第七、甲、乙双方在合作开发的过程中，出现风险按所得利润比例承担风险责任。第八、如在规定的条件下，乙方未能按时给付甲方款项，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付给甲方利息。乙方用本项目同等价值的商铺做抵押保证。如到期付不清甲方款项，按当时本项目开盘价的90%计算，用同等价值的手续齐全的房产抵顶所欠款项。 上述《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秀林公司因项目开发需要资金，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款项。2016年该土地需要变更土地性质，大旺公司以秀林公司未支付约定款项为由致函政府，不予配合变更土地性质。秀林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7日向大旺公司分别支付了100万元。 2016年12月21日，秀林公司致函大旺公司《关于对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贵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开发“冀闽建材城”项目，因项目土地需要变性补办相关法律手续，一直未能解决贵公司的土地合作价款4500万元。根据目前贵我公司双方达成的意向，我公司将在拿到项目第一笔银行贷款后，先行支付贵公司2000万元，在项目开业后第一个月内支付贵公司1000万元，在第三个月支付完剩余部分（具体金额以双方财务确认为准）。原合同约定的利润分成4100万及利息根据项目经营的实际情况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016年12月21日，大旺公司给张家口市经开区国土局出具《关于同意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家口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土地开发合作的函》，同意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国土局办理完善相关手续。 2008年11月27日。张家口市高新区人民政府为大旺公司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土地性质为工业（仓库），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7年6月该土地变性为商业用地。 截止到起诉之日，双方认可被告共计支付原告670万元。 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五年以上4.9%。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被告是否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 一、双方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东方建材市场项目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合作协议中项目开发建筑面积约为3万平方米，由于项目建筑规划的变更，实际建筑面积变更约为11万平方米，需要追加工程投入约3亿元。鉴于上述原因，大旺公司决定不再追加投入。因本次规划变更所增加的建筑面积完全由乙方单独投资开发，但甲方享有超出3万平方米之外的新增建筑面积的利润分成。大旺公司的利润分成总额采取包干的方法，经秀林公司按预算书测算，扣除所有的因此项目产生的费用开支之后，大旺公司分得税后净利润为人民币4100万元，加上以土地作价入股的投入4500万元，乙方应付甲方人民币8600万元整。秀林公司付清大旺公司全部包干价款后，甲方即退出本项目日后经营管理，本项目的合作即告终止，产权归乙方所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项目变更前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结算，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双方终止项目合作。被告主张根据上述约定，秀林公司付清大旺公司全部包干价款后，甲方即退出本项目日后经营管理，本项目的合作即告终止，现被告并未付清款项，双方仍在继续合作，且2016年12月21日大旺公司给张家口市经开区出具《关于同意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家口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土地开发合作的函》，同意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国土局办理完善相关手续，可以证明原告认可双方仍处于合作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按照补充协议付款后双方协议终止，不能得出被告不付款双方就继续合作的结论；2016年12月21日大旺公司给张家口市经开区出具《关于同意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家口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土地开发合作的函》，同意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国土局办理完善相关手续的原因是，秀林公司要变更土地性质，大旺公司以秀林公司未支付约定款项为由致函政府，不予配合变更土地性质，秀林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7日向大旺公司分别支付了100万元，以及2016年12月21日秀林公司致函大旺公司《关于对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在秀林公司对4500万元付款重新作出承诺以后，为配合秀林公司的土地变性需要而履行双方合作终止后的“后合同义务”，不能认定为原告同意双方继续合作，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被告是否应当按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被告应当按照终止合作约定的条件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如果本项目销不出去，或秀林公司用于经营，最长付款期限不能超过两年（2011年至2012年），2012年底付清。第一期款项4000万元，2011年分两次付清，上半年付款1000万元（如果乙方银行按揭贷款没有到位，可以顺延），年末付3000万元，第二期款项2300万元，2012年上半年付清，第三期款项2300万元。2016年12月21日秀林公司致函大旺公司《关于对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中，秀林公司表示原合同约定的利润分成4100万及利息，根据项目经营的实际情况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被告主张大旺公司在收到后签字盖章应是对利润4100万元分成重新确定的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说明是秀林公司的单方说明，大旺公司签字盖章上明确记载收件、2016年12月21日字样，没有大旺公司同意双方对4100万元利润及利息双方另行确定数额及付款期限的意思表示；且该说明前面仅是秀林公司对4500万元付款时间的承诺，故，对被告主张不能按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付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在《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在规定的条件下，秀林公司未能按时给付甲方款项，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付给甲方利息，该约定是对秀林公司违约后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土地转让及合作补偿款7930万元，予以支持；利息（应付款4000万元一已付款470万元）×（4.9%×2）×1年=345.94万元，2300万元×（4.9%×2）×0.5年=112.7万元，合计458.64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土地转让及合作补偿款7930万元、利息458.64万元（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二、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79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123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庭审中，大旺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1、秀林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合同》复印件；2、河北新闻网下载网页，标题“红星美凯龙入驻张家口”，内容记载2010年12月30日，秀林公司与上海红星美凯龙在沪签订合作协议，决定携手打造张家口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居建材广场项目，该项目位于高新区纬四东路。3、2016年6月1日张家口经开区工委专题会议纪要，研究红星美凯龙项目相关手续办理问题。用以证明上诉人将项目用于经营，符合了补充协议的约定的付款条件。秀林公司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用以自营的证明目的。二审庭审中，秀林公司提交新证据一份，即2016年12月19日《张家口大旺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内容是致函经开区国土局，要求撤销《关于暂停与秀林公司开发土地使用权相关业务的申请》，用以证明双方就新的合作条件协商一致。大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旺公司提出其出具该份函件的原因是，因秀林公司未按约付款，其之前向国土局申请暂停给秀林公司办理相关土地手续，后来双方经过协商，达成秀林公司支付200万元，大旺公司同意继续给其办理变性手续的意见，所以大旺公司才向经开区国土局出具这份文件，撤销了原来的申请。同意办理土地变性手续并不代表着同意双方继续合作，其目的仍然是为了更好的实现补充协议的履行。 另，秀林公司除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外，没有提交双方继续合作开发或者就进一步继续合作开发进行过协商方面的证据。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二、双方的合作开发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秀林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 关于《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问题。秀林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尚未生效的理由主要为《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签署的目的和内容证明了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以项目具备销售条件或实际产生利润为条件，因该两个条件均未具备，因此该合同尚未生效。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的核心内容是由于项目变更，双方协商秀林公司支付大旺公司总计8600万元（包括土地作价款4500万元，净利润4100万元）后，大旺公司退出该项目的开发，双方的合作终止，该项目的产权完全归秀林公司所有。双方并就该8600万元按销售进度的支付比例做出了约定，其中还明确约定了最长付款期限不能超过2年（2011年至2012年），因此。另，由于在合同效力条款中，明确写明“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第六条是双方关于秀林公司支付8600万元款项的付款方式和期限的约定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并没有附生效条件的特别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因而合同尚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的合作开发关系是否解除，秀林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问题。秀林公司主张双方的合作关系没有解除，双方的合作仍在继续，因而不需要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8600万元款项的主要理由，一是认为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本项目合作终止的前提是上诉人付清被上诉人全部包干价款，因此在上诉人未付清价款前，双方的合作尚未终止。另外还主张，被上诉人享受利润收益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义务，在其配合上诉人完成土地变性相关手续的义务履行完毕前，协议不可能解除。二是双方通过协商以及书面往来的《情况说明》和《函》，已经就《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做出了变更，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约定了土地价款4500万元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利润分成4100万元及利息另行协商），同意继续合作开发，故而一审判决仍要求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东方建材市场项目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综合该两份合同的内容，双方原有的合作开发意向因项目出现大规模变更，秀林公司支付给大旺公司土地作价及其他款项总计8600万元后，大旺公司退出合作开发，该项目由秀林公司单独开发的意思表示明确，此后双方的函件往来，都是围绕着补充协议的内容，即合作关系解除后的价款支付以及土地变性问题在进行沟通协商处理。虽然补充协议中有“乙方付清甲方全部包干价款后，本项目的合作即告终止”的表述，但在补充协议后，双方的关系仅限于一方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一方负责协助办理土地变性的关系，就本项目的开发进行合作的关系即行终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被此后的事实所证实，因此双方认可合作关系终止的事实足以认定。 在《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中，无论本项目用于销售还是自营，也无论该项目能否销售出去，补充协议约定了秀林公司最长的付款期限不超过两年（2011年至2012年），因此秀林公司是否与红星美凯龙达成合作，该项目秀林公司是否用于了自营，均不影响其应当在2012年底前向大旺公司付清8600万元款项的约定义务。秀林公司2016年12月20日给大旺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作开发协议》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也是对于其未能如期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8600万元款项做出的说明，其中对于4500万元土地款提出了具体的履行方案，进一步说明了双方继续同意按照补充协议履行的意思表示，其中关于对4100万元及利息根据项目经营的实际情况双方另行协商的内容，只是秀林公司的单方主张，在大旺公司主张其在该函件上签注“收件”仅说明收到了该文件，不能证明其同意就4100万元另行协商，秀林公司在没有双方曾进一步协商或双方存在其他的继续合作开发的证据的情况下，对于秀林公司关于双方仍在合作开发，不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向支付大旺公司相应款项，或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秀林公司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要理由，一是认为本案案由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原审支持大旺公司享受4100万元固定利润，不承担风险，实际是认定了双方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是本案既不满足合同法第93条规定的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条件，也不满足合同法第91条规定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开发关系终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原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事实清楚，后来由于情况出现较大变化，双方就原有的合作关系进行协商调整，制定出新的解决方案，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仍然是合作开发关系的整体内容范围，原审依据双方就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形成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的内容，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案由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却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合同法》第93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91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本案双方解除合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权利义务终止，是双方当事人根据情况变化协商一致的结果，符合合同法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32元，由张家口市秀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军玲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杜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