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鹅良鱼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公明社区长春路宏汇阁****。法定代表人：桑爱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渭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1980年8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开化县。上诉人深圳市鹅良鱼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良鱼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鹅良鱼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特许开店的地址。虽然合同约定的店铺确实为雍景濠城113铺，但由于张某告知鹅良鱼粉公司该商铺存在问题（鹅良鱼粉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张某自行与第三人深圳市濠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了合同，所以双方协商一致由张某另行寻找店铺，双方继续合同。合同第7.2款也约定，张某签约后如该店面在三个月内无法正常营业，张某可迁址其他地区继续经营鹅良鱼粉项目。根据鹅良鱼粉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鹅良鱼粉公司多次向张某推荐店面，但张某因个人原因不愿意接受店面，最终延误至今。在一审笔录中张某对此也认可。二、本案不符合法定或意定解除合同的情形。1.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4日，合同期限未届满，张某可以根据合同条款第7.2约定迁址其他地区经营。况且为了体恤张某的情况，鹅良鱼粉公司已同意将合同期限延长，自张某确认新店铺后计算期限。2.张某不符合合同中关于张某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约定的情形。合同7.2款约定，张某选址的商场开业后两个月后如张某如无法取得进驻商场的资格，鹅良鱼粉公司可自行或授权他人在该商场经营“额良鱼粉”项目，张某可选择迁址或解除加盟合同。因此，张某的情形不属于选址商场开业后两个月张某无法取得进驻商场的资格。3.张某的情形也不属于法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1）合同正在正常履行过程中。鹅良鱼粉公司认可经营地段的选择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但不认可某一家店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唯一因素。双方已确认可在其他店铺开展业务，实际上自该租赁合同被解除后，双方也一直在物色新的店铺，多次通过电话、见面等沟通新店铺事宜，并通过微信将包括锦江之星附近店铺在内的店铺推荐给张某等。但张某因个人原因一直没有接受，因此不应由鹅良鱼粉公司承担还未确定店铺的后果。也即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只要张某配合确认新店铺即可。（2）张某自行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形已构成违反合同约定，其不应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本案中，解除租赁合同的决定是张某自行作出的，作出前没有跟鹅良鱼粉公司商量，其解除合同必然导致自己需要另行寻找店铺经营，找店过程中的时间成本、资金压力应由自己承担。参照《人民法院报》刊登的《佛山市顺德区天马电影城有限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耀玮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顺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2013)》（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67号）的司法观点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守约方要求解除合同时的依据，原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文属适用法律不当”，张某作为违约方无权适用该条款予以解除合同，否则对鹅良鱼粉公司极不公平。三、鹅良鱼粉公司为履行本合同已提供了店铺装修设计在内的服务。根据鹅良鱼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已向张某提供了店铺装修设计，因此鹅良鱼粉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并未使用鹅良鱼粉公司提供的任何加盟装修服务”。对于张某的店面而言，此类面积、属性的装修设计一般价值数万元。四、特许加盟合同中关于加盟费不退回的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1.张某在起诉以及庭审中从未主张不退回加盟费的条款是格式条款，其只是提出合同中违约金过重，构成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由于已过一年撤销期，因此一审法院也未予以回应。2.不退回加盟费在合同中出现是正常的，因为签约当时双方都有合作的意愿，双方经过协商一致才签订合同，并非一方强加给另一方的格式条款。张某作为违约一方，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因此，张某应该继续寻找店铺履行合同，而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张某辩称：鹅良鱼粉公司凭空捏造“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变更特许加盟的地址”，与事实不符。双方从未协商变更加盟地址。签署加盟合同当天，鹅良鱼粉公司已经看过张某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故其对店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后围墙于6月30日前打通、确保行人通行的经营前提是明确知晓的。其所陈述的店铺存在问题与事实不符。张某也多次告知鹅良鱼粉公司后围墙没有打通导致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经营条件的事实。鹅良鱼粉公司诱骗张某更换新店地址的行为没有经张某同意。二、本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是由于案外人没有满足与张某的合同约定，张某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解除无需和鹅良鱼粉公司商量，故本案中张某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三、张某在向鹅良鱼粉公司缴纳加盟费后，一致没有使用其提供的任何加盟装修服务，也没有实际经营。鹅良鱼粉公司没有损失任何财产权益。现店铺在规定期间内无法满足租赁要求导致加盟合同无法履行，两个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鹅良鱼粉公司主张的为张某提供的装修设计服务不是事实，双方并没有约定要使用鹅良鱼粉公司的装修设计服务，其主动提供的装修图纸也被张某否定，自始至终都没有适用。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格式合同条款是正确的。张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2.鹅良鱼粉公司向张某退还加盟费79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鹅良鱼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5日，张某与鹅良鱼粉公司签订了《鹅良鱼粉项目加盟合同书》，约定：1.深圳市鹅良鱼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张某在协议签订区域内经营“鹅良鱼粉”品牌产品，允许张某在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铺以单店形式进行经营；2.张某向鹅良鱼粉公司一次性交纳品牌加盟费79800元；3.张某签约后如该店面在三个月内无法正常开业，鹅良鱼粉公司可自行授权他人在该区域内加盟，张某可迁址其他地区继续经营鹅良鱼粉项目；张某选址的商场开业后两个月后如张某无法取得进驻商场的资格，鹅良鱼粉公司可自行或授权他人在该商场经营“鹅良鱼粉”项目，张某可选择迁址或解除加盟合同，不属于鹅良鱼粉公司违约等。张某当日将加盟费79800元支付给鹅良鱼粉公司。2018年4月16日，张某与案外人深圳市濠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濠成物业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1.濠成物业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铺出租给张某用于经营餐饮，并以“鹅良鱼粉”为品牌对外持续营业；2.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3.后围墙6月30日前打通，确保行人通行等。2018年7月7日，张某与濠成物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双方协商同意该商铺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张某与鹅良鱼粉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鹅良鱼粉项目加盟合同书》约定鹅良鱼粉公司授权张某加盟的店铺的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铺。2018年4月16日张某即与案外人濠成物业公司签订了深圳市宝安区铺的房屋租赁合同。两合同的签订之间存在关联性。从庭审中张某、鹅良鱼粉公司的举证、质证，张某与案外人濠成物业公司解除深圳市宝安区铺的房屋租赁合同后鹅良鱼粉公司再为张某寻找新的店铺以求继续履行加盟合同可知鹅良鱼粉公司对于张某与案外人濠成物业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是已知的。本案张某与鹅良鱼粉公司加盟合同约定的经营地址明确为深圳市宝安区铺，张某、鹅良鱼粉公司双方也知晓加盟经营餐饮行业，其中经营地段的选择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现张某无法承租加盟合同中约定的商铺经营加盟的餐饮店，致使无法继续履行与鹅良鱼粉公司之间的加盟合同。张某诉请要求解除与鹅良鱼粉公司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鹅良鱼粉项目加盟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某诉请鹅良鱼粉公司退还加盟费79800元的问题。张某、鹅良鱼粉公司双方签订的《鹅良鱼粉项目加盟合同书》关于加盟方式约定张某一次性交纳品牌加盟费79800元（不退还），以及该加盟合同中第七条第2点中的约定：张某签约后如该店面在三个月内无法正常开业，鹅良鱼粉公司可自行授权他人在该区域内加盟，张某可迁址其他地区继续经营鹅良鱼粉项目；张某选址的商场开业后两个月后如张某无法取得进驻商场的资格，鹅良鱼粉公司可自行或授权他人在该商场经营“鹅良鱼粉”项目，张某可选择迁址或解除加盟合同，不属于鹅良鱼粉公司违约。对此，张某在向鹅良鱼粉公司缴付加盟费79800元后，一直并未使用鹅良鱼粉公司提供的任何加盟装修服务及权限且张某也未实际经营相关项目。鹅良鱼粉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加盟合同系由鹅良鱼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鹅良鱼粉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相关权利义务条款关于加盟费是否退回的约定，加重了张某的责任、排除了张某的主要权利，故关于加盟费不予退回的条款约定无效。张某诉请鹅良鱼粉公司退还加盟费79800元的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某与深圳市鹅良鱼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鹅良鱼粉项目加盟合同书》；二、深圳市鹅良鱼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回张某加盟费79800元。案件受理费898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将张某经营的加盟店的具体地址予以明确，属于加盟合同的核心条款。现该地址无法实现经营需要，张某亦与该场地的出租方终止租赁合同，故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张某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加盟合同中约定的鹅良鱼粉公司不退还加盟费79800元的条款，虽系鹅良鱼粉公司拟定，但针对的是有意加盟该品牌并进行经营的特定主体，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经营场所亦是特定化的，这与供用水、电等针对社会不特定主体的可以重复使用合同存在本质区别，因此该条款不属于格式合同条款。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加盟合同的内容，该79800元的对价是张某获得“鹅良鱼粉”品牌和商标使用权以及经营实体的权利，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签署加盟合同后张某并未开展实际经营，在此情况下，鹅良鱼粉公司收取的79800元的对价利益尚不存在，其应当向张某予以返还。对于返还的范围，应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进行认定。加盟合同并未将张某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作为影响本合同履行的事实要件。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张某不能有效租赁加盟合同确定的场地属于张某与案外人对租赁合同的履行事项，不能约束或归咎于鹅良鱼粉公司。张某主张其不能租赁约定的经营场所的过错在于鹅良鱼粉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鹅良鱼粉公司向张某返还加盟费的一半即399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鹅良鱼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某返还加盟费399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双方分别负担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双方分别负担897.5元；被上诉人张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上诉人深圳市鹅良鱼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垫付款8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雪梅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