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要邦，男，汉族，1967年5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萍，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青善，男，汉族，1956年8月8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亚洲，男，汉族，1987年6月23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芳，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平，男，汉族，1963年10月2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万金镇栗门张村。法定代表人：张海林，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段要邦因与被申请人刘玉平、张青善、南亚洲、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89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88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段要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萍、被申请人张青善、南亚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芳,被申请人云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段要邦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应当再审。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仅以段要邦自认已付55万元，尚欠工人工资356259.8元判决段要邦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云依公司将案涉工程以280万元发包给刘玉平，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云依公司庭审中也认可其与刘玉平进行结算。段要邦是刘玉平在工地管事的，南、张二人是段要邦找来干活的，通过段要邦刘玉平支付工人工资55万元。欠款356259.8元也是刘玉平认可的。段要邦所支付的每一笔钱都是经过云依公司及刘玉平认可同意。段要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工程承包人。二审中刘玉平认可让段要邦负责施工，工程完工后和云依公司没有对工程进行结算。刘玉平应当支付欠付工资款。云依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工程款结算完毕情况下，对下欠工资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青善、南亚洲提交意见称，一、段要邦、云依公司对工程款都有支付责任。段要邦承诺工程每平方140元，按照面积结算。二人直接受段要邦指示，在刘玉平的工地施工干活，工程结束后由段要邦、刘玉平与二人对账结算，并出具了欠款凭证，因此段要邦作为刘玉平的管理人员有义务帮助二人向刘玉平和云依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二、刘玉平应该对南亚洲、张青善承担责任，原庭审中，刘玉平已经自认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认可段要邦是他委派到工地上的全权负责人，段要邦负责工地上的一切事务。因此刘玉平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受托人段要邦的行为承担付款责任。三、云依公司也应该对南亚洲、张青善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云依公司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承包人刘玉平吉清工程款，在第一次一审开庭时当庭认可还欠刘玉平20多万没有支付，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云依公司至少应当在这20多万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案由错误，段要邦与云依公司没有任何合同纠纷。二、本案南、张二人起诉主体错误。开始动工到2015年年底就没有再见过南亚洲、张青善二人。2017年段要邦索要工人工资，经过劳动部门和政府人员协调给了20万元，但南亚洲和张青善没有主张过劳务款，2017年二人却突然起诉，不合常理。原告南亚洲、张青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56259.8元及利息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海林系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公司需要建钢结构厂房、办公楼、门卫室等基础设施，和刘玉平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内容是：“工程内容：办公楼工程及车间工程总造价：2800000元；工程地点：召陵区万金镇栗门张村张海林服装厂；说明：车间不含水电消防货梯卫生间，附加工程另算。付款方式：甲方张海林已付工程款壹佰贰拾万。下余壹佰陆拾万春节前付清。工程内外墙漆结束后，预算款项从下欠壹佰陆拾万中扣除”。工程开始初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4月27日补签了上述承包协议。刘玉平承包该项工程，并称让段要邦负责具体找人、施工。而段要邦称其是给刘玉平管事的，而南亚洲和张青善称是段要邦找他俩负责干活的。现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该建筑项目被告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正在使用。庭审中，二原告提供五张照片、施工图纸一份和段要邦出具的无任何签字的计价表一份，来证明三被告欠其工程款35625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南亚洲、张青善称他俩是涉案工程的领工工头，对此仅有被告段要邦予以认可，被告刘玉平和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均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刘玉平、段要邦均认可段要邦是刘玉平找的工程负责人；被告段要邦与二原告均认可二原告是被告段要邦找的工程干活的人。因此，被告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刘玉平之间是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被告刘玉平与被告段要邦及二原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由于发包人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与工程承包人刘玉平未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决算，二原告又未能提供任何书面的劳务承包合同，来证明其和任一被告之间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建筑施工面积及劳务价款等事项进行明确的约定。仅凭二原告提交的五张照片、一份施工图纸及被告段要邦为其出具但未经发包人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工程承包人刘玉平签字确认的计价表，不足以证明二原告的诉讼主张，故对于原告南亚洲、张青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亚洲、张青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原告南亚洲、张青善负担。上诉人南亚洲、张青善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4民初4190号判决书予以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56259.8元及其利息；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的《劳务承包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建筑工程面积、价款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已经形成事实的合同关系。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带领工人干活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工程已经竣工，投入使用。第二次一审开庭时，虽然被上诉人刘玉平和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不认可二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2、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要邦之间的证据有“收到条”（记载了南亚洲、张青善两人收到人工费55万元且附有两人的签字）以及庭审中被上诉人段要邦与被上诉人云依公司张海林的陈述都显示两上诉人在施工现场带领工人干活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是不需要再另行举证证明的。3、一审已经查实被上诉人段要邦作为刘玉平的项目负责人，刘玉平本人对此无异议，那么段要邦作为其代理人工程单价进行约定并没有超出其代理权限，其代理行为认定为刘玉平的行为，对刘玉平应当承担责任，且双方约定的单价是低于市场价格的，对此价格是公正合理的，如果对于段要邦出具的计价表不认定，那么关于段要邦出具的收到55万元的费用也不能作为认定依据，这是相互矛盾的。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面积是不可更改的，对于被上诉人的否认，其应当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4、对于被上诉人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应否对上诉人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其不欠刘玉平的工程款，其应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付款责任，而不能以自己与承包人没有决算而搪塞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案件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上诉人没有书面协议证明其和任一被上诉人之间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建筑施工面积及劳务价款等事项进行明确的约定。对于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除了五张照片、一份施工图纸及段要邦为其出具但未经发包人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工程承包人刘玉平签字确认的计价表外，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仅以段要邦自认的数额作为刘玉平应当支付下欠款项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但由于本案二上诉人与段要邦均认可其是段要邦找的干活人，且段要邦自认已经支付工人工资55万元，涉案工程尚欠工人工资356259.8元的事实，其应当偿还自认下欠的款项。对于上诉人要求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尚欠刘玉平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且对于是否下欠工程款的问题，河南云依服饰有限公司、刘玉平、段要邦各执一词，本院无法查实此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4民初4190号判决；二、段要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亚洲、张青善款项356259.8元及其利息1000元；三、驳回南亚洲、张青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均由段要邦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一审法院2018年4月25日庭审笔录中，刘玉平认可“我包了工程后，把工程委托给段要邦”。（二）2019年5月6日本院二审庭审中，刘玉平承认“我承包了张海林的服装厂工程，因为我不懂工程技术，所以让段要邦负责施工”。（三）本院再审审理期间，云依公司提交了2020年1月16日刘玉平签字的工程完工结账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款已全部结算完毕。段要邦及张青善、南亚洲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庭审后，云依公司提交的户名为史改霞（张海林妻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2月1日，史改霞向刘玉平转款100000元。2019年12月16日，史改霞向刘玉平转款500000元.2020年1月19日，史改霞向刘玉平转款19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云依公司作为发包人，涉案工程由刘玉平承建，刘玉平系该工程的承包人，并与云依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段要邦系基于承包方刘玉平的委托负责工地上的事务，南亚洲、张青善二人虽系段要邦招工，但段要邦作为被委托人，其仅仅负责管理核算等事务，不能仅仅以段要邦曾经支付工人工资、欠付356259.8元的自认，即判令其承担向南亚洲、张青善二人付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段要邦作为该项工程的委托管理人，其行为系对刘玉平的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刘玉平承担。如刘玉平认为段要邦的代理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依法另案向段要邦主张权利。此外，南亚洲、张青善主张云依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2019）豫11民终894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段要邦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刘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亚洲、张青善款项356259.8元及其利息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均由刘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