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6民初4904号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东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康嘉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菜园村南S338线北）。 法定代表人：杜昌来。 被告：杜昌来，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被告：王小红，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以上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歌，济宁任城舒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旅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2018年1月11日第一次开庭，金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康嘉盈，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同伟、王建到庭参加诉讼。之后，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年6月4日第二次开庭，金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康嘉盈，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歌、郗金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力公司立即偿还金旅公司款项4050000元及逾期欠款利息（年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其中270万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算；135万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算，均计至实际还款日）；2.判令三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84806元；3.判令杜昌来、王小红对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三力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与金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一”），向金旅公司购买XML6700JEV30C的金旅客车30台，合同总金额为1238.4万元，扣除国补900万元后，三力公司仍需支付338.4万元，付款方式为按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执行。三力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与金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二”），向金旅公司购买XML6700JEV30C的金旅客车15台，合同总金额为615万元，扣除国补450万元后，三力公司仍需支付165万元，付款方式为按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执行。后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就上述买卖合同分别签订了《分期付款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对付款金额、方式、时间期限的确认，合同一之《分期付款协议》约定三力公司应在提车前向金旅公司支付68.4万元，余款270万元于2016年10月25日前付清。合同二之《分期付款协议》约定三力公司应在提车前向金旅公司支付30万元，余款135万元于2016年12月10日前付清。同时，上述《分期付款协议》第二条第3点约定，如果三力公司违反本协议第一条规定，即构成违约，金旅公司有权要求三力公司承担协议项下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和执行费等；第三条还约定，如果三力公司未按本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则三力公司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向金旅公司支付逾期欠款利息。杜昌来、王小红出具《承诺担保函》，承诺为三力公司对金旅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力公司已向金旅公司支付货款98.4万元，剩余405万元付款期限已届满，三力公司仍未支付。金旅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三力公司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金旅公司将质量合格的车辆交付给三力公司后，三力公司再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购车款。因此，金旅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车辆是金旅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也是金旅公司先于三力公司履行的义务，但是金旅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三力公司对该车的使用。金旅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三力公司对涉案车辆质量问题已提出鉴定申请。因此，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先履行义务的一方，不能完全履行义务的，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由于金旅公司没有将符合质量要求的车辆交付给三力公司，三力公司享有相应的抗辩权。金旅公司主张剩余的车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二、金旅公司向三力公司销售的涉案车辆，金旅公司在其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中，明确承诺三力公司能够申领到地方补贴，但至今三力公司未领到任何补贴，这是致使三力公司无法支付剩余款项的根本原因，故金旅公司存在严重的销售欺诈行为，三力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具有事实依据。 三、三力公司与金旅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协议、承诺函，上述合同是由金旅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因此该格式合同中有歧义的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应作出对金旅公司不利的解释，同时加重三力公司义务的条款应视为无效条款。结合上述两条答辩意见，三力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反而金旅公司对三力公司构成严重违约。即使三力公司出现违约，由于金旅公司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远远超出了金旅公司的损失，且违约金的约定由金旅公司单方制定，应依法予以调减。同时，《分期付款协议》中关于律师费费用，为金旅公司单方制定，并非金旅公司必然支出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三力公司不予认可，法庭不应当支持。 综上所述，三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三力公司使用车的购车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金旅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金旅公司的诉讼请求。 杜昌来、王小红辩称，一、同意三力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根据金旅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期付款协议和承诺函中关于担保期间的约定前后矛盾，又因为分期付款协议和承诺函都是金旅公司方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其中有歧义的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应作出对金旅公司不利的解释，同时加重杜昌来、王小红义务的条款应视为无效条款。 因此，根据承诺函来看，双方对买卖合同货款的偿还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没有约定保证期限的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应当从还款届满起6个月。本案中，第一笔30辆车的担保期限应当从最后一次还款届满即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6个月即2017年4月25日止，第二笔15辆车的担保期限应当从最后一次还款届满即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6个月即2017年6月10日止。金旅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法院起诉，显然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不再承担本案保证责任，故法院应依法驳回金旅公司对担保人的诉求。 三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旅公司赔偿三力公司由于电池不合格给三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158760元（运营损失1800000元，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252360元，救援费50000元，涉案车辆其中40辆车购买的车载一体机426400元，车体广告费630000元）；2.判令金旅公司为三力公司所购买的型号XML6700JEV30C金旅客车限期更换合同约定的力神牌电池；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金旅公司承担（含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58150元、托运费1700元、公证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0日、2015年10月23日，三力公司分两次从金旅公司处购得型号为XML6700JEV30C金旅客车共计45辆。三力公司购买上述车辆并投入使用后不到四个月时间里，上述车辆的锂电池、蓄电池、电机、电控、方向机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其中锂电池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锂电池品牌和型号，且锂电池的续航里程数根本达不到双方约定的公里数，甚至连使用说明书中所规定标准的一半都达不到。同时，由于锂电池、蓄电池、电机以及电控有严重质量问题，造成所购买的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因锂电池严重质量问题单体电压低，经常出现车辆熄火无法启动情况。由于车辆方向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三力公司要求金旅公司多次进行维修后，但仍然无法解决方向机的质量问题，经常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转向，构成严重的安全隐患。 由于金旅公司向三力公司出售的车辆整体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三力公司的广大乘客以及其他相关客户不能正常使用车辆，导致广大乘客拒绝乘坐三力公司车辆或要求取消与三力公司之间签订的乘用合同。同时由于金旅公司所售车辆的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三力公司本应得到的政府补贴，政府相关部门至今拒绝向三力公司支付，给三力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给三力公司的企业形象造成极大的影响，严重损坏了三力公司的企业声誉。 综上所述，基于以上原因，三力公司也多次找金旅公司协商解决前述问题，而金旅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为了维护三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金旅公司辩称，一、金旅公司提供的电池符合合同约定。鉴定报告亦可说明车辆的电池问题是三力公司长期使用不当，未按说明书予以保养所造成的，与金旅公司没有关联，造成的损失由三力公司自行承担。根据金旅公司提供的证据第46页买卖合同，双方就车辆配置于2015年10月份达成了新的约定，仅约定搭载车辆的电池为磷酸铁锂电池，其余按金旅公司要求配置，故三力公司要求更换电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再者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第二条检验条款，对标的物质量、数量问题提出的期限有相关的约定，如果乙方验收的时候发现标的物品种型号等不符合规定的，应在验收之日向金旅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的，如果没有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交付标的物符合规定。金旅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三力公司交付车辆，三力公司予以签字确认，直至金旅公司起诉之日，三力公司从未向金旅公司提出任何关于电池相关的异议，所以三力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讼争车辆系按规范进行设计、试验、生产，实车配置完全符合合同约定，锂电池、蓄电池、电机、电控、方向机等各项目经检验合格，产品质量符合相关标准。就讼争车辆金旅公司出具了整车合格证，讼争车辆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三、三力公司提出的损失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力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及其他购买一体机等费用，金旅公司不予认可。关于逾期交车违约金，三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两份案涉合同下足额支付定金的时间。据金旅公司持有的银行转账凭证，两份合同项下的定金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根据两份买卖合同的约定，一份合同是定金到达甲方账户后60日内，一份是乙方定金到达甲方账户后12月5日内。三力公司未能根据合同按时支付定金，金旅公司保留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根据交车时间，金旅公司是在2015年12月21日交付车辆，并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第二份合同约定是12月5日交车，因为三力公司支付定金是12月9日，所以金旅公司有权迟延交付车辆，故三力公司要求逾期交车违约金不能成立。事实上，讼争车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金旅公司一直积极配合讼争车辆维护保养，但三力公司为了拖延支付货款，谎称车辆有质量问题，且讼争车辆地方补贴已发放至三力公司账户，三力公司称其存在巨大损失与事实不符。 综上，金旅公司已交付了质量合格的车辆，三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均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济宁宏伟服务站的维修记录以及厦门金旅锂电池配套厂家售后服务人员朱建斌的维修记录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山东省嘉祥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关于讼争车辆里程数的记载只能反映讼争车辆的现状，并不能当然证明里程数没有达到三万公里系讼争车辆的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本院依法对其证明对象不予确认。3.车辆救援费的发票以及救援照片。开票日期为2020年6月1日，名称为运输服务、租车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4.购货合同以及车体广告费合同同样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系与讼争车辆有关的实际损失，本院亦不予采信。5.《技术鉴定报告》系本院依法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018年4月26日，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随机抽选鉴定机构。本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鉴定。当时三力公司并没有提出《买卖合同》中关于“委托第三省有资质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产品质量仲裁检验”的约定，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现三力公司以上述合同约定为由提出委托鉴定的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力公司对鉴定过程以及鉴定意见的异议也缺乏相反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采纳。6.非涉案车辆获得运营补贴的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0日，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编号XNY0000214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三力公司向金旅公司购买型号为XML6700JEV30C的车辆30辆，总价1238.40万元，扣除国补后11.28万元/辆，合计338.4万元；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68.4万元作为定金，付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执行；交车时间：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60日内。另外，手写方式特别约定宁波力神电池，电机、电控、电池质保三年。同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约定车款总计338.4万元，除了定金68.4万元外，余款270万元应于2016年10月25日前付清；如果三力公司违反协议第一条以及第二条之一、二款任何一款规定，即构成违约，三力公司除了应无条件支付余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补偿金旅公司外，金旅公司有权强制提前收回三力公司所欠全部款项及要求三力公司承担协议项下的所有费用，拍卖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和执行费等；三力公司的股东杜昌来、王小红愿意为三力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一切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购车合同中三力公司还款期满后2年；如果三力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则三力公司同意向金旅公司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支付逾期欠款利息。同日，杜昌来、王小红向金旅公司出具《分期付款协议》的附件二《承诺函》，承诺为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为上述欠款偿清为止。2015年10月23日，双方就上述30台车辆的买卖事宜再次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其中关于电池部分的备注为“磷酸铁鲤电池”。 2015年10月23日，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编号XNY0000216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三力公司向金旅公司购买型号为XML6700JEV30C的车辆15辆，总价615万元，扣除国补后11万元/辆，合计165万元；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30万元作为定金，付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执行；交车时间：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12月5日内。另外，手写方式特别约定54.4KWH磷酸铁鲤电池，电机、电控、电池质保三年。同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约定车款总计165万元，除了定金30万元外，余款135万元应于2016年12月10日前付清。违约责任同前述《分期付款协议》。同日，杜昌来、王小红向金旅公司出具《分期付款协议》的附件二《承诺函》，承诺为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为上述欠款偿清为止。 2015年12月21日，三力公司确认收到金旅公司交付的45台车辆。其中，电池为厦门华鲤能源有限公司生产。随车交付的《服务手册》载明新车行驶3000-5000km或者提车一个月之内（两者以先到者为准）应接受第一次强制保养。纯电动客车系列车辆每行驶10000公里或间隔不超过6个月，必须到金旅公司特约服务站进行定期保养。 2016年2月，讼争车辆完成第一次强制保养，并无异常。金旅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讼争车辆自2016年3月起显示里程，之后至2017年6月，讼争车辆存在不同程度的整车控制器故障，报警内容涉及空压机运行超时故障、SOC欠压二级故障、空压机CAN总线故障等。 2017年6月14日，因三力公司拖欠货款，金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84806元。2017年7月18日，三力公司向金旅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金旅公司出售的45辆车出现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特别是车辆的电控、电机、电池出现严重的质量瑕疵，给三力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编号分别为×××52、×××62、×××74的3辆金旅客车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以及相关产品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之后，三力公司变更鉴定项目为电池容量和单体蓄电池室内放电容量。2020年4月29日，该所出具ＮＯ:2020Ｔ-ＪＪ0005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如下：从45辆讼争车辆选取的三辆出厂编号为×××74、×××62和×××52的ＸＭＬ6700ＪＥＶ30Ｃ金旅牌客车为已使用过纯电动客车，经抽取车载动力蓄电池（测试时测试对象在标称生产日期后48个月）进行检测鉴定：结论如下：1.三辆样车安装的各两箱（共6箱）动力电池现状室温放电容量测量值均为0，其原因为每箱电池模块中8.3%、4.0%、8.0%、6.7%、2.0%和3.3%的单体电池电压低于金旅公司提供的企业技术条件之规定，导致串联的单体电池无法放电；2.三辆样车安装的各一箱（共3箱）动力电池对压差和内阻超过金旅公司提供的企业技术条件规定的单体电池进行剔除，室温放电容量测量值分别为标称额定容量的85%、63%和74%（模块内单体电池电压不均衡是动力电池模块室温放电容量衰减的主要原因之一）；每箱模块抽样的5只单体电池室温放电容量测量值分别为标称额定容量的90.7%-102.9%、98.3%-102.8%以及93.8%-103.65%；3.动力电池存放时间长且整车纯电动系统未按《使用说明书》进行保养是加速单体电池损坏和室温放电容量衰减的原因之一；4.动力电池模块内的单体电池性能参数（室温放电容量、内阻和／或自放电率等）的差异、未进行定期均衡充电处理，是扩大电池电压不均衡的主要原因；5.可通过对损坏或不符合单体电池进行剔除、更换等维修方式并定期进行均衡充电处理，将动力电池模块室温放电容量恢复至规定值以上。为此，三力公司支付鉴定费158150元以及托运费1700元。鉴定机构回函（十二）称从工作量划分，双方进行的检测鉴定工作量各占一半，因此双方应各承担50%的鉴定费用，即79075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执行（2017）闽0206民初490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三力公司开立于嘉祥县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为9080××××3760的账户内的存款（应冻结4535171元，已冻结778319.38元，未冻结3756851.62元，原因余额不足）；冻结王小红开立于工商银行嘉祥支行账号为6222××××5416的账户内的存款（应冻结4534298.31元，已冻结2968.87元，未冻结4531329.44元，原因余额不足）;冻结三力公司开立于农业银行嘉祥支行账号为1548××××1216的账户内的存款（应冻结4531591.72元，已冻结270530.32元，未冻结4261061.4元，原因余额不足）；冻结三力公司持有的嘉祥三力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冻结杜昌来持有的济宁金力配件制造有限公司99.88%股权；冻结王小红持有的济宁金力配件制造有限公司0.12%股权。金旅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引发本反诉，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金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1.货款本息。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是三力公司仅支付定金，余款至今没有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金旅公司请求三力公司支付货款4050000元（2700000+1350000=4050000）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欠款利息，《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如果三力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则三力公司同意向金旅公司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为此，金旅公司请求其中270000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余款13500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算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算。 三力公司以讼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但是如前所述，其提供的维修记录、公证书等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讼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金旅公司的后台数据虽然显示讼争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不同程度的整车控制器故障，但是并不能当然证明故障发生的原因与三力公司无关，特别是2016年3月起每月都提示故障的情况下，三力公司直到2017年6月14日金旅公司起诉之后才提出质量异议，而不是在故障发生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及时排查故障发生的原因系讼争车辆的先天不足还是三力公司的后期使用保养不当。鉴定意见也表明“动力电池存放时间长且整车纯电动系统未按《使用说明书》进行保养是加速单体电池损坏和室温放电容量衰减的原因之一”、“未进行定期均衡充电处理，是扩大电池电压不均衡的主要原因”，可见三力公司对讼争车辆电池无法正常使用亦负有相应的责任，并且“可通过对损坏或不符合单体电池进行剔除、更换等维修方式并定期进行均衡充电处理，将动力电池模块室温放电容量恢复至规定值以上”。综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旅公司交付的讼争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力公司拒绝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律师费。金旅公司请求三力公司承担律师费84806元有《分期付款协议》的约定以及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为凭，本院亦予以支持。 3.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杜昌来、王小红出具《承诺函》，“承诺为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为上述欠款偿清为止”。该担保期间的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依法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其中270万元的付款期限于2016年10月25日届满，135万元的付款期限于2016年12月10日届满，金旅公司于2017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杜昌来、王小红依法应对三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杜昌来、王小红关于保证期间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4.保全费。财产保全费亦为三力公司违约给金旅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金旅公司请求三力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 二、三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1.运营损失。财建【2015】159号《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每年4月底前，中央财政对以前年度（从2015年1月1日起）已购买并上牌，且在正常运行（年运营里程不得低于3万公里）的新能源公交车，按照附件中确定的补助标准，将运营补助资金拨付给省级财政部门。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和新能源公交车的运营，不得挪作他用。附件载明车长6≤L＜8的纯电动公交车节能与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助标准为每年每辆4万元。本案中，2015年12月交付讼争车辆，2016年3月讼争车辆投入使用，金旅公司的后台数据表明讼争车辆投入使用后存在不同程度的整车控制器故障，鉴定意见也表明“动力电池模块内的单体电池性能参数（室温放电容量、内阻和/或自放电率等）的差异是扩大电池电压不均衡的主要原因”，表明讼争车辆的电池存在一定的不稳定因素，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讼争车辆的运营，给三力公司造成了运营补贴的损失，该损失在金旅公司可预见的范围之内。但是三力公司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其在讼争车辆发生故障之后未能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能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是将讼争车辆长时间停放，加剧电池衰减，其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酌情支持2个月的运营补助损失300000元（40000/12*45*2=300000）。 2.逾期交付车辆。2015年8月10日的合同约定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68.4万元作为定金，交车时间为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60日内。2015年10月23日的合同约定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30万元作为定金，交车时间为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12月5日内。三力公司提供的汇款单显示其分别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10月24日、2016年6月17日向金旅公司支付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可见三力公司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及时足额支付定金，金旅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于2015年12月21日交付讼争车辆并不构成违约。三力公司请求金旅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252360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3.救援费、车载一体机以及车体广告费。三力公司提供的发票、照片、合同等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不足以证明相关损失的实际发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4.更换电池。2015年8月10日双方就其中30台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中有约定宁波力神电池，但是2015年10月23日就该部分车辆再次达成的《买卖合同》仅约定磷酸铁锂电池，变更了之前的《买卖合同》中关于电池的约定，仅强调电池的类型，不再强调电池的品牌。另外15台车辆对应的《买卖合同》同样仅约定磷酸铁锂电池，并没有涉及电池的品牌。因此三力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宁波力神电池，金旅公司交付的则是厦门华锂能源有限公司生产的电池，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该情况下，三力公司请求金旅公司更换宁波力神电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5.鉴定费、托运费以及公证费。公证书不足以证明金旅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相应的公证费应由三力公司自行负担。鉴定系双方共同申请的，鉴定意见表明双方对讼争车辆电池无法正常使用都存在一定责任，因此鉴定费以及托运费应由双方平均负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货款4050000元及逾期欠款利息（其中270000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算；13500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算，年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05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律师费84806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 三、杜昌来、王小红对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昌来、王小红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运营损失300000元。 五、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以及托运费79925元。 六、驳回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1541元，由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杜昌来、王小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昌来、王小红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反诉案件受理费16698元，由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798元，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艳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卓世贤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