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江，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略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生，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略阳县。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林海，略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飞，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成辉，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略阳县。再审申请人李文江、李文生因与被申请人李飞、一审被告杨成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略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陕0727民初596号民事判决。李文江、李文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陕07民终19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10月25日略阳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7）陕0727民初626号民事判决，李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陕07民终85号民事判决，李文江、李文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19）陕07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江、李文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林海，被申请人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一审被告杨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7月21日，原告李飞向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三被告李文江、李文生、杨成辉偿还借款80万元，利息78.4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以被告实际支付日为准）。2017年10月25日在略阳县人民法院重审中，李飞诉称，2013年底，三被告因合伙承包工程以资金不足为由，找到原告请求借款，并口头承诺给原告按每月4%的标准给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分三笔将280万元交付给三被告。2014年2月26日下午李文江在兴州酒店当着第二、第三被告的面，向原告出具了280万元借条。截止2014年9月10日左右，三被告共向原告还款200万元，剩余的80万元至今未还。据此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偿还借款利息78.4万元：20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为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止，80万元利息的起算点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被告李文江、李文生辩称，1.借款数额与原告起诉的不实，第一笔借款200万元，原告预先扣除8.4万元利息，借款本金应按191.6万元计算；第二笔借款中，原告预先扣除4万元利息，本金应按76万元计算。2.借款本金200万元在2014年9月9日之前已经归还，且已经超额支付。3.利息也全部归还，不存在拖欠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4.超出24%的利息应当由原告返还被告。被告杨成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略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底，三被告因合伙承包工程资金不足，找到原告借款。原告通过兆丰小额贷款公司借到款后，在2013年12月11日，预先扣除8.4万元利息后向原告转账191.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本金按200万元计算，利息每月4.2分，按月付息。2014年2月26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80万元，被告李文江连同2013年12月9日的借款向原告出具了280万元的借条。第一笔借款于2014年6月9日到期后，被告又展期3个月，至2014年9月9日到期。被告李文江在2014年1月8日通过转账向原告指定的账户付款8.4万元，2014年4月10日向原告转账5.4万元，2014年8月11日向原告转账8.4万元，以上共计22.2万元，原告认可是归还的利息。被告李文生在2014年7月17日、12月3日、2015年1月7日分别转账8万元、3万元、1万元，被告杨成辉在2015年4月转账15万元，付现金2万元，原告认可是归还的利息。原告在2016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200万元本金2014年9月9日到期，分两次还清，2014年8月底和9月8日各还100万元，其中100万元转账，100万元现金支付。被告李文江在2014年10月10日给原告转账80万元，被告认为是归还的80万元借款本金。原告在二审中认为，这80万元转账，其中有50万元是被告李文江归还第一笔200万元本金其中100万元时，因钱不够向其借了50万元，另外5万元是50万元的利息，还有25万元是工程款。但原告在二审庭审中，未提供被告李文江向其借款50万元的证据。在本次诉讼中，原告认为这80万元，是被告向其归还第一笔借款200万元中另外100万元的转款，原告对这一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2014年8月29日李文生给原告的转账30万元，2015年2月16日李文生给原告的转账28万元，其中27万元原告转给了赵某某。原告认为这两笔转账是工程款，被告杨成辉在原一审中，也认为这两笔是工程款。被告李文江、李文生认为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但双方在借贷中，因本金及利息的归还发生了分歧，因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第一笔借款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二、关于第二笔借款8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三、关于被告转账的30万元和28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付款。一、关于第一笔借款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原告在2013年12月11日向被告提供借款时，扣除8.4万元利息，通过银行给被告转账191.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的第一笔借款本金应按191.6万元计算。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原告已认可被告归还了22.2万元利息。被告李文生在2014年7月17日给原告转账8万元，原告认可是被告归还的利息，该款应视为是191.6万元借款的利息。被告在2014年9月9日前通过三秦公司转账100万元，给原告支付现金100万元。其中，多支付的8.4万元，应视为被告支付的利息。以上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利息38.6万元。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第一笔借款191.6万元，按年息24%计算，应支付利息为344880元，按年息36%计算，应支付利息为517320元。被告支付的利息已超过24%，但未超过36%。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万元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第二笔借款8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第二笔借款，原告分两次支付，第一次被告认为原告预先扣出4万元利息后，只给其交付了56万元现金，但被告未能就原告给其交付了56万元现金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20万元，系原告直接打到交通局账户，双方无异议。故第二笔借款80万元，本金应按80万元认定。被告李文江在2014年10月10日给原告转账80万元。原告在本次诉讼中认为这80万元是归还第一笔借款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借款，原告李飞在原一审、二审中，均认可被告已归还了200万元本金。原告在本次诉讼中的这一主张与原告的起诉状、原告在原一审、二审中的陈述相矛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原告虽否认了在原一、二审中认可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而言之，假若80万元是被告归还的第一笔借款中的100万元本金，那么200万元本金在2014年9月9日前已还清的主张则不成立。假如原告果真未收到被告归还的100万元现金，则原告在原一审、二审中应提出这一主张。但原告未在此前的诉讼中提及，显然，原告在本次庭审中的这一主张，不合常理，也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这笔款项应视为被告向原告归还的80万元借款。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每月按月支付，即先付息后还本，故被告归还的80万元应先扣除利息，剩余部分应视为归还的本金。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就80万元借款在2014年10月10日前付过利息，故80万元借款按36%计算利息到2014年10月10日止，利息共计为18万元，其余的62万元应视为被告归还的本金。2014年10月10日以后，被告尚有18万元本金未还。此后，被告的每一笔付款应先扣除当期利息后，剩余款项应视为归还的本金。被告李文生在2014年10月29日转账6万元，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原告已收到，应视为被告支付的利息，原告认为该款是其他经济交往中的转账，但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文生在2014年12月3日支付的3万元，在2015年1月7日支付的1万元，被告杨成辉在2015年4月份转账15万元，支付现金2万元，原告认可是归还的80万元的利息和罚息。被告支付的最后一笔借款利息是2015年4月份，故借款期限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止。2014年10月10日后，被告尚有18万元本金未还，利息按年息36%计算，被告应支付的利息按各期还款本金分别计算累计为21211元。综上，80万元借款利息合计应为201211元，以上被告共计支付利息27万元，已超过36%利息标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归还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被告李文生给原告李飞转账30万元和28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民间借贷中的付款。被告李文生在2014年8月29日的转账30万元。原告认为是工程款，被告认为是支付的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但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和本次庭审中均辩称被告向原告除转账外其余的利息是每月按8.4万元现金支付，被告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民间借贷纠纷归还借款本息情况一览表（一）》显示，利息每月按8.4万元逐月支付，显然被告关于30万元是其所付利息的这一辩解理由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5年2月26日李文生的转账28万元，其中的27万元原告已转给赵某某。对这笔款项，被告亦认为是给原告支付的利息。但被告向本庭提供的《民间借贷纠纷归还借款本息情况一览表（二）》及被告在庭审中向本庭提供的其本人所记还款流水账显示，被告从2014年3月26日到2015年1月19日，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利息共9笔39.4万元。显然，被告在2015年2月16日的28万元转账若为利息，亦不合常理。鉴于三被告与赵某某以及原告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第三被告在原一审中，亦认为这两笔转账是工程款，路金公路工程目前尚未结算。故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不认定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付款行为。2013年11月9日，被告李文江在略阳县公安局门口经杨成辉交给李飞的1万元现金，发生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之前，一审法院不认定是被告归还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李飞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李文江、李文生、杨成辉还欠其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80万元的利息，已超过36%的标准，但其未在本次诉讼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略阳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7）陕0727民初62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原告李飞负担。李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0万元，以及80万元剩余利息34.4万元（该借款利息应从2014年2月26日计算至上诉人起诉时的2016年12月31日，按年息24%计算，共计54.4万元，扣除上诉人认可已归还的利息20万元，还余34.4万元利息），利息具体以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仅凭8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归还80万元借款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8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的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完全的举证责任。双方对80万元转款性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的必要。80万元转款凭证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80万元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8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不能成立。2.关于80万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否还清，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在原第一次一审中（2016年9月5日笔录第4页），三被上诉人均辩称80万元借款，共分两次只给上诉人还了12万元。3.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均认可80万借款的利息清到2015年5月底，如果2014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已经将80万借款还清，那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5月底期间，为何还会产生80万借款的利息。4.一审法院认定80万借款归还的事实是错误的，导致其认定该借款的利息也已还清。本案的利息除上诉人认可归还的利息20万元，还余34.4万元利息未付。李文生、李文江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8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正确。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上诉人认可收到80万元款项的事实，从举证责任上来看，被上诉人已尽到了举证责任。2.对于80万元转款的性质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认可200万元的借款在2014年9月9日前已还清，又主张2014年10月10日的80万元转款是归还的第一笔借款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3.在双方对80万元的转款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需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4.因被上诉人付款频繁，且双方从未算过账，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中，针对8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否还清的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但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反证据，即80万元转账凭证，该证据足以推翻原陈述不一致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的80万元转款是归还第二笔80万元借款中的付款正确，对8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成辉辩称，本案争议的80万转账不是80万借款的付款。本案200万元借款系上诉人从小额贷款公司贷的款，然后出借给被上诉人。还200万元的借款时，第一笔100万还了之后，第二笔100万元是上诉人筹集50万元，被上诉人自行筹集50万元，共100万元还给小额贷款公司。80万元借款确实没有还。2015年以后基本没付过利息。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底，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贷款200万元后，预先扣除8.4万元利息后，向三被上诉人出借本金191.6万元。2014年9月，上诉人在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贷款200万元到期，2014年8月23日，三被上诉人指示案外人三秦建设公司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账100万元，用于偿还上诉人名下的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8日，三被上诉人从案外人马某某处借款50万元，并指示马某某将50万元直接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于2014年9月9日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账50万元，2014年9月10日，上诉人又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账50万元，还清了其名下的贷款共200万元。一审查明的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280万元借条，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出借第一笔款项200万元，在扣除8.4万元利息后，实际出借金额为191.6万元本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第二笔借款本金80万元，被上诉人李文江在2014年10月10日给上诉人转账80万元，以及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利息款项的相关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李文江在2014年10月10日给上诉人转账80万元如何认定，本案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二、三被上诉人是否已将第二笔借款80万元的本息偿还清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偿还第一笔在兆丰小额贷款公司上诉人名下借款200万元时，被上诉人李文飞、李文江指示案外人三秦建设公司转账100万元给兆丰小额贷款公司，指示案外人马某某转账50万元给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名下贷款，双方无争议。现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名下剩余的50万元贷款是三被上诉人凑钱交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偿还给兆丰小额贷款公司的，故三被上诉人对此笔剩余的50万元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文江在2014年10月10日给上诉人转账80万元，其中50万元用来偿还三被上诉人无力偿还的第一笔剩余的5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余下的3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中25万元是偿还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缴纳税款向其借的款,还有5万元是25万元借款的利息，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因缴税又向其借款25万元，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剩余的30万元应当认定为李文生、李文江向上诉人偿还第二笔借款80万元中的本金或者利息。关于第一笔借款200万元的本息，上诉人在起诉时认可三被上诉人已将200万元本金还清，一审判决对三被上诉人支付第一笔借款本息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亦未主张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故对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不再审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提出第二笔借款上诉人预先扣除了4万元的利息，实际交付了76万元现金，该主张无证据证明，结合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80万元。本院已认定，2014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李文江给上诉人转账80万元，其中50万元为偿还第一笔借款中剩余的50万元，还有30万元认定为李文生、李文江向上诉人偿还第二笔借款80万元中的本金或者利息。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上诉人支付过第二笔借款80万元的利息，故2014年10月10日应认定为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80万元借款利息的首次支付时间。此时，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应为118882元(800000×0.24÷365×226天=118882)，从该30万元中扣除应支付的利息118882元后，余下181118元应视为归还的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即2014年10月10日后，三被上诉人仍有618882元（800000-181118=618882）本金未还。此后，依据一审查明的支付款项利息的相关事实，被上诉人李文生2014年10月29日转账6万元，2014年12月3日支付3万元现金，2015年1月7日支付1万元，被上诉人杨成辉2015年4月份转账15万元并支付现金2万元，以上还款，按前述计算方法类推计息，并将多付的利息款项抵扣本金后，截止被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后，三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422780元未还。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三被上诉人欠付利息169575元。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主张2014年10月10日给上诉人转账80万元是偿还第二笔80万元借款，28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意见与其第一次在原审中陈述前后矛盾（2016年9月5日庭审记录，三被上诉人均认可第二笔80万元借款本息尚未还清），亦无相反证据对第一次一审的陈述予以推翻，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作出（2018）陕07民终8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7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李飞偿还借款本金422780元及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169575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上诉人负担10673元，由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负担8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上诉人负担6038元，被上诉人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负担9058元。李文江、李文生再审请求：一、撤销（2018）陕07民终85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7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并认定被申请人于2014年9月9日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账50万元，2014年9月10日又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款5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被申请人已认可200万元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二审法院仍判决认定申请人及杨成辉对200万元中的剩余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在原一审起诉时，起诉状中认可2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归还，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陈述认可200万元借款本金在2014年9月9日已还清。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也陈述并认可200万元借款本金在在2014年9月9日已还清。对于2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被申请人已经明确表示和认可申请人已归还，而二审判决申请人及杨成辉再承担50万元的举证及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三）被申请人在本次二审上诉时对一审法院关于申请人已归还200万元本金的事实认定并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被申请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并未主张20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仅主张了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和8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在本案的第一次一、二审及发回重审中，被申请人均没有对200万元借款本金主张过权利。（四）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及杨成辉尚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422780元未归还，并判决偿还本金422780元及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169575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被申请人李飞辩称，（一）二审关于被申请人分别2014年9月9日和9月10日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账50万元的事实认定，有证据证明是正确的。（二）二审判决申请人对第二笔80万元借款中的422780元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判决是正确的。（三）二审判决申请人就第二笔80万元借款，再偿还答辩人本金422780元，完全是在被申请人的起诉和上诉请求范围内之内。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杨成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当事人的争议，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于2014年9月9日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账50万元，2014年9月10日又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款50万元”的此节事实，经本院调查建行略阳县支行出具李飞在该行卡尾号9339的流水单的说明，证实2014年9月9日李飞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账50万元因收款账号错误退回，2014年9月10日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款50万元属实。二审判决的此节事实有误。经本院调取兆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长安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凭证号：000XXXXXXXX、0001086402），证实李飞于2014年9月10日以其在略阳县XX社XX路XX社（尾号6716）的账户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款21万元，以在农行略阳县支行营业部（尾号7116）的账户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款29万元和二审认定的李飞于2014年9月10日在建行略阳县支行（尾号9339）的账户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转款50万元，可认定李飞2014年9月10日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另查明，李飞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人除李飞还有杨成辉、罗涛，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短期周转，由案外人陕西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进行信用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兆丰小额贷款公司收取李飞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在借款合同期内6个月是按合同约定月息10.5‰收取，期满后的3个月是按月息15‰收取，李飞支付兆丰小额贷款公司利息21.6万元。李飞是按月息4.2%收取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查明，李飞在支付借条上280万元借款过程中，支付的80万元中有60万元借款是现金，其余为转账，此后由李文江给李飞出具280万元的借条，李飞有现金支付借款的情况。李文江、李文生及原审被告杨成辉分别给李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多次多笔，李飞均未出具收条。李文江提出原来双方关系好相互信任就有现金借款、现金还款的情况，还50万元现金也就没打收条，后双方关系闹僵了，也没在一起算账，现金50万元和转账的还款，李飞都未打收条。双方对偿还李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未在一起算账的事实确认一致。对借款及转账还款陈述基本一致，对50万元现金还款存在争议。关于本案中争议的现金还款50万元的认定问题。李飞在起诉状及第一次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庭审中，在回答法庭提问时认可200万元本金已还清；李飞在对重审判决的上诉状中对该判决认定其自认偿还200万元本金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在重审的一审卷(一)册第127页，李飞提交的《民间借贷纠纷归还本息情况一览表》载明“2014年8月归还本金100万元，2014年9月8日归还本金100万元”。申请人李文江提供了其本人的两张农业银行卡（尾号3568,8765）的资金明细清单，两卡在2014年8月底至9月4日有资金流动250多万元，有现金向李飞还款50万的资金基础和可能。还查明，在本案第一次一、二审及重审中法庭询问李飞，当时法庭询问的是本案中争议的200万元李飞是否还清，李飞回答法庭200元已还清，并非询问的是否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还清200万元的问题。对重审及二审判决认定的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偿还李飞借款利息的时间、金额等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核对，李文生、李文江、李飞均认可，没有异议，再审予以认定。再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再审查明的事实，李飞对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200万元借款已还清事实的自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此，可以认定李文江主张200万元还款中有用50万元现金还款的事实。李飞等人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后，由李飞高利转借给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兆丰小额贷款公司在借款合同期内6个月是按合同约定月息10.5‰，期满后的3个月是按月息15‰收取李飞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李飞按月息4.2%收取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200万元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人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也明知李飞系向兆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据此，应依法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审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已实际偿还李飞借条280万元中的本金及利息，且利息还超付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虽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不当，但认为李飞诉请李文生、李文江、杨成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驳回李飞的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7民终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汉中市略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727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李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李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清杰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房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俊杰书 记 员 王龙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