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壹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南路中心汽车站旁边。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雄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雄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芷江路。法定代表人：罗昌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怀化市时利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经开区天星西路西部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刘素纯，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怀化市有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经开区舞阳大道商贸城****div>法定代表人：尹笃杰，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乐，湖南云天（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v>诉讼代表人：田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上诉人湖南壹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线公司）、湖南雄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公司）、怀化市时利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公司）、怀化市有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行天下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善行天下公司要求确认壹线公司及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以善行天下公司股权抵销壹线公司及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债权无效的诉讼请求；3、改判由善行天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判决忽略了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与善行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所控制的公司人格混同的重要事实。善行天下公司提交的8张《收款收据》均注明，系收到善行天下公司（粟泽良）交来**款，说明善行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粟泽良与公司人格混同。2011年10月15日有礼公司和善行天下公司签署的《承诺书》，承诺人栏内有尹友理和粟泽良的签名，证明善行天下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粟泽良、有礼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尹友理人格混同。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也与其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指定的亲属之间存在人格混同。（2）原审判决认定“壹线国际·商业街”没有清算违背客观事实。《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于2014年3月17日被解除时，“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尚未开发建设，唯一的资产只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因善行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粟泽良重病去世，对“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资产无法协商定价，故四上诉人聘请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项目资产进行评估合理合法。该评估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湘志地评字（2014）第030号《土地估价报告书》，确认截止2014年3月17日“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183981000元。而合作各方总投资金额为177482000元，实际增值649.9万元。按善行天下公司实际投资2100万元计算，占总投资额的11.8992%，其投资款的增值金额为773329元，合计为21773329元。“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已经实际进行了清算，善行天下公司对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享有到期债权21773329元。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判决在确认解除合同通知效力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但在确认债务抵销行为效力时却不适用此规定。壹线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25日分别向善行天下公司送达了债务抵销通知和抵销债务金额，善行天下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才起诉要求确认债务抵销通知的效力，已经逾期。（2）原审判决认为“合伙财产未经各合伙人共同清算并析产分配时”土地使用权“仍属于各合伙人共有”明显不当，善行天下公司只有在合作协议解除之前享有“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股权，并没有与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共同享有土地使用权。既然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已经解除，则善行天下公司只能向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请求返还投资款和按投资比例分配合作期间增值的利益，合作关系变成了金钱债权。（3）2014年3月25日，四上诉人向善行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达了《结算告知函》，告知其欠上诉人借款本息为46827786元，可以确定抵销的债务金额为其投资款2100万元，故四上诉人与善行天下公司之间互负到期金钱债务，双方之间债务抵销行为只要告知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四上诉人应当返还给善行天下公司的投资款需要清算，双方互负债务性质不同错误。（4）四上诉人与善行天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虽然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但双方之间互负债务的事实不可否认。善行天下公司欠四上诉人的债务为46827786元，远远大于四上诉人欠善行天下公司的债务，四上诉人将应返还给善行天下公司的投资款2100万元扣除，抵偿其欠四上诉人的部分借款本息，属于自力救济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分摊案件受理费不当。确认之诉不涉及财产给付，没有争议标的金额，故不适用财产案件分担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162300元的一半81150元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善行天下公司答辩称：1、有礼公司尹友理和壹线公司刘素纯是有借款给善行天下公司，但这些借款不构成出借人在开发项目的入股投资，与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公司投资进行房地产开发应享有的利润不能混同。2、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评估报告是2014年3月17日善行天下公司出事之前，四上诉人仓促做出的评估，对善行天下公司没有约束力，善行天下公司没有收到评估通知，没有同意评估，也没有参与评估，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问题。3、四上诉人单方面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并不能否定善行天下公司之前已经投入房地产开发的入股权，包括应当分配利润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善行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壹线公司和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以债权抵销善行天下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2、确认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公司仍有股份2410万元并应办理工商登记；3、由壹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28日，雄风公司（甲方周立兵）、时利和公司（乙方刘素纯）、善行天下公司（丙方粟泽良）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2011年8月31日，善行天下公司与尹友理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善行天下公司将其在“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项目所占股权比例33%的股权转让50%给尹友理。2011年10月15日，雄风公司（甲方周立兵）、时利和公司（乙方刘素纯）、善行天下公司（丙方粟泽良）、有礼公司（丁方尹友理）重新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项目概况。本项目位于湖南省怀化市商业中心地段，项目暂定名为“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项目用地面积包括：1、甲、乙方经拍卖受让的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怀化市供水总公司的土地30264.87m2计45.39亩；2、怀化市怀仁大药房现有用地1400m2（以土地证面积为准）；3、甲方拥有产权的办公楼用地，该宗地四方一致同意作价400万元。二、合作方式。根据优势互补的原则，四方采用合作开发、分段实施、自负盈亏的合作形式。四方一致同意用甲方雄风公司的名义从事开发建设，并开设项目部专项账户。合作项目前期总投资按照45.39亩×380万元/亩＝17248.2万元+400万元＝17648.2万元计算，甲方占股比例为34%，乙方占股比例为33%，丙方占股比例为16.5%，丁方占股比例为16.5%。甲、乙方以前期投入和出资折抵，丙方的16.5%以现金方式出资29119500元，丁方的16.5%以现金方式出资29119500元。三、合作管理和经营。1、由四方筹组在甲方名义下设项目经理部，其中甲、丁方各委派一名人员负责会计工作，乙方委派一名工作人员负责出纳工作，项目经理由丙方担任，各部门人员的组成、配备由丙方为主负责聘用。丁方配合乙方的一切工作作为副手。四方指定负责人：甲方指定周立兵、乙方指定刘素纯、丙方指定粟泽良、丁方指定尹友理。2、项目部独立核算，实行四方可控的经理负责制，对人员工资、运作经费、收入支出等事项采用协商一致、公开透明的原则进行。四、甲、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乙方负责办理本项目出让地45.39亩、怀仁大药房现有用地、甲方现办公楼的土地出让所有权证，负责图纸设计、规划审批的通过，并承担相关的一切费用。2、甲、乙方负责本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拆迁、安置工作和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并保证在2011年12月底完成拆迁、安置工作80%，2012年3月底前全部拆迁完成。3、甲、乙方应在丙方、丁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第一期款项之日起15日内，向项目部移交项目地块以及现场临时供水、供电，并保证项目用地无界址纠纷，项目产权明晰，无抵押等他项权利。4、甲、乙方应按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向丙方、丁方展示相关的行政手续与本项目的全部资料和图纸文件。5、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甲、乙方应负责同施工现场周边关系的协调，排除项目周边单位或居民对项目正当开发建设工作的干扰，确保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顺利进行。6、甲、乙方负责承担本项目在本协议签订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与丙方、丁方无关。五、丙方、丁方的权利与义务。1、丙方、丁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义务。2、丙方、丁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与甲方、乙方同等享有对本项目具有合作开发权与经营权，并享有和承担本项目的各自股份比例的收益和风险。六、丙方、丁方资金的付款方式。1、自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各付款50万元定金，签订之日起二十天内，丙方、丁方首期各支付人民币1450万元，合计1500万元进入四方以项目部名义共同开立的银行账户作为甲、乙方的拆迁补偿、安置专用经费开支。2、丙方、丁方各在2011年11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9113500万元进入四方以项目名义共同建立的银行账户作为办理土地使用权等证的专项费用。3、上列款项由四方监控管理，在甲、乙方完成相应的约定事项后，解除丙方、丁方的监控权。4、自甲、乙方全面完成拆迁、安置工作任务之后，丙方、丁方各支付500万元给甲、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作为对甲乙双方因该项目所支出的前期费用的补偿和收益。5、项目部如需增资，则除上列各方应该承担的费用之外，按照股份比例平均增资，并相应享受权益、承担风险。七、项目相关资料手续的提供和移交。1、本项目所发生债权、债务及所发生的一切纠纷与雄风公司无关。雄风公司在本项目之外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所发生的一切纠纷与本项目无关。2、本协议签订后，甲、乙方即向四方筹建的项目部移交本项目前期相关的全部资料影印件，包括项目的相关批文、经审核的方案图纸等，供四方进行项目开发的准备工作。3、甲方向项目部移交相关行政手续包括：甲方的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代码证正副本，房地产开发资质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以项目部名义开设公司名下的项目公章、项目协议专用章、项目财务专用章、开设的项目银行账户。甲方所提供的一切行政手续由四方成立的项目部派专人保管，甲方保证在本项目开发范围内对甲方行政手续的正常使用，直至项目最后完成由甲方负责收回。4、如需乙方出具手续，乙方应积极办理。八、违约责任。四方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责任和义务，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并赔偿协议总金额2%的违约金。十、其他。……3、原2011年7月28日甲、乙、丙三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项目协议书作废。4、本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未尽事宜共同协商，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11年8月1日，湖南雄风置业有限公司湘鄂渝黔美食文化街项目部（以下简称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项目合作定金100万元。2011年8月19日，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项目股资款600万元。2011年9月23日，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项目股资款730万元。2011年10月8日，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项目股资款70万元。2011年11月18日，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项目股资款700万元。2012年2月27日，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项目股资款100万元。2012年10月24日，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投资入股金100万元。以上收据总金额2400万元，均加盖了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以及周立兵、刘素纯的个人印章。另，2012年6月13日，雄风公司项目部向善行天下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善行天下公司项目二期开发前期准备金10万元。2013年3月20日，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以及怀化怀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发起成立壹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立兵，注册资本6000万元，股东实际出资1200万元。“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项目因此更名为“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由壹线公司负责开发。2013年9月25日，壹线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8000万元，股东实际出资变更为6300万元。2014年7月15日，壹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素纯。2016年3月28日，壹线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怀化怀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周期来、刘桂华。2014年3月17日，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媛媛向善行天下公司的股东粟泽良送达《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粟泽良及其家人表态无力继续履行2011年10月15日与合伙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现壹线国际·商业街）协议书”，也无力偿还各合伙人借款，经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协商一致，现将你公司投资合伙开发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以及在合作开发过程中向合伙伙伴借款（含材料担保款及借款利息）相关事宜告知如下：一、自本告知函送达之日起解除2011年10月15日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与你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现壹线国际·商业街）协议书”。二、你公司实际投入至壹线国际商业街人民币2100万元冲抵你公司向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各合伙人借款本息、冲抵你公司向该项目部借款本息及冲抵处理本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具体冲抵比例和金额由该项目部和该项目部合伙人商定，不足部分由该项目部及该项目部合伙人另行向你公司追偿。三、本告知函送达之日起即具法律效力，如你公司对本告知函有异议，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行使相关权利。同时，怀化市天桥公证处对该告知函的送达过程进行了公证。2014年3月19日，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在《怀化日报》上将上述告知函的主要内容予以公告。2014年3月25日，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媛媛向善行天下公司的股东粟泽良送达《结算告知函》，该函的主要内容是告知善行天下公司投入壹线国际商业街资金情况（实际投资2100万元）、该公司欠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投资合伙人（含关联公司及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朋）和壹线公司的欠款本息情况（截止2014年3月17日借款本息共计46827786元）以及债权债务冲抵情况，并要求冲抵后的不足部分用善行天下公司2011年10月15日至2014年3月17日之间产生的收益冲抵，具体结算时间为壹线国际商业街竣工验收后项目进行结算时进行。粟泽良拒绝接受该《结算告知函》并退还给孙媛媛。怀化市天桥公证处对该送达过程进行了公证。2016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12民破3-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12民破3-4号决定书，指定湖南方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2016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12民破3-6号决定书，同意善行天下公司并入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另查明，2010年12月21日，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怀化怀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通过拍卖竞得怀化市公路运输集团、怀化市供水总公司面积为45.39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成交价格为6735万元。2010年12月29日，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怀化怀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与怀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价格为61576600元。2013年4月25日，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怀化怀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将受让人变更为壹线公司，并将该土地证办至壹线公司名下。壹线公司和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所主张的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也即要求抵销的债权）主要包括：1、时利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素纯出借给善行天下公司的借款本金19012600元及利息；2、雄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兵的姐夫李洪波出借给善行天下公司的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3、有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友理及亲朋出借给善行天下公司的借款本金1160万元及利息；4、雄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怀化雄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善行天下公司承担的怀化世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其的材料款3488192元及利息；5、壹线国际项目部出借给善行天下公司的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至2014年3月17日，上述款项本息共计46827786元。因上述债权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关系，对上述债权的真实性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善行天下公司起诉的法律关系和查明的事实分析，本案系当事人在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的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故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诉讼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二、壹线公司和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含四家公司的关联公司及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朋）单方通知以其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抵销善行天下公司在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现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投资股权的行为是否有效；三、善行天下公司要求确认其在壹线公司仍有股份2410万元并要求办理工商登记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2014年3月17日，因善行天下公司无力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向善行天下公司送达《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的告知函》，以通知的方式解除《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善行天下公司收到该《告知函》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于2014年3月17日解除。（二）关于壹线公司和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含四家公司的关联公司及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朋）单方通知以其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抵销善行天下公司在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现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投资股权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善行天下公司与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共同开发“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各方之间实际系合伙关系。因此，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的出资已经变成该合伙项目的合伙财产，善行天下公司作为出资人对该合伙财产所享有的只是相应财产份额的权利。虽然《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已经被通知解除，但该合伙财产在未经各合伙人共同清算并析产分配时仍属于各合伙人共有。显然，善行天下公司作为出资人所享有的财产权利与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所要求抵销的借款、材料款等债权在性质上明显不同。而且，在未对该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析产前也不能认定善行天下公司对其他合伙人享有到期债权。另外，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所主张抵销的债权主要系该四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和亲朋以及关联公司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并非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本身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到期债权。所以，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单方通知善行天下公司以该公司投入“壹线国际·商业街”的出资冲抵该公司向“壹线国际·商业街”各合伙人（含关联公司及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朋）、“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部借款的本息以及处理该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情形，故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提出善行天下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债务抵销行为无效既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三个月起诉期间也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为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所主张的债务抵销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当然也就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起诉期间的规定。另外，善行天下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债务抵销行为无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关于善行天下公司要求确认其在壹线公司仍有股份2410万元并要求办理工商登记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至2012年10月24日，善行天下公司共向雄风公司项目部投入的金额为2410万元。而壹线公司系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以及怀化怀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发起成立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在《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的告知函》中均认可善行天下公司项目合伙人的身份，但同时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均否认善行天下公司是壹线公司的股东。对此，善行天下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有与其他股东共同设立壹线公司的意思表示或者证明其系壹线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因此，对善行天下公司要求确认其在壹线公司仍有股份2410万元并要求办理工商登记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所投入2410万元出资，虽然《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已经解除，但各合伙人并没有进行清算，因此，善行天下公司可以基于项目合伙人的身份向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壹线公司及第三人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含四家公司的关联公司及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朋）以其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抵销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的投资股权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善行天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300元，由善行天下公司负担81150元，由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共同负担8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受壹线公司的委托，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用地面积中第一项45.39亩土地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总地价182981000元。该评估报告对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用地第二、三项均未涉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单方通知以其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抵销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投资股权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上诉称，在《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解除后，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的股权价值已经评估确定，已转化为对四上诉人享有的21773329元金钱债权，与善行天下公司欠四上诉人的债务可以互相抵销，双方抵销行为有效。善行天下公司则认为，四上诉人所作评估报告系单方作出，对善行天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善行天下公司对四上诉人的借款与善行天下公司投资开发“壹线国际·商业街”所享有的股权不能抵销。本院认为，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不能单方以其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直接抵销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投资股权，其主张的抵销行为无效。理由如下：1、四上诉人主张互相抵销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并未转化为性质同一的金钱债权。从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湘志地评字（2014）第030号《土地估价报告书》来看，该评估报告系四上诉人单方委托所作，善行天下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评估报告并未将《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用地全部纳入评估，故该评估报告尚不能确定善行天下公司在“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投资股权价值。同时，四上诉人于2014年3月21日向善行天下公司发出的《结算告知函》中明确，“冲抵后不足部分用善行天下公司2011年10月15日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怀化市湘鄂渝黔桂美食文化街协议书》至2014年3月17日解除该协议书之间产生的收益冲抵，具体结算时间为壹线国际·商业街竣工验收后项目进行结算时进行。”从该函告内容来看，四上诉人亦认可对善行天下公司投资“壹线国际·商业街”所产生的收益并未结算，善行天下公司的股权价值尚未明确，故四上诉人主张的善行天下公司对“壹线国际·商业街”的投资股权已转化为21773329元金钱债权的理由缺乏依据。由于善行天下公司对“壹线国际·商业街”的投资股权价值不能确定，因而四上诉人主张以善行天下公司对“壹线国际·商业街”项目投资股权抵销其与相关人员对善行天下公司的债权，两者在性质上完全不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抵销权行使条件。2、四上诉人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的主体并不同一。从四上诉人2014年3月21日向善行天下公司发出的《结算告知函》所附债权债务主体来看，抵销的一方当事人是善行天下公司，另一方当事人则是除四上诉人公司外其他多名自然人。而善行天下公司对这部分自然人并不享有债权，双方没有互负债务。四上诉人主张自然人债权人均分别为四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亲属，存在人格混同，应视为四上诉人公司债权，但四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主张抵销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之间互负到期债务的抵销条件。故一审判决确认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单方通知善行天下公司以其投入壹线国际商业街的出资冲抵其向各合伙人（含关联公司及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亲朋）等借款，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并无不当。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上诉还提出，善行天下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债务抵销行为无效既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三个月起诉期间也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四上诉人主张与善行天下公司的债务抵销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未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起诉期间的规定并无不当。同时，本案系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亦无不当。关于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费用收取的问题，本院在立案受理时，已针对四上诉人就此问题所提异议进行了答复，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壹线公司、雄风公司、时利和公司、有礼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50元，由湖南壹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雄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怀化市时利和建设有限公司、怀化市有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隽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程似锦书记员谢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