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1110号 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瑞路********。 法定代表人：秦开宇，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鹰，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梅，四川法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李利，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被告：胡忠明，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萌，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为通讯公司）与被告李利、胡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特为通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鹰、龚海梅，被告李利、胡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谢文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按年利率8%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的期内利息240万元整，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起的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律师费40万元；3、判令胡忠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李利、胡忠明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胡忠明签订《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约定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李利、胡忠明提供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2016年6月5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ATW—2016—02），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期3年，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9点9月29日止，期内年息8%，按季支付。若逾期偿还本息，李利、胡忠明应按期内年息8%的基础上加收10%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支付借款本金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同时李利、胡忠明还应承担奥特为通讯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 2016年9月28日，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提交《打款请求》，请求奥特为通讯公司将借款直接支付至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6年9月30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依约向李利指定账户转款100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胡忠明等签订《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合同编号：JC20181126），废止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胡忠明签订的《投资协议》等文件，但《借款合同》HLT20170224与《借款合同》ATW-2016-02）继续有效，李利、胡忠明仍需依据借款合同履行相应还本付息义务。李利、胡忠明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利、胡忠明共同在《投资协议》、《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足以证明李利、胡忠明向奥特为通讯公司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案涉借款应为李利、胡忠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向奥特为通讯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为此奥特为通讯公司提起诉讼。 李利、胡忠明辩称，奥特为通讯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9月30日奥特为通讯公司汇入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由该公司实际使用，利息由该公司支付，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名为李利，实为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该债务不是李利与胡忠明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奥特为通讯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6日，奥特为通讯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海莱特科技公司）、李利（丙方一）及胡忠明（丙方二）签署《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载明：乙方主要从事无线自组网及卫星通讯相关业务，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丙方一持有670万元的出资额，占67%的股权，丙方二持有330万元的出资额，占33%的股权；各方协议一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甲方以2550万元的价格受让丙方合计持有乙方51%的股权；为促进乙方的业务发展，甲方向丙方提供借款3000万元，丙方应将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自组网业务的经营，借款利率按照8%/年计算，借款期限不超过3年，自借款资金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丙方有权根据资金需求向甲方申请借款，但单次申请借款金额不低于1000万元，具体事项由相关方另行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在协议中各方还对投资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6年6月5日，奥特为通讯公司（甲方、出借人）与李利（乙方、借款人）为履行上述《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事宜，签订《借款合同》（编号：ATW—2016—02），约定：本《借款合同》为编号（ATW—2016—01）《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3年，实际借款金额、期限与前款约定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为准；借款仅限用于海莱特科技公司开展自组网项目合作资金；利率为年利率8%，按季结息，首次借款1000万元利息为20万元，于甲方向乙方发放贷款的90日内支付，剩余每期20万元利息于上个结息日届满三个月的当日支付；若乙方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甲方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时甲方有权按贷款本金总额的10%收取违约金；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 2016年9月28日，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出具《打款请求》：“根据贵公司与我的《借款合同》（编号：ＡＴＷ—2016—02），特请求在我办理完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后，打款1000万元人民币至以下账户：账户名称北京海莱特科技有限公司，账号71×××13，开户行中信银行北京经济开发区支行。”同年9月30日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李利指定的上述账户转款1000万元，备注为借款。 2017年2月24日，奥特为通讯公司与李利签订编号为HLT20170224的《借款合同》，约定李利向奥特为通讯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利率标准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与编号为ATW—2016—02的《借款合同》一致。2017年3月7日、3月8日奥特为通讯公司将该借款转入了李利指定的海莱特科技公司账户。 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11月2日海莱特科技公司分别向奥特为通讯公司转款20万元，并分别备注为“支付借款利息”、“支付奥特为1000万元借款2017年第一季度利息”、“利息”。 2018年12月27日，奥特为通讯公司（甲方）、李利（丁）、胡忠明（己方）及案外人北京京润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京润创业公司）、海莱特科技公司（丙方）、成都中星天通科技有限公司（戊方，以下简称中星科技公司）、成都奥特为科技有限公司（庚方，以下简称奥特为科技公司）、北京润泰洪科技中心（辛方，有限合伙）签订《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约定：各方同意解除奥特为科技通讯公司与海莱特科技公司、李利、胡忠明等于2016年5月签订的投资协议（编号：ATW-2016-01）、2016年7月签订的《〈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编号：ATW-2016-06）以及李利、京润创业公司、中星科技公司三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编号：ZXTT20160605）；以上协议的解除以及本合同的签订，不影响李利继续按《借款合同》（编号：ATW-2016-02）、《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约定清偿其对奥特为通讯公司已到期、未到期的债务本息，李利按上述《借款合同》约定清偿所有借款前，上述《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股权质押、资金监管协议继续有效，李利需按上述《借款合同》的要求履行还款责任及相关义务。 另查明，1、上述借款发生在李利与胡忠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奥特为通讯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需支付代理费40万元。 同时查明，2019年1月25日，奥特为通讯公司就编号为HLT20170224的《借款合同》中享有的债权向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利返还奥特为通讯公司借款1000万元、支付借期内利息8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逾期利息、支付违约金60万元及律师费20万元。李利不服提起上诉，后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奥特为通讯公司提供的《投资协议》《借款合同》《打款申请》、银行付款回单、《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2019）川019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215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李利、胡忠明的结婚证复印件，李利提交的客户回单、开庭笔录、《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及李利、胡忠明的离婚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李利提交的其他证据，或为复印件或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奥特为通讯公司作为出借人与李利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该《借款合同》系《投资协议》项下的借款合同。而《投资协议》约定借款主体为李利、胡忠明，此时双方系夫妻关系。《借款合同》签订后，奥特为通讯公司根据李利《打款请求》将借款转入了李利指定的海莱特科技公司账户。2018年12月27日，各方签订《协议解除及相关债权债务处置合同》，约定“以上协议的解除以及本合同的签订，不影响李利继续按《借款合同》（编号：ATW-2016-02）、《借款合同》（编号：HLT20170224）约定清偿其对奥特为通讯公司已到期、未到期的债务本息”，明确《投资协议》解除，不影响李利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述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行为表明，李利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借款如何使用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故李利应当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向奥特为通讯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海莱特科技公司向奥特为通讯公司三次共计支付的60万元利息，李利主张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奥特为通讯公司不予认可，抗辩其与海莱特科技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根据转款备注信息及案涉借款发生时间，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该60万元系海莱特科技公司代李利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故奥特为通讯公司主张的期内利息240万元，应当扣减60万元，李利应支付借期内利息180万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 关于奥特为通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主要为对守约方损失的填补并兼具对违约方的惩罚，本案中，李利逾期还款利率进行了上浮，已具有处罚作用，故对违约金酌定调低至60万元。 关于奥特为通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该标准过高，本案参照（2019）川019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律师费标准，在2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胡忠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投资协议》由李利、胡忠明及案外人海莱特科技公司签订，该协议约定“为促进海莱特科技公司的业务发展，奥特为通讯公司向李利、胡忠明提供借款3000万元，李利、胡忠明应将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自组网业务的经营”，根据该投资协议，李利与奥特为通讯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虽以李利个人名义签订，但该借款系转入海莱特科技公司账户并用于该公司经营，而李利、胡忠明均为海莱特科技公司股东，且当时系夫妻关系，因此该借款系李利与胡忠明的共同意思表示，并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债务系李利与胡忠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胡忠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奥特为通讯公司要求李利、胡忠明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按年利率18%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要求李利、胡忠明支付借款期内利息24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律师费40万元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第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利、胡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借期内的利息18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李利、胡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及律师费20万元； 三、驳回成都奥特为通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利、胡忠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登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倪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