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能灵，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梅芳，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星，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其，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力，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曾能灵因与被上诉人陈宇星、陈伟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能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能灵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陈宇星、陈伟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能灵对陈伟力享有债权的形成时间发生在陈宇星、陈伟力转让房屋之前，且该债权至今未被消灭，曾能灵作为债权人享有撤销权。二、陈宇星、陈伟力存在虚假房屋买卖，制造虚假交易流水的情况，对曾能灵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曾能灵提供的陈宇星、陈伟力及案外人的银行流水、物业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陈宇星、陈伟力之间存在虚假交易的事实。1.曾能灵提供的陈宇星、陈国凯、陈湘萍等人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陈宇星、陈伟力通过陈国凯、陈湘萍进行银行循环转账，虚假交易。如：陈湘萍及陈静慧（陈宇星、陈伟力的姐姐）转给陈宇星80万元，陈宇星支付给陈国凯70万元（购房指定收款人），陈国凯收到70万元购房款后再打回陈静慧账户。陈国凯在收到购房款后，又将121.8万元购房款打回陈宇星的账户。陈伟力实际控制的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向杨锋转账，再由杨锋向吴晓冬转账，吴晓冬收到款项后向陈宇星转账470万元，陈宇星收款后向陈伟力转账470万元所谓的购房款，实际是2017年9月7日陈伟力将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福建见福食品配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陈宇星买受陈伟力案涉房产后，申请贷款，贷款指定收款人为陈湘萍，每月贷款利息由陈国凯转账支付，进一步说明陈宇星、陈伟力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3.案涉房产的物业公司2018年12月24日提供的业主信息可看出，业主仍是陈伟力，而非陈宇星，即陈伟力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双方存在虚假交易。三、陈宇星与陈伟力恶意串通，陈宇星取得案涉房屋的行为不是善意取得。四、陈宇星、陈伟力存在做低房价等逃税行为，使国家应征税款流失，法院应建议相关部门予以处理。 陈宇星辩称，一、陈宇星与陈伟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房屋买卖合同》及完整的银行流水进行证明，交易事实清楚，交易价格符合甚至略高于市场价。陈宇星也已将购房款支付完毕，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房屋交易已经履行完毕。陈宇星与陈伟力之间并无故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合意。二、曾能灵所提证据并不能否定陈宇星与陈伟力之间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一审时，陈宇星已就曾能灵提供的银行流水进行了充分说明。同时，陈宇星亦向法庭举证了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流水。相较之下，曾能灵提供的银行流水杂乱无章，时间跨度长，涉及人员多，且多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而且曾能灵提供银行流水有极强的选择性，无法完整呈现案件事实，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反而是陈宇星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完整的反映其与陈伟力之间真实的交易过程。曾能灵所谓的虚假交易，以及关于虚假流水的陈述太过牵强，仅仅只是其主观臆测，与本案客观事实大相径庭，不足以采信。三、曾能灵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事实和法律基础。陈宇星与陈伟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既不属于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亦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而且，陈宇星在本案房屋交易过程中一直都是善意的，陈宇星已经将房屋价款交付完毕，并取得了房屋产权。曾能灵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四、曾能灵的债权不足以对抗陈宇星与陈伟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至今，经法律确认的曾能灵对陈伟力享有的债权仅为（2019）闽01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211066元的担保之债。对于该债务，陈宇星并不知情，该债务的主债务人为黄建雨，案件判决后，黄建雨是否已经偿还了该债务，陈宇星亦不得而知。即使该债务未得到偿还，与本案860万的房屋交易价款相比，陈伟力所需要承担的211066元的担保之债亦过于微小。曾能灵不能以211066的担保债权对抗860万元的房屋交易行为。其既不符合撤销权的行使应当以债权为限的规定，亦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能灵的上诉应予以驳回。 陈伟力未做答辩。 曾能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陈伟力与陈宇星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陈宇星将位于闽侯县××镇××村××号××住宅休闲中心住宅**楼01联排住宅【（2017）闽侯县不动产权第**】恢复登记至陈伟力名下；3.依法判令陈宇星、陈伟力向曾能灵赔偿律师费2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陈宇星、陈伟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陈宇星与陈伟力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陈伟力名下位于闽侯县××镇××村××号××＃楼××单元，产权证号为：侯房权证Ｈ字第1××1号，以8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宇星，约定收款账号为陈国凯、陈伟力。合同签订后，陈宇星按约定向陈国凯、陈伟力汇款860万元。曾能灵于2017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伟力、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7）闽0121民初4543号；曾能灵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宇星、陈伟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号为：（2018）闽0121民初4943号；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曾能灵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黄建雨、陈伟力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闽0121民初165号，该案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判决，判决：黄建雨向曾能灵偿还借款本金211066元及利息；陈伟力对黄建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于2019年7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21民初454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曾能灵撤回起诉。曾能灵又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伟力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闽0121民初3169号，曾能灵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曾能灵于2019年8月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陈伟力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闽0121民初4723号，该案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宇星、陈伟力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案涉房产价格为439416元，但陈宇星、陈伟力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产交易价格为8600000元，且买受人陈宇星按该约定的价款向陈伟力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案涉房产实际交易金额为8600000元，交易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曾能灵所诉的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过户给陈宇星的情形。曾能灵表示，2017年9月7日，陈伟力实际控制的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向杨锋转账，再由杨锋向吴晓冬转账，吴晓冬收到款项后立即向陈宇星转账470万元人民币，陈宇星收款后立即向陈伟力账户转账470万元，该证据证实陈伟力与陈宇星之间存在虚假房屋买卖，故意通过案外人走账，制造虚假交易流水。但从流水明细可以看出，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7日共转账给杨锋2260万，同一天杨锋共转账给吴晓冬2000万，而且单笔转账均没有470万这一数额，2017年9月8日，杨锋又转给吴晓冬303万。并且从流水中可以确认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与杨锋、杨锋与吴晓冬之间在2017年9月7日前已经有经往来账，因此，无法确认陈伟力与陈宇星之间存在虚假房屋买卖，通过案外人走账，制造虚假交易流水的情况。另曾能灵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对曾能灵的陈述不予认可，而曾能灵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故对曾能灵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曾能灵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91元，因以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实收3945.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945.5元，由曾能灵负担。 二审中，曾能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2.福建卓实有味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3.福建达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4.福建凯祥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5.拓晓投资（福州）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6.婚姻登记情况表、7.陈伟力裁判文书、8.陈宇星银行流水明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分析。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宇星与陈伟力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后，陈宇星依约支付860万元购房款，其中向合同指定的陈伟力账户支付470万元，向合同指定的另一收款人陈国凯账户支付390万元。曾能灵上诉主张，陈伟力与陈宇星通过案外人走账制造虚假交易流水，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曾能灵上诉主张，吴晓冬2017年9月7日支付给陈宇星的470万元，实际是陈伟力将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转让给福建见福食品配送有限公司的股权受让款，但曾能灵的该上述主张缺乏充足证据证明。故曾能灵关于陈宇星2017年9月7日支付给陈伟力的470万元实际是陈伟力自有资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曾能灵上诉主张陈宇星与陈伟力通过陈国凯、陈湘萍进行银行循环转账，陈宇星支付给陈国凯的390万元来自于陈伟力向银行申请的贷款，然陈宇星与陈湘萍、陈静慧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实陈宇星的购房款来自于陈伟力。案涉房屋被陈宇星购买后，是由陈宇星作为贷款人、抵押人办理贷款，贷款发放至其妹妹陈湘萍账户、陈国凯向陈宇星账户支付的款项备注“代陈伟力还款”、“还贷款利息”等的事实，不足以证实陈宇星支付给陈国凯的390万元来自于陈伟力向银行申请的贷款。三、曾能灵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现由陈伟力实际占用的事实可以证实陈伟力与陈宇星存在虚假交易。对此，本院认为，陈宇星购买案涉房屋后有权依法处分房屋的居住权，且考虑到陈宇星与陈伟力的特殊身份关系，陈宇星关于其购买案涉房屋是用于投资和居住（主要是陈宇星的父母住、陈伟力有时也会来住）的陈述也较为符合常理。综上，曾能灵关于陈宇星与陈伟力恶意串通虚假、利用虚假交易转移陈伟力资产的主张缺乏充足依据，故其要求撤销陈伟力与陈宇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审中，曾能灵申请本院向国家电网闽侯县荆溪供电营业厅调取案涉房屋2017年9月11日至今的用电户名及电费缴交情况、向福州农商银行乌山支行调取陈湘萍名下账户6230××××5030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均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曾能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1元，由曾能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