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晓凤，女，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29。委托代理人：林振威，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之一。法定代表人：王红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邹楣、叶华丽，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邢翔，代区长。委托代理人：湛晓莹，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晓凤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以下简称“花都区公安分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都区政府”）社区戒毒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8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4日9时许，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下辖秀全派出所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在广州市花都区***********雅豪公寓楼下抓获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涉嫌吸毒人员，并将原告等人传唤回派出所调查。民警对原告的尿液进行了毒品现场检测，结果为吗啡、氯胺酮、甲基安非他明、四氢大麻酚酸、二亚甲基双氧安非他明、可卡因试剂均呈阴性。原告对现场检测结果无异议。此后民警对原告进行了调查询问，原告否认有吸食毒品行为。同日，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委托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对原告进行吸毒成瘾认定。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毛发进行常见毒品定性分析，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于7月4日出具广华医鉴〔2019〕毒鉴字第0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钟晓凤毛发中检出3,4-双氧甲基苯丙胺（MDMA）成分，未检出其他所检成分。同日，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出具《戒毒医疗机构吸毒成瘾认定报告》，根据体格检查、精神检查、量表检查、DSM-5物质使用障碍严重程度评定、人体生物样本检测结果，认定原告吸毒成瘾。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将认定结果告知原告，原告无异议。2019年7月5日,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作出并送达穗公花社戒决字〔2019〕00198号《社区戒毒决定书》，查明原告吸毒成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决定责令原告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16日向被告花都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花都区政府于7月18日向花都区公安分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花都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26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8月30日，花都区政府作出花都府行复〔2019〕0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花都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穗公花社戒决字〔2019〕00198号《社区戒毒决定书》，并于2019年8月31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吸毒成瘾人员，公安机关可以责令其接受社区戒毒，同时通知吸毒人员户籍所在地或者现居住地的城市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社区戒毒的期限为三年。”《吸毒成瘾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公安机关在执法活动中发现吸毒人员，应当进行吸毒成瘾认定：因技术原因认定有困难的，可以委托有资质的戒毒医疗机构进行认定。”第五条规定:“承担吸毒成瘾认定工作的戒毒医疗机构由省级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同级公安机关指定。”依据上述规定，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在执法活动中发现吸毒人员，有权委托有资质的戒毒医疗机构进行吸毒成瘾认定，并对吸毒成瘾人员作出社区戒毒决定。本案中，原告虽否认吸毒事实，且其现场毒品尿液检测结果亦呈阴性反应，但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经委托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对原告进行吸毒成瘾认定，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对原告进行了体格检查、精神检查、量表检查、DSM-5物质使用障碍严重程度评定、人体生物样本检测，并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毛发进行毒品定性分析，鉴定结果显示，从原告毛发中检出3,4-双氧甲基苯丙胺（MDMA）成分，表明原告在毛发检测前六个月曾吸食过毒品，广州华佑戒毒医院综合原告的精神检查、DSM-5物质使用障碍严重程度评定及毛发检测结果，认定原告吸毒成瘾。经查，广州华佑戒毒医院系省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及公安机关指定的吸毒成瘾认定医疗机构，具备吸毒成瘾认定资质，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具备法医毒物鉴定的资质，相关认定、检测人员亦具备相应的专业技术、执业资格及从业经历，因此对其作出的涉案鉴定结果，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已依法将上述鉴定结果告知原告，原告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向公安机关提出复检申请，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根据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对原告吸毒成瘾的认定结果，作出责令原告接受社区戒毒三年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四条规定：“现场检测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或者其派出机构进行。实验室检测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指定的取得检验鉴定机构资格的实验室或者有资质的医疗机构进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检测人对实验室检测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在被告知检测结果后的三日内，向现场检测的公安机关提出实验室复检申请。”原告在知悉鉴定机构作出的吸毒成瘾认定及毛发检测结果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复检，但却又自行委托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毛发检测，由于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并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指定的实验室检测医疗机构，原告自行委托其进行毛发检测不符合上述《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四条关于实验室检测的程序规定，因此相关检测结果不能作为否定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吸毒成瘾认定的依据。原告否认吸毒成瘾事实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原告不服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社区戒毒决定书》，向被告花都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花都区政府有权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被告花都区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对涉案事实进行了核查，在法定期间内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花都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社区戒毒决定书》，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原告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晓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钟晓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花都区公安分局实施行政行为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其作出的被诉《社区戒毒决定书》亦属违法。在一审庭审中花都区公安分局已自认，出具吸毒成瘾认定报告的两位医师的资质说明是由花都区公安分局在一审诉讼期间向华佑戒毒医院补充收集的。此举已明显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不予采纳该资质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被告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在行政程序中采用的鉴定结论，应当载明委托人和委托鉴定的事项、向鉴定部门提交的相关材料、鉴定的依据和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鉴定部门和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并应有鉴定人的签名和鉴定部门的盖章。”因此鉴定报告中上述内容缺一不可，缺少任一部分即导致该份《吸毒成瘾认定报告》违法。一审法院未针对花都区公安分局的该行政行为进行分析说理，而且直接认可了《吸毒成瘾认定报告》的合法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花都区公安分局在出具《吸毒成瘾认定报告》时未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有申请复检的权利，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申请复检，只能通过事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自己是否存在吸毒行为进行鉴定。花都区公安分局不认可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声称违反了《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权自行委托鉴定。此系对该部门规章及条文的错误理解，因为《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四条对于检测机构的资质是针对公安机关在执法过程中采用的出具检测报告的机构的资格限制，并未禁止涉案当事人事后为自证清白而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存疑事实进行鉴定。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果为其不存在吸毒行为，但一审法院不顾该份鉴定报告的存在，直接采信花都区公安分局的《吸毒成瘾认定报告》，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本案的关键事实是上诉人是否存在吸毒行为，上诉人在起诉的同时即已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法院委托有资质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因为上诉人第一次接受检测的时间是2019年7月，起诉时间是2019年9月，根据我国目前的吸毒检测技术，通过毛发检测是可以核实当事人在被检测之日起6个月之前是否存在吸毒行为，如果一审法院当时依法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请求，是可以查清上诉人是否存在吸毒行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只要是鉴定结论可能存在错误，对于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即应予准许。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吸毒行为一事，存在前后两份结论截然相反的鉴定意见，足以表明花都区公安分局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有错误。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对于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相关内容并未提供充分依据进行否认，认为上诉人再次申请鉴定的理据不充分为由，就决定不予准许上诉人再次申请鉴定。这不仅违反了行政诉讼中对于重新鉴定程序的规定，也导致鉴定时机的错失，上诉人已无法再通过鉴定程序证明自己的清白。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撤销花都府行复〔2019〕0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穗公花社戒决字〔2019〕00198号《社区戒毒决定书》，由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花都区公安分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花都区政府答辩称：一、本府对复议的事实认定清楚、复议程序合法。经本府复议查明，2019年7月4日8时许，秀全派出所民警根据涉毒线索，在广州市花都区***********雅豪公寓，将上诉人带回派出所调查。经查，上诉人住处未发现涉案物品，上诉人拒不承认有吸毒行为。经对上诉人的尿液检测，结果呈吗啡、氯胺酮、四氢大麻酚酸、二亚甲基双氧安非他明、可卡因、甲基安非他明均为阴性。后花都区公安分局委托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对上诉人吸毒成瘾进行认定。2019年7月4日，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出具《戒毒医疗机构吸毒成瘾认定报告》认定上诉人吸毒成瘾。同日，花都区公安分局向上诉人告知吸毒成瘾认定结果，上诉人签名确认对该认定结果无异议。另查，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属于广东省卫计委、广东省公安厅认定的我省吸毒成瘾认定戒毒医疗机构之一，具备吸毒成瘾认定资质。2019年7月5日，花都区公安分局作出被诉《社区戒毒决定书》，决定责令上诉人接受社区戒毒三年。上诉人对该决定不服，向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转办本府申请行政复议。本府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转来的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材料。本府依法受理上诉人的申请后，向花都区公安分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花都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本府对双方提交的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后，在2019年8月30日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8月31日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二、本府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吸毒成瘾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2017修正）》第十二条等规定，因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属于我省吸毒成瘾认定戒毒医疗机构之一，花都区公安分局委托其对上诉人进行吸毒成瘾认定，程序合法。广州华佑戒毒医院作出的上诉人吸毒成瘾的认定结论，本府予以采信。花都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的决定，合法有据。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律师事务所委托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毛发进行了鉴定，并出具相关鉴定报告，拟证明上诉人无吸毒及吸毒成瘾行为。因该鉴定机构非法定部门指定的具有吸毒成瘾认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且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不符合吸毒成瘾认定程序，所以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上诉人是否吸毒成瘾的依据。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社区戒毒决定书，理据不足。综上，本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花都区公安分局抓获上诉人后，委托有戒毒成瘾认定资质的广州华佑戒毒医院对上诉人吸毒成瘾情况进行认定，基于该医疗机构有资质的医师出具的吸毒成瘾认定报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被诉社区戒毒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花都区政府经复议维持被诉社区戒毒决定，亦程序合法。本案已经查明，广州华佑戒毒医院系省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及公安机关指定的吸毒成瘾认定医疗机构，为上诉人出具吸毒成瘾报告的两位医师均具备《吸毒成瘾认定办法》所规定的相关资质,故该两位医师出具的吸毒成瘾认定报告具有合法性，并不受被上诉人花都区公安分局何时将医疗机构和医师资质证明收集附卷的影响；且被上诉人花都区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已经提交上述资质证明，原审法院采纳该吸毒成瘾认定报告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花都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进行第一次询问时，已经向上诉人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该告知书第10项即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而此后上诉人对吸毒成瘾认定结果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上诉人提交的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系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名义委托，而非上诉人本人委托，送检毛发样本来源以及是否符合毛发样本提取规定均存疑，该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否定吸毒成瘾认定报告的依据。在没有相应证据否定吸毒成瘾认定报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所提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晓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