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6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王某2丈夫。原审第三人：王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第三人王某3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位于伊旗XX房屋一套（建设面积为155.05平米），并确认为上诉人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借名买房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出台的《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出售实施方案》所针对的主体是特定的，其政策本身是通过市场机制鼓励商品房的出售，原审第三人出名后不再再次享受此优惠，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名买房协议显然无法上升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高度。因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名协议应当有效协议。王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应当维持。王某3述称，一审判决不当，应当予以改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位于××旗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55.05平米）价值60万元；2、依法确认位于××旗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55.05平米）属于原告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旗合同编号为2011-0003100房屋是同一房屋，系本案争议房屋。2009年7月25日原告（甲方）与王某3（乙方）签订《借名购房协议》，约定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房屋总价为694624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向鄂尔多斯市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本案的房款593624元（10万元＋438762元＋54862元）、代收费用39018.7元、干挂石材费15505元，向伊金霍洛旗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本案争议房屋的装修押金3000元、物业费及垃圾清运费4949.1元。从原告与王某3签订协议起的水费、电费、天然气费、物业费均由原告交纳。第三人王某3的户籍所在地为伊金霍洛旗，本案争议房屋在出售时，户籍在伊金霍洛旗的居民可以享受优惠政策，原告王某1借用王某3名字购买房屋免交了101000元（房屋总价694624元-实际支付房款593624元）的购房款。2018年6月4日，王某2与王某3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602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某3对借款人苏某某向王某2的借款本金240万元、利息2494400元及240万元本金从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依王某2申请作出（2016）内0602民初935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本案争议房屋。该判决经（2018）内06民终1858号民事判决维持后生效。王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王某1作为案外人对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6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某1的异议请求。王某1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6月24日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虽然王某1与王某3未针对诉争房屋签订正式的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王某1在诉争房屋交付后对房屋装修并入住至今，以及诉争房屋的原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收据、房屋使用费用票据等原件均由王某1持有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就王某1使用王某3的购房指标购买诉争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形成了借名买房关系。因原告与王某3借名买卖的房屋使原告王某1享受了本不该由其享受的政策优惠，此时原告与王某3之间的借名买房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王某1借名买房行为违反了相关政策、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双方基于无效协议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可以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本案中，王某1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因不具备享受优惠政策的条件而将案涉房产登记至第三人王某3名下，对于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有所预见，且其在主观上存在放任并故意让涉案房产登记在王某3名下，其陈述的涉案房产名不符实的过错在于原告王某1本人，王某1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物进行强制执行的一种救济方法，其目的在于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王某1与原审第三人王某3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是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及上诉人王某1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民事权益。社会公共利益一般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主要包括社会公共秩序以及社会善良风俗。社会公共利益具有广泛性和群众性，涉及社会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仅仅局限于某一个单位、部门或者集团的利益，该利益的维护将有利于社会公众的正常生活和生产秩序，维系着国家存在和人民生活所需要的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和道德准则、善良风俗等。在判断合同是否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时，应注意从受益范围、群众拥护度、社会经济效益、公民合法权益的损害、社会发展规律等方面进行界定。本案中，《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住房出售实施方案》目的是解决伊金霍洛旗城镇中低收入家庭、农牧民家庭住房问题的优惠方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借名买房仅是为了获得政府优惠而借用有资质的原审第三人的名义购买房屋，其本质是原审第三人王某3转让其购房资质的行为。当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名合同确实存在违规之处，不符合《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住房出售实施方案》的宗旨，其行为亦不值得鼓励，但双方的行为未抢占其他具有购房资质居民的名额或者指标，亦未损害其他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并未达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程度，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另外，《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住房出售实施方案》第四项落实工作责任，切实加强管理明确说明“购房申请人必须如实申报户籍及工作单位等情况，对弄虚作假，隐瞒户籍或相关证明的申请人，旗房委办将取消其申请资格；对已骗购限价房的，责令其退回已购住房或按照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价格补足房款”，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如果不符合《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住房出售实施方案》，旗房委办可另行处理，旗房委办是否处理及如何处理并不影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上诉人借名购买案涉房屋之后，交纳了购房款并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可以阻却案涉房屋的执行。关于王某1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当事人以协议方式转移所有权的，在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完成后，受让方取得诉争不动产的所有权。另外，上诉人王某1与原审第三人王某3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与《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住房出售实施方案》的宗旨并不一致，王某1能否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仍取决于旗房委办对双方借名买房行为是否处理及处理结果。故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阻却涉案房屋执行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位于××旗（建筑面积155.05平米）房屋执行；三、驳回上诉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某2、王某3负担。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学军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