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润大道**。 法定代表人：耿维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檬，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翠，女，汉族，1961年7月23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汉族，1987年2月7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顺，男，汉族，1938年7月5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洪彬，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加翠、王亮、王永顺，原审被告朱洪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99160.51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依据不足。一、涉案事故发生后，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源大队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死者的死因进行了尸体检验，明确鉴定结论为：死者王加祥系在患有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因急性心肌梗死发作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该鉴定结论明确，应当认定王加样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原审判决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对涉案死者的死亡有促进和诱发件用，应当通过具有资质的定机构对参与度进行鉴定，在未进行合法鉴定的情况先按照20％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夫妻双方不存在抚养关系，且被上诉人李加翠未丧失劳动能力，并且儿子已经成年，可以对其有抚养义务，因此李加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承担。 李加翠、王亮、王永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3896.25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17时0分，被告朱洪彬驾驶鲁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富源路由北向南行至振兴路与富源路路口向振兴路右转时，将顺行驾驶两轮电动车的王加祥刮倒，造成车辆轻微受损、王加祥左眼部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洪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次日凌晨零点10-20分山东国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值班人员在公司门卫室发现王加祥死亡。对于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王加祥系在患有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因急性心肌梗死发作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认为：通过本次剖解，仅在左眼周围见皮下出血，颅前窝见线性骨折，未检见其他明显暴力性损伤特征，未见明显脑损伤，究其上述损伤尚不足以直接致死，故暂不支持因暴力性损伤致死。….结合案情考虑，其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排除对急性心肌梗死的发作存在促进或诱发作用。鲁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 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综合认定如下：精神抚慰金30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259250元（24798元/年×20年×100%÷2人+11270元/年×5年×100%÷5人）、丧葬费与丧葬补助金之差2572.54元（37562.5元-34989.96元）。以上共计1055802.54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根据过错及原因力酌定被告责任比例20%，由此可计保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99160.51元，保险责任限额外被告侵权行为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为0元，综合预付及诉讼费分担的情况，可确定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关系为：保险公司支付原告299160.51元，被告侵权行为人支付原告2649.69元（含诉讼费）。对于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证据、以及赔偿项目及金额，法院根据争议当事人提交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认定如下：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洪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排除对急性心肌梗死的发作存在促进或诱发作用，被告不能举证排除交通事故的发生对原告亲属急性心肌梗死的发作存在促进或诱发作用，结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推定原告关于存在促进或诱发作用的主张成立。由于，原告亲属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在交强险责任中，原告、第三人的过错和原因的参与均不构成免责事由，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受害人过错之外的自身原因虽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法定免责事由，但具体到个案，仍需考虑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人的过错及预见程度与受害人自身原因的结合形态以及这种结合与所诉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的关系，依前所述，推定受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系交通事故所致伤害与其自身患有高血压等慢性疾病的自身原因相结合所致，前者对致死原因急性心肌梗死的发作起促进或诱发作用，依照死亡后果发生后所作死亡原因鉴定，因事故直接所致受害人外伤为：左眼周围见皮下出血，颅前窝见线性骨折，明显较为轻微，事故双方均未报案，侵权行为人亦未与受害人就事故伤害做检查治疗，当属二人依当时所见的伤情协商决定，符合受害人意愿，由于急性心肌梗死的发作本身所具有的偶然性，以及侵权行为人对受害人的身体状况缺乏了解，对此后发生的严重后果缺乏预见力，故其行为不足认定为明显失当。另据原告方所述，受害人的具体死亡时间是1月27日晚上11点多还是28号凌晨，没有定论，即使受害人死亡时间是1月27日晚上11点，据事故发生也有近六个小时的夜间值班时间，期间亦无法排除诸如受害人情绪的自我控制失当、过度劳累等其他具有促进或诱发急性心肌梗死发作的因素参与。综合以上情况，对于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既需考虑“蛋壳脑袋规则”，以排除侵权行为人不合理的抗辩，亦需考虑“一枚铁钉亡了一个国家”的法谚，避免过分加重侵权行为人的责任，依此，酌定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为20%。关于死亡赔偿金认定，原告所举李加翠、王亮的户口本信息以及鲁村镇涝古泉村证明表明，王加祥生前与原告居住在一起，身份户籍信息登记在一个家庭户中，全家于2011年就搬至沂源县城居住。原告所举王亮与山东新力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公租房租赁协议》、祥瑞园小区3号楼3单元501室的2015年至2018年部分电费缴费凭证13张、祥瑞园小区3号楼3单元501室的2014年至2019年的部分物业管理费、水费、垃圾清运费收费单据21张，亦可印证包括受害人王加祥在内的原告王亮和李加翠全家，自2014年11月22日居住于沂源县祥瑞园小区3号楼3单元501室。原告所举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源劳人仲字【2019】第177号仲裁调解书中本委查明部分，认定“王加祥于2017年11月29日到被申请人处工作，被派遣至山东国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从事门卫保安工作，…”,亦足表明受害人长期在县城工作、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李加翠与受害人王加祥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李加翠1961年7月23日生，已年满55周岁，无证据表明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其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划分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后，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诉讼费项通常依据保险合同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被告对保险公司提出相应免责主张未具异议，故认定保险公司对该项费用的免责抗辩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李加翠、王亮299160.51元。二、被告朱洪彬支付原告李加翠、王亮、王永顺2649.69元。三、驳回原告李加翠、王亮、王永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4.48元，由原告李加翠、王亮、王永顺承担2344.79元，被告朱洪彬承担2649.69元。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2019年1月27日17时0分，原审被告朱洪彬驾驶涉案车辆将王加祥（被上诉人亲属）刮倒，造成车辆轻微受损、王加祥左眼部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洪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次日凌晨零点10-20分山东国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值班人员在公司门卫室发现王加祥死亡。对于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王加祥系在患有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因急性心肌梗死发作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认为，通过本次剖解，仅在左眼周围见皮下出血，颅前窝见线性骨折，未检见其他明显暴力性损伤特征，未见明显脑损伤，究其上述损伤尚不足以直接致死，故暂不支持因暴力性损伤致死。….结合案情考虑，其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排除对急性心肌梗死的发作存在促进或诱发作用。”。据此，一审判决酌定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加翠与涉案受害人王加祥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有法定的相互扶养义务，因李加翠已年满55周岁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亦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诉理由成立，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4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