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4134894。 法定代表人：曹西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望，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大泽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煤化工业园区（董官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5978171353。 法定代表人：王振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望，被上诉人大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徐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泰山公司赔偿大泽公司损失335.3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大泽公司对泰山公司无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13日，泰山公司与大泽公司签订合同书，泰山公司向大泽公司供货2台75吨/小时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本体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签订后，泰山公司按约定将锅炉本体交付并进行了安装，履行了义务。但大泽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以及安装款，尚欠泰山公司款项1832769.4元。2台锅炉在安装完毕和调试期间，锅炉调试初期负荷在60吨/小时左右，还未达到满负荷75吨/小时。泰山公司依据合同及行业规定也一直提供及时服务，不断进行调试，均是及时到现场进行服务。锅炉系特种设备，是上万部件到现场采用组装、焊接、浇筑、电气系统安装调试、仪表控制系统安装调试等措施，在接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安装完成的特种大型设备，是需要经过复杂的调试过程才能逐步达到设计运行参数的，所以国家锅炉检验部门和电力行业管理部门都有发电锅炉调试的详细规范要求。另外，锅炉调试期间负荷不满，受到各个因素影响，其中包括大泽公司所提供的煤种是否符合设计煤种、对外供汽负荷量是否满足以及大泽公司操作人员的熟悉程度，以及大泽公司自己所采购其他辅机(上煤系统、出渣系统、锅炉送风系统、烟气系统、除尘系统、脱硫系统、电气系统、水化系统等，锅炉只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占比不到25%）是否满足锅炉满负荷所需的各项参数等，而且大泽公司自行采购辅机的安装施工也不是泰山公司承担，在调试过程中，大泽公司自行采购的上述辅机也出现了很多问题，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调试和改进后才逐渐达到状态的。这更说明了，本工程是个系统工程，是需要各方面(泰山公司的锅炉和大泽公司自行采购的辅机厂商)、各专业(锅炉系统、化水系统、电气系统、上煤出渣系统、送风和出烟系统、环保系统等)的共同努力和精心调试才能逐步完善的。在调试过程中，泰山公司还发现大泽公司提供的煤种严重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煤种(成分差别和燃烧影响最大的灰分，约定设计值是26.35%，当时实际使用煤种的灰分为45.2%，见煤质化验报告)，这是当时负荷带不上的主要原因。在实际灰分比双方约定设计值增加接近一倍、完全无法满足设计煤种的情况下，不可能很快满足负荷调整的要求。使用不符合设计的煤种就需要重新调试煤种燃烧方式，为了适应大泽公司提供的煤种甚至于需要对局部进行设计更改，泰山公司都在极力为用户着想，采用各种方式来尽力适应现有煤种要求，这种状况下就大大延长了调试时间和调试难度。泰山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仅占全部设备的25%左右，但是最终在泰山公司的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带满了锅炉负荷，满足了大泽公司要求。大型发电锅炉运行初期的调试过程，就是不断改进、不断排除问题、不断整改的过程，直至达到额定出力。因此大泽公司因泰山公司提供的锅炉正常安装完毕后的检查、调试和消缺以及大泽公司自行采购设备的检查、调试和消缺共同导致的时间合理延迟而要求泰山公司给予赔偿的要求不符合行业惯例，也没有法律依据。 泰山公司不认可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泰山公司没有盖章确认，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该补充协议没有生效。一审判决将未生效的协议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退一步讲，一审判决即使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其所依据的《补充协议》中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也是错误的，不符合泰山公司订立协议的本意和初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项对每小时产汽量不足的赔偿问题进行了约定，即“对甲方自试运行以来因乙方质量问题致使每小时产汽量不足原设计部分(即15t/h)进行经济赔偿，按每吨蒸汽成本价180元计算，结合DCS后台运行记录计算运行时长，具体赔偿数额双方协商解决。”对该条款，泰山公司认为应从双方订立协议的本意以及结合字面和企业的经营惯例来理解，毫无疑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达成的共识是大泽公司生产每吨蒸汽成本价180元计算，以此为基础作为成本(煤水电等原材料以及人员、财务等运营成本)，计算损失就是销售价格(180元/吨)减去成本价格(由甲方自行提供)就是损失价格。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以销售价乘以时长乘以吨数之差15就得出所谓的损失，这种计算不仅违背了双方(被迫)订立补充协议的本意，也违背公平正义和计价计量基本规则。正如一审判决所得出的损失数额335余万元，泰山公司仅仅是在调试期间没有达到设计的额定标准就得赔偿几百万元的数额，这对于泰山公司来说是匪夷所思的，也是不可想象的，这并非双方订立补充协议进行赔偿的本意。如果按未产生的成本价作为损失项直接计算的话，泰山公司经计算，经济损失数额超过锅炉设备价款，不会订立该补充协议。泰山公司认为大泽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只是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大泽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是锅炉如果满负荷运行时，上述锅炉将会产生75吨/小时，而实际产生60吨/小时，15吨/小时是少产生的蒸汽量，而这少产生的蒸汽量是有其运行成本的，是由煤、水等原料转化的，而这15吨的相关煤、水等原料成本没有投入锅炉使用中，也就不存在这个成本。在锅炉热效率达到设计标准的情况下(锅炉已通过国家相关部门热效率测试)，少产生15吨蒸汽，大泽公司就少投入15吨蒸汽对应的成本。由于没有实际投入和产生该供汽成本，所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每吨成本价180元(参考了当年热力企业的市场供热成本价格)，大泽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为少产生的蒸汽量(15吨/小时*锅炉的运行时长)*【每吨蒸汽销售价格(约为210元左右/吨)-成本价(180元/吨)=30元/吨】。这样计算才能符合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的本意和初心。既然事实上锅炉运行中没有投入和产生那15吨的蒸汽成本，泰山公司自然认为大泽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只可能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大泽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是锅炉如果满负荷运行，上述锅炉将会产生75吨/小时的蒸汽，同时投入75吨蒸汽的煤、水等成本(按照7000大卡标煤计算，75吨蒸汽每个小时耗煤7.5吨)，而实际产生60吨/小时(按照7000大卡标煤计算，60吨蒸汽每个小时耗煤只有6吨)，也就是在少产生每小时15吨蒸汽量的同时，锅炉也少用了每小时1.5吨煤和水等原料成本的。所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每吨成本价180元，新设备调试期间本来就不应该计算未产生的损失，就是退一步按照调试结束后计算得话，大泽公司理论上可得利益的损失应为少产生的蒸汽量(15吨/小时*锅炉的运行时长)*【大泽公司每吨蒸汽销售价格(约为210元左右/吨)-成本价(180元/吨)=30元/吨】)。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为，15t/h乘以每吨180元乘以具体时间所得数额为其损失数额是没有依据且违背科学常识的。锅炉是一种能量转换设备，锅炉的蒸汽热能输出主要是炉内的燃料经过燃烧后，再由辐射、传导、对流等形式加热炉内给水，这样经过锅炉热能转换，向外输出具有一定热能的蒸汽、高温水或有机热载体。锅炉的主要工作原理是一种利用燃料燃烧后释放的热能传递给容器内的水，使水达到所需要的温度和一定压力蒸汽的热力设备。而本案的2台75吨锅炉已通过第三方能效测试，锅炉运行效率是有据可查的，每吨蒸汽的耗煤量、水量、电耗是基本不变的。根据能量守恒定律，锅炉投入多少耗煤量，就产生多少燃烧热量，乘以该锅炉能效测试的热效率，即为锅炉出力。此锅炉运行60吨/小时，为60吨/小时的耗煤量(约为：7000大卡标煤6吨)。锅炉运行75吨/小时时，为75吨/小时的耗煤量(约为：7000大卡标煤7.5吨)。发电锅炉对锅炉蒸汽的压力、温度、水位、炉温、含氧量等运行参数要求非常严格，国家相关部门和行业都有详细规程规定的，锅炉操作人员也要强制性严格培训考证上岗，一定的锅炉负荷、压力、温度对应的给煤量操作上也比较精确。假设锅炉运行负荷在60吨/小时，正常耗煤量为每小时6吨标煤，如果保持60吨负荷不变而投入每小时7.5吨标煤，会很快出现锅炉超压、超温、安全阀起跳、炉管超温、爆管等锅炉严重安全事故，锅炉的各项强制性安全保护系统也会自动报警，并启动保护系统禁止投入较多给煤量，来保持锅炉各项主要参数运行在安全范围内，否则人为过量给煤会直接导致锅炉发生超温、超压、爆燃、爆管、甚至锅炉爆炸等严重事故。因此，大泽公司的2台锅炉运行在60吨/小时更不可能存在多投入水、煤、电等多余成本，也未产生多余的经济损失，就是以上所谓的协议预计蒸汽成本价，也是在没有实际产生多余成本的事实基础上，在甲方的强烈要求下，作为相对公平原则，也只能先约定一个蒸汽成本价格，否则无法计算以后可能存在的甲方可得利益。 对于泰山公司在答辩和审理过程中再三申请一审法院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金额，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置之不理，偏袒大泽公司，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及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违约金过高标准及举证责任】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泰山公司赔偿给大泽公司损失335.3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大泽公司对泰山公司无理的诉讼请求。对于本案存在的可得利益损失，泰山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调整予以适当减少。 大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山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山公司赔偿大泽公司损失350万元（庭审后变更为335.34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泰山公司负担。 泰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泽公司偿还泰山公司锅炉设备款195.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4.496751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所得，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大泽公司负担。庭审中，泰山公司明确要求大泽公司支付锅炉质保金89.7万元、安装费99.307万元共计189.007万元，以维修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自愿在本案中放弃维修款6.5万元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大泽公司作为甲方、泰山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编号为2014－05－13《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2台75吨/小时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本体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380万元，其中锅炉本体设备款890万元（两台、含运费）、锅炉安装工程费490万元（两台）。锅炉本体设备款付款方式为甲方付给乙方锅炉设备总价的30%为锅炉预付款，款到合同生效；发第一批货前，甲方再付给乙方锅炉总价的30%为进度款，乙方开始发货；发最后一批货时，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再付给乙方锅炉总价的30%，留锅炉设备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锅炉运行一年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一次付清（以先到期者为准）。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为锅炉运行一年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锅炉安装工程费付款方式为安装队伍进入现场后五日内，甲方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0%，水压合格后五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0%，筑炉保温完成后五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20%，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一个月，乙方向甲方开全额地税票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10%，余款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锅炉验收合格或使用之日起一年。合同还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乙方施工、验收按安装施工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国家标准、规程进行；乙方向甲方交付竣工资料。烘、煮炉及试运行期间，操作人员以甲方为主，乙方提供技术指导；所用木材、燃料、水、电由甲方负责。乙方需派有相应施工资质人员进行施工及现场签证，并负责锅炉验收；甲方应按期足额付款以保证乙方施工顺利进行，保证乙方按期完工。甲方提供的用电电源、分支线路由乙方负责。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2014年5月13日，大泽公司与泰山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书》的同时，签订《热力中心二期扩建工程2×75t/h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合同技术协议》一份，就涉案锅炉型式及参数、锅炉设计要求、技术文件及图纸、筑炉保温技术要求（施工范围、施工要求）等进行了约定。还约定：乙方负责提供煤炉方案，并进行烘炉（木柴、水、电由甲方提供）。上述《合同书》、《热力中心二期扩建工程2×75t/h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合同技术协议》签订后，大泽公司按约定支付锅炉设备款及安装款，泰山公司按约定提供锅炉本体设备并进行安装。泰山公司出具由大泽公司确认的《对账函》显示，截止2015年11月30仍有合同款189.007万元未支付，泰山公司用电5.73006万元，欠付金额应为183.27694万元。锅炉安装完毕，4#、3#锅炉分别自2016年3月16日、3月22日开始试运行。因锅炉质量问题大泽公司多次向泰山公司发《业务联系函》，要求泰山公司安排技术人员检查处理。基于上述原因，大泽公司作为甲方、泰山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针对乙方给甲方的两台75t/h锅炉产汽量达不到原设计75t/h，并给甲方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一事，甲方经过2016年8月15-16日与乙方安装公司总经理赵涛、销售公司副总马秋明等四人两天的友好协商，针对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双方就以下事实达成共识：根据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热力中心二期扩建工程2×75t/h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合同技术协议》第二条之锅炉参数款及第三条之“锅炉应能长期在额定负荷下运行，并具备10%超负荷运行能力，40%负荷下稳定燃烧”条款，目前两台75t/h远达不到合同与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运行最高负荷约达60t/h。二、针对以上问题乙方采取以下措施：1、集中泰山锅炉技术骨干团队解决甲方两台75t/h锅炉产汽量与原设计不符的问题：3#炉于2016年8月28日前完成；4#炉在其停炉后接到甲方通知后10天内完成。2、对甲方自试运行以来因乙方质量问题致使每小时产汽量不足原设计部分（即15t/h）进行经济赔偿，按每吨蒸汽成本价180元计算，结合DCS后台运行记录计算运行时长，具体赔偿金额双方协商解决。三、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如有争议提交巨野县人民法院解决。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尾部落款甲方处有王振孝签字，乙方处有潘德国签字、按印。大泽公司依据上述《补充协议》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泰山公司赔偿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因锅炉产汽量不足原设计部分造成的损失酌定350万元。泰山公司反诉请求大泽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89.007万元及利息。 泰山公司在庭审中主张两台锅炉于2016年8月11日取得菏泽市技术监督局锅炉登记使用证，3#锅炉达标时间为2016年9月中旬，4#锅炉达标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未经检验合格的锅炉是不允许运营的，要求从2016年8月11日计算锅炉质量不达标所造成的损失。庭审后，大泽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变更计算损失起止日为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9月16日。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公证处根据大泽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6月10日对涉案两台锅炉运行时间统计如下：截止2016年9月16日，3#锅炉运行时长为1578小时、4#锅炉运行时长为1874.5小时，共计3452.5小时。其中自2016年7月11日至9月16日两台锅炉运行时长总计为1242小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查管辖权异议时认为，根据大泽公司的诉求及主张，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对立案案由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认定案由为定作合同纠纷。 泰山公司与大泽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热力中心二期扩建工程2×75t/h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合同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泰山公司依约提供锅炉设备并安装完毕交付大泽公司使用，两台锅炉自2016年3月试运行以来经过长时间的检修调试，锅炉产汽量一直未达到原设计标准，确实给大泽公司造成了损失。基于此，大泽公司和泰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产汽量不足原设计部分进行经济赔偿事宜进行了约定。泰山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没有盖章确认、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虽未加盖泰山公司公章，但有其负责人潘德国签字确认，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补充协议》应属有效协议，故对泰山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补充协议》对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已有明确约定，即每小时少产生的蒸汽量15吨乘以每吨蒸汽成本价180元乘以运行时长。泰山公司辩称双方在协议中达成的共识是大泽公司每生产一吨蒸汽成本价为180元，以此成本价为基础计算损失，应是销售价格减去成本价格才是损失价格。这显然是曲解协议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故对泰山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登记标志应当置于该特种设备的显著位置。”综合本案案情，大泽公司要求计算损失起止日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9月16日，不违反合同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锅炉产汽量不达标所造成的损失数额计算为，每小时15吨乘以每吨180元乘以两台锅炉运行时长1242小时等于335.3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大泽公司请求泰山公司赔偿损失335.34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泰山公司反诉请求大泽公司支付锅炉质保金89.7万元、安装工程费99.307万元共计189.007万元，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函》载明扣除电费后未付金额为183.27694万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大泽公司尚欠泰山公司锅炉设备款、安装工程费共计183.2769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泰山公司定作交付大泽公司的两台锅炉，尽管产汽量未达标却一直运营，大泽化工在主张运营损失的同时，也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支付泰山公司锅炉设备款和安装工程费183.27694万元。泰山公司反诉请求大泽公司支付189.007万元，对超出183.27694万元部分，不予支持。泰山公司反诉请求大泽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泰山公司赔偿大泽公司损失335.3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大泽公司支付泰山公司锅炉设备款、安装工程费共计183.2769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泰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大泽公司负担700元、由泰山公司负担217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5200元减半收取12600元，由泰山公司负担2600元、由大泽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泰山公司提交菏泽市物价局菏价格发（2015）27号文件，该文件规定国电菏泽发电有限公司供恒达热力公司蒸汽出厂价格为工业164.70元/吨，以上价格2016年1月1日起执行，有效期3年。证明一审判决以每吨成本价180元作为赔偿的计算标准，已高于政府规定的供热出厂价格，而供热出厂价格已经包含了企业的材料、人工等成本及利润，是工厂的销售价格。泰山公司认为作为利润部分，应当是销售价格减去成本。一审判决认定的成本价格，事实上是高于销售价格，请求法院查明大泽公司的实际损失，即同行业的销售利润水平或者是大泽公司自身的销售价格及原材料成本。大泽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泰山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补充协议中双方对180元的计算标准已经明确约定，泰山公司作为专业公司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泰山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大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远不止大泽公司主张的335.34万元。根据补充协议，泰山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是自试运行以来每小时产汽量不足设计部分，泰山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是2016年11月23日才勉强达到设计标准，如果从该时间段来计算，给大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达到1000余万元。泰山公司仅从协议中陈述的成本价来计算大泽公司的经济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认为，泰山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是国电菏泽发电有限公司与恒达热力公司蒸汽价格，并非是本案的合同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热力中心二期扩建工程2X75t/h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合同技术协议》，均是潘德国作为泰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署的。《补充协议》是在上述两个合同基础上所达成，泰山公司认可潘德国是其公司员工，故潘德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补充协议》对泰山公司具有法律效力。 对于《补充协议》的内容问题。该份补充协议是在大泽公司与泰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热力中心二期扩建工程2X75t/h中温中压循环流化床锅炉合同技术协议》之后，因锅炉达不到合同与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另行达成的赔偿协议，协议内定明确具体，即对甲方（大泽公司）自试运行以来因乙方（泰山公司）质量问题致使每小时产汽量不足原设计部分（即15t/h）进行经济赔偿，按每吨蒸汽成本价180元计算，结合DCS后台运行记录计算运行时长，具体赔偿金额双方协商解决。若如泰山公司所述，双方的意思是按蒸汽销售价格减去成本价格的利润价格，乘以运行时长及每小时产汽量不足原设计部分，双方亦应对销售价格作出约定，或直接对利润价格进行约定，泰山公司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补充协议》是因泰山公司提供的锅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不是对双方违约金的约定，在协议内容明确具体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泰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泰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6元，由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