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庆，男，汉族，1949年3月12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梅，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板桥镇梅花大道西侧古渡人家九龙阁**。法定代表人：杨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男，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范明庆因与被上诉人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亿公司）、杨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明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梅，被上诉人坤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明庆的上诉请求：1、坤亿公司提供的300万元的欠条系篡改的，原判予以采信，与事实不符。范明庆提供的《欠条》明确记载“借条借据及加油产生的油费票据、单据的全部原件交由坤亿公司的负责人杨坤带回妥善保管，坤亿公司自2010年1月至今与范明庆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以此欠条为准。《借款抵押协议》已经明确借款300万元，而非原判认定的200万元。《收条》记载2015年6月25日坤亿公司向范明庆购买零号柴油800吨，支付定金10万元。根据当时的油价800吨柴油共计530多万元。坤亿公司、杨坤没有支付，原判认定坤亿公司仅拖欠加油款100万元，且认定拖欠的加油款包含在《借款抵押协议》中认定借款200万元、加油款100万元，共计欠款30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后，范明庆提供51688000元的银行凭证，原审法院对逾期提供的证据拒绝接收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坤亿公司、杨坤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坤亿公司支付欠款51688000元；2.判令杨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由坤亿公司、杨坤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底，坤亿公司（原隆阳区坤鸿砂石厂）在范明庆经营的保山市隆阳区泰鹏小永加油站加注油料。2014年12月17日，范明庆通过其子范林屈（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用卡转给杨坤借款200万元。2015年6月25日起，坤亿公司先后向范明庆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加油款共计3334140元，下欠加油款100万元，合计欠款300万元。2017年7月17日，坤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坤出具给范明庆《借条》一份，2017年9月20日，坤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坤再次出具给范明庆《欠条》一份。另查明，范明庆于2006年4月25日注册登记设立保山市隆阳区泰鹏小永加油站，加油站经营范围汽油、柴油、煤油零售业务。2015年9月23日，该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林屈。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26日，坤亿公司向范明庆借款200万元，2015年6月25日，坤亿公司到范明庆经营的泰鹏小永加油站加注成品油，对往来加油量进行结算，经结算下欠范明庆加油款100万元，坤亿公司共欠范明庆300万元。坤亿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借条》和2017年9月20日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特别巨大，虽然范明庆主张欠款金额不仅包括借款还包括加油欠款，但范明庆不能合理陈述加油欠款过程，且范明庆未举证证实资金的来源及走向、付款凭据、交付细节，特别是能够证实51688000元的欠款组成的转账凭证、买卖合同、定货单、加油统计表、购买油料货物凭证等客观证据，坤亿公司的欠款方式及所有单据凭证都交由其保管有悖常理。范明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主张偿还欠款51688000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确认坤亿公司共欠范明庆3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范明庆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坤亿公司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8%，坤亿公司停产后变更为2%，故确认双方对欠款利息有明确约定，现范明庆仅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杨坤在欠条中自愿就全部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认定杨坤为连带保证的保证人，但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杨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2021年3月16日止）。现范明庆在保证期间要求杨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同意鉴定费由提供“假欠条”的一方承担。司法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范明庆所提交的《欠条》第一页与第二页纸张为同种类纸张，未发现第一页与第二页上的打印体字迹存在非一台机具一次印制形成的迹象”，故鉴定费84280元应由坤亿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范明庆欠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杨坤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范明庆垫付的司法鉴定费84280元。四、驳回范明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240元，由范明庆负担282226元；由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1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范明庆承担”。二审中，范明庆提交以下证据：一、《银行流水》35页，欲证明范明庆向杨坤出借款项分别为：1、2014年7月18日打款90万元；2、2014年12月17日打款200万元；3、2015年4月16日打款20万元；4、2015年4月23日打款30万元；5、2015年4月26日打款10万元；6、2015年5月10日打款5万元；7、2015年5月18日打款4.4万元；8、2015年5月18日打款14.4万元；9、2015年5月26日打款2.5万元；10、2015年5月26日打款2.5万元；11、2015年6月8日打款36.8万万元；12、2015年6月16日打款15万元；13、2015年7月2日打款14万元；14、2015年7月9日打款5.5万元；15、2015年8月3日打款20万元；16、2015年8月7日打款35万元；17、2015年8月11日打款4万元；18、2015年8月12日打款44656元；19、2015年8月28日打款29.3万元；20、2015年9月24日打款1万元；21、2015年9月29日打款2万元；22、2015年11月13日打款2万元；23、2015年11月16日打款10万元；24、2016年3月15日打款3万元；25、2017年3月6日打款200万元，以上合计为753.9656万元。二、《财务流水账》14页，欲证明截止2017年7月17日杨坤欠柴油款及利息4970万元。三、《工商注册登记》5页，欲证明杨坤系隆阳区坤宏砂石厂及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及保山市兴矿产品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结账欠条中包括三个公司的借款。四、谈话记录（光盘），欲证明杨坤愿意归还1000万元的借款。五、户口簿及证明，欲证明范林丽、范林屈系范明庆的女儿，何文瑞系范明庆的女婿。范林丽、范林屈、何文瑞向杨坤及杨坤的公司所打款项系受范明庆的委托。坤亿公司、杨坤质证认为，证据1除2017年3月6日打款200万元不认可外，其余的认可系借款。2017年3月6日杨坤收到200万元后当天根据范明庆的指示将该200万元转到“茂名市东雄石化有限公司”的账户，为范明庆代开发票，该200万元系过账不是借款。证据2《财务流水账》是范明庆单方记录，不予认可。证据3、5三性认可。证据4三性不认可。坤亿公司、杨坤提交以下证据：《账户明细表》20页，欲证明从2015年1月4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其账户尾号为4459、2008、4500等向范明庆归还借款2803982元。范明庆质证认为，一审中杨坤认可其账户尾号为4459、2008、4500及杨坤之妻杨春梅向杨坤所转款合计3334140元系支付加柴油款。二审提交《账户明细表》与一审提交的一致，该2803982元是支付加油款，包含在一审自认的加油款3334140元中。对范明庆及坤亿公司、杨坤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范明庆要求坤亿公司、杨坤归还欠款51688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双方无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凭证，但双方认可存在借款关系及欠柴油款的情况。范明庆以2017年9月20日坤亿公司、杨坤出具《欠条》为依据主张坤亿公司、杨坤尚欠借款本金51688000元，该51688000元包含借款753.9656万元及欠柴油款、利息共计4970万元。本院认为，2017年9月20日坤亿公司（杨坤担任法定代表人）作为欠款人，杨坤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向范明庆出具《欠条》载明：“杨坤与范明庆结算，截止2017年9月17日坤亿公司共欠范明庆本金51688000元，范明庆此前持有的借款借据、加油产生的油费票据、单据、全部原件交杨坤保存，全部债权债务以此欠条为准”。但范明庆不能提交双方对账形成欠款51688000元的相关证据，其主张借款借据、加油产生的油费票据、单据的全部原件交杨坤保存，无证据证实，杨坤不予认可，且不符合常理。该《欠条》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应以实际支付作为判断借款标准。第一、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本院认为，首先，范明庆提交2014年12月1日《借款抵押协议》约定坤亿公司向范明庆借款3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范明庆委托其子范林屈向杨坤转账支付200万元，杨坤认可收到该200万元为借款，故涉及《借款抵押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实际支付2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二审中，范明庆提交向杨坤转账共计553.9656万元的银行流水（除上述转款200万元外），杨坤认可其中的352.9656万元为借款，但对2017年3月6日转款200万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7年3月6日范明庆向杨坤转款200万元，杨坤抗辩称收到该200万元当天根据范明庆的指示将该200万元转到茂名市东雄石化有限公司的账户，代范明庆开发票，该200万元系过账行为不是借款，对此，无证据证实，杨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杨坤提交向茂名市东雄石化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的银行流水，但不能证明系根据范明庆的指示将200万元转到茂名市东雄石化有限公司的账户，也无证据证明系过账行为，该200万元应视为借款。杨坤向范明庆借款本金553.9656万元（352.9656万元＋2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范明庆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借款本金为753.9656万元（一审双方认可本金200万元＋二审确认本金553.9656万元）。杨坤主张向范明庆归还借款2803982元。本院认为，一审中杨坤提交《银行交易对账单》其尾号为4459、2008、4500及杨坤之妻杨春梅与范明庆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通过上述账户向范明庆支付加柴油款3334140元。二审中，杨坤主张向范明庆归还借款2803982元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与一审提交的一致，该2803982元包含在一审杨坤自认支付加柴油款3334140元中，杨坤无相反的证据否定其一审的自认，其主张向范明庆归还借款2803982元，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范明庆主张杨坤欠柴油款及利息共计4970万元。本院认为，范明庆提交2015年6月25日《收条》内容：“今收到杨坤向范明庆购买0#柴油800吨的定金10万元”。双方认可杨坤在范明庆的加油站加油的事实存在。范明庆主张杨坤欠加油款及利息共计4970万元，二审中提交手写的《财务流水账》系范明庆单方记录，杨坤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杨坤欠范明庆加油款及利息共计4970万元，范明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一审中杨坤自认尚欠范明庆加柴油款10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杨坤欠范明庆款项共计853.9656万元（借款753.9656万元＋柴油款100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范明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2017年9月20日结算形成的《欠条》载明的欠本金51688000元其中包括尚欠利息为多少，范明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欠条》载明：“尚欠的款项，利息从2017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但范明庆未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超出范明庆诉讼请求，对尚欠的款项300万元判决支付利息，鉴于杨坤未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杨坤表示愿意承担尚欠款项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故本院不作调整，除300万元外的借款本金，其余的553.9656万元尚欠款项不应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范明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范明庆垫付的司法鉴定费84280元;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范明庆欠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杨坤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范明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范明庆欠款853.965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四、杨坤对上述第三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范明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240元，由范明庆负担282226元；由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1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范明庆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40元，由范明庆负担210168元，由保山市坤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0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应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