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刑终106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长林,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顺市西秀区，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2019年4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顺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伟鸿，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长英，女，1981年5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顺市西秀区，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2019年4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20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长林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长英犯包庇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04刑初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长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3月28日，被告人张长英与被害人罗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罗某1殴打张长英，被告人张长林见状不顾张长英阻挡、拉劝，持刀杀伤罗某1左大腿致罗死。2019年4月25日，张长英到公安机关，故意虚构事实隐瞒张长林持刀刺杀罗某1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长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张长英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作案凶器刀1把，依法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长英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长林不服，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伤害故意，系误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张长林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系家庭纠纷引发，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被害人有过错，张长林构成坦白、立功，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7日,原审被告人张长英与被害人罗某1（男，殁年28岁）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关系不睦。2008年3月28日19时许，张长英打电话邀其弟上诉人张长林找罗某1理论家事，张长林私下携带1把尖刀前往。后张长英与罗某1在安顺市西秀区路边理论并发生争吵，罗某1对张长英拳脚殴打，张长林见状拿出尖刀刺杀罗某1，张长英从中阻挡、拉劝，罗某1趁机躲避，张长林不顾张长英阻劝，持刀刺中罗某1腿部1刀。随后，张长林、张长英逃离现场。同日，罗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被锐器刺伤左侧大腿致左股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4月24日，张长林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张长英来到公安机关，隐瞒张长林持刀刺杀罗某1的事实，虚构系其夺过罗某1的刀后误伤罗某1。另查明：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调解，上诉人张长林和原审被告人张长英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罗某1父母罗某4、鲍某某及其子女罗某、罗某5经济损失15万元（不含已支付的金额），罗某4、鲍某某、罗某、罗某5表示谅解张长林、张长英，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4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罗某4、鲍某某、罗某、罗某5撤诉。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公安机关提取的从被害人罗某1腿部取下的作案工具尖刀1把；证实上诉人张长林和原审被告人张长英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罗某1父母罗某4、鲍某某、子女罗某、罗某5经济损失15万元（不含已支付的金额），罗某4、鲍某某、罗某、罗某5表示谅解张长林、张长英，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的调解笔录、谅解书、撤诉申请书和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等书证；证实看见原审被告人张长英因家事与被害人罗某1发生争吵，后罗某1殴打张长英，上诉人张长林见状不顾张长英的劝阻持刀杀伤罗某1腿部的证人彭某、伍某1的证言及伍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看见张长林持刀追罗某1并杀伤罗某1腿部的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张长英和罗某1在伍某2的商铺外因家事吵架，后出门看见罗某1腿部插着1把刀，张长林站在旁边的证人伍某2、罗某3、崔某的证言及伍某2、崔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罗某1系被锐器刺伤左侧大腿致左股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鉴定意见；证实从罗某1腿部取下的尖刀上检出罗某1血迹的生物物证鉴定；证实罗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门诊病历、病危通知、死亡通知书及证人李某（抢救的医生）的证言；证实张长林辨认出从罗某1腿部取下的尖刀系本案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张长林对持刀杀伤罗某1腿部的事实亦供认，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二审中，上诉人张长林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张长英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均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长林所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伤害故意，系误伤”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当众作案，彭某、伍某1、罗某2等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亲眼目击原审被告人张长英与被害人罗某1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后，罗某1殴打张长英，上诉人张长林不顾张长英的劝阻，持尖刀刺伤罗某1腿部；张长林对其持刀杀伤罗某1的事实亦有供述，且所供与尸检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医院门诊病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张长林持刀伤害致死罗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长林的辩护人所提“张长林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的规定，成立正当防卫的前提是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所谓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应以不法侵害人着手实行侵害行为时始，至不法侵害停止或已不可能继续侵害或威胁合法权益时止。本案中，证人彭某、伍某1、罗某2的证言及上诉人张长林的供述证实，被害人罗某1与原审被告人张长英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后，罗某1对张长英实施拳脚殴打，张长林即持事先准备的尖刀刺杀罗某1，张长英见状从中拉劝、阻拦，罗某1趁机躲避，此时罗某1对张长英的人身安全造成的不法侵害或威胁已经停止，且面对手持尖刀的张长林，赤手空拳的罗某1已无可能进一步实施侵害行为，但张长林仍不顾张长英的拉劝和阻拦，持刀刺杀罗某1大腿。所以，此时张长林持刀捅刺罗某1，造成罗某1死亡后果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防卫过当。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长林的辩护人所提“张长林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或者有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行为的，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本案中，张长林被抓获归案后，在前两次的供述中，不仅未如实供述其持刀刺杀被害人罗某1的事实，还在明知张长英没有对罗某1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情况下，虚构张长英抢过罗某1的刀后误伤罗某1的情节，并提供张长英的电话，意图让张长英帮其隐瞒事实真相，逃避法律追究。可见，张长林的行为既不是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也不是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其实际上不仅没有帮助司法机关，反而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浪费了司法资源，因此，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长林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长英明知张长林犯罪，仍作假证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均应依法处罚。张长英与被害人罗某1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后，罗某1殴打张长英，张长林不顾张长英的劝阻，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刺伤罗某1腿部致罗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作案手段有所节制，尚不属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的情形，可酌情从轻处罚。张长林被抓获归案后，从公安机关第三次讯问时开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期间，张长林和张长英的家属代为赔偿罗某1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被害人有过错，张长林构成坦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且同时综合张长林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情节、手段、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坦白的及时性及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等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重复考量，上诉人张长林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滕学东审判员  郭红戟审判员  黄大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露琳书记员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