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德馨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李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敏，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义，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星美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荣，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米园，女，汉族，1979年5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荣，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辉，男，汉族，1979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荣，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德馨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星美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居公司）、万米园及黄建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美居公司、万米园及黄建辉交还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经营场地“佛山市顺德区***************”的承租权、使用权以及全部办公设备(详见设备清单)，并腾退该商铺，将商铺店面装饰恢复为悬挂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店面招牌；2.判令星美居公司、万米园及黄建辉返还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财产现金存款暂计268638.29元；3.判令星美居公司、万米园及黄建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顺德馨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馨怡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03年3月31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某，在册股东为王某、李某，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园林绿化设计、施工。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0年3月29日，是馨怡公司所投资设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园林绿化设计服务，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2017年8月8日，李某作为甲方、黄建辉作为乙方、万米园作为丙方、万某1作为丁方，四方签订一份《佛山市顺德区馨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龙江公司入股协议书》，主要约定：本着共同发展，把馨怡做强大之目的，资源整合，强强联手，本着公平，自愿，双赢的原则，就馨怡装饰公司股份重组，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馨怡装饰品牌使用的约定：1.甲方拥有馨怡装饰品牌的所有权及全部无形资产，四方有合作期间拥有所有权，不拥有品牌无形资产，如取消合作关系则各方针对龙江馨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出价双方协商转让，如非甲方购得则甲方收回品牌使用权，按协商评估价格按股份比例收回投资款。如甲方购得则其他方按协商评估价格按股份比例收回投资款。2.在四方合作期间甲方同意将馨怡装饰品牌无偿提供给由四方投资组建的龙江馨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使用，不收取品牌使用费。但维护、建设馨怡装饰品牌所产生的费用方同意龙江馨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所有使用馨怡装饰品牌各馨怡装饰分支机构共同分摊。具体费用分摊办法以全体分支机构股东决议为准，决议内容的通过按所有股东人数实行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但甲方拥有一票否决权。二、股东股份分配的约定：1.经董事长李某审批同意龙江馨怡装饰分公司重组股东，龙江馨怡装饰分公司具体比例如下：总投资资金还是按原来30万金额不变。李某：30%股权，出资90000元；黄建辉：30%股权，出资90000元；万米园：20%股权，出资60000元；万某1：20%股权，出资60000元。2.四方一致同意公司基本分配制度及大项费用开支，四方共同商讨，但公司经营决策权归甲方。3.关于公司亏损及公司融资的约定：四方有义务有责任，按股份比例承担股东义务，承担各自比例的亏损金额及承担各自比例的融资金额。三、公司因退股或转让股份清算，分红办法：1.公司清算按(公司年度内已完工工地纯利润+已收定金+未完工工地所收工程款×预计纯利润-年度内已开支所有成本=赢利额或亏损额)。2.未经其余股东同意，原则上清算必须在年初确定既过完年，不得公司经营中途提出股份转让或退股。3.公司分红严格按馨怡公司财务核算办法，以公历一年为核算年度，利润按已结算工程所得的纯利润一年度内总费用核算公司利润并留一定风险金后分红。4.各股东成员不得有任何损害公司或吃黑行为，或不经同意挪用公司公款行为，一经查出或违反，严格按馨怡公司退股清算办法退股清算。四、权利与义务的基本约定：1.在授权范围内拥有独立经营权，独立核算。重大经营方针及决定甲方拥有一票否决权。2.同意由乙方负责公司经营及财务审批权、由甲方负责财务管理权及财务人事权(会计、出纳)实行两权分立，由乙方负责公司具体经营决策，由甲方指派丙方负责现金管理权。3.四方同意基于甲方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对于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甲方对于公司经营管理具有一票否决权，对于财务及现金具有管理权。五、其它未尽事宜友好协商解决，其它条款以公司法为准……“佛山市顺德区***************”并非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所有，出租方为钟某。2013年3月2日，馨怡公司曾以承租方的身份与钟某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馨怡公司租用钟某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作办公用途，租期4年，时间从2013年3月2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2016年11月28日，万米园曾以承租方的身份与钟某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协议》，双方约定万米园租用钟某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作商业用途，租期5年，时间从2017年4月2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2019年8月31日，馨怡公司对外发布一份《公告》，主要内容为：依据公司法及馨怡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总公司研究决定如下：1.免去万米园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任命李振华为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负责人；2.总公司成立清算组对龙江分公司进行清算；3.总公司将委派工作组进驻龙江分公司；4.自公告之日起，若有与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经济行为请务必与冷某联系。由于多次通知，万米园一直未履行交接义务，故自2019年8月2日起，万米园涉及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一切经济行为均由万米园个人负责，与总公司及龙江分公司无关；若万米园行为给公司带来不良影响，总公司与分公司有权追究其责任……2015年6月16日，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负责人由肖某变更为万米园；2019年9月26日，由万米园变更为李振华。2019年8月，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停止经营。2019年8月8日，星美居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性质为黄建辉投资开办一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园林绿化设计服务；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在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2019年8月1日的《现金库存盘点表》上，记载存款金额为268552.29元，黄建辉在“经理签名”一栏签名确认。该表并有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会计及出纳签认。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印章、证照、财务账册、人事档案、业务合同等经营管理文件均属公司财产。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的分支机构，有相对独立的财产。结合查明的事实，案涉“佛山市顺德区**************”的所有人并非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上述商铺的出租人为钟某。馨怡公司以承租方的身份与钟某签订《租赁合同书》，租期从2013年3月2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万米园以承租方的身份与钟某签订《商铺租赁协议》租期从2017年4月2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万米园上述承租行为是代表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为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从2017年4月2日起，对上述商铺，万米园既负有向钟某支付租金的义务，又享有按自身意愿合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即便2019年8月8日以黄建辉作为投资人在上述商铺住所地登记成立了星美居公司，也是万米园合法权益的处分。为此，在万米园正常承租期间，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现起诉主张万米园交还“佛山市顺德区***************”的承租权、使用权以及全部办公设备，并腾退该商铺，将商铺店面装饰恢复为悬挂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店面招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要求万米园、黄建辉返还现金存款暂计268638.29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建辉在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2019年8月1日的《现金库存盘点表》“经理签名”一栏签名确认，该表记载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存款金额为268552.29元，但没有证据显示黄建辉侵占了该笔款项且不予归还，为此，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主张黄建辉、万米园予以返还缺乏依据。星美居公司、万米园及黄建辉以李某、黄建辉、万米园、万某1四人曾签订《佛山市顺德区馨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龙江公司入股协议书》，主张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实际为四人合伙企业并应予以合伙清算以明确各方权益，该主张与本案的审理不存在必然联系，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可另行组织证据主张合伙企业的清算事宜。综上，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79元，由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负担。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星美居公司、万米园及黄建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未对涉案租赁财产的归属作界定，进而否定万米园损害公司财产的行为存在错误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产生的纠纷，应当对归属公司的财产做界定，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认定万米园为承租人，享有按自身意愿合理使用、收益的权利，进而肯定了万米园处置涉案租赁商铺的合理性，但是本案中并不能单纯依据合同相对性直接否定所承租物业的财产利益归属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而应当从涉案财产的租赁履约情况、使用方式，以及实际承租后财产归属的角度出发予以考虑。首先，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明确表明案涉商铺承租人为馨怡公司，由万米园代表公司与钟某签订《租赁合同》，其相关的权益也应当归属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享有。2015年6月16日，万米园经工商变更登记后作为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于2016年11月28日与原房东（钟某）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应视为职务行为的延续，视为万米园履行职务行为代馨怡公司继续承租该涉案商铺，并且对于使用用途未做变更。另从《现金盘点表》上亦详细列明存储于“房东”存折上用于支付相关租金、水电费的款项亦计入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现存存款金额，也可以反映出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提供资金用于支付相关租金、水电费。因此，该承租物业财产利益应为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享有，万米园未经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同意擅自变更使用用途，注册星美居公司，并至今仍非法占有相应办公设备，已构成损害公司的利益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无任何证据显示黄建辉侵占该笔款项且不予归还，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黄建辉对《现金库存盘点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实际经营状况，均确定该笔款项实际由万米园掌握。该盘点表明确列明在2019年8月1日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存款金额为268552.29元，其中255178.7元储存于户名为万米园，卡号为62********25的银行卡上；2654.28元储存于户名为万米园，卡号为62**********16的银行卡上。万米园提交的律师函中明确载明“该公司尚有55703元亏损需要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即可证明万米园已将该笔欠款作单方面清算，同时可以确定268552.29元一直在万米园处占有并使用，因此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的举证责任。在万米园认可《现金库存盘算表》的情况下，应对该笔财产的去向作说明，而不应片面强化馨怡公司的举证责任，从而认定万米园从未占有该笔款项。三、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的分支机构，有相对独立的财产。本案是在认定万米园存在侵害公司财产的基础上提出的损害赔偿的相关诉求。基于上述内容，万米园在无任何约定以及法定的理由擅自处置公司财产，应当认定损害公司利益事实的发生。星美居公司、万米园及黄建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提交的《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入股协议书》、《协议书》、《入股协议》各1份，无法直接证明案涉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要求万米园、黄建辉及星美居公司交还案涉商铺的承租权、恢复原状，并返还现金存款268638.29元是否具有充分的依据。经审查，案涉“佛山市顺德区***************”系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登记地址，但并非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所有。故案涉商铺的财产利益并非直接归属于该公司。本案中，万米园于2016年11月28日以承租方的身份与出租方钟某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双方约定万米园租用钟某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作商业用途，租期5年，时间从2017年4月2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虽然万米园签订该协议时为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负责人，但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万米园上述承租行为是代表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或经其授权所为，其主张万米园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米园作为承租方对案涉商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且，结合2017年4月之前，系馨怡公司以承租方的身份与出租方钟某签订《租赁合同书》的事实可知，案涉商铺的承租方身份出现了变更。该事实表明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对以万米园个人名义承租案涉商铺知悉且予以认可。何况，2019年8月，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已停止经营，为了减少损失，万米园同意黄建辉作为投资人在案涉商铺住所地登记成立星美居公司，系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尊重。目前，案涉商铺在万米园承租期间，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要求万米园、黄建辉及星美居公司交还案涉商铺的承租权、使用权以及全部办公设备，并腾退该商铺，将商铺店面装饰恢复为悬挂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店面招牌，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虽然黄建辉在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2019年8月1日的《现金库存盘点表》“经理签名”一栏签名确认该分公司的存款金额为268552.29元。但经审查，该存款系存入以万米园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供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使用的。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主张由万米园、黄建辉向其返还上述款项，应先举证证明万米园、黄建辉存在侵占或挪用该账户内原属于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资金的不法行为，但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万米园、黄建辉存在上述行为，应由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在本案中直接请求万米园、黄建辉向其返还涉案存款268552.29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馨怡公司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79元，由上诉人广东顺德馨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