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刑初429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引青，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荣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荣县。2006年8月29日因犯运输毒品罪被昆明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2年6月6日刑满释放；2014年6月13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强奸罪、抢劫罪，于2018年7月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佳，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新检公诉刑诉〔2018〕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引青犯强奸罪、抢劫罪。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川0114刑初801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许引青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01刑终25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4日、2020年6月22日组织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6月28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引青、辩护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二次。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3日21时许，被告人许引青冒充嫖客进入被害人李某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某小区房间内，随即用持刀威胁、暴力殴打等方式强行与李某发生了性关系。同日22时许，被告人许引青将李某带至新都街道正因小区一临租房内，并胁迫李某和事先并不知情的盛某某发生了性关系。此后，许引青在盛某某离开后，再次强行与李某发生了性关系。7月4日凌晨30分许，被告人许引青在上述临租房内胁迫李某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手机软件给自己转账合计2566.66元。 2018年7月5日13时10分许，民警根据前期摸排的线索在新都区内挡获被告人许引青，并从其床边的飘窗上搜出一把红蓝色刀柄、黑色刀刃的折叠匕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引青使用暴力手段轮奸妇女，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认定为有轮奸情节；被告人许引青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引青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许引青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许引青有期徒刑十年以上。 被告人许引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自己并未使用暴力殴打过被害人，也没有和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被害人是自愿向其转款，公安机关查获的匕首并非作案工具，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许引青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许引青犯抢劫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指控许引青犯强奸罪现有证据不足，且即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强奸罪，也因为被告人与盛某某并无共同奸淫的意思联络，不构成轮奸情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8年7月3日21时许，被告人许引青以嫖客身份来到李某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缤纷时代广场某小区房间内，采用持刀威胁、暴力殴打的方式强行与李某发生了性关系。22时许，被告人许引青强行将李某带至新都街道正因小区一临租房后，电话邀约盛某某前来，并谎称李某是自己给盛某某找的“妹儿”（卖淫女）。李某迫于盛某某来之前许引青对自己的威胁，主动与盛某某发生了性关系。后二人在洗澡时，盛某某发现李某身上有明显伤痕，再三追问下，李某告知盛某某系许引青造成，并请求盛某某带自己离开。盛某某惧怕许引青伤害自己，遂安慰李某几句后迅速离开。盛某某离开后，许引青再次强行与李某发生了性关系。7月4日0时30分许，李某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许引青转账共计2566.66元后，许引青同意让李某离开。0时43分许，许引青和李某共同乘坐一辆滴滴专车离开正因小区。许引青中途下车后，李某继续乘坐该车返回缤纷时代广场。 7月4日10时许，被害人李某到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报案。 7月5日13时10分许，公安民警根据前期摸排线索，在成都市新都区某房间内挡获被告人许引青，从该房间内查获并扣押有Ｔ恤3件、长裤1条、折叠刀1把、ＶＩＶＯ手机1部。 另查明，经公安机关体表检查，李某左眼球结膜出血，右眼睑青紫肿胀，右眼外侧6cm×3.5cm散在条状摔伤，颈部8cm×6cm散在条状及小片状摔伤，右肘内侧6cm×5cm皮肤青紫，右肘外侧7cm×3.5cm皮肤青紫，左膝内侧2.5cm×2cm皮肤青紫。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诊断，李某有轻型脑伤-脑震荡-头颞面部挫伤伴血肿、左眼顿挫伤、急性胃粘膜损伤、眼损伤。 经庭审质证，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许引青系被抓获归案。 3.户籍信息，证实许引青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许引青有两次犯罪前科，且系累犯。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民警对新都区的勘验检查情况。 6.检查笔录及辨认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在新都区内检查并扣押物品情况。 7.人身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证实7月4日民警对李某进行人身体表检查，有明显伤痕；7月6日民警对许引青进行人身体表检查，其大腿内侧、外侧及臀部均有黑色疤痕。 8.病情诊断证明书、CT单、门诊病历，证实2018年7月5日新都区人民医院对李某的病情诊断情况。 9.手机检查笔录、许引青与微信名为“盛哥富豪”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指认照片，证实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检查许引青持有的VIVO手机，（1）在手机中提取许引青与“盛哥富豪”的微信聊天记录，有“那女的万一报警呢，我看你把人家吓得够呛”、“退你钱没有”、“我没有花钱”等言语；（2）许引青的微信记录显示7月4日00时40分许收到转账1766.66元，支付宝记录显示收到转账800元。 10.调取证据清单、酒店走道及电梯内监控视频，显示内容为：2018年7月3日21时31分，许引青进入成都市新都区某小区一房间。21时46分，李某裸身跑出房间，并在跑出房间的过程中披上浴巾。许引青随即裸身追出房间，在楼道内追上李某，使用暴力将其按倒在楼道内，并抓扯头发，将其强行拖回房间内。22时11分，许引青（疑似持有异物抵住被害人腰部）搂着被害人共同乘坐电梯下楼，后箍住被害人一同离开电梯。 11.被害人李某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8年7月3日晚9时许，一名男子以嫖娼为名来到其暂住的某酒店，采用持刀威胁和掐脖子的方式要强奸自己，自己不敢反抗，被迫一起洗澡后，趁假装上厕所的空隙裹了张浴巾拉开房门向外跑，后被男子强行拉回房间发生了性关系；之后该男子左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右手用刀抵着自己的右后腰部，挟持其来到正因小区一临租房，之前还在临租房旁的超市旁买了两瓶水，到了临租房后，自己委托老板娘买了一盒安全套，男子打电话喊来另一男子，还威胁自己说不要乱说话，好好陪他的朋友，自己就主动和后面来的男子发生了性关系，洗澡过程中后面来的男子还问其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其告诉那名男子是他的朋友用刀把自己从缤纷广场逼着过来的，后面来的男子答应帮自己说下好话；后面来的男子走了之后，最开始的那个男子再次和自己发生了性关系，并索要了自己微信钱包和支付宝的密码；为了脱身，自己主动提出转钱给男子，男子同意了，自己就将微信钱包中的1766.66元和支付宝中的800元转给了那名男子；后自己叫了一辆滴滴车打算回缤纷广场，男子和自己一起上车，并要求自己给朋友打电话谎称去酒吧耍了，男子又要求先送他回正因小区，他下车后，自己继续坐车回到缤纷广场，在朋友向某处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来派出所报案了。被害人李某辨认出许引青、盛某某，以及案发当晚许引青穿着的白底黑花T恤；未辨认出扣押在案的折叠刀。 12.证人盛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称其微信名叫“盛哥富豪”，与许引青系朋友关系，2018年7月3日晚应许引青的邀约来到正因小区一临租房，来之后发现还有一个女的，许引青告诉自己说是找了一个妹儿陪自己耍，那个女的就主动和自己发生了性关系，后来在洗澡的时候发现那个女的身上有伤痕就问是怎么回事，那个女的开始不敢说，后来说是许引青弄的，还说许引青有刀，自己不敢多说什么就宽慰了女的几句就走了。盛某某辨认出许引青、李某。 13.证人吴某某陈述、滴滴车行程单及辨认笔录，称自己系一名专职滴滴司机，7月4日凌晨43分，其在正因小区接了一单生意，是从重庆老鸭汤新都店北侧到缤纷时代广场，接到一男一女两人，坐的后排位，途中男乘客让调头回正因小区，男乘客在正因小区一超市下车后，女乘客让自己调头并要求锁好车门，这个女乘客很紧张，说刚才那个男的是抢劫的，刚刚都还拿起刀的，她之前是在缤纷广场，是被这个男的拿刀挟持过来的，她给那个男的转了3000元左右并假装和他耍朋友才脱身；其看到女乘客身上有明显的殴打造成的伤痕，劝她赶紧报警，并按导航把她送回缤纷广场。吴某辨认出许引青、李某就是坐车的一男一女。 14.证人向某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8年7月3日晚其某酒店店房间，10时左右听到隔壁房间有女生尖叫声，有点像是住在隔壁的“琴儿”（李某）的声音，其还去2516房间听了一下，又没什么声音了，当晚12时许，“琴儿”回来告诉自己说她被一个男的强奸了，那个男的打她、掐她脖子，用刀威胁她，还拿刀把她挟持到一个正什么的地方，那个男的还叫来另外一个人强奸了她，还逼她把手机上的2000多元转给他了才放她走；听到奇怪声音之前9点左右自己见过“琴儿”，这个时候她是好的，回来后看到她脖子有红肿伤痕、左眼是青紫的、左眼球是血红的、额头也是肿的；自己问过“琴儿”为什么后来听不到声音了，她说那个男的掐住她的脖子喊不出来。 15.证人赵某陈述及辨认笔录，称其在新都区同福路经营一超市，7月3日22时30分许，一男一女来超市买了两瓶水。其辨认出许引青、李某就是买水的一男一女。 16.证人黄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称其在，7月3日22时40分许，一男一女过来开房间，房费是50元，还帮他们买了一盒安全套，后来又来了一个男的自称是他们的朋友过来找他们，其他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其辨认出许引青、李某就是开房的一男一女。 17.被告人许引青供述，称自己的微信名为“回头浪子”，支付宝账户名为“无聊”；7月4日晚，通过微信收到自己在缤纷叫的一个小姐转的1766.66元，通过支付宝收到小姐转的8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引青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式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引青犯强奸罪、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许引青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本院依法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许引青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本院依法对其从重处罚。 就公诉机关指控许引青具有轮奸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轮奸是指两名以上的男子在同一较短的时间内出于共同的强奸故意对同一妇女先后轮流强行奸淫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在较短时间内，被害人李某被迫先后与许引青和盛某某均发生了性关系，但从李某和盛某某的陈述来看，盛某某对许引青殴打胁迫李某的行为并不知情，其受许引青的蒙骗误以为李某是自愿发生性关系，主观上与许引青并不具有共同的强奸故意。因此，许引青的行为不属于刑法上“二人以上轮奸”的情形。但许引青利用不知情的第三人奸淫被害人，应当作为许引青的犯罪事实，在量刑时从重处罚。 就被告人许引青辩称自己并未使用暴力殴打过被害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对许引青实施暴力的过程有清晰而完整的陈述，与证人盛某某、滴滴司机吴某某关于案发当晚看到李某身上有明显伤痕的证言，以及酒店走道监控视频显示许引青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将李某拖回酒店房间的内容均能相互吻合，且证人向某也证实李某在“接待”许引青之前并未受伤，故对许引青的辩解不予采纳。 就被告人许引青辩称自己并未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许引青有强奸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证实许引青和李某发生性关系的直接证据仅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但在案证据来看，被害人在案发第二天即前往公安机关报警，其陈述的事发过程完整、流畅、自然，合乎逻辑，诸多细节具体、全面，符合生活常理和经验逻辑，具有较高可信性，且李某的陈述与证人盛某某、吴某某、向某、黄某某、赵某的证言，以及缤纷广场酒店走道、电梯的监控录像均能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锁链，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就被告人许引青辩称是被害人自愿向其转款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从被害人的伤情结果以及证人盛某某、吴某某的陈述来看，被告人许引青对被害人实施的暴力行为，足以使被害人产生不敢反抗的心理强制。此种情况下，被害人即使所谓的自愿主动交付财物，也显然是基于前期遭受暴力产生的心理恐惧以及当下人身尚被控制的胁迫状态，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就扣押在案的涉案财物的处置，本院认为，扣押的白底黑花T恤及黑色长裤系许引青作案当天的穿着，作为在案证据扣押，应予没收；扣押的手机1部系许引青用于劫取李某钱款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扣押的折叠刀，虽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系本案中的作案工具，但属于管制刀具，应予没收。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以及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引青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30年7月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许引青违法所得的2566.66元依法退赔被害人李某；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1部、作案衣物，以及折叠刀1把依法均予以没收；其余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琳 人民陪审员  曾庆顺 人民陪审员  李 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骆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