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5民初4329号原告：赵仕军，男，汉族，1972年1月17日生，经常居住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代理人：杨俊，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25578。被告：贵州耐尔福顺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经济开发区龙泉项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657982365。法定代表人：陈礼云，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军，贵州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410187150。委托代理人：刘朝行，贵州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910078652。被告：陈思亮，男，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告赵仕军诉被告贵州耐尔福顺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尔福公司）、陈思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仕军委托代理人杨俊，被告耐尔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礼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刘朝行，被告陈思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仕军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15,375.42（残疾赔偿金442,288元、误工费113,960.42元、评残前护理费102,600元、评残后护理费1,148,720元、营养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37元、鉴定费3,200、鉴定检查费47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8年8月3日经陈思亮介绍进入被告耐尔福公司工作，主要从事约4层楼高的厂房维修工作，约定由被告耐尔福公司每日支付原告工资3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被告耐尔福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思亮，故原告的日常工作由二被告共同管理。工作期间二被告仅提供维修厂房所需的绳索等器材，并未给原告提供安全带、安全绳等安全保障设施。2018年8月10日中午11时许，原告在正常工作过程中因绳索断裂从高空坠落，造成原告严重受伤。事发后，被告将原告送至花溪区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转院至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后转院至贵州省骨科医院继续治疗，前后共计住院240天。出院后，原告的伤情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二级、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180日、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后续诊疗费20,000-24,000元。原告经二被告依法雇佣到耐尔福公司做工，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出如前诉请。被告耐尔福公司辩称，1、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外墙补漏维修不需要资质，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陈思亮是合法的。我公司将外墙维修工程发包给陈思亮，并提供了工程所需材料、安全措施工具，已尽到责任。原告是陈思亮雇佣，应由陈思亮承担责任；2、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我公司为原告提供了安全绳，是原告作业时未系安全绳，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我方证人也对该事实当庭进行了陈述。且在当地派出所协调时，原告也默认了该事实；3、原告诉称因绳子断裂导致其摔下，但未举证证明。陈思亮也陈述高空作业的绳子系钢丝绳不会发生断裂，我方也提供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绳子并未断裂，原告诉称并不属实；4、我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已借给陈思亮40多万用于支付医疗费，已对原告作出了最大限度的帮助。5、关于赔偿项目：原告主张因排尿功能障碍购买尿裤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告经鉴定为六级伤残，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但主张按四级伤残计算赔偿金缺乏相应依据；误工费以71,795为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误工期主张13.5年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受伤时从事建筑行业，应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告护理费应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原告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对应的护理期不应超过10年，赔付比例为50%，原告诉请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营养期经鉴定为三个月，以30-50元/天为标准计算营养期；住院伙食补助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未举证证明赵雪莎、赵恒为其子女，即使确为其子女，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交通费及住宿费应以票据为准；鉴定费、检查费无异议；后续治疗费不应取鉴定最高值；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存在重大过错，我公司已尽到所有义务，不予认可。被告陈思亮辩称，我是受耐尔福公司委托给他们找工人做外墙修补，约好由耐尔福公司按300元/天给原告付工钱，做一天结一天。我和原告及耐尔福公司都熟悉，只是介绍一个工人进去做事而已。我没有和耐尔福公司签合同，也没有参与外墙修补工作。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0日原告在被告耐尔福公司进行外墙修补工作中从高空坠落受伤，被送至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经CT检查为：腰2椎体爆裂骨折，腰2椎体附件及腰1-3双侧横突骨折；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足第1-4跖骨远端骨粉碎性骨折。2018年8月11日转至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于2018年9月1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231,126.86元。出院诊断：腰2椎体爆裂骨折术后，腰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脊髓圆锥损伤，腰1-3双侧横突骨折，右侧pilon骨折术后，左侧lisfranc损伤（C型术后）、左足多发跖骨骨折术后，右外踝骨折术后，左侧根骨骨折术后，胸骨骨折，创伤性湿肺，胸腔积液并局限性肺不张，右肾血肿。2018年9月10日原告转院至贵州省骨科医院，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205天，产生医疗费144,026.22元。出院诊断：T10脊髓损伤（AISC级）、圆锥马尾综合征、腰2椎体爆裂骨折术后、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pilon骨折、左足多发跖骨骨折术后、右外踝骨折术后、左侧跟骨骨折、双下肢运动感觉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减退、社会参与能力减退。赵仕军共计住院235天，产生医疗费375,153.08元，其中，原告支付5,000元，被告陈思亮垫付40,000元，其余费用由被告耐尔福公司垫付。原告赵仕军于2019年4月26日向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项目进行鉴定，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9日作出贵中一司鉴[2019]临鉴字第18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1、赵仕军脊髓损伤伴截瘫，伤残等级为二级；2、赵仕军为大部分护理依赖；3、营养期为180日；4、赵仕军劳动能力为完全丧失；5、赵仕军因外伤致脊髓损伤及肢体多处骨折行内固定术后，后续诊疗费用需20,000-24,000元。该次鉴定产生费用3,200元。被告耐尔福公司认为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项目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85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一、伤残等级：1、赵仕军因高坠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及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脊髓损伤等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4级以下）伴排尿功能障碍属六级伤残；2、赵仕军因高坠致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3、赵仕军因高坠致左足多发骨折遗留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属十级伤残。二、赵仕军因高坠致全身多处损伤，评定误工期为19个月、护理期为19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三、赵仕军腰1-3椎体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左根骨骨折及左足多发跖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20,000-22,000元。四、赵仕军因高坠致全身多处损伤遗留双下肢截瘫伴排尿功能障碍等已达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被告耐尔福公司因四层楼高的厂房需外墙维修，遂联系长期对该厂厂房进行维修的被告陈思亮，陈思亮便找来曾给其做过外墙维修的同乡赵仕军进行该项工作，并约定由耐尔福提供维修厂房所需的材料。至事故发生时，赵仕军尚未结算报酬。再查明，原告赵仕军与其妻陈永琴生育一子赵恒（2004年5月10日生）、一女赵雪莎（2011年3月11日生），赵恒于2016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在贵阳市花溪区就读；赵雪莎于2017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在贵州民族大学附属学校就读。还查明，赵仕军于2020年1月17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做尿流报告：分析：储尿期膀胱感觉功能减退，顺应性可，储尿期未见逼尿肌不稳定收缩，灌注至80ml可见漏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学校证明、户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认定；二、原告因事故产生损失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被告耐尔福公司依据交易习惯，联系被告陈思亮进行厂房外墙维修，被告陈思亮遂让原告赵仕军来完成厂房外墙维修。不论是原告工作过程中的安全操作问题，还是原告因高坠受伤，耐尔福公司均是第一时间向陈思亮反映，可见，陈思亮与赵仕军之间存在管理与监督关系，因此，本院认定被告陈思亮与赵仕军成立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称本案事故系因施工绳断裂导致其从高空坠落，但未举证，且结合被告出示的现场照片，施工绳并未断裂，故本院对原告陈述的受伤原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赵仕军作为长期从事外墙修补的施工人员，对高空作业应当具备相应的安全防护认识，但本案发生时原告高空作业未系安全绳，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次，原告施工方法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综上，原告对自身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陈思亮承担70%的责任。关于被告耐尔福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原告赵仕军从事的外墙维修工作系在建筑物或构筑物上，用绳索通过悬挂方式沿外墙立面在悬挂着的专门搭载作业人员及其工具的装置上进行的作业，根据住建部的行业标准《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是高处作业。同时根据该规范4.1.1“进行攀登与悬空作业的施工人员应按《建筑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有关规定，取得资格证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耐尔福公司维修四层楼高的厂房（楼高约12米）外墙，未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对其主张外墙维修不需要资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耐尔福公司在厂房外墙维修发包中存在过错，应与被告陈思亮对原告赵仕军遭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赵仕军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因高坠受伤先后在贵州省人民医院、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35天，共计产生医疗费375,153.08元，原告称其自行支付5,000元，被告陈思亮主张垫付40,000元，其余款项由耐尔福公司垫付，被告耐尔福公司认可垫付款项，但未举证具体的垫付金额，故本院对原告及陈思亮主张的垫付金额予以确认，即原告自行支付5,000元，陈思亮垫付40,000元，耐尔福公司垫付330,153.08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原告赵仕军因高坠致全身多处伤残，且其受伤前长期居住在贵阳市，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按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50%+2%+1%）=334,875.20元；3、误工费，原告的误工期限经评定为19个月,收入状况，原告未举证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本院结合其从业情况，酌情按贵州省2018年居民建筑业从业服务人员年平均收入62,684元，计算为99,249.67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评残前护理费102,600元、评残后护理费1,148,720元，本院认为，护理费是护理受害人而产生的费用，具有连贯性和持续性，故不宜以伤残评定时间为节点区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原告因高坠致全身多处致残，经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本院综合原告在事故发生时的年龄、伤情及身体恢复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员为一人，因原告未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酌情按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收入43,654元为标准，计算为873,080元。若原告的生存期限自其受伤之日（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超过20年，其可待本案护理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5、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虽经评定为3个月，但原告因高坠致全身多处残疾，住院长达235天，故本院对原告提出按住院时间235天计算营养期的主张酌情予以采纳，营养标准按50元/天计算，为11,7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235天，标准参照贵阳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100元/天计算，为23,5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院认定本案被扶养人为赵恒（2004年5月10日生，抚养费计算年限为45个月）、赵雪莎（2011年3月11日生，抚养费计算年限为128个月）二人。该二人均长期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居住生活，应当以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0788元为标准，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788元／年÷12月×45月÷2人×53%＋20788元／年÷12月×128月÷2人×53%＝79418.82元；8、鉴定费3,200，该费用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检查费470元，该费用系实际产生，本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但考虑原告伤情及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11、后续治疗费22,000元，原告因腰椎、右胫腓骨、左跟骨等多处骨折内固定取除，经鉴定后续费用约为20,000-22,000元，本院折中取值21,000元予以支持；12、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13、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因伤遗留双下肢截瘫伴排尿功能障碍，长期需要穿戴纸尿裤，结合其在贵州省人民医院所作的尿流报告，原告并非完全尿失禁，而是充盈性尿失禁，本院酌情支持4片/天×3元/片×365天×20年＝87,6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1,944,296.77元。由原告赵仕军自行承担30%，即583,289元；被告陈思亮承担70%，即1,361,007.77元，扣除被告陈思亮已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和被告耐尔福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330,153.08元，被告陈思亮还应赔偿原告990,854.69元，被告耐尔福公司对陈思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思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仕军人民币990,854.69元；二、被告贵州耐尔福顺成建材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思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仕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4元，由原告赵仕军负担4,489元，被告陈思亮、贵州耐尔福顺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665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熊德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隽书记员曹凯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