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03民初725号 原告：黄聪海，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英、吴燕红，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九龙大道**双菱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5692976G。 法定代表人：胡镇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庄小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张艺东，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告黄聪海与被告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漳龙公司”）、张艺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聪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英、吴燕红，漳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霞，张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聪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漳龙公司支付黄聪海工程款209,16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2、张艺东对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4日，黄聪海与张艺东签订《铝合金门窗分包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约定由黄聪海向张艺东承包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制作和安装，同时对工程承包内容、付款方式、工程质量与验收等内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黄聪海依约完成合同约定全部施工内容，并于2015年9月18日委托质量检测单位对所施工铝合金门窗样品进行检测，结果为符合设计要求。2016年9月6日，黄聪海、张艺东双方对建设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书，确认工程总价713,760元，已支付450,000元，尚欠工程款263,760元。 施工期间，张艺东因工程需要向黄聪海借款3,000元至今尚未返还。 讼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漳州理工职业学院实际使用讼涉教学楼，2018年2月11日漳龙公司委托袁国民支付黄聪海57,60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209,160元。综上，请求支持黄聪海的诉讼请求。 漳龙公司辩称，不承认黄聪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漳龙公司与黄聪海不存在合同关系，黄聪海诉求漳龙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 二、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漳龙公司系承包人没错，假如黄聪海系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施工人，那其与张艺东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其不能要求漳龙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 首先，漳龙公司认为，张艺东作为漳龙公司的内部员工，与漳龙公司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称《责任书》）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是合法有效。黄聪海作为自然人，与漳龙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也并非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单位。因此，张艺东如果将部分工程承包给黄聪海，系违法分包，根据《合同法》第5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简称“《解释》”）第1条的规定，该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也就是说，该份无效协议自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解释》第2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付。”（如果经竣工验收合格，漳龙公司认为只能找张艺东要求支付工程款），但本案涉案工程属于中途停建状态，未经竣工验收，黄聪海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另外，漳龙公司作为承包人，已按照《责任书》约定足额向张艺东拨付工程进度款，黄聪海要求漳龙公司再次承担支付工程款依法无据。 其次，根据《合同法》第121条对合同相对性做了强调，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因此，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该原理。另外，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但不适用于本案，在本案中，黄聪海的合同相对人是张艺东，漳龙公司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而是承包人，且漳龙公司按约定足额支付应付工程款，黄聪海起诉漳龙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 三、黄聪海诉求漳龙公司承担张艺东向其借款3,000元依法无据，本案的案由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且 该借款与漳龙公司无关，漳龙公司请法庭驳回黄聪海该项诉求。 综上，黄聪海要求漳龙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混淆了漳龙公司在本案中债权债务的关系和地位，要求漳龙公司承担义务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黄聪海对漳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张艺东辩称，张艺东没有给黄聪海借过3,000元，钱是转给施工员，用于工地检测报告费用，是为了验收合格；张艺东通过袁国民转账支付60,000元给黄聪海，其中包含税点2,400元，所以黄聪海实际收到款项57,600元。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艺东向漳龙公司承包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建设工程施工，张艺东、漳龙公司（原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责任书》，《责任书》载明：“甲方：漳龙公司，乙方：张艺东。一、工程概况及主要管理目标：工程名称：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地点：蓝田开发区；工程造价：2,250万元；工期：345个日历天。二、经济承包：1、依据乙方承包的施工范围，甲方按本工程结算审核总价款的99.2%给乙方责任承包经营，自负盈亏。2、工程进度款支付：甲方依据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暂将拨入的每笔工程款的92%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总额的30%人工工资走劳务公司账户，材料发票与劳务发票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1配合乙方工作内容：（1）协助办理工程合同施工许可证及相关手续；（2）参与工程施工图会审……；1.2对乙方本工程的质量和安全生产进行定期或不定期检查和监督。……1.6监督乙方对本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2乙方不得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其他施工班组。……2.9乙方应按上级规定做好工程现场人员职工的计生工作及现场治安保卫工作，处理好工资和劳保纠纷等。……2.12乙方须自行配备符合履约能力和资质已经确定的项目管理人员及班组人员。乙方须按本工程合同约定采购所需材料，自行购买和租借机械设备。……2.15乙方的其他责任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相应条款及约定执行。四、财务管理：2、甲方根据本工程进度款结算款到位情况同步按比例支付给乙方。4、本工程由乙方支付作业队伍的工资均由乙方负责，若出现经济纠纷，乙方应承担责任……。” 《责任书》签订后，张艺东依约对所承包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建设工程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张艺东将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黄聪海施工，双方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张艺东。乙方黄聪海。一、工程承包内容和造价：1、该工程承包的主型材为锦鹏国标868系列厚度为1.4㎜型材。2、配件采用国标配件，有合格证。3、玻璃采用单片6厘LOWC的玻璃，每平方米283元。4、玻璃采用6㎜普玻的中空玻璃，每平方米350元。5、该工程总面积约为2745㎡×350元=960,750元。6、该工程总造价约960,750元。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把该工程外框安装完后拨40%后在等扇玻璃安装再拨40%计80%，等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955，优酷保修期一年还清。三、工程质量约验收：1、乙方应按甲方确定门窗和图纸规范进行施工制作，工程是以乙方实际完成的门窗表面积计算。2、工程验收合格为准，如达不到验收合格，返工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协议书》签订后，黄聪海依约制作安装铝合金门窗工程，于2016年9月6日完工。张艺东与黄聪海对讼涉工程铝合金门窗所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共同出具《理工学院教学楼B工程黄聪海班组完成工程量结算单》，确认制作安装铝合金门窗工程总价713,760元，张艺东已支付450,000元，尚欠263,760元。2018年2月11日，张艺东通过案外人袁国民支付黄聪海57,600元。 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于2016年7月竣工，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但建设单位漳州理工职业学院已擅自实际使用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黄聪海与漳龙公司签订《责任书》，约定漳龙公司将承包的讼涉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张艺东施工，且张艺东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从《责任书》载明内容可认定黄聪海与漳龙公司之间属于非法转包，该转包合同无效。 张艺东承包讼涉工程后将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黄聪海，且黄聪海系没有资质实际施工人，从《协议书》载明内容可认定张艺东与黄聪海之间属于违法分包，该分包合同无效。 本案张艺东与黄聪海签订《协议书》，张艺东与黄聪海均为讼涉工程分包《协议书》相对方，漳龙公司不是分包《协议书》相对方，黄聪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张艺东主张权利，其向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漳龙公司主张权利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黄聪海要求漳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讼涉铝合金门窗分包工程完工后，黄聪海、张艺东共同签署《结算单》，从载明内容说明黄聪海制作安装铝合金门窗工程量及总价款，可认定黄聪海、张艺东双方确认分包工程结算总价款713,7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讼涉工程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于2016年7月竣工，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从黄聪海提交照片可证明建设单位漳州理工职业学院已擅自实际使用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可认定本案铝合金门窗分包工程竣工之日为黄聪海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故根据《协议书》约定张艺东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 黄聪海要求漳龙公司、张艺东返还借款3,000元，因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二者不宜合并审理，故黄聪海可另行主张权利。 黄聪海要求张艺东支付尚欠工程价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尚欠工程款数额确定为206,160元（713,760元－450,000元－57,600元=206,160元）；漳龙公司辩解无需向黄聪海支付工程欠款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艺东应于本判决生效起10日内支付黄聪海工程款206,1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6,1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黄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37元，由张艺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邹岩松 审判员  苏碧恋 审判员  林斐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蔡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