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燕，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达（系叶燕丈夫），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节生，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中山支行。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甬港北路**。 负责人：赵剑钢，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献，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王林，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燕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中山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中山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交通银行中山支行的诉请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交通银行中山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银行中山支行诉请返还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存在金融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而非不当得利。金融服务提供者要充分保障消费者知情权，让投资者了解整个理财产品的运作过程和收益情况。而交通银行中山支行严重怠于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在产品销售、分红过程中未及时披露相关信息，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仅以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的形式单方决定理财产品的分配方式和分配金额，未提供相关结算报告和收支明细，也未向法庭出示具体账单。交通银行中山支行未举证证明按4%分配收益的依据，也未提供系统出错的相关证据，其不能要求叶燕基于合同返还理财收益。二、叶燕未在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中签字确认，也一直反对该告知函的内容，不能认为告知函是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告知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在2017年12月28日汇款时，明确表述“到期本金兑付、收益兑付”，故讼争款项系叶燕应享有的理财产品本金和收益。三、类案检索不适用于本案，检索的类案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这类案件如果以不当得利论处，前提是认可了银行单方的计算方法和单方的合同变更行为，损害消费者的权利。四、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在销售该款产品过程中，还存在过度吹嘘收益误导消费者、隐瞒篡改重大信息、违规提取服务费等违反合同约定或监管要求的行为，金融监管部门也进行了处理。即使不当得利成立，也是交通银行中山支行的过错造成，叶燕无过错，不应返还利息。二审过程中，叶燕又变更上诉请求，要求改判其无需支付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利息，撤回对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1133653.05元的上诉请求。 交通银行中山支行辩称，涉案的理财产品是统一发售的，收益为年化4%的事实明确，也已被多份生效判决所确认。叶燕收到的款项远远超过年化4%的收益，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不当得利的返还包括孳息。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发现系统错误后及时与叶燕进行了沟通，但其拒绝返还，并将所收到的款项全部转出，恶意占有讼争款项达两年多，其应当支付利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 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燕返还交通银行中山支行1133653.05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日，叶燕在交通银行中山支行认购了1500000元的“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并在《理财产品业务申请书》、《交通银行“得利宝”个人理财产品交易章程》、《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产品说明书》、《交通银行“得利宝”个人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上签字确认。上述文件中载明：“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的投资期限为5年（银行可提前终止或延期，延期时间不超过2年），投资起始日为2010年12月6日（最终以信托计划成立日为准），投资到期日为2015年12月6日（最终以信托计划终止日为准）；作为银行依照合同规定方式向投资者计付投资收益的交易条件之一，投资者同意银行在合同订明的条件下，享有单方终止理财交易的权利，或者单方决定展期的权利；投资顾问管理费为年费率2%，信托费用为年费率0.6%，托管费为年费率0.1%；理财计划存续期间和终止时，交通银行以实际收到的信托利益为限向客户进行分配，并对分配顺序进行了约定；该类理财产品风险较高，本金亏损的概率较高，收益波动率较大，投资者可能要作出谨慎的产品选择、积极的关注相关风险；本理财产品不提供账单，交通银行将按理财产品说明书所载明的条款约定对客户进行理财本金和收益的分配；投资情况分析列举了最不利情况、悲观情况、一般情况、乐观情况，最不利情况为投资者本金将出现亏损或遭受重大损失，乐观情况为投资者的最高累计收益为230%；特别提示，本理财产品为非保本浮动收益产品，客户所能获得的最终收益以银行在收到信托利益后按本产品说明书约定向客户实际支付为准。同日，叶燕向交通银行中山支行汇款1500000元认购了该理财产品。 叶燕购买该理财产品后，交通银行中山支行于2012年3月14日向其分配12300元，于2013年2月7日分配46294.50元，于2013年11月8日分配150000元。后该理财产品到期，交通银行中山支行按照《交通银行”得利宝”个人理财产品交易章程》的约定对该理财产品展期两年，到期日延长至2017年12月6日。展期期间，交通银行中山支行于2016年2月24日向叶燕分配44999.55元，于2016年11月3日分配103447.80元，于2017年11月18日分配61110.45元，于2017年11月19日分配6789.15元。 2017年12月1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载明：该产品已经延期两年，于2017年12月6日到期；由于宏观政策、经济周期、市场波动和公司经营等因素，产品投资整体回收情况不理想；现到期分配金额包含：1）产品初始购买本金，扣除前期已分配金额；2）实际存续本金每年年化单利4%的收益；按实际存续本金每年年化单利4%的收益率计算，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存续期间每1000000元初始金额应得收益为250821.44元；产品前期进行了6次分配，每1000000元初始金额已经分配283263元；如果初始投资本金为1000000元，此次到期分配可获得的金额为967558.44元；交通银行请投资者于2017年12月15日前在附件《客户签署页》中签字确认，若2017年12月15日前未签字确认，投资者持有的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份额将终止，交通银行将按照上述分配方案向投资者分配资金。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向叶燕告知上述内容，并通知其至柜面签字确认，叶燕未予签字。 根据上述告知函中的分配方式，叶燕初始本金为1500000元，尚应分得1451337.66元（967558.44元÷1000000元×1500000元）。2017年12月28日，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分两次向叶燕银行账户汇款1133653.05元、1451337.66元。叶燕立即将上述款项转出该账户。后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工作人员发现上述汇款中的1133653.05元为系统操作失误，并试图通过系统进行追回，但未能成功。 庭审中，法庭要求交通银行中山支行提供涉案理财产品的具体账单、清算报告等材料，交通银行中山支行称该清算报告涉及商业机密，且产品说明书中也载明不向投资者提供，故无法向法庭出示。 另查明：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浙0102民初6609号、（2019）浙01民终3324号、（2019）鄂01民终613号、（2018）浙021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投资者最终的收益均为每年年化单利4%，前6次分配后，最终到期可分配金额的计算方式为每初始投资本金1000000元，可获得的金额为967558.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叶燕在收回理财款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后，再收到交通银行中山支行系统操作失误所汇付的1133653.05元，并无法律根据，应予返还。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产品说明书》约定“该理财产品为非保本浮动收益产品，客户所能获得的最终收益以银行在收到信托利益后按本产品说明书约定向客户实际支付为准”，“该类理财产品风险较高，本金亏损的概率较高，收益波动率较大，投资者可能要作出谨慎的产品选择、积极的关注相关风险”，以及合同对投资最不利情况、悲观情况、一般情况、乐观情况的描述，涉案理财产品的收益、亏损均具有不确定性。二、根据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涉案理财产品在前6次分配后，最后到期分配金额的计算方式为每1000000元初始金额分配967558.44元，叶燕按此计算方式应获取1451337.66元。在出具上述告知函后，银行理应按上述告知函的计算方式向叶燕汇付1451337.66元，而银行同时汇付1451337.66元、1133653.05元两笔款项，其中叶燕所额外获取的1133653.05元并无法律上的根据，应予返还。叶燕虽未在上述函件的客户签署页中签字确认，但交通银行中山支行的工作人员已电话告知，要求其至柜面签署，而其并未前往。根据该告知函的内容，如投资者未签字的应视为产品份额终止，交通银行中山支行遂按照产品份额终止的方式向叶燕分配款项，并无不妥。三、根据（2018）浙0102民初6609号、（2019）浙01民终3324号、（2019）鄂01民终613号、（2018）浙021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国发行的“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的每年年化单利为4%，在前6次分配后，最后到期分配金额的计算方式为每1000000元初始金额分配967558.44元。同一款理财产品具有相同的收益率，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由于系统操作失误，对购买该理财产品的所有投资者在2017年12月28日当日均多发放了款项，事后银行通过直接扣回系统冲正、诉讼等方式向各投资者追回款项。叶燕对于该笔由于银行系统操作失误所多发放的款项，应予返还。叶燕辩称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夸大宣传、误导投资者，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投资人在投资时签订有书面合同的，应以书面合同为准，故对于叶燕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返还不当得利款所产生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叶燕还应返还交通银行中山支行自2017年12月29日起以1133653.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判决：一、叶燕返还交通银行中山支行1133653.05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交通银行中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3元，减半收取7501.50元，由叶燕负担。 二审期间，叶燕向本院提交了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可用份额查询单五份、2017年12月1日该理财产品投资运作报告一份、欧普康视K线图一份，申请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银行业消费者投诉事项回复函一份，2018年7月投资者周建斌向交通银行陈艳发送的邮件及附件一份、陈艳回复的邮件及附件六份，以证明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内容失实，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对涉案理财产品的本金和收益计算错误。经质证，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周建斌所发的邮件及收到的回复与本案无关，涉案理财产品所投资的多个项目是亏损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说明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对涉案理财产品的本金和收益计算错误。本院认为，叶燕对一审判决其返还讼争的1133653.05元已撤回上诉，仅针对是否应支付利息提出上诉，故其对本金、收益计算的异议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分两次向叶燕银行账户汇款1133653.05元、1451337.66元存在不当，根据交通银行中山支行所提供的证据，其汇款的数额应为1133653.05元、1451337.78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交通银行中山支行在一审中提供了产品交易章程、产品说明书、银行业务回单、录音资料、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等证据，以证明涉案理财产品的收益、到期可分配金额的计算方式及叶燕可获得的本金及收益数额，及2017年12月28日所付到叶燕账户内的其中一笔1133653.05元并非理财产品结算款项，并要求叶燕返还讼争款项并支付贷款利息。叶燕在二审中对讼争的1133653.05元款项的返还并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支付利息。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叶燕在讼争款项汇入其银行账户前，就已知道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的内容及收益和本金的计算，但其认为涉案理财产品的收益未达到预期，故不同意归还讼争款项。在讼争款项汇入其银行账户后双方也经过多次沟通而未达成一致，叶燕也一直未返还讼争款项。虽然目前无证据表明叶燕占有讼争款项期间，实际取得了按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但考虑到讼争款项在叶燕占有使用期间会产生一定的收益，也会造成交通银行中山支行资金周转的损失。为平衡双方利益，合理分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亦为合理。叶燕如认为交通银行中山支行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存在违规行为造成其损失，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叶燕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叶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