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56年9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某1，男，汉族，1959年11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广权，吉林权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金田路东福华路北岗厦皇庭大厦19、20、21整层和裙楼****。负责人：宋显勇，总经理。上诉人刘某、霍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7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霍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霍某1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上诉费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认定投保人霍某2在投保时患有高血压3级疾病并隐瞒病情一事是错误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一是该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书是复印件，而且没有加盖出处印鉴，真实性令人质疑。二是文件上仅有霍某2的名字、年龄和公主岭的记载，但是没有具体的身份信息，比如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等，不能确定就是本案投保人霍某2本人的。三是刘某、霍某1提交的病历上确实体现霍某2患有高血压，但是该病历是2018年3月形成的，只能说明在2018年3月时霍某2患有高血压。不能证明2016年霍某2投保四份保险时也患有疾病。因此，原判认定投保人在投保时患有高血压疾病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投保时霍某2没有患有高血压3级疾病，何来隐瞒病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不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理赔贵任。(二)《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人的解除权需要在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否则消灭，本案中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是什么时候知道霍某2患有高血压3级的，不得而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还有权行使解除权？（三）假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医疗诊断书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投保人霍某2故意隐瞒病情。所谓故意应当指投保人明知某项与风险评估相关的重要事项而故意不为告知或不实告知。重大过失是指投保人本应该知道某项与风险评估相关的重要事项，但因个人疏忽没有知道，或者本应告知某项其明知的重要事项，但因其个人疏忽没有告知。根据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医疗诊断书，这只是一次自诊的检查，而且也没有出现住院治疗或门诊治疗的内容，对于这么一次简单的门诊诊断，本人一般也不会记在心上，时隔半年多，早已经忘记。更不会预见到会对投保险产生影响。而且，投保人投保的人身保险都是以身故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其所得的高血压3级等疾病属于常见病，并不必然影响其寿命，也不会直接造成死亡的后果。因此不能认定投保人故意隐瞒病情或存在重大过失。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假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医院诊断书是真实的，其显示的病症也不足以影响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保险合同。而且，投保人霍某2的死亡与医疗诊断书检查出的疾病没有任何关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25日医院诊断书显示患有高血压3级。2018年3月2日，霍某2因患有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到医院住院治疗，3月3日下午4时40分临床死亡。医患双方共同委托进行死因鉴定，确定为“气管填塞、室息为直接死因，胆囊炎、胆囊壁坏死、溃疡、胆结石致呕吐，呕吐物返流为根本死因，死亡方式为意外死亡”。可见霍某2死亡与高血压3级没有任何关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有证据表明霍某2未如实告知有关其既往病史对身故具有严重影响，难以认定霍某2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有关被保险人的既往病史对被保险人最终身故有严重影响。所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或拒绝理赔都没有客观依据。（二）从另一个方面看，霍某2在投保四份合同时，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也就是说，霍某2在投保时也代表着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应该对霍某2办理投保保险的后果承担贵任。《保险法》第十六条六款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霍某2作为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假设其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也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刘某、霍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给付刘某、霍某1保险理赔款82万元；2.诉讼费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投保人霍某2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一份合同编号为P050000021129993的“平安福终身寿险（2016）”保险，保单显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霍某2本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投保主险：平安福16（1182），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附加长险：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31年，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该保险合同第1.1条约定，若被保险人在前两个保单年度内身故，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16年11月25日，霍某2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合同编号为P050000021213387的“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2）”保险，保单显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霍某2本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3万元，该保险合同第2.3条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2016年12月4日，霍某2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一份合同编号为P050000021376736的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保单显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霍某2本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2月5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保险期间30年，交费年限10年，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保费1472元。该保险合同第1.1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导致身故，保险公司按所交保险费的120%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所交保险费”按照身故当时的基本保险金额确定的年交保险费和保单年度数（交费期满后为交费年度数）计算。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2017年3月29日，霍某2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一份合同编号为P050000023434181的“平安意外伤害保险（2013）”保险，保单显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霍某2本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保险期间1年，该合同基本保险金额9万元，合同第2.3条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上述四份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均为投保人霍某2本人，霍某2投保时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正式业务员。四份保险合同均有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的约定即如果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相关合同。2018年3月2日8时，霍某2因急性胆囊炎被送往公主岭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于次日死亡。医院死亡记录显示，霍某2于2018年3月2日8时43分入院治疗，临床诊断为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死亡时间2018年3月3日11:35分，死亡诊断为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死亡原因：猝死。2018年3月7日，公主岭市中心医院及霍某2亲属霍丽红共同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霍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霍某2系胆结石、急性胆囊炎、脂肪肝患者。因胆结石、急性胆囊炎、胆囊壁坏死、溃疡致患者呕吐。因呕吐物返流进入气管及支气管，气管及支气管填满致窒息而死亡。气管填塞、窒息为直接死因，胆囊炎、胆囊壁坏死、溃疡、胆结石致呕吐，呕吐物返流为根本死因，死亡方式为意外死亡。2018年3月27日，刘某、霍某1作为霍某2的法定受益人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在该理赔申请书的事故原因和经过/诊疗过程一栏，刘某、霍某1填写：因心脏猝死于2018.3.3日，在医院去世。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在理赔调查过程中查到霍某2的相关就医记录，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以霍某2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投保前患有的疾病严重影响承保，故作解除合同拒赔处理并于2018年4月17日电话告知刘某、霍某1理赔结果。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其中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姓名：霍某2；性别：男；年龄：39岁；工作单位（住址）：收押大队/吉林省四平市公主岭市；临床诊断：1、体检；2、高血压3级；3、高血压心脏病不伴有（充血性）心力衰竭；4、高危组，记录日期2016年4月25日。2018年7月27日，投保人霍某2家属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申诉，申诉理由一栏填写为：现客户家属已对被保险人霍某2做了尸检，尸检结论为被保险人霍某2系胆结石、急性胆囊炎、胆囊壁坏死、溃疡致其呕吐，呕吐物返流进入气管及支气管致填满窒息而死亡。本次客户为意外身故，现申请意外身故理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仍坚持原意见。在涉及平安福、鑫盛、意外伤害合同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在询问事项关于心血管疾病的部分如是否患有高血压，霍某2均回答为否，并在投保提示书中确认收到产品条款，保险人已对产品的保险责任、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关于百万任我行的合同通过网络回访的方式确认霍某2阅读了条款，并明确了解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相关权益。刘某、霍某1提交的霍某2于2018年2月28日在吉林国文医院临检报告单显示，其患有高血压3级。刘某、霍某1系霍某2的父母，霍某2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霍某2未结婚、无子女。2018年4月18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将涉及百万任我行保单部分的理赔款3532.8元赔付给两刘某、霍某1，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称理赔是基于该保单里的疾病身故保险金作出的。原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霍某2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在投保前已被确诊高血压3级等，提交了2016年4月25日的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刘某、霍某1认为上述文件为复印件且无法证明是本案中投保人霍某2本人的就诊记录，但是通过刘某、霍某1自己提交的霍某2在吉林国文医院的临检报告单也可以佐证霍某2确实为高血压3级，而且该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姓名、年龄、住址等三项内容均与投保人霍某2吻合，故采信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中，投保人霍某2在投保时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同时又是涉案保险的代理人，其对保险合同条款及保险风险的了解应高于一般民众，其在有询问的平安福、鑫盛、意外伤害合同中均未作如实陈述，且未如实陈述的内容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并且有理由相信其是故意为之，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依据前述法律的相关规定，有权拒赔并不退还保险费用。至于百万任我行合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有相关事项的询问，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依合同约定，按疾病身故进行了理赔，但是通过刘某、霍某1提交鉴定报告可知，鉴定机构认定霍某2的死亡方式为意外死亡，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的意外身故情形进行理赔，即赔付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理赔3532.8元，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还应向刘某、霍某1理赔96467.2元，刘某、霍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霍某1赔付96467.2元；二、驳回刘某、霍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已由刘某、霍某1预交），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负担1412元，刘某、霍某1自行负担1058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上述法条并未将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范围限定为必须与给付保险金存在关联的事件。且投保人霍某2本身作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较之一般社会公众更加熟悉保险业务以及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风险，但其在已经知晓患有高血压3级病症的情况下仍然对此隐瞒，符合上述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形。即使其并非因所隐瞒的高血压3级病症去世，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亦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保险合同。至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和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霍某2信息与本案被保险人霍某2是否为同一人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经论述，本院予以赞同。刘某、霍某1并未提交以上病历资料和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霍某2与被保险人霍某2不是同一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由上诉人刘某、霍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