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志平，男，土家族，1983年5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建始县，现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欢，女，1984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艳，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阳，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志平因与被上诉人熊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被上诉人熊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艳、卢子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志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2801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驳回熊欢对易志平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易志平并未构成违约。一审中易志平一直同意将股权转让至熊欢名下，只因无法联系熊欢，熊欢拒不配合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导致无法完成变更，其责任在于熊欢而非易志平；2.熊欢已达到成为公司股东的目的。自2017年8月10日双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原始股权代持协议书》之日起，恩施市韩丽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韩丽公司）根据经营情况按股权比例进行分红，易志平累计向熊欢支付股东利润分红共计40000元，而一审仅依据易志平股东身份未进行工商登记认定其未成为韩丽公司股东明显与事实不符；3.易志平不存在不诚实履行代持义务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中熊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易志平违反股权代持义务以及损害韩丽公司利益的行为。相反，因为韩丽公司后来经营困难，易志平不仅未取得分红，还多方筹措资金并多渠道开展营销，忠实尽到了股东义务，而熊欢仅因韩丽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导致亏损无法分红后即企图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不仅未尽到股东任何义务，且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易志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情形，亦不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给熊欢赔偿损失，相反，若熊欢要求解除合同，应根据该法条之规定赔偿易志平以及韩丽公司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易志平的上诉请求。熊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易志平的上诉。熊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熊欢与易志平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易志平退还熊欢股权转让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熊欢、易志平就韩丽公司事宜签订案涉合同即《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与支付方式。1.转让标的。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目标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前述股权。2.转让价格。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2万元。3.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之后，乙方应当在10个工作日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书尾部备注有“熊欢代持股份于易志平名下，董事会知情”内容，并由韩丽公司其他股东于其后署名。同日，双方就案涉股权由易志平代持签订《原始股权代持协议书》（简称代持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2017年8月9日，甲乙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将自己持有韩丽公司的股份其中5%转让给甲方。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决定暂时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现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以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委托内容：1.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韩丽公司实际持有的5%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第二条委托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1（内容略写）。3.2在委托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3.3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并有权基于本协议约定要求乙方赔偿因受托不善而给自己造成的实际损失，但甲方不能随意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3.4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对乙方的委托并要求依法转让相应的代持股份给委托人选定的新受托人。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内容略写）。第五条委托持股费用（内容略写）。第六条委托持股期间：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份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第七条保密条款（内容略写）。第八条争议的解决：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请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第九条其他事项（内容略写）。2017年8月25日，熊欢向易志平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2万元。2019年1月8日，熊欢向易志平邮寄《解除〈原始股权代持协议〉通知书》，内容为：“易志平：你我双方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原始股权代持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我将持有的恩施市韩丽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5%的股权委托你予以代持。在股权代持过程中，你具有不诚实履行代持义务以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行为已对我本身以及公司利益造成严重侵害，我认为你已不适合继续担任我的股权代持人。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原始股权代持协议书》第3.4条通知如下：1.自本通知书到达之日起，即时解除双方签订的《原始股权代持协议书》；2.在收到本通知书7日内，请积极联系公司其他股东及本人代理律师，并配合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易志平签收该通知书后，未予回复。致熊欢诉至一审法院院。一审法院认为，熊欢、易志平股权转让与代持达成的案涉合同及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熊欢经与易志平协商，将其受让于易志平的股份交由易志平代持，系委托行为，根据双方达成的代持协议及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在熊欢发出解除代持协议通知书后，易志平应当将其代持股份返还并变更登记于熊欢。易志平拒绝履行，构成违约，并致熊欢成为目标公司即韩丽公司股东的目的未能达到。此情形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现熊欢提出解除案涉合同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合同解除后，易志平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向熊欢返还股权转让款。熊欢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易志平提出熊欢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需要熊欢亲自处理才予以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熊欢是否有不当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一是应当以公司作为主张相关权利的主体，易志平不能以此作为不予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二是公司应当另行主张权利，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易志平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立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民事法律关系与法庭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案由应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熊欢与易志平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易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向熊欢返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计算）1350元，由易志平负担。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易志平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6张，拟证明易志平向熊欢支付股东分红38500元；证据2，短信记录（易志平与熊欢代理人郑家艳），拟证明易志平无法与熊欢取得联系，不能办理股权转让。熊欢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欢对于易志平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熊欢仅认可分红13500元的事实，对于其他款项是否属于分红，因转账时未备注系分红，且易志平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上述款项属于分红款，不能认定为分红，故只能认定熊欢收取分红款13500元的事实。证据2短信记录的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距收到解除通知长达半年时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始股权代持协议书》后，易志平给熊欢支付韩丽公司分红款135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案涉《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始股代持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其次，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熊欢向易志平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了《解除〈原始股代持协议〉通知书》，易志平收到该通知后既未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亦未向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自易志平收到该通知时，案涉《原始股代持协议》解除。易志平在一审庭审中对《解除〈原始股代持协议〉通知书》发表质证意见时称“2019年1月9日收到是事实”，故易志平在二审中称《解除〈原始股代持协议〉通知书》系韩丽公司前台签收，至少过了二三个月才知道这回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熊欢在《解除〈原始股代持协议〉通知书》中明确要求：“2.在收到本通知书7日内，请积极联系公司其他股东及本人代理律师，并配合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易志平在收到该通知后，近半年时间未与熊欢或熊欢的代理律师联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熊欢要求成为记载于公司名册的显名股东的合法权利长期得不到实现，故一审法院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支持熊欢解除案涉《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易志平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收到《解除〈原始股代持协议〉通知书》后在合理的时间内积极履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故易志平称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责任在于熊欢，以及熊欢已达到成为公司股东目的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同时，案涉《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易志平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易志平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韩艳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洋书记员邓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