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都心村土地公山脚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583MA319DRJ56。 经营者黄镇国，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曾志群，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俊峰，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洪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江滨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99525H。 法定代表人黄子牙，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黄伟民，该镇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黄志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鸿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镇国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洪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濑镇政府)行政补偿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镇国养殖场经营甲鱼养殖生意，该养殖场位于南安市洪濑镇都心村，在兴泉铁路南安段项目征收范围内，被告洪濑镇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负责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土地及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工作。2018年4月5日，被告洪濑镇政府与原告镇国养殖场的经营者黄镇国签订《兴泉铁路洪濑段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洪濑镇政府(甲方)按规定标准一次性发给黄镇国(乙方)房屋建筑物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房屋搬迁补助费共计1505098元；甲方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补偿费全部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自行完成房屋搬迁及拆除任务。另外，2017年3月27日，原告镇国养殖场与被告洪濑镇政府共同委托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镇国养殖场因征地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具体包括：1.商品甲鱼品种、库存量及价值、停产后经济损失的评估；2.母种甲鱼品种、库存量及价值、停产后经济损失的损估；3.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的评估。司法鉴定委托书确认鉴定用途为甲鱼养殖场征用补偿，鉴定费用由委托人双方均摊。尔后，原告分两次向鉴定中心支付了全部鉴定费用39万元。2018年9月17日，被告洪濑镇政府向原告转账款项50万元。2018年7月31日，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海渔司鉴中心[2018]渔鉴字第2号《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征地经济损失评估的鉴定》(下称《损失鉴定》)，鉴定意见为：“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1)商品甲鱼品种为日本鳖、黄沙鳖、墨底鳖和杂交鳖；商品甲鱼库存重量为3648kg，价值22.5万元，停产后无经济损失。(2)种甲鱼品种与商品甲鱼相同；种甲鱼库存重量为1460kg，价值为18.8万元，停产后经济损失为9.6万元。(3)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的预期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为336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按照损失评估的鉴定结果向原告支付补偿款，双方调解协商未果，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镇国养殖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因征地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95.6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因逾期支付补偿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代被告垫付的鉴定费用19.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案经原审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在征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给予相应的补偿。本案中，原、被告就养殖场的房屋建筑物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房屋搬迁补助费已签订补偿协议书。但针对原告镇国养殖场甲鱼的损失，案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未明确规定，原、被告于2017年3月27日共同委托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对甲鱼损失进行评估，委托鉴定事项与鉴定用途系经双方共同确认，该鉴定结果可作为被告补偿给原告甲鱼经济损失的参考依据。行政补偿应遵循公平合理、补偿直接损失的原则，即对行政征收行为造成的、与行政征收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损失，应给予适当、合理的补偿。本案中，根据《损失鉴定》4.2.3征用造成的停产经济损失：“因老甲鱼(种甲鱼)被迫按成品价格、以统货方式出售，造成经济损失，故通过确定老甲鱼(种甲鱼)与成品甲鱼的价格差，计算征用造成种甲鱼停产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种甲鱼停产后经济损失9.6万元属直接经济损失，该项损失予以认定。根据《损失鉴定》4.3.2镇国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即预期经济效益)评估方法：“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关乎直接和间接成本，但就本案实际情况来说，停产后的经济损失实际上指的是养殖场生产的预期经济效益，为避繁就简，在成本核算时没有严格区分直接或间接成本，而是以调查养殖场的综合成本数据计算出经济效益，其数值等同于预期经济损失，并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故镇国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由其评估预期的产值，扣除其综合养殖成本得出”，以及5.4.5养殖场征用后一个生产周期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的评估：损失金额336万元系由一个生产周期商品甲鱼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142.3万元+一个生产周期种甲鱼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25.2万元+一个生产周期受精卵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168.5万元得出。鉴定结论第(3)项以“一个生产周期”来评估甲鱼损失，系原、被告双方在司法鉴定委托书中共同确认，应予认定。但第(3)项损失包括预期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对于征收行为给原告甲鱼场造成的必然发生的损失，属直接损失，被告应给予适当、合理的补偿。对于并不必然发生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部分，被告不予补偿。鉴于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复函，表示无法区分直接、间接经济损失。经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甲鱼场一个生产周期的直接经济损失为库存甲鱼价值(22.5万元+18.8万元+9.6万元=50.9万元)的两倍，即50.9万元×2=101.8万元。即本案被告应承担的补偿款项为：甲鱼场一个生产周期的直接经济损失101.8万元+种甲鱼停产后经济损失9.6万元=111.4万元。扣除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原告支付的款项50万元，被告仍应支付给原告甲鱼损失补偿款61.4万元。原告主张《损失鉴定》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被告逾期不支付补偿款，故被告应支付逾期支付补偿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以29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鉴于，本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具体何时收到《损失鉴定》，被告经庭后核实主张于2018年8月初左右收到。被告自收到《损失鉴定》后，仅于2018年9月17日向原告支付补偿款50万元，其余均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对于本案的利息，应认定自《损失鉴定》作出次日即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其中以11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6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6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委托鉴定费用39万元由双方均摊。故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原告鉴定费用19.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本案损失鉴定系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鉴定存在以上情形，故被告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鉴定结果体现的库存甲鱼价值，原告已自行回收、处理，没有主张赔偿的依据，因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包括损失鉴定结论第(1)(2)项中的库存甲鱼价值，故被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市洪濑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补偿款61.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补偿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11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6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6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被告南安市洪濑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鉴定费19.5万元；三、驳回原告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告镇国养殖场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立即支付上诉人镇国养殖场补偿款295.6万元，并支付因逾期支付补偿款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其中以34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以295.6万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仅需补偿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的直接经济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于法无据。1.因国家重点项目兴泉铁路南安段需征用上诉人经营的甲鱼养殖场，为此，南安市兴泉铁路建设指挥部依法组织对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并授权由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负责补偿工作。由于《兴泉铁路南安段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下称《补偿方案》)并未规定有甲鱼养殖场因征地造成经济损失的补偿标准，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由双方共同作为委托人与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下称“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司法鉴定委托书》，就镇国水产养殖场因征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委托鉴定中心进行评估，按照评估确定的金额补偿给上诉人，具体评估事项包括：1.商品甲鱼种、库存量及价值、停产后经济损失的评估；2.母种甲鱼品种、库存量及价值、停产后经济损失的损估；3.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的评估。上述评估的具体事项是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且在评估前双方均已明确告知鉴定中心要赔偿的是镇国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停产停业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而鉴定中心在评估时也明确告知双方，其评估的就是镇国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停产停业的经济损失，无法区分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以上事实可在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作出的复函内容中得到印证。因此，鉴定中心出具的《损失鉴定》的鉴定结论系双方合意后共同委托鉴定的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予以遵守执行，即被上诉人应该遵循契约精神按照《损失鉴定》的鉴定结果345.6万元补偿给上诉人。2.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补偿应当遵循“补偿直接损失”的原则，该说法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下称《条例》)第三条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征收补偿并无遵循补偿直接损失原则一说，而由双方共同委托鉴定中心进行损失评估是《条例》第三条原则的体现。其次，根据《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征收行为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补偿范围应直接包括预期利益损失。而本案鉴定中心所出具的《损失鉴定》也严格遵循该补偿原则。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仅需补偿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的直接经济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应按照《损失鉴定》的鉴定结果345.6万元直接补偿给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二、原审关于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的征收行为给上诉人镇国养殖场造成的经济损失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阐述认为《损失鉴定》结论第(3)项损失包括预期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对于征收行为给上诉人甲鱼场造成的必然发生的损失，属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给予适当、合理的补偿。对于并不必然发生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部分，被上诉人不予补偿，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仅需要补偿上诉人一个生产周期直接经济损失的错误观点已在上诉状的第一项进行论证说明，不再赘述。其次，上诉人从1999年开始养殖甲鱼，2014年开始养殖日本鳖等品种，并培育种甲鱼(亲体)，养殖水面20口池塘，养殖水体面积共计7774.89平方米。续租期限从2016年至2036年。根据鉴定中心出具的《损失鉴定》内容，可以看出鉴定中心完全是在调查上诉人水产养殖场养殖现状、养殖池面积、生产条件、甲鱼类别、甲鱼价值等综合因素基础上得出的养殖场征用后一个生产周期的预期经济效益(即停产停业损失)，鉴定结论具有专业性、科学性、客观性。鉴定得出的预期经济效益则是上诉人必然会发生的经济损失，并不是不必然发生的损失或间接损失。且从上诉人续租的期限20年来看，上诉人损失的何止是一个生产周期，至少是四到五个生产周期的损失。而上诉人现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一个生产周期的停产停业损失却得不到支持，有违公平、合理原则。2.双方之所以选择共同委托鉴定中心就镇国水产养殖场因征地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在于双方均认为该损失评估工作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只有专门、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才能胜任，而本案委托的鉴定中心是省内唯一一家有资质对案涉养殖场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的机构。但原审法院却在有鉴定中心出具《损失鉴定》作为支付补偿款依据的情况下，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对补偿款进行酌情确定，无疑直接推翻双方就案涉镇国水产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的经济损失申请司法鉴定的意义，且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金额(111.4万元)还不及《损失鉴定》结果(345.6万元)的1/3，明显有失公允，上诉人也因得不到被上诉人应允的赔偿上诉人甲鱼场一个生产周期停产停业损失，而遭受较大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所谓的按鉴定结论确认的金额补偿上诉人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本案虽然存在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相关鉴定，但不能就此确认上诉人依法有权取得相关补偿款，双方未签订协议，未对按鉴定结论确认的金额补偿上诉人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达成合意，上诉人主张按鉴定结论补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在行政补偿、赔偿的立法体系里面，没有预期的损失赔偿项目，应遵循补偿直接损失的原则。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停产后损失及一个生产周期的预期收入经济损失，并未纳入国家征收法定补偿范围之内，该部分补偿缺乏法律依据，答辩人无权给予补偿。答辩人对该鉴定结果的合法性、合理性也不认可。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预期经济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等相关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答辩人已预付的50万元款项系支付包括鉴定费用19.5万元、部分甲鱼处理损失。答辩人认为，鉴定结果所体现的库存损失未扣除上诉人自行处理后的收益，该部分应予以扣除。二、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位于洪濑镇都心村，被列入国家重点项目兴泉铁路南安段土地及房屋征收的范围，双方于2018年4月5日签订《兴泉铁路洪濑段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建筑物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以及房屋搬迁补助费已支付给上诉人。 经审查，上诉人镇国养殖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镇国养殖场经营甲鱼养殖生意，该养殖场位于南安市洪濑镇都心村，在兴泉铁路南安段项目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负责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土地及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工作。2017年3月27日，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与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共同委托鉴定中心就兴泉铁路货车线段需征用镇国养殖场，为池塘养殖征用补偿事宜，委托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委托书确认鉴定用途为甲鱼养殖场征用补偿，鉴定费用由委托人双方均摊。本案，关于上诉人镇国养殖场征用补偿的问题，案涉《补偿方案》未明确规定，为池塘养殖征用补偿事宜双方共同委托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与鉴定用途系经双方共同确认，且收到鉴定中心作出的《损失鉴定》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书面异议,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还支付50万元，直至一审庭审时才提出重新鉴定的主张，但未能提出足以《损失鉴定》存在法律规定必须重新鉴定情形的证据及理由，故原审法院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鉴此，本院确认，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与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在共同进行司法鉴定委托时已就镇国养殖场因征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委托鉴定中心进行评估，按照评估确定的金额作为补偿依据达成合意，因此鉴定中心作出的《损失鉴定》，可作为本案上诉人镇国养殖场征用补偿的依据。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在征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给予相应的补偿，即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应按照鉴定中心作出的《损失鉴定》确定损失金额补偿上诉人镇国养殖场。 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一个生产周期的预期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为336万元，即本案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应承担的补偿款项为：甲鱼场一个生产周期的预期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336万元+种甲鱼停产后经济损失9.6万元=345.6万元。扣除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的款项50万元，被上诉人仍应支付给上诉人甲鱼损失补偿款295.6万元。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应自收到《损失鉴定》后支付补偿款项，其仅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补偿款50万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本案的利息，应认定自《损失鉴定》作出次日即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上诉请求以34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超过其原审请求的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计息，故本案的利息应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其中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另，双方共同确认委托鉴定费用39万元由双方均摊，故上诉人镇国养殖场主张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应支付其鉴定费用19.5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镇国养殖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9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9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南安市洪濑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补偿款295.6万元，并支付如下相应的利息(其中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驳回上诉人南安市洪濑镇镇国水产养殖场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南安市洪濑镇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 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