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5民初844号 原告：唐山亿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聂各庄村北老桥东。 法定代表人：刘一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燕，女，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顺，唐山市开平区开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文华，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彤彤，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美，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原告唐山亿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梵公司）与被告王文华、姜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一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燕、杨久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彤彤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18日，原告申请追加姜美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因案件疑难复杂，本院依职权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燕、杨久顺，被告王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彤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姜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亿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设备制作安装款130万元,其中91.5万自2018年1月1日起、剩余质保金38.5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王文华签订了《工业品承揽合同》、《热压铁块系统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被告王文华向原告定制热压铁块系统,总价款77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王文华先付总价款20%的预付款,合同生效;回转窑制作工作量过半时(合同生效后一个月)，被告王文华付总价款40%的进度款;全部设备发运前被告王文华付总价款的25%;回转窑单机安装完毕,被告王文华付总价款的5%;设备安装完毕,出成品后，被告王文华付总价款的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王文华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截至2017年11月底,被告王文华尚欠原告设备制作安装款130万元。案涉合同系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履行，双方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王文华辩称，1.被告王文华已经不拖欠原告设备制作安装款，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虽然双方签订的《工业品承揽合同》约定了合同总价款为770万元，且约定了价款的支付方式，但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保质履行制作安装义务，双方便对合同总价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即因原告制作安装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且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截至2017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累计支付了610万元后，原告不再向被告主张剩余价款，后期的安装与维修由被告自行处理。达成协议后，后期的安装与维修完全由被告自己解决，被告对设备后期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已远远超过了原告主张的尾款数额，故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设备制作安装款；2.即便不考虑第1点所述内容，因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也无权主张剩余款项。原告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即便原告不退还被告已支付的全部设备款，至少也应当承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承揽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应根据原告合同义务履行情况分批支付款项，其中包括设备安装完毕出成品后付总价款的5%等。因原告制作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设备无法压制出铁块成品，被告无需支付剩余的款项。被告至今已经花费高达640万元，却相当于买了一堆废铁，现在原告作为承揽制作方不但不对被告进行赔偿，反而还向原告主张剩余价款。被告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已经在举证期内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以确定原告所承揽制作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以及被告的实际损失情况。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本无法使用，那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不但无需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原告还应当返还已支付货款，若设备虽存在质量问题但尚可修复，那么修复的费用及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用于抵扣剩余的制作安装款；3.原告追加姜美为本案被告无事实依据，被告与姜美早已经离婚，案涉纠纷与姜美无关，虽然原告与王文华之间的合同发生在被告与姜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二被告早已经因感情不和分居，王文华个人对外经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姜美均不知情，本案所涉合同也并非是家庭共同经营，因此原告要求姜美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被告姜美辩称，原告追加其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姜美与王文华早在2018年8月10日离婚，王文华与原告之间发生的纠纷与姜美无关。虽然王文华与原告的合同发生在姜美与王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文华与原告之间的债务纠纷，姜美毫不知情，本次诉讼也与姜美无关。王文华个人在外经营与他人签订合同，并非出于夫妻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是夫妻共同经营的生意，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共债共签原则，原告无证据证明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货币具有“占有即所有”的特性。王文华虽曾向姜美账户内转款，但不论款项来源于何处，在姜美银行账户的款项均为姜美个人合法财产，法院裁定冻结王文华在姜美卡内的银行存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姜美与王文华之间的离婚协议可以看出，王文华本身就欠姜美钱款，离婚后一直未给付，但无论是基于何种原因，在姜美账户中的欠款就是姜美个人财产，与王文华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亿梵公司与济南巨能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日和2017年5月9日签订合同号为JN170415和JN17050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买了废钢渣压块液压机，两份合同价款共计为600万元。2017年5月9日，亿梵公司（承揽方）与王文华（定制方）签订《工业品承揽合同》，约定王文华向亿梵公司定制一批设备，总价款为770万元，合同载明：“质量标准、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双方技术协议及承揽方图纸生产。质保期1年（以设备到达用户现场之日起开始计算）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承揽方负责。检验标注、方式、地点及期限：设备制作完毕后由定制方到承揽方制作现场验收。生产线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3天内，由定制方组织双方技术人员进行整体验收，如没有验收即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定制方先付总价款的20%预付款，合同生效；回转窑制作工作量过半时（合同生效后1个月），定制方付总价款的40%的进度款；全部设备发运前定制方付总价款的25%；回转窑单机安装完毕，定制方付总价款的5%；设备安装完毕后，出成品后，定制方付总价款的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后一次性付清。工期：预付款到位之日起5个月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承揽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定制方提供工艺及设备基础参考图纸，定制方应在合同签订后60天内完成设备基础建设，因不可抗力或定制方原因造成工期拖延时，工期顺延。其他约定事项：承揽方提供工艺及主机设备总图、设备基础参考图纸。承揽方负责设备安装。”当日，双方签订了《热压铁块系统技术协议》，约定了双方承制范围、界限、设备制作安装及验收标准等。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10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6月13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7月2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9月10日、2017年10月8日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20万元、80万元、2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0万、40万元，共计610万元，原告依约履行了发货义务，2017年11月5日，巨能公司亦依据合同编号为JN17050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将4台压机发至王文华热压铁块厂内，于2017年12月10日调试安装完成并试生产。2017年11月28日，王文华（甲方）、亿梵公司（乙方）、济南巨能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巨能公司）签订《代付款协议》，载明：“就甲乙双方签订的工业品承揽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5月9日，热压铁块系统，合同一）及乙丙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JN170509，签订时间：2017年5月9日，废钢渣压块液压机，合同二），达成如下事宜：1.甲方代乙方支付给丙方30万元货款，此款由甲方在合同一剩余工程款内扣除；2.丙方收到甲方30万元货款后，丙方施工人员2日内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开始安装；3.丙方设备空载联动试车完毕，乙方设备空载联动试车完毕，甲方代乙方支付给丙方14.5万元货款，此款由甲方在合同一剩余工程款内扣除；4.丙方收到甲方14.5万元货款后，甲乙丙3方协作带料联动试车，压制出铁块2000吨或压出铁块后15日内（两者以先到为准），甲方代乙方支付给丙方38.5万元，此款由甲方在合同一剩余工程款内扣除。”即按上述约定，被告需共计向巨能公司支付83万元。2017年11月27日，被告向巨能公司支付30万元。2018年7月25日，因亿梵公司未足额付清合同款，被巨能公司诉至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双方于2018年12月7日达成调解，由亿梵公司向巨能公司付清合同剩余款项。经查，自2018年2月18日起，案涉设备出现问题，由被告自行维修并支付维修款。2019年5月，被告将压块机以200多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张某某。另查明，被告王文华与姜美于2018年8月10日协议离婚，在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期间，二被告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2020年5月18日，被告王文华在法院未续冻的情况下将冻结存款转到姜美名下，原告申请追加姜美为本案被告并申请冻结其名下存款，本院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工业品承揽合同、热压铁块系统技术协议，回转窑发货清单、发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民事调解书、销货清单、收据、证人证言、离婚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亿梵公司与巨能公司订立承揽合同，约定原告向巨能公司定制设备，后原告又与被告订立承揽合同，约定被告王文华向原告订购设备，由原告进行设备安装和调试，合同总价款为770万元，原告依约履行发货义务，被告王文华支付原告合同款610万元，2017年11月28日，原告与巨能公司和被告王文华签订代付款协议，由巨能公司将原告定制的设备直接发货至被告厂房内并安装和调试，并由王文华给付巨能公司83万元，从原、被告合同款中扣除，三方共同完成相关事宜。可见，原告、被告王文华对其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工业品承揽合同的付款义务、履行方式等方面做了变更，被告王文华代原告直接将83万元货款支付给巨能公司。代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文华给付巨能公司30万元合同款，2017年12月，巨能公司到王文华厂房内将设备安装并调试完成，王文华应给付巨能公司14.5万元货款，但至今未付。经巨能公司起诉原告，原告向巨能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原告主张案涉合同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二被告应支付其剩余合同款130万元，因三方已经签订《代付款协议》，且原告无证据证明三方已协作带料联动试车且压制出铁块，被告王文华亦不认可，故本院支持二被告给付原告案涉设备安装并调试后应给付的货款14.5万元。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设备系在2017年12月安装完毕，调试完成并试生产，故二被告应支付原告以1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以14.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姜美辩称，二被告已经于2018年8月10日离婚，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案涉合同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履行，故对于被告姜美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文华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因超过质保期且被告又对部分设备进行出售，本院不予准许。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文华、姜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唐山亿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4.5万元及以1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以14.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唐山亿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负担16260元，被告王文华、姜美负担2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文华、姜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立荣 人民陪审员  贾凤英 人民陪审员  庞建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王 业 书 记 员  赵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