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凤阳，女，199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1************7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MA537KWY3B。法定代表人：吴剑辉。上诉人翟凤阳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凤阳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1302民初17408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买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合同。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12148元。【（38元+2999元）+（38元+2999元）*3】四、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132元（3950元/月÷30天*1天）。五、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支付的2999元不仅包含华为M3青春版平板电脑购机款，还附带了645元话费、公仔及888元靓号”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被上诉人以搭售附属商品的行为诱使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即《证明》）后，拒绝支付相应的搭售商品，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消费欺诈。（一）格式条款存在多种解释的，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中的2999元不宜认定为涉案平板与附属商品的价格总和，而应当仅解释为涉案平板的价格。被上诉人强制扣留《证明》原件，导致上诉人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复印件，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可《证明》复印件的客观性，故《证明》的复印件可作为合法证据使用。《证明》约定:“…消费起来不划算，…申更改预存话费，返还645元话费。品牌:华为平板型号:M3金额:2999元。附带高价值高价值服务/商品:平板+645话费+公仔+888元靓号。”根据该约定，对“金额:2999元。”的条款所指向的商品可做两种解释，其一为，该2999元是涉案平板与附属高价值商品的价格总和；其二为，2999元仅为涉案平板的价格。如果做出第一种解释，则被上诉人不存在涉嫌“以次充好”的违法行为；如果做出第二种解释，则被上诉人存在以价格仅为1749元的平板冒充价值3000元的中高端旗舰平板进行虚假宣传及消费欺诈的行为，并且被上诉人除交付价格为2999元的平板后，仍负交付45元话费、公仔及888元靓号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2999元仅是涉案平板的价格。（二）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证明》中约定的“附带高价值商品”645元话费、公仔以及888元靓号，也未在一审诉讼中表明继续履行上述交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据此可知被上诉人所谓的给付“附带高价值商品”的营销方式是虚假的，其目的在于借助虚假营销手段，欺诈上诉人以超过市场价格购买涉案平板。被上诉人以欺诈上诉人以超过市场价购买涉案平板为目，诱使上诉人支付2999元的高额价款并且签署变更的合同后，又从始至终无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消费者的违法行为。二、被上诉人以价值1749元的平板冒充价值2999元的平板出售，其行为属于“以次充好”、“价格欺诈”的消费欺诈行为。《证明》约定:“品牌:华为平板型号:M3。金额:2999元。”根据该约定可知，华为平板M3青春版在被上诉人处的定价为2999元。事后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该平板系统不流畅，多次出现卡顿现象，与市场上价值3000元的平板的质量相去甚远，故怀疑该平板是翻新机或水货，便通过涉案平板包装盒上的条形码查询涉案平板的真实市场价格，查询结果为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市场价仅为1749元。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7条第4项“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四）采取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短缺数量等手段，使数量或者质量与价格不符的；”，被上诉人以价格仅为1749元的平板冒充2999元的高端旗舰平板进行宣传、出售，属于“以次充好”、“价格欺诈”的消费欺诈行为。三、涉案平板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属于伪劣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筒称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3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耐用商品承担瑕疵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平板存在质量瑕疵。被上诉人隐瞒商品的真实情况，构成消费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1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保证上诉人在正常使用商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应当具有的质量。上诉人在使用平板上网过程中不慎摔落平板并未超过“正常使用”的范围，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平板一摔就碎，与相同价格2999元的华为平板的质量相去甚远，具有明显的质量瑕疵。在进行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隐瞒商品的真实情况，侵犯上诉人的交易选择权，使上诉人在不知道涉案平板真实信息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构成对上诉人的消费欺诈。四、一审法院判以“原告在该证明中签名确认知悉上述消费项目，结合原告提交的《条形信息码》能够证明原告是可以通过便利的渠道获取上述平板电脑的价格信息”排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欺诈故意及欺诈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并且不当地免除了被上诉人（商家）的举证责任。首先，欺诈是指行为人作为一定的行为，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之所以签署买卖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上诉状中列举的欺诈行为。在签署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而签署买卖合同，支付2999元，该行为不能倒推证明上诉人签署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具有瑕疵。在上诉人提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相关证据支持其抗辩。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口头抗辩就否定了上诉人的诉求，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其次，上诉人只是一介女子，在被上诉人商店中孤立无援，在整个签署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对上诉人进行口头威胁，上诉人根本无法也不敢拿出手机查询涉案平板的市场价格。再者，一审法院的判决“结合原告提交的《条形信息码》能够证明原告是可以通过便利的渠道获取上述平板电脑的价格信息”赋予了消费者过高的注意义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通知》中保护消费者的精神不符。若如一审判决所云，消费者在所有的消费场景中都要尽到对商品的价格信息是否符合《消费者权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以下简称为:《价格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注意义，将会大大降低市场交易的效率。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价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对商品价格的注意义务由经营者负担，即经营者应当根据商品的质量、性能等制定合理的销售价格。最后，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强调，在交易及后续维权交涉过程中，被上诉人虽没肢体威胁威胁，但有强烈的口头威胁行为。关于被上诉人的口头威胁语句，有录音予以佐证，比如“明天爆了之后你就知道厉害”、“明天你就知道更厉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原告确认被告店员无围堵行为，仅仅是以各种理由说服”不符合事实。五、被上诉人行消费欺诈之实，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从而签署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现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999元，并赔偿损失。（一）被上诉人实施消费欺诈，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该合同，上诉人对涉案合同享有法定的撤销权。华为官网已经下架华为平板M3青春版，在市场上华为平板M3青春版属于“老机型”，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市场价格为1700元。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上诉人对于数码产品不熟悉，案发前并不知晓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市场行情，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在“推销”商品的过程中本应当如实告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见上诉人为女生，便心生欺负上诉人的念头，不但隐瞒涉案平板的真实信息，更是利用恐吓等非法手段使上诉人臣服在被上诉人的威吓之下，上诉人只身一人，不敢反抗，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上诉人不转钱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便会将上诉人控制在商店内，上诉人为先行脱险，嗣后再积极维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支付远超涉案平板市场价1700元的金额2999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具有购买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涉案合同具有撤销权。（二）即使不考虑被上诉人的消费欺诈行为，也因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仍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当根据商品的性能参数、市场行情制定合理的销售价格。上诉人是消费者，被上诉人更应当向消费者如实告知商品的性能参数、合理的销售价格。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市场价格为1700元，被上诉人却利用信息壁垒，隐瞒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真实信息，逼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99元。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信息，并且合同标的额2999元远高于涉案平板的市场价格1700元的百分之三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对该合同具有撤销权，并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三）退一步而言，就算不考虑该份合同是可撤销合同，根据《价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多付价款，应当退换多付部分，并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本案中，《证明》中明确记载涉案平板的单价为2999元，另有转账记录为凭，而《证明》记载的“返还话费”、“高附属商品/服务”的价格理应不包含在涉案平板的单价价格之中，所以应以2999元作为涉案平板的实际成交价格。上诉人经过扫描涉案平板包装盒条码查询得知该平板的官方定价为1749元，比被上诉人的销售价2999元足足低1250元。被上诉人销售商品时利用虚假的价格手段，诱骗上诉人与其进行交易，被上诉人该价格违法行为致使上诉人多付了1250元，根据《价格法》第14条第4项“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第6项“采取抬高等级或者压低等级等手段收购、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变相提高或者压低价格；”和第4条“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在不考虑被上诉人仍存在消费欺诈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至少返还原告1250元。被上诉人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所称事实绝大部分是不存在的。第一，本店都是明码标价，购买平板经过她本人确定支付的，2999元不单是平板电脑，还有附带的话费。第二，对方怀疑这个平板是翻新是水货，可以通过机构去检测。以次充好也是不存在的，给她的是全新的原装正品。第三，欺诈行为是不存在的，平板电脑是经过她本人同意签字支付才达成成交的。原审原告翟凤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买华为平板M3青春版的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12148元【（38元+2999元）+（38元+2999元）*3】；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误工费132元（3950元/月÷30天*1天）。以上2、3项合计为：122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4日，原告翟凤阳在被告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处花费2999元购买了一台型号为华为M3青春版的平板电脑，该产品附带645元话费、公仔及888元靓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明》予以佐证；原告称其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购机，主张撤销合同、返还购机款并三倍赔偿，并提交了《条形码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该条形码显示：华为M3青春版平板电脑的参考价格为1749元。2019年10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可以看出，原告支付的2999元不仅包含华为M3青春版平板电脑购机款，还附带了645元话费、公仔及888元靓号，原告在该证明签名确认其知悉上述消费项目。结合原告提交的《条形码信息》能够证明原告是可以通过便利的渠道获取上述平板电脑的价格信息。原告在有其他消费选择的情况下，仍向被告支付购机款2999元，表明其认可并接受被告捆绑销售的行为。且在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店员无围堵行为，仅仅是以各种理由说服。从规范商业交易行为及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出发，厘清商家的欺诈、胁迫行为与正当的促销手段之间的区别应有严格的证据认定。本案中，仅凭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胁迫、欺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告主张撤销合同、返还购机款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翟凤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翟凤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翟凤阳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以及被上诉人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上诉人翟凤阳所主张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翟凤阳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以及被上诉人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上诉人翟凤阳所主张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翟凤阳提交的《条形码信息》能够证明上诉人可以通过便利的渠道获取上述平板电脑的价格信息，在有其他消费选择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惠州市**通讯有限公司支付购机款2999元，表明其认可并接受被上诉人捆绑销售的行为。上诉人翟凤阳主张被上诉人惠州市鸿道通讯有限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合同，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属于伪劣产品，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销售涉案产品的过程中对上诉人实施了胁迫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翟凤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涉案合同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翟凤阳主张撤销合同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翟凤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元，由上诉人翟凤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