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9号负责人：杜国龙，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畅，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宇光，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鞍子山墓园，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鞍子山社区**。法定代表人：曲长芳，该墓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鞍子山墓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6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信银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为民事诉讼程序，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刑法六十四条批复》）的内容是刑事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人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财产的情形，不同于中信银行请求单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该批复不适用本案；且该批复属于具有司法解释性质的规范性文件，效力低于《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经济犯罪嫌疑规定》），本案符合《经济犯罪嫌疑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情形，同时根据《经济犯罪嫌疑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实体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中信银行已申请执行、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已涵盖民事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与事实不符。中信银行非刑事执行案件申请人，且邵魁鹏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中信银行与鞍子山墓园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应实体审理。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鞍子山墓园未提交答辩意见。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鞍子山墓园赔偿中信银行贷款损失，至结算截止日共计人民币56,738,756.16元（包含本金39,991,802.77元，利息124万元，罚息12,802,185.18元，复利2,704,768.21元），同时赔偿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上述款项产生的全部利息；2.请求判令鞍子山墓园承担案件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4日，中信银行与鞍子山墓园签订了2013信普银贷字第00000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鞍子山墓园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4000万元，后由于贷款发生逾期，中信银行提起诉讼。201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辽民终38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信银行的起诉。2016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邵魁鹏贷款诈骗罪成立，责令邵魁鹏退赔中信银行3832.8万元。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就其中财产部分立案执行，但经查找邵魁鹏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在上述《刑事判决书》中邵魁鹏供述其无力偿还自己在外的高利贷：伪造了职工代表同意贷款的证明材料等……购销合同上墓园的公章是我加盖的……墓园公章损坏，又刻了一套，印章放在公用的一个办公室里的一个铁皮资料柜里，没有锁……会计使用的时候和我打招呼，我自己可以随便使用……证人陈某证实：邵魁鹏需要的时候可以把法人章拿走。单位原来公章使用时间长，磨损比较严重，邵魁鹏让我再刻一套公章。证人赵某证实：邹臣科告诉我鞍子山墓园在中信银行新开的两个账户的网址、客户名和密码，自己每个月23日在网上对账确认和提交。中信银行认为，中信银行贷款遭受损失与邵魁鹏利用其特殊身份而犯罪有关，但也与鞍子山墓园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印章管理不到位等密不可分，鞍子山墓园具有明显过错。具体如下：一、鞍子山墓园在选人用人及对单位负责人的监管方面存在严重问题，没有发现单位负责人存在的种种问题，邵魁鹏作为集体所有制单位法人代表和主任，是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却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在外参与高利贷，经营其他企业，奢侈挥霍最终走上犯罪道路，用人单位存在重大过错。二、鞍子山墓园对企业至关重要的印章疏于管理，规章制度严重不健全。鞍子山墓园单位公章磨损后，无需任何内部决策或上报流程便另刻一套；鞍子山墓园公章及法人章没有专门保管，可以随便使用。正是因为鞍子山墓园管理制度存在问题和漏洞，才能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在向银行借款过程中，借款人提交授信申请等多份贷款材料，签署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开立银行账户，支付利息，上述一系列行为均需要加盖印章，若鞍子山墓园有基本的管理制度，加强印章使用、账户使用、资金支付等任何一方面管理，则邵魁鹏无法行使诈骗行为，便不会给中信银行造成损失。因此，鞍子山墓园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给中信银行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鞍子山墓园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6）辽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责令被告人邵魁鹏退赔给中信银行3832.8万元，该部分款项，中信银行已经申请执行，即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已经涵盖民事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中信银行已经获得公力救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中信银行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信银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25,494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在民刑交叉案件中，在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之间如果存在民商事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诉讼的受理要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的，尽管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相牵连，但人民法院仍应受理民事案件，以依法保护民事主体的民事诉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辽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中认定被告人邵魁鹏犯贷款诈骗罪，该判决责令承担退赔责任的是被告人邵魁鹏，而非本案民事诉讼中的鞍子山墓园，即刑事案件的退赔责任主体与本案民事案件的被告并非同一主体，且邵魁鹏的犯罪行为并不能否定中信银行与鞍子山墓园之间存在的民商事法律关系。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执625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该院（2016）辽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中的退赔中信银行3832.8万元的判项中，邵魁鹏目前已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案涉中信银行与鞍子山墓园之间的民商事法律关系中，出现了新的事实。中信银行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但为保护民事权益的实现，以鞍子山墓园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依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裁定驳回中信银行起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65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刘文静书记员解明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