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5068号 原告：薛秀玉，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郑贵云，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郑贵华，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郑贵芳，女，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郑贵明，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轩、林莉，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席思专，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黑河市人，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秀玉、郑贵云、郑贵华、郑贵芳、郑贵明与被告席思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席思专于2019年9月2日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5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席思专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辖终5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分别于2020年1月16日、2020年4月9日、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轩、林莉，被告席思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秀玉、郑贵云、郑贵华、郑贵芳、郑贵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9670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席思专与五原告的被继承人郑寿书（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2018年11月16日死亡，原身份证号：3501271954××××××××）系多年好友关系。五原告均系被继承人郑寿书的法定继承人。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席思专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被继承人郑寿书无息举借款目，由于出借人（即被继承人）郑寿书年岁已高，出借款目均令其女儿即原告郑贵华、郑贵芳将款目付与被告席思专。被告席思专前后共十八次向被继承人借款合计1396702元。其中，被告席思专于2012年11月2日现金借款10500元；2012年11月16日借款人200000元（转账）；2012年12月9日现金借款10000元；2012年12月21日借款104000元，其中：2012年12月21日借款50000元（转账）、2012年12月25日现金借款54000元；2013年1月27日现金借款50000元；2013年2月4日现金借款50000元；2013年2月5日现金借款33252元；2013年2月7日借款102000元，其中：转账借款42000元、现金借款60000元；2013年8月30日现金借款2400元；2013年9月13日现金借款210000元；2013年11月1日借款50000元（转账）；2014年1月22日借款129150元，其中：现金借款120000元、代为刷卡付费9150元；2014年3月19日现金借款20000元；2014年4月30日现金借款10000元；2014年5月17日借款200000元（转账汇至被告席思专指定的李义为收款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5月23日借款200000元（转账）；2014年6月10日借款10000元（转账）；2014年7月4日现金借款5400元。被告席思专在收取被继承人上述出借款目后，均逐一向被继承人郑寿书出具《借条》并交与被继承人留存为据，但至今一直未曾归还上述借款分文。被继承人郑寿书突于2018年11月16日病故，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被继承人何尾珠于2019年6月10日放弃继承本案债权，上述借款由各原告依法继承，因此五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归还。由于被告席思专以种种理由拖赖不还，为维护公民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席思专辩称，1、答辩人所借郑寿书款项属于郑寿书生前所任法人代表的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盛世天都公司)所有，并非郑寿书遗产，应当由盛世天都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款项的实质并非借款，而是郑寿书或盛世天都公司对台安县繁荣街人防地下商场项目的垫资，只是以答辩人个人借款的形式予以体现。答辩人与郑贵明在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24日签订协议书，对该垫资及返还方式、利润分红等有明确约定。从原告出具《借条》的数额、借款的次数来看明显不符合借贷惯例，而且自2012年末第一笔款项开始至郑寿书去世，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内从未要求答辩人返还的事实看，也能印证案涉款项并非借贷。3、答辩人借支139万余元款项无需答辩人个人偿还，而是已经计入了盛世天都公司建设的台安县繁荣街人防地下商场项目的开发成本，并由建设单位台安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予以支付补偿。答辩人与郑贵明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三）对此已做明确约定。4、盛世天都公司已经依据台安县繁荣街人防地下商项目的审计单位北京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向台安县人防办主张权利，并已经实际获得工程款二千二百余万元，剩余部分工程款项前仍由盛世天都公司主张权利并处于诉讼过程中，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原件由原告掌控。中喜会计事务所的审计工程款项总额4270.5万元包含答辩人的投资款及利息（违约金）约600万元，答辩人保留追索权利。5、五原告以案涉139万元余元属于郑寿书遗产并提起本案诉讼，是重复主张，也与相关的基本事实相悖，请求驳回其起诉。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否计入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并作为盛世天都公司建设的台安县繁荣街人防地下商场项目的开发成本？2、案涉款项若有计入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计入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针对争议焦点五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条》十八份、郑贵华所有的尾号为1972、0713及006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被告向郑寿书借款，郑寿书已实际交付借款；证据二、中喜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郑贵华个人银行卡流水－利息计算》光盘（内附《个人卡流水》《个人卡为公司支付明细》《利息计算》《另一张卡流水》《利息计算（上浮25%）》五份表格），证明：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郑贵华银行账户流水基础上，通过审核筛选，将有关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收支从中提取出来，制成《个人卡为公司支付明细》等表格，并形成了审计报告结论，从而进一步证实郑贵华账户资金中不是每一笔收支均被纳入审计报告的项目成本费用范畴（原告方主张18笔债权中，仅其中8笔共计409402元被审计认定系为公司支付部分）；证据三、证据用款核销单、收据，证明：被告与郑贵明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郑贵明垫资费用（其中被告个人借支80万元）与本案被告与被继承认郑寿书个人借款的1396702款项毫无关联。 针对争议焦点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郑贵华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郑贵华账户留出资金属于公司所有；证据二、2012年11月1日，席思专、郑寿书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投资作为项目的成本费用并确认分成、收益返还方式；证据三、2012年12月12日，席思专、郑贵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郑贵明为“台安项目”垫付前期费用以被告个人形式体现，项目销售后返还；证据四、2013年4月24日，席思专、郑寿书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个人借支款项实际为郑寿书或公司垫资，公司盈利后返还；证据五、“盛世天都公司”起诉状、台安县人民法院（2016）辽0321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个人借支款项属于盛世天都公司所有，并计入工程款总额，已由该公司向台安县人防办主张权利；证据六、民事起诉状、鞍山中院（2018）辽03民终111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个人借支款属于盛世天都公司所有，已由该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七、中喜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2014】第0305号及附件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款项已计入中喜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 本院根据被告席思专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的附件，原、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附件系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交由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就其中有关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成本费用进行审计的郑贵华个人银行流水明细。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鉴于原告郑贵华系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同时是被继承人郑寿书的女儿，由于操作的不规范，郑贵华的私人开支与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的开支均在郑贵华的该银行账户中运行，因此出现了郑寿书出借给席思专的个人借款与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费用均出现在这份流水明细中，即郑贵华银行账户开支并不全然与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有关。中喜会计师事务所通过审核筛选，将有关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收支从中提取出来，并形成了审计报告结论。经过对郑贵华此银行流水明细统计，该账户总收入********.81元，总支出92142784.53元，而审计报告认定的台安盛世天都公司开发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成本、费用、损失合计金额为46630952.76元，由此进一步证实了郑贵华账户资金中不是每一笔收支均被纳入审计报告的项目成本费用范畴。因此，虽然郑寿书指令郑贵华以转账、现金方式出借给席思专的数笔款目在流水明细中体现，但并不意味着这些款目均被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纳入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成本费用中。法院向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仅调取了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郑贵华个人银行流水明细，却仍然没有查明流水款目哪些收支明细被纳入审计中的开发成本，哪些未纳入，审计报告中也并没有哪一笔数据能与郑贵华个人银行流水中某一笔或某些笔收支吻合对应，被告不能仅根据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的基础素材，即郑贵华银行账户流水直接断定案涉部分借款包含在审计结果（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成本）中，由此提出原告重复主张债权的无理抗辩，对被告的无理抗辩依法不应支持。另一方面，本案的审理案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已向法庭提交了所有借条原件及相应银行流水明细，已证实原告主张债权合同性与实践性兼具，原告继承的合法债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而被告抗辩称本案涉案款目系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的成本开支，这完全是独立于本案的另一重法律关系，况且被告未提供直接的相关事实依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告方重复主张债权的事实存在。退一万步说，假定被告拥有其他对台安县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关事实证据，则可另案主张权利，并不影响本案原告方债的成立及债权主张，对此，请求法庭对被告无理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并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附件一、附件二非常明确显示，郑寿书出借给被告的款项，确系对双方开发的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的垫资，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在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30日的部分，在中喜会计事务所的附一、附二都有明确的记载，能够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已经由台安县盛世天都公司向台安县人防办主张，并且与台安法院（2016）辽0321民初2047号判决书相印证，本案系重复主张，故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本院围绕争议焦点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款项是否计入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本院认为，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案涉款项有部分计入审计范围，并作为盛世天都公司建设的台安县繁荣街人防地下商场项目的开发成本向台安县人防办主张权利。由此，本院确认案涉款项中，已有部分实际计入审计范围，在本案诉争借款中应予以剥离。2、关于案涉款项计入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具体金额。原告主张的计入金额计算如下：2013年1月27日50000元；2013年2月4日50000元；2013年2月4日20000元、2013年2月5日20000元，这两笔是40000元，但出借给被告的是33252元，借条出具的时间也是2013年2月5日；2013年2月7日42000元、2013年2月7日60000元，出借给被告总计是102000元；2013年9月10日55000元系2013年9月13日出借给被告210000元当中的55000元，余款145000元未纳入审计。2013年11月1日50000元，对应的是2013年11月2日借款50000元，2014年1月22日两笔分别是9150元、50000元，对应的是借条2014年1月23日借款129150元，上述两笔纳入审计，其中的70000元是未纳入审计。2014年6月10日10000元，对应的是借条2014年6月10日的借款，上述共计409402元。被告确认原告计算的计入金额即409402元，但认为尚有遗漏，被告认为遗漏的金额如下：2013年8月30日出具的借款借款金额为2400元的《借条》，相对应的是2013年8月28日中多笔3000元中的其中一笔，取现3000元，出借给被告是2400元；2014年3月19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相对应的明细当中是2014年3月19日7笔取现金共计19000元。2014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相对应明细当中是2014年4月30日两笔取现5000元；2014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款金额是200000元的《借条》，以及2014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合计400000元，相对应审计报告中的充抵锚具费用432000元当中的400000元，体现被纳入审计的金额是431400元，加之原告所列入的部分即409402元，共计840802元。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附件一、二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审计报告附件一、二中均体现郑贵华的银行流水明细总收入92260898.81元，总支出92142784.53元，而审计报告认定的台安盛世天都公司开发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成本、费用、损失合计金额为46630952.76元，由此可知郑贵华账户资金中不是每一笔收支均被纳入审计报告的项目成本费用范畴。从被告提供的《个人卡为公司支付明细》表格进一步证实了郑贵华账户资金中不是每一笔收支均被纳入审计报告的项目成本费用范畴，原告主张的18笔债权中，仅其中8笔共计409402元被审计认定系为公司支付部分，被告虽主张尚有431400元存在遗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确认计入审计范畴的金额为409402元。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席思专与五原告的被继承人郑寿书（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2018年11月16日死亡，原身份证号：3501271954××××××××）系多年好友关系。原告薛秀玉、郑贵云、郑贵华、郑贵芳、郑贵明均系被继承人郑寿书的法定继承人（案外人何尾珠公证声明放弃继承）。郑寿书与被告合作经营台安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并开发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项目。合作期间，被告席思专以个人名义前后共十八次向郑寿书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合计为1396702元。之后，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项目因故停工，为了计算项目成本费用损失情况，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对该项目的项目成本、费用、损失情况进行审计，最终出具的中喜专审字（2014）第0305号审计报告中认定的台安盛世天都公司开发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成本、费用、损失合计金额为46630952.76元（其中包含本案诉争借款中的409402元）。盛世天都置业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审计报告向台安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张权利，并已实现债权2200万元。嗣后，双方因还款事宜发生纠纷，由此产生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薛秀玉、郑贵云、郑贵华、郑贵芳、郑贵明作为郑寿书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主张被告席思专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396702元，有原告提供被告出具的《借条》为据，但因上述款项中的409402元已计入台安县繁荣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成本、费用、损失中，并向台安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张权利，因此对该409402元不属于本案诉争借款范畴，应予以剥离，被告虽抗辩称计入审计的金额尚有遗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本案诉争借款金额为987300元（13960702元-409402元=987300元），被告席思专应当偿还五原告借款本金987300元。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席思专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薛秀玉、郑贵云、郑贵华、郑贵芳、郑贵明借款本金9873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薛秀玉、郑贵云、郑贵华、郑贵芳、郑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372元，由原告薛秀玉、郑贵云、郑贵华、郑贵芳、郑贵明共同承担3699元，由被告席思专共同承担13673元，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廷鑫 人民陪审员  林 芳 人民陪审员  王建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林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