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81民初1492号原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生物医药园内。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映军，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马桥镇振兴路**。法定代表人:陈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昌，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公司）与被告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威尔曼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湘01民终999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威尔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曾映军，被告捷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陈伟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威尔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585万元（3万元/天×195天），并赔偿损失500万元（原告委托第三方代为加工的费用）。注：系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原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2.被告向原告开具1052.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空调净化工程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被告于2013年3月10日进场施工，至2014年3月10日基本完成空调系统的调试和验证等工作，依据合同第4条工期安排的约定，总工期应为170天，然而被告实际施工365天，延误工期195天，被告应依据合同约定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将工程非法转包，严重违反国家工程建设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致使施工过程中存在诸多施工质量问题，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生产。原告为保证经营不得已委托第三方代为加工，其中原告支付海口市制药有限公司加工费、包装费等计8179272.75元；支付海南通用三洋药业有限公司加工费、服务费计14093153.49元。双方召开的多次协调会上，被告对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并承诺予以经济赔偿。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捷顺公司辩称：一、关于施工工期问题。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13年3月10日，但注明了是暂定，具体以项目部开工报告为准，涉案工程的开工报告是2013年4月12日，故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合同约定总工期为170天，故被告的施工工期应为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10月2日。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证明被告已在工程施工期限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没有工期延期的违约行为。相反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今仍欠被告工程款400多万元，对此被告已另案起诉。被告是一家重合同守信用的施工单位，在全国同行业中是口碑和信誉很高的一家公司，从没有合同违约的不良记录。二、关于非法转包工程的问题。被告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过程中，没有违反国家工程建设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的行为，没有转包和分包工程的行为，更谈不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许多工程质量问题。原告所述委托其他公司加工产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没有法定和合同约定的义务支付原告因此产生的费用，被告亦没有确认和承诺赔偿原告的上述费用。三、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按质按量完成了所有施工义务，根据工程技术档案资料可以证明被告的施工工程没有施工质量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管理局已经在2014年5月23日对被告的施工工程下发GMP认证书，证明被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通过国家行业主管部门的质量认证，同时原告也于同年使用该工程投入生产药品至今。这些事实都能证明被告施工的工程没有质量问题。综上，原告的起诉完全是捏造事实诬告被告，以达到拖欠被告工程款的非法目的。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空调净化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净化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乙方）承包原告（甲方）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净化工程空调通风、净化装修工程；被告保证承建范围内的工程满足中国的2010版GMP的认证要求，同时满足GB50457-2008医药工业洁净厂房设计规范，符合其标准的要求；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暂定，具体以项目部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前被告完成工程中所有的安装工作，净化空调工程具备调试条件，2013年9月1日前完成系统所有调试验证工作，双方共同确认并签订验收报告；总工期170天；非原告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每延误一个日历天，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4月12日提交开工报告，称工程准备工作已完成，特申请开工，原告项目负责人胡邦云在开工报告上签了名。此后，被告即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至2013年8月，涉案工程风管系统、空调机组连接、彩钢板施工等全部安装工作已完成，且通过了原告项目负责人胡邦云的验收。此后，原告陆续发现工程存在着一些质量问题。2013年8月12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单》上记载：“……青霉素车间地面已做PVC地面，并已完成50%以上，……我方人员已发现多处粘贴不牢及设备底脚边的铺设不理想。……”2013年9月10日，原、被告及无锡零界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确认书》记载：“兹由江苏捷顺机电公司向无锡零界净化设备有限公司采购高效过滤器，用在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新车间内发现一些质量问题：1、静压箱边框生锈，油漆脱落。2、静压箱的均流板接点生锈。3、散流板冲孔边毛棘，需要清除。……”同日，原、被告就质量问题达成整改《协议》，协议内容记载：“……鉴于乙方（江苏捷颇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甲方（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净化工程的安装建设过程中部分关键部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13年9月9日下午会议商讨并达成以下整改协议：一、静压箱内外表面脱漆生锈等问题，由乙方安排人员对静压箱进行排查编号，确认有质量问题的静压箱的更换数量，及时联系生产厂家货源（静压箱）予以更换。二、在生产厂家没有现货（静压箱）的前提下，为了乙方赶工期，甲方同意乙方暂时对有质量问题的静压箱进行临时性修复，但乙方必须对因静压箱质量引起的其它质量隐患负全部责任，并承诺在甲方通过GMP认证后，对存在质量隐患的静压箱予以全部更换并由甲方技术人员现场确认。三、PVC地面起泡问题，甲方同意乙方初步处理方案。即先做一间房间地面试验，经双方现场人员确认达到质量标准后，再对其它问题地面的整改修复并达到质量标准。乙方承诺对切割下来的PVC地板不再重复使用，并将质保期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延长—年。四、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PVC生产厂家的销售证明以及乙方承建的净化工程企业通过新版(2010年版)GMP认证的相关书面证明。五、净化安装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些其它工程质量问题由双方现场技术人员沟通协调及时及解决。六、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2013年9月17日，原、被告就质量问题整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同意对以下几项进行整改和更换。一、PVC地坪先做—个房间来让甲方选择，满意后可按此标准整改，如不满意由PVC地坪施工方提出整改意见，对有瑕疵的地方进行修复。二、零界的静压箱我方先补漆并打胶处理，先通过GMP验收，零界发来更换的静压箱待甲方在适当的时候更换后退给零界公司；AAF的静压箱应业主要求先通过GMP验收，后定制不锈钢静压箱，由甲方自行更换。三、所有回风口全部更换。四、为保证质量，乙方承诺保质期为二年。五、乙方要求对图纸以外的工作量给予确认。六、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2013年10月10日，原、被告就净化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该纪要记载内容为：“2013年10月9日下午2点就江苏捷顺公司承建威尔曼公司青霉素粉针车间净化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召开整改协调会，威尔曼公司对江苏捷顺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限期整改。威尔曼提出具体整改问题如下：1、甲方认为整个净化工程施工过程中乙方监管不力是造成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要求乙方加强施工现场的监管。2、乙方首先加快对主风管清洗，支风管清洗尽快完成，风管软连接整改完成。3、根据双方高层商谈内容，高效过滤器暂不更换，待甲方通过GMP认证后再予以免费更换。4、、地面PVC地板脱胶严重的进行切割修复脱胶不严重地面建议用胶粘方法修复。5、所有回风口应限期更换完毕。6、C级区的静压箱限期更换，B纽区静压箱可在甲方通过GMP认证后予以更换。7、风管软连接要求江苏捷顺公司尽快制作并给与确切更换时间。8、要求捷顺公司对上述整改问题在2013年10月25日之前整改完成。江苏捷顺公司：l、对风管清洗可能做得不彻底主要原因是人员控制比较难，造成目前的局面，我们应当承担责任，我们尽快安排清洗确保风管清洁。2、对于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我们会积极拿出整改方案负谢进行整改，确保贵司通过GMP认证，达到双赢的结果。3、、地面PVC地板我们已尽快按确认的整改方案确保工程质量标准进行施工整改。4、对贵司提出的整改意见，我们本着通过GMP认证为原则进行整改，希望贵司能配合我们进行整改。……8、根据工程涉及的质量问题我们会积极组织力量尽快整改，本着尽快通过GMP认证为原则，并承诺在2013年11月5日之前全面完成净化工程所有安装和系统的调试以及资料交付，达到贵司试生产和GMP预认证状态。”2014年3月2日，原、被告公司就“讨论解决净化工程公用系统压差失控等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据纪要记载：“……江苏捷顺公司代表朱波及参会人员认为，我们承建贵司青霉素粉针车间的净化工程至今确未能按GMP要求完成调试工作，在调试过程中存在相关房间的压差失控等问题，导致贵司相关设备的工艺参数无法采集以及GMP认证其它工作无法进行的事实客观存在，延误了贵司GMP认证工作，对此我们深表歉意。在2014年3月1日晚的调试过程中，我们采取很多方法进行调试，但未能找到很好的解决办法，我们目前正在分析原因，找出影响压差失控的源头，尽快解决存在的问题。……”2014年4月3日原告公司会议的记录显示，当时原告向参与会议的被告工作人员就“需要完成和移交的工作”提出如下要求：“①空调自控程序需要完善，……②除湿机再生风的风管漏水需要维修……③器具灭菌的排风需要接到排风管道里。特别强调是该给甲方的图纸、文件、资料和程序一定要马上给，你们不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工程核定工期：170天，开工日期从：2013年3月10日开工，可你们的项目经理沈灿宏2013年4月份开始为‘江苏奥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筹建了。他在工地的时间就很少，工地现场经理多次换人，所以该工程做了整整壹年的时间，我们希望顺捷公司抓紧办理该交的文件、资料和图纸。这样对双方都有利。”2014年3月11日至3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到原告公司对空调净化工程及空调自控工程进行GMP认证程序检查，之后被告对检查部门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整改。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先后邮寄《关于要求移交净化安装工程竣工资料的告知函》、《关于再次要求贵司尽快移交净化安装工程竣工资料的告知函》，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将净化工程所有全套（8套竣工资料，另附1套电子版的竣工资料）竣工资料移交给原告，原告并在告知函中陈述：“由于贵司的违约行为，蓄意不将空调、制水等自控系统的验收资料移交我司，造成我司空调制水系统以及相关软件无法调试和正常使用，导致我司至今没能生产。……贵司承建我司的青霉素粉针车间净化安装工程已延误工期6个月之久，今又恶意不将所有竣工资料移交我司，对贵司这种违约行为给我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产生的后果，贵司必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4年5月23日，涉案工程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GMP认证，取得GMP认证书。原告因认为被告施工存在延期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其不能生产造成损失，该损失包括因其不能生产而委托海南通用三洋药业有限公司代加工所产生的费用差价，经协调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重审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以下标的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原告在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自行生产药品的成本与其委托海南通用三洋药业有限公司代加工产生的费用之间的差价。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公信法字（2019）第160号《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意见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人民币壹佰柒拾玖万贰仟壹佰肆拾元整（小写：179214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净化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开工报告、GMP认证单、竣工技术资料、协议、会议纪要、告知函、价格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净化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关于工期安排的相关约定，开工日期应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应以完成系统所有调试验证工作为准。开工报告确定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总工期为170天，即被告根据合同约定需在2013年9月29日前完成系统所有调试验证工作。而本案涉案工程在2013年8月即完成了全部安装工作且通过了原告方项目负责人胡邦云的验收，至此，应认定涉案工程已完工，即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了工程，并不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被告不需向原告支付延期违约金。在通过验收后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被告双方再次进行协商并确定由被告进行整改属实，被告在整改期间的数次会议纪要中也认可因己方原因致质量问题，故整改期间造成原告被迫委托其他企业代加工产品造成的费用差价损失，应由被告负责赔偿。关于损失数额计算问题，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所作的关于原告在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自行生产药品的成本与其委托海南通用三洋药业有限公司代加工产生的费用之间的差价为1792140元的评估意见，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评估）机构所作的权威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应予赔偿原告委托代加工费1792140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具1052.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税务总局统一负责全国的发票管理工作，明确了管理发票的主体是税务部门，开具税务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税务机关的行政职权范畴，应由税务机关处理，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开具1052.8万元增值税发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加工费179214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000元，司法鉴定（评估）费67630元，合计149630元，由原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322元，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3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春泓审判员  黄思红审判员  余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黎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