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9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空仁，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惠真，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宝娇，女，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惠真，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万良，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瑞妹，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第三人：白聪明，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高空仁、张宝娇因与被申请人陈万良、陈瑞妹及原审第三人白聪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空仁、张宝娇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系陈瑞妹、陈万良出借给高空仁、张宝娇是错误的，讼争实际借款人为白聪明。1、根据陈万良、陈瑞妹在一审中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陈万良、陈瑞妹出借讼争款项的本意是借给白聪明赚取高利息。2、根据张宝娇与陈瑞妹之间形成的录音证据可以明确以下事实：讼争款项转账前，陈瑞妹都有向白聪明确认；讼争款项转账后，白聪明已向陈瑞妹出具了两张《借条》。(1)2015年4月3日陈瑞妹与张宝娇谈话录音中，张宝娇（以下简称张）：“但是他哦，像你那时候钱汇进来，耶，你第一次汇进来是70万嘛，第一次叫他给你签（指写欠条）是签70万嘛？”陈瑞妹（以下简称陈）：“第一次70万，我是60万给你，加多少现金，三四万现金和利息钱，还有半个月的。”张：“没啦，是说他签那张单子时说前两天你还学给我听，对你怎么说？他在签那张70万的单时，你汇到我账户进来嘛，然后他写70万（欠条）给你嘛，对不？他怎样对你说那样，你学给我听，你说你才那么相信他，对你说什么，手还拍了一下。”陈：“傻小妹，你钱汇给我这样，我有叫你汇你才汇给我，要不然你以后会被别人骗去。……”张：“所以，但是幸好你要汇的时候也有给他打电话，打电话告诉他我要汇给小霞了。”陈：“嗯，他还说，我还没叫你汇她，已经通知你了，说这钱不能放在我身边太多，要不汇给她，汇给她，还这样说，我不是隔天还这样对你说。”张：“嗯，有啦有啦，你有学给我听，这个疯子（白聪明）在我那边，他是说，瘦的（陈瑞妹），有汇进来没有，我说，有啊，人家要汇前不是还打电话问你。他说，有有有，说你有打电话问他。”陈：“有啊，有啊。”张：“因为你有告诉我嘛。”陈：“有啊，第二次那次，第二次那次你叫我汇40万，还有10万现金那次。”（2）2015年5月27日，陈瑞妹与张宝娇的通话录音，张：“你那个借给豆菜（白聪明）那些钱的欠条在你袋子里吗？”陈：“没有啦，在胖子（陈万良）那，在胖子那。”张：“你是借给他一张200万元，一张70万元对吗”陈：是啊。”从以上通话录音可以证实：①白聪明向陈万良、陈瑞妹借款70万元、200万元；②陈万良、陈瑞妹告知白聪明并将借款转账至高空仁、张宝娇银行账户；③白聪明认可转账系其借款并出具70万元、200万元《借条》，陈瑞妹认可转账系白聪明借款并收取白聪明签署的70万元、200万元《借条》。故陈万良、陈瑞妹与白聪明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高空仁、张宝娇并非讼争款项的借款人。3、根据录音证据还能看出，陈瑞妹自白聪明跑路后不直接要求张宝娇还款，而是找白聪明追讨。2015年4月3日，陈瑞妹与张宝娇通话录音。张：“喂，先说了哦，你汇到我账户进来的钱是借给白聪明，不要到时候你说是被我拿走的。”陈：“是抓白聪明出来．你神经病（笑着说）”，并愿意承担委托案外人蓝总向白聪明讨债的成本。该一系列行为也印证了白聪明才是实际借款人，白聪明有权对讼争款项进行相应处置。假设白聪明对高空仁、张宝娇账户的进出款项有异议，也应由白聪明向高空仁、张宝娇主张。（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2002年４月１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同）第七十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录音资料的取得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录音证据的效力并不低于陈万良、陈瑞妹的转账凭证，更能证明讼争款项系出借给白聪明，白聪明认可转账行为并向其出具借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陈瑞妹虽提交了转账凭证，但其在录音中也多次承认讼争款项其系出借给白聪明；白聪明向其出具了金额分别为70万元、200万元的《借条》，录音证据反映的该内容虽与陈瑞妹在庭审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但陈瑞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为事实。相反，高空仁、张宝娇关于借款过程、借款的使用情况等陈述，除了录音证据能证明外，尚有卢琼花、林志红、陈祥乐等证人到庭作证，王添勇出具的书证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的高度盖然性，应予以确认。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高空仁、张宝娇主张白聪明有出具两张《借条》给陈瑞妹，录音中陈瑞妹也承认持有《借条》，但陈瑞妹在庭审中却予以否认并拒不提供，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作为证据持有人的陈万良、陈瑞妹，依法应推定高空仁、张宝娇的主张成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万良、陈瑞妹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空仁、张宝娇已提供录音等证据抗辩转账系白聪明所借之债务，陈万良、陈瑞妹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陈万良、陈瑞妹在一审、二审中均无法进一步进行举证，应承担因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高空仁、张宝娇对收到讼争款项无异议，但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白聪明，同时高空仁、张宝娇亦确认，其与白聪明账户之间未有款项往来，其也未将讼争款项支付给白聪明，其系代白聪明管理借款，并按白聪明的指示将其账户内的款项转至他人账户或提现后交付白聪明本人，针对讼争借款，白聪明已向陈瑞妹、陈万良出具两张《借条》。鉴于高空仁、张宝娇与白聪明账户之间未有款项往来，高空仁、张宝娇也未将讼争款项支付给白聪明，其所主张系代白聪明管理借款，并按白聪明的指示将其账户内的款项转至他人账户或提现后交付白聪明本人亦无证据证明，白聪明亦未到庭确认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高空仁、张宝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白聪明系讼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故二审法院认定高空仁、张宝娇系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 综上，高空仁、张宝娇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空仁、张宝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念保源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