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联港工业区广益片区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恒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穗祺，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福潞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凯旋城**楼。法定代表人：夏菁潞，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与上诉人江西省福潞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潞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对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为：福潞祥公司向三合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3日的违约金15089.64元，2019年12月14日起违约金以196826.1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福潞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本案违约金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并予以改判。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福潞祥公司应当自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故9月份货款的支付期限为9月30日，10月的货款支付期限为10月31日。原审法院判令福潞祥公司应当自三合公司开具发票次日（2019年9月1日）支付货款，并以此日期为起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福潞祥公司答辩称：福潞祥公司认为三合公司所述称的利息计算起止日，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应当按照一审法院判令的起止日予以计算。福潞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全部判项，改判驳回三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三合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双方查明不清，在一审三合公司所提供的全部证明中，包括送货单、对账单均系由冯惠标所签名确认，由此应该认定为三合公司与冯惠标个人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三合公司与冯惠标可能形成的交易，与福潞祥公司并无直接关系，福潞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陈述并未与三合公司直接产生买卖关系，且涉案工程已经由他人分包给了冯惠标。一审法院在清楚福潞祥公司陈述且三合公司证据明显指向冯惠标的情况下，却未依职权追加冯惠标作为本案的一审第三人或被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依法应予以改正，并追回冯惠标作为本案应当依法担责任的被告。二、一审据三合公司提交的向福潞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福潞祥公司与三合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并认定福潞祥公司尚欠发票所涉及货款金额，而事实是三合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作为证据的增值税发票系三合公司单方开具，且未实际交付给福潞祥公司，福潞祥公司即未收到上述发票也未曾就上述发标进行税费抵扣。上述事实一审即未充分查明，更不得以未查明的事实，简单以三合公司开具有发票据认定福潞祥公司应承担发票金额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依法支持福潞祥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三合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冯惠标是代表福潞祥公司与三合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据，应当由福潞祥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福潞祥公司提交的证据，意图证明福潞祥公司未收到发票与抵扣，从而证明福潞祥公司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毫无法律根据。三、一审法院就本案违约金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并予以改判。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福潞祥公司向三合公司支付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货款人民币196826.11元；2.福潞祥公司向三合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3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51587.73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福潞祥公司支付三合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4.福潞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福潞祥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了珠海市瑞康乳业有限公司厂房B工程。2018年9月，三合公司、福潞祥公司口头约定，福潞祥公司从三合公司处采购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三合公司依约送货至瑞康乳业厂房工地，由屠家华或冯惠标在《送货单》上签名。2018年9月30日，双方对9月份的货款对账，金额为99377.28元；10月31日，双方对10月份的货款对账，金额为76360.32元，对账单上均有冯惠标的签名。2019年8月30日，三合公司向福潞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总金额为196826.11元。福潞祥公司收到该发票后，已进行税费抵扣。经三合公司催促，福潞祥公司现仍未向三合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三合公司、福潞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福潞祥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福潞祥公司作为瑞康乳业厂房B工程的总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福潞祥公司辩称冯惠标是其分包商，但因劳务合同不得再违法转包，且福潞祥公司也未提交分包合同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虽然三合公司、福潞祥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福潞祥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对工地有施工管理的职责。三合公司将货物送至福潞祥公司管理的工地，有工地人员屠家华或冯惠标在送货单上的签字确认，结算时有冯惠标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福潞祥公司虽否认冯惠标系其工作人员，但认可委托冯惠标对工地进行管理，故冯惠标对涉案货物的签字确认行为应视为其代表福潞祥公司对三合公司所供货物的数量、单价及金额进行确认，故三合公司、福潞祥公司之间口头买卖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货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福潞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和相关数据无法确认，但福潞祥公司明确已收到三合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未对发票提出异议，并进行税费抵扣，视为福潞祥公司认可发票上所记载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福潞祥公司尚欠三合公司货款本金196826.1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福潞祥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三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合公司完成供货后于2019年8月30日向福潞祥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至此，三合公司已完成自己的义务，福潞祥公司应从2019年9月1日起，及时支付三合公司货款。逾期则以此日期为起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因没有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福潞祥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三合公司支付货款196826.11元；二、福潞祥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三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96826.1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2738元、保全费1912元，由福潞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福潞祥公司提交国家税务总局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税源管理科出具的证明，证明截止2020年3月27日和3月30日，三合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票号29022895和29022894）均“未勾选申报抵扣”。经审查，一审查明的福潞祥公司与珠海市瑞康乳业有限公司存在建筑承包合同关系，三合公司送货以及与冯慧标对账等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一审期间，珠海市瑞康乳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是珠海市瑞康乳业有限公司厂房B工程的发包人，已将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福潞祥公司，双方已签订合同。冯惠标是福潞祥公司在上述工程的驻场人员。福潞祥公司陈述公司没有驻场人员，由冯惠标进行管理。另陈述尚未与珠海市瑞康乳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也未与涉案工程的分包人进行结算。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福潞祥公司与三合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涉案建材的买卖合同。三合公司的送货单、对账单均显示购货单位为建设瑞康乳业工程的福潞祥公司，涉案建材由冯惠标收货并进行对账。而福潞祥公司确认其是该工程的承包人，由冯惠标进行现场管理。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即使冯惠标没有代理权但三合公司根据上述事实有理由相信冯惠标拥有代理福潞祥公司购买建材的代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应当有效，由福潞祥公司承担涉案建材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另，一审根据三合公司交付发票的时间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符合此类型买卖合同履行的商业习惯，本院对三合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一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江西省福潞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