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199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进，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王飞，被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133997元，并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直到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主张的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案外人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均是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通过直播平台账户充值，除了一审主张的款项之外，上诉人直接向直播平台充值购买礼物尚有十多万元，但上诉人并没有主张这笔款项。本案中主张的金额是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绝非赠与行为，这两种行为是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一审将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个人账户的行为混同为上诉人直接通过直播平台充值刷礼物的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三、对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抗辩理由为一部分为委托关系，一部分为赠与关系，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直接充值直播平台的金额与上诉人主张的转账金额混在一起系混淆事实。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主张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抗辩一部分为委托代理关系，一部分为赠与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就应该围绕双方的主张进行审理、说理、评价，即便是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但也可能系另一种法律关系，比如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即使是不支持上诉人的借款关系，也应该以证据不足为由进行评判，而不能当然的将上诉人主张的金额认定为赠与，一审法院的评判超出了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不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也错误。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3997.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海支付逾期利息直到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YY直播平台系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运营。任何浏览该直播平台的人均可观看该直播间的全部直播内容。用户注册后，可以用真实的货币充值兑换虚拟的货币“Y币”，“Y币”可以用于购买虚拟货币“红钻”或者开通“公爵”、守护等身份标志。用户在观看直播过程中，不需要为观看支付对价，如果对直播发布者的直播内容感到满意或者赞赏的情况下可以为直播者购买各种虚拟的礼物，即“打赏”。在打赏的短时间内直播间会因礼物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特效。用户“打赏”后，直播发布者可能会对“打赏”者以语言或者专门表演的方式表达感谢。因用户购买礼物的行为，直播发布者的账号内会增加一定数值的虚拟货币“蓝钻”，“蓝钻”可在YY平台兑换成真实货币。具体到本案，张海、王**于2019年6月初在网络上相识，2019年6月23日双方互相添加为微信好友，王**系YY直播平台的主播，张海是其平台的注册用户，张海通过该平台购买虚拟货币，并通过“刷礼物”的方式打赏给做直播的王**。每次购买均是先由张海用微信、支付宝转账或微信支付宝红包的方式将钱转给王**的账号为W16×××38f的微信账号，或账户为15×××52的支付宝账户，再由王**为张海在YY平台注册的的账户充值Y币，账户名为H（手指箭头）独宠（KK），张海凭借Y币在平台购买礼物，并在网络直播间送给王**。截止2019年7月30日，张海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发红包的方式共给王**支付了人民币133997.4元。其中89416元，王**为张海在YY平台购买虚拟货币，供张海在平台消费并打赏给了王**，剩余的44581.4元是张海通过微信、支付宝等以“520”、“1314”等方式赠与给了王**。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提供的移动公司电话缴费凭证，张海的支付宝、微信账户，王**的支付宝、微信账户、支付宝电子回单、微信转账截图、微信支付宝红包截图，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明细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网络直播服务的平台，张海通过该公司提供的YY直播平台观看直播，进行充值和打赏，张海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而该直播平台是向全部大众公开的，任何浏览该直播平台的人均可以观看直播间的全部内容，且不需要对直播表演支付对价。张海因观看王**的直播后，对其的直播内容满意，而向王**以打赏的方式赠与金钱，同时该打赏行为没有对王**设定义务，是无偿、单务的合同，由此形成的是赠与法律关系，以及直接通过微信、支付宝等以“520”、“1314”等方式赠与44581.4元形成的赠与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张海主张其与王**，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虽然提供了向王**转款133997.4元的证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张海向王**转133997.4元的款，并不能证明此款的性质，也不能证明双方系因借款法律关系而转款，从此角度上讲，张海依法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张海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张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张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海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张海通过手机支付、微信、支付宝等支付方式，在YY直播平台充值会员购买“Y币”，合计151483.4元，共计29份账单。用以证明上诉人张海充值直播平台的钱与张海个人汇款至被上诉人王**名下不是一笔钱，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第二组证据，王**通过微信、支付宝偿还给张海4笔共计20600元欠款的转款凭据，用以证明王**转账给张海是在偿还借款。第三组证据，张海与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共11页，用以证明王**在完成不了自己工作任务情况下，多次要求张海帮忙借钱给王**完成工作任务，至于王**再将这些钱用于什么，这是王**自己的选择了，所以双方存在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海不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王**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个账单无法显示主体，对其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即使是给平台充值，但不能证明本案涉诉的13万元是借贷。被上诉人对于第二组转账记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笔钱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这只是一个银行流水，对于该笔钱的性质和用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的完整聊天记录，其中反映的非常明确，不能反映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聊天记录只说“帮忙”，但并未涉及具体金额，帮忙行为并非借款行为。经审查，本院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内容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上诉人王**提交了一组证据，王**与张海的聊天记录截屏共5页，用以证明对2019年6月30日5000元转款的说明。上诉人张海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海与被上诉人王**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张海一审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海、王**于2019年6月初在网络上相识，2019年6月23日双方互相添加为微信好友，王**系YY直播平台的主播，张海是其平台的注册用户。双方之间的交往方式为张海通过该平台购买虚拟货币，并通过“刷礼物”的方式打赏给做直播的王**。上诉人张海主张其与王**系民间借贷关系，要求王**偿还借款，提供了其向被上诉人王**转款133997.4元的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对转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所转款项作了陈述，张海转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王**收款后通过中间平台为张海到其注册的账户充值Y币，另一部分是张海的打赏，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因此张海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从上诉人张海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王**与张海达成借款合意、王**向张海借款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海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元，由上诉人张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