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0）琼行赔终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文，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秀文，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系李红文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东，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国兴大道文坛路**海南工商职业学院教工****。系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凤凰路**。   法定代表人陈积明，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高永菊，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开诚，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文因其诉被上诉人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涯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红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蹇秀文和冯卫东、天涯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菊和吴开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赔偿所涉行政行为：2018年11月2日，天涯区政府因实施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需要，强制拆除了李红文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9月9日，李红文向三亚市粮油食品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集资款70000元。1999年11月18日，李红文与粮油公司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书》，约定：粮油公司将位于三亚市光明路20号与三亚湾路（原滨海路）交汇处的职工集资兴建的综合宿舍大楼2栋第603号套房（后房号更改为2栋601房，即案涉房屋）交付李红文使用，该房屋建筑面积约为130.9平方米，李红文于1999年11月18日前将建房款114000元交完给粮油公司；李红文交足全额集资款并与粮油公司签订该合同后，即取得永久享有该房屋的财产所有权；住房因总体规划需要，或是政府征用时，拆迁单位能按规定赔偿的，由住户与拆迁单位办理赔偿手续，粮油公司应协助办理有关手续。同日，李红文又分两次向粮油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集资款合计54000元。此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李红文占有使用。   2017年5月10日，天涯区政府发布天府〔2017〕120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120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公示了《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阳光海岸征收决定》）的内容：因实施阳光海岸棚改项目需要，天涯区政府决定征收该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征收范围为：东至市胜利路规划红线东金鸡岭路-友谊街-迎宾路-吉祥街-团结街-新风街-步行街-解放二路-光明街段边界及市胜利路规划红线西光明街-建港路段边界，南至三亚河口市港务局码头，西至市胜利路规划红线西金鸡岭路-友谊街-迎宾路段边界及三亚湾滨海路东、三亚海事局、三亚市海洋局、三亚港务局海岸线边界，北至金鸡岭路；项目总占地面积约1355亩，征收房屋及建筑附属物总建筑面积约167.36万平方米，共约7346户，人口约31000人，涉及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国有及民营企业、宾馆酒店和商品住宅小区以及天涯区机场、友谊、朝阳、儋州、光明、和平、新建、榆港8个社区居委会；上述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主体为天涯区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三亚市天涯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天涯区住建局）；征收签约期限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附件1，即天府〔2017〕117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被征收人对该征收决定不服的，可以在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6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天涯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规定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天涯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日，该公告还将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和《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红线图》作为《阳光海岸征收决定》的附件一并予以公布。其中，《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补偿安置方式分为产权置换、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由被征收人自行选定；其中，住宅房屋的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按安置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进行货币补偿或按每平方米1.5万元（可上浮15%）给予补偿。此外，该方案还对征收补偿安置原则、被征收房屋的认定条件、三种补偿方式的具体补偿标准（或置换比例）、房屋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临时过渡及其它补偿、安置房建设地点、标准及选房原则、搬迁奖励、福利保障及强制搬迁等方面的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   2018年6月21日，天涯区政府下属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天涯区住建局作出《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人协商选择房屋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被征收人在2018年6月21日至30日期间自行协商选定房屋评估机构。2018年7月1日，天涯区住建局又作出《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人集中投票选择房屋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被征收人于2018年7月1日至3日期间集中在三亚市天涯区胜利路91号海湾商务大厦2楼新建社区会议室投票选定房屋评估机构。随后，天涯区住建局将前述两个通知及评估机构库清单在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区域内的社区进行了张贴公示。2018年7月5日，天涯区政府组织阳光海岸棚改项目所涉及的各社区的相关人员、代表及其他监督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见证下，采用随机抽签的方式抽取了包括三亚中天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评估公司）在内的八家评估机构作为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房屋评估机构。2018年6月至8月间，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征收工作人员谢新恒先后数次给李红文发短信，告知面粉厂小区2栋601房属于征收范围，《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二）》已发布，于2018年9月14日之前签署协议且在收到补偿款7天内联系包户人员办理腾空手续的，奖励8万元。2018年9月21日，三亚市天涯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天涯区棚改办）在《三亚日报》上刊登公告，告知三亚市天涯区光明路5号面粉厂小区（即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属于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对象，拟对该区域房屋进行丈量、评估、清点工作，若相关住户在公告期内（3天）不配合征收工作，将依法对该区域房屋进行丈量、评估、清点工作。其中，该公告所载明的“住户名单”中包括“2栋601房李红文”。   2018年10月12日，天涯区政府成立面粉厂小区1栋、2栋、3栋、9栋、10栋、A栋、B栋、D栋共计46户被征收房屋现状保全工作领导小组。次日，经天涯区政府申请，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对案涉房屋内的状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将所拍摄的照片和录像刻录成光盘留存。同时，天涯区政府征收人员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制作《财产保全物品清单》《房屋家用设备清单登记表》后，将物品搬迁到三亚市金鸡岭路的花园新村小区保管存放。另受天涯区住建局委托，中天评估公司开始对案涉房屋的房地产征收补偿价值和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0月21日，中天评估公司作出中天〔2018〕房（估）字第103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案涉房屋于价值时点2017年5月10日设定室内毛坯房状态下的征收补偿价值（已扣除土地出让金235188元）为2296690元，按建筑面积127.75平方米计算，平均单价为每平方米17978元。此外，中天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价值作出中天房估字〔2018〕第LY-0026号《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估价结果分户表》、中天房估字〔2018〕第LY-0026号《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估价结果分户明细表》，确定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5月10日的装饰装修价值为120812元，分摊至套内建筑面积（114.8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052元。2018年10月31日，三亚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受天涯区政府委托，组织专家对案涉房屋的前述《房地产估价报告》进行评审后，作出了“评估结果基本合理，估价报告完整、合规”的结论。   2018年11月1日，征收人天涯区政府以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为被征收人作出天府征补决〔2018〕104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04号补偿决定），载明：三亚市天涯区光明路20号粮油公司2号住宅楼601（原2-603）号案涉房屋位于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为127.75平方米，套内面积为114.84平方米，因该房屋所有权人不明，征收人无法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国征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三府〔2015〕112号）、120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及《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二）》（天府〔2018〕266号）等文件的规定，决定对案涉房屋实施征收。该补偿决定告知被征收人可以在以下三种补偿方式中选择其中之一：一、货币补偿。（一）按每平方米15000元予以补偿，房屋货币补偿总计1916250元，或按市原武装部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每平方米22105元予以补偿，房屋货币补偿总计2823913.75元，或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2296690元予以补偿；（二）房屋搬迁补助费3000元。二、产权置换。（一）按照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114.84平方米进行置换，被征收人可以在市食品厂安置区等六个安置区中选择安置，如果被征收人选择异地安置的，按照原被征收房屋产权置换套内面积10%给予奖励；（二）房屋搬迁补助费6000元；（三）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64800元（3600元×18个月），18个月后，被征收人仍未得到妥善安置的，继续按月发放，直到妥善安置为止。三、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补偿方式。（一）货币补偿部分，被征收人选择将被征收房屋中的部分建筑面积进行货币补偿的，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00元予以补偿，或按市原武装部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每平方米22105元予以补偿，或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每平方米17978元予以补偿；（二）产权置换部分，被征收人选择将被征收房屋中的部分套内面积进行产权置换的，可以在市食品厂安置区等六个安置区中选择安置，如果选择异地安置，按照原被征收房屋产权置换套内面积10%给予奖励；房屋搬迁补助费6000元；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根据被征收人选择产权置换部分套内面积的不同，有四类补助标准。以上三种补偿方式关于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的补偿费均为120812元；房屋其他费均为：空调迁移补助费900元（3部×300元/部）、电话迁移补助费200元（1部×200元/部）、有线电视和数字电视迁移补助费400元/户、水表迁移补助费500元/户、电表迁移补助费600元/户，总计2600元。除此之外，104号补偿决定还告知：征收人将被征收人可获得的上述安置补偿权益进行留存，安置补偿款提存至公证处或留存在“阳光海岸”棚改专户；被征收人资格的认定以房屋相关产权资料确定的房屋产权人为准；被征收人应在该决定公布之日起30日内携带房屋相关产权资料与天涯区政府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手续，签署安置协议；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未提起行政诉讼，在该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天涯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日，天涯区政府将104号补偿决定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内张贴公示，但没有向李红文直接送达。2018年11月2日，天涯区政府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   2019年4月25日，李红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请求：一、确认李红文案涉房屋面积为130.9平方米；二、天涯区政府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之日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向李红文赔偿案涉房屋损失（暂按每平方米65000元的单价和房屋建筑面积130.9平方米计算）；三、天涯区政府向李红文赔偿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100366元；四、天涯区政府向李红文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五、天涯区政府向李红文赔偿案涉房屋的权益损失（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从2018年11月暂计到2019年7月为54000元，其后的权益损失计至赔付之日止）；六、天涯区政府在《三亚日报》上刊文向李红文赔礼致歉；七、由天涯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评估鉴定费及诉讼费。2019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对前述确认违法案作出（2019）琼02行初74号行政判决，确认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李红文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天涯区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琼行终665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经一审庭审调查，李红文明确：其诉求天涯区政府赔偿的案涉房屋损失的评估时点不再以天涯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之日为时点，而以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之日为评估时点；其诉求天涯区政府赔偿的案涉房屋权益损失是其出租案涉房屋的经营损失。   2019年7月14日，李红文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案涉房屋市场价值及屋内物品损失进行重新评估。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启动委托鉴定程序，后根据李红文和天涯区政府的抽签结果，委托海南东来房地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评估公司）对李红文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7.75平方米）在评估时点（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2月5日，由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红文案涉房屋价值损失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通知东来评估公司终止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的评估程序。东来评估公司同意将李红文预交的鉴定费全部退还给李红文。至于李红文屋内物品损失的评估申请，因其对所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仅提供了少量屋内照片和其单方制作的屋内物品毁灭清单为证，没有提供物品购买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其物品毁灭清单上所列的许多物品规格均不清楚，种类与公证人员所拍摄的屋内物品情况也不能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李红文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评估申请未予准许。本案诉讼期间，因天涯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1日通知李红文领取其所保管的案涉房屋内物品，双方于2019年12月15日到保管案涉房屋内物品的场所进行了现场核对。李红文认可天涯区政府《财产保全物品清单》上所列的物品均在，并表示自愿放弃领取该物品，由天涯区政府自行处置，但其仍然申请对所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其对李红文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李红文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02行初74号行政判决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行终66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天涯区政府对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但李红文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   一、关于李红文请求确认其案涉房屋面积为130.9平方米，并判令天涯区政府按照该面积向其赔偿案涉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天涯区政府虽未与李红文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已于2018年11月1日对李红文作出104号补偿决定，认定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27.75平方米，套内面积为114.84平方米，并提供了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补偿方式供李红文选择。其中，天涯区政府在货币补偿方式中明确了对案涉房屋的房屋补偿费、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补助费、空调及水电迁移费等房屋其他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在产权置换方式中确定按照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114.84平方米进行产权置换，提供了六个安置区供李红文选择，并明确了选择异地安置的奖励标准，此外还对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补助费、房屋其他费、临时过渡安置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进行了明确；在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补偿方式中也对货币补偿部分和产权置换部分的补偿标准、安置地点等事项分别作出了明确规定。现104号补偿决定仍具有法律效力，李红文可依据该补偿决定确定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套内面积及补偿标准获得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李红文前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4号补偿决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李红文对该补偿决定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二、李红文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天涯区政府已委托公证人员对案涉房屋内的状况及物品以拍照和录像方式进行了公证保全。同时征收人员在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登记并制作《财产保全物品清单》《房屋家用设备清单登记表》后，已将物品搬迁到保管场所存放。本案诉讼期间，天涯区政府已通知李红文领取其屋内物品，李红文经核对后，自愿放弃领取天涯区政府《财产保全物品清单》上所列的物品，但仍然要求天涯区政府赔偿其屋内物品损失。经查，除了天涯区政府《财产保全物品清单》上所列的物品，李红文对其主张的其他屋内物品损失仅提供了少量屋内照片和其单方制作的屋内物品毁灭清单为证，没有提供物品购买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其物品毁灭清单上所列的许多物品规格均不清楚，种类与公证人员所拍摄的屋内物品情况也不能对应。因此，李红文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李红文关于权益损失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庭审调查时，李红文已经明确其诉求天涯区政府赔偿的案涉房屋权益损失是其出租案涉房屋的经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出租房屋的经营损失并非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故李红文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李红文要求天涯区政府对其刊文赔礼致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限于侵犯公民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中，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侵犯的是李红文的财产权，故李红文该两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关于李红文要求天涯区政府承担本案评估鉴定费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在诉讼期间已根据案件审理范围，于2019年12月5日通知东来评估公司终止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的评估程序，且该评估公司也同意将李红文预交的鉴定费全部退还给李红文，故对李红文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红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红文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刻意偏袒天涯区政府，严重损害李红文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一、天涯区政府作出的104号补偿决定属于无效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也无须请求有权机关予以撤销，更不应该以此为由将已经立案开庭审理快一年的违法强拆赔偿案由国家赔偿倒退回补偿阶段。（一）104号补偿决定的内容有重大、明显违法。104号补偿决定中列出的三个货币补偿价格均存在违法。1.每平方米15000元是2015年三亚市的棚户区征收补偿价格，没有经过评估；2.每平方米22105元是三亚市原武装部安置房的评估价格，与案涉房屋属不同品质；3.评估价2296690元依据的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的违法问题。同时，生效的（2019）琼02行初74号行政判决认为104号补偿决定部分内容缺乏合法性基础。（二）天涯区政府未将104号补偿决定依法向李红文送达，也没有合法公示。天涯区政府称2018年11月1日将104号补偿决定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张贴公示，而事实上是天涯区棚改办的工作人员是在晚上9点多且小区漆黑一片的情况下贴在楼道里，小区业主无从知晓。第二天早上小区封闭后房屋就被强制拆除了。（三）天涯区政府在作出104号补偿决定的次日即自行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明显不符合《国征条例》的规定，亦与104号补偿决定载明的内容不符。另外，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作出的（2018）最高法行赔申183号行政裁定与本案无类比之处。二、李红文合法所有的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对李红文的赔偿应当以能再次取得同等的房屋为限度。1.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由于房屋已经灭失，应当以能够恢复原状的标准来给付赔偿金，即应当以判决时能够在同区位购买或重置同等条件的房屋的价格进行赔偿。据此，天涯区政府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案涉房屋损失8508500元、装修及附属物损失150000元。2.《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应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临时过渡安置费、搬迁补助费、签约奖励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据此，李红文应享有搬迁补助费6000元、临时过渡安置费64800元（3600元/月×18个月）、签约奖励费80000元，共150800元。3.天涯区政府做的财产保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十三条、《房屋拆迁证据保全公证细则》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不能作为确定案涉房屋内的财产损失的依据。因屋内物品的发票等均随案涉房屋被强拆而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该由李红文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二审法院支持李红文提交的《房屋内财物登记表》中所列财物损失100366元。三、因天涯区政府的违法强拆，造成李红文案涉房屋的灭失，使得李红文失去了景色宜人豪华装修的一线海景房。李红文如再租住同样品质的房屋需要付出至少每月6000元的房租，这正是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后果，并非出租房的经营损失。四、天涯区政府违法强拆给李红文及家人身心造成极大损害，故主张刊文道歉及1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请二审法院根据生活常识和生活经验，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李红文案涉房屋面积为130.9平方米；2.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之日为有效时点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天涯区政府向李红文赔偿案涉房屋损失（暂按每平方米65000元的单价和房屋建筑面积130.9平方米计算）；3.天涯区政府赔偿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150000元；4.搬迁补助费6000元、临时过渡安置费64800元（3600元/月×18个月）、签约奖励费80000元，共150800元；5.天涯区政府赔偿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100366元；6.天涯区政府赔偿案涉房屋的权益损失（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从2018年11月暂计到2019年7月为54000元，其后的权益损失计至赔付之日止）；7.天涯区政府在《三亚日报》上刊文向李红文赔礼致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8.由天涯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评估鉴定费。   天涯区政府答辩称，案涉房屋是办理过大产权证，部分房屋没有办理分户，但在大产权证上已经记载了各分户的面积，故合同记载的面积是不准确的，应以国土部门记载的分户面积为准。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一审判决只对屋内物品进行处理是合理合法的。综上，天涯区政府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红文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9〕文鉴字195号》存档照片，拟证明中天〔2018〕房（估）字第103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上注册房地产估价师朱桂兰、申小姝签名纯属伪造。天涯区政府用违法、虚假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操纵评估价格，胁迫、欺诈广大被征收人；证据2，琼利估房字〔2017〕第Z0500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天涯区政府违法采用过期作废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补偿价格，欺诈广大被征收人；证据3，冯卫东等向海南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业协会、海南省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提交的《投诉调查函》1，拟证明对中天评估公司出具的一系列《房地产估价报告》上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的签名真实性提出质疑，请求海南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业协会、海南省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予以调查；证据4，冯卫东等向海南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业协会、海南省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提交的《投诉调查函》2，拟证明对三亚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出具的《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专家评审意见书》提出质疑，请求海南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业协会、海南省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予以调查；证据5，海南省房地产估价与经纪业协会关于《投诉查询函》的复函，拟证明投诉查询的问题均证实存在，相关部门正在处理中；证据6，关于《证据一、二、三、四、五》的说明，拟证明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天涯区政府勾结不法公司，在阳光海岸棚改项目中对被征收人使用了胁迫、欺诈的违法手段；证据7，三亚湾一线海景小区二手房成交价格实例，从三亚市二手房成交数据库中调取的案涉房屋周边房屋实际成交价格，拟证明案涉房屋真实价值，可作为赔偿案涉房屋损失的依据；证据8，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行终911号行政赔偿判决，拟证明违法强拆行政赔偿时，应按照赔偿时点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价格予以赔偿，人民法院有责任调取相关成交数据作为确定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依据；证据9，马铁军的证明，拟证明在天涯区政府对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违法强拆过程中，存在大量私人财产被漏登记、丢失、损毁等严重损害被征收人利益的事实；证据10，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97号行政判决，拟证明在征收拆迁范围内，案涉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后，原有的补偿问题依法可以通过赔偿解决，法院可进行实体审理并就赔偿问题作出判决。同时，李红文提交了《关于提取案涉房屋的的申请函》、《关于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函》，拟证明评估报告中注册房地产估价师朱桂兰、申小姝的签名非本人书写，系伪造。《关于提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责令三亚市天涯区政府提交三亚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或天涯区税务局所存有的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实际交易价格资料的申请》，拟证明案涉房屋周边三亚湾一线海景房二手房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市场实际成交案例中的交易价格。   天涯区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存在，不是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的签字是伪造的；证据2、6、8、10，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9，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2在一审程序期间已存在，李红文未说明在一审程序未提供的正当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证据1、3、4、5、7及李红文向法院提交的3份申请函，拟证明天涯区政府作出的104号补偿决定中认定房屋价值等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天涯区政府作出的104号补偿决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对李红文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证据6属于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证据8、9、10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天涯区政府将104号补偿决定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内张贴公示。李红文于2018年12月10日领取104号补偿决定的复印件，并于2018年12月19日领取104号补偿决定的原件。   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琼行终665号行政判决认为：“104号补偿决定书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在二审庭审中李红文确认已收到东来评估公司退还的鉴定费。经释明，李红文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不再继续主张赔礼道歉和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明确房屋权益损失为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租赁同一地段的房屋所需租金。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院已作出（2019）琼行终66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李红文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对于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均无异议。鉴于案涉房屋已经被天涯区政府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赔偿。   关于李红文主张的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房屋权益损失等。首先，根据《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李红文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权益损失即为临时过渡安置费。其次，本案中，天涯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日对李红文作出了104号补偿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补偿方式供李红文选择，同时在货币补偿方式中明确了房屋补偿费、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及空调、电视、电话、水电迁移补助费等房屋其他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在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两种补偿方式中亦对临时过渡安置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进行了明确。天涯区政府在2018年11月1日将104号补偿决定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内张贴公示。李红文于2018年12月10日领取104号补偿决定的复印件，并于2018年12月19日领取104号补偿决定的原件。该104号补偿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李红文可依据104号补偿决定获得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房屋权益损失等。依据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本案不再对104号补偿决定涉及的内容重复认定。故，本院对李红文主张的案涉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房屋租金损失、房屋权益损失等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作出的（2019）琼行终665号行政判决认为：104号补偿决定是否合法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李红文关于（2019）琼02行初74号行政判决和（2019）琼行终665号行政判决已认定104号补偿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红文如对104号补偿决定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另，李红文上诉请求判决天涯区政府赔偿其签约奖励费80000元，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已对李红文进行了释明，本院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审理。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涯区政府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已对该房屋内的状况及物品以拍照和录像方式进行公证保全，制作了《财产保全物品清单》，并将屋内的部分物品搬移到保管场所存放。李红文在一审中表示放弃领取《财产保全物品清单》中已保全的物品，但仍主张100366元其他屋内物品损失，提供了天涯区政府制作的视频、照片以及其单方制作的屋内物品清单，虽然没有提交物品的购买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三亚市公证处拍摄的视频、照片可以确认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该房屋内除了天涯区政府已保全搬移至保管场所的物品外仍有部分日常生活用品及其他物品，天涯区政府对屋内未搬移的日常生活用品及其他物品的损失应当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李红文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同时考虑案涉房屋内物品折旧的价值贬损问题，酌情确定天涯区政府应赔偿李红文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天涯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红文支付赔偿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李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审判员 罗金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齐 皇   书记员 王 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制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