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23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明广，男，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艾沃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思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刘明广因与被申请人西安艾沃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沃顿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作出的（2018）粤04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明广申请再审称，1.珠海中院认为申请人主张十倍赔偿的理据不足的说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1）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购买到经营者经营的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消费者可以依法要求十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要求十倍价款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主张权利，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经营的涉案燕窝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属明知，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合法有效，被申请人应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的免赔情形。第一其来源不明，第二其不在国家认监委公布的准许进口的外国燕窝企业名单，第三其无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九十七条规定的中文标签和说明书，第四其无合法的海关证明如检验检疫证书及报关单……如此燕窝，会影响食品安全，不能算赔偿除外的情形。2.珠海中院补充查明的申请人多次诉讼、不足以对申请人造成误导的说法不成立。天猫、京东商家所售进口食品，其产品详情页也并非一定都有中文，但人家能送到合法进口的安全食品。被申请人网页说明涉案燕窝为泰国进口，海关证明，申请人也在旺旺聊天上说过要泰国正规进口燕窝产品的话，但这些恰恰说明，被申请人的涉案燕窝必须为正规合法进口、有海关检验检疫证明的产品。其也必须以正规合法进口产品来履行合同。申请人或其他消费者均可以购买任意国家正规进口的产品，不因有过诉讼、买过进口产品，再次购买到非法进口的不安全食品时，不会被误导，不能据以索赔。3.申请人遭受了财产损失，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所述，违反本法规定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依法当赔。4.被申请人拒接传票、逃避监管，大量销售违法的涉案产品，主观恶性极大，应予严惩。（1）旺旺上其出示营业执照时的背景显示，其囤积了大量燕窝，而非其私自带入国内的一点点；（2）拒不接收一审法院的法律文书，不得已对其公告；（3）数次变更经营场所及法人，但监管部门至今却无一处能找到之……5.最高人民法院第23号指导案例“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裁判要点和裁判理由对本案的裁判有指导作用。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发布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最高人民法院发言人亦对消费者购假索赔未做任何限制，且持肯定和支持的态度。被申请人作为食品经营主体，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由其承担法定的惩罚性赔偿不过分。请求：1.撤销二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诉讼费、一审公告费皆由被申请人承担。艾沃顿公司提交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刘明广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原判。事实和理由：1.刘明广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是职业打假人。所谓职业打假人，是指一种职业，指以赚钱为目的的打假，利用商品过期或商品漏洞问题故意大量买入然后通过打假要求商家支付十倍赔偿的行为。该公司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提取的裁判文书可知，刘明广在近两年时间提起的诉讼有33起，都是食品安全问题的诉讼，而这仅仅是在网上被该公司搜到的，还有案件未被上网的或是未被搜索到的，更有许多案件未诉讼商家就赔付了的。由此可见，刘明广就是以赚钱为目的，打着打假旗号，到处利用商家的漏洞，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敲诈勒索未果，就又通过诉讼达到赚钱的目的。一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刘明广从艾沃顿公司处购买了涉案商品，且并未将其用于再次销售经营，艾沃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明广购买涉案商品是为了生产经营或者职业活动需要，故刘明广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范畴。该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供刘明广是职业打假人的上述裁判文书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刘明广是消费者，该公司被判十倍赔偿；该公司上诉后提交了25份有关刘明广职业打假人的裁判文书，证明刘明广是职业打假人而不是消费者，刘明广购买涉案商品就是为其职业活动需要所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该公司赔偿刘明广价款十倍，得到了二审法院的纠错改判，二审法院实事求是地维护了法律的尊严。2.涉案商品即食燕窝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涉案商品也不是该公司正常经营商品，绝无“销售明知”行为，刘明广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有安全、质量问题。涉案商品不是该公司经营的进口商品，是公司员工个人私自出售的一次性行为；但该涉案商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是个人出国在泰国正规大型超市购买，经泰国机场合理退税、我国国际机场进关的回国合理自带食品，涉案商品在泰国各大正规卖场销售，质量有保证，绝对没有食品安全及质量问题。涉案商品不是该公司正常经营的商品，是员工个人仅此一次的出售行为，这可从该公司在网上的销售记录调取查知。该公司已对员工错误行为进行了处理，也承认公司管理工作有失误之处，但该公司保证绝无一审判决所说的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刘明广在起诉状中一直强调涉案商品不是正规进口商品，且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为标准，但他明知涉案商品是进口即食燕窝，也清楚进口即食燕窝在《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之外，却又一再声称涉案商品是走私的或者假冒的，是“三无”燕窝，或可能带有禽流感等动植物疫病及有害生物，唯独没有说他有受到什么损害、伤害。刘明广为了达到一赔十的目的，不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说的涉案商品存在上述问题，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有安全、质量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他受到损害。就以涉案商品没有中文说明说事，但是我国法律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刘明广不是消费者，购买涉案商品时特意指定要此商品。3.刘明广在再审申请书第二部分的陈述，恰恰证明了二审判决的正确。“申请人也在旺旺聊天上说过要泰国正规进口燕窝产品的话，但这些恰恰说明，被申请人的涉案燕窝必须为正规合法进口、有海关检验检疫证明的产品。其也必须以正规合法进口产品来履行合同。”这段话表明三个意思：（1）刘明广要求购买的泰国燕窝是泰国正规进口燕窝产品，必须为正规合法进口、有海关检验检疫证明的产品；（2）刘明广对什么样的泰国燕窝是正规进口的概念特别清楚、明确，他购买该公司出售给他的燕窝时就明确知道不是他概念中的进口燕窝；（3）该公司发给刘明广的燕窝不是刘明广要求购买的产品，该公司没有正确履行合同。由此可见，二审判决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的问题显然不会对刘明广造成误导的认定是准确无误的，符合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既然该公司发给刘明广的燕窝不是刘明广要的燕窝，双方互相退货退款即可，但刘明广却在二审判决改判后，见未达到一赔十的赚钱目的，就向食品药品监管部门诬告和举报该公司走私、假冒商品等等，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在该公司没有检查到任何违法违纪行为；刘明广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市场秩序，造成国家人、财、力的巨大浪费，助长了以赚钱为目的人的气焰。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明广主张十倍价款赔偿应否得到支持。刘明广以涉案燕窝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请求退还货款，并支付对应价款十倍赔偿金，但是从艾沃顿公司提供的多份以刘明广为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的裁判文书可以看出，其曾多次提起多宗民事诉讼要求经营者退还货款和支付十倍价款赔偿，说明刘明广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涉案燕窝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对其造成误导。刘明广对其购买的涉案燕窝未提出实质性的食品安全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食用涉案燕窝后产生身体不适，刘明广购买涉案燕窝只是想利用标签瑕疵，获取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惩罚性赔偿的条件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本案中，刘明广明知涉案燕窝没有中文标签而购买，且并未证明其受到损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二审驳回刘明广支付十倍价款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明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明广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方圆书记员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