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上明，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集可，男，195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高雄，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高琴，女，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紫云南街**顺枫花苑**楼**。法定代表人：张上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上明、陈集可因与被上诉人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及原审第三人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上明、陈集可以及原审第三人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被上诉人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明、陈集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诉讼请求；2.由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需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698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系事实认定不清，且超出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诉讼请求范围。1.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格约定，90%的股权价值合计为9628.2万元，上诉人已支付了1亿元，已经完全超过了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转让的股权价值。2.一审判决认定全部股权转让款为10698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格约定90%的股权价值合计为9628.2万元相矛盾。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以698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基数从2014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69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清。其二，双方协议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其三，《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变为借款，且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时间。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形下，将800万元与698万元混同，并超出约定的期间计算利息错误。最后，既然该款属借款，就不应当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未积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项目补偿款200万元以及购置文化石和输送泵所支出的费用100万元错误。1.上诉人在宏华公司已不具备管理、决策权，开发的项目也不是原项目，故由上诉人支付工程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2.顺枫莱茵湾项目并未进行开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上诉人交付了100万元的文化石及输送泵，故上诉人不应支付100万元购置文化石及输送泵的费用。（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17日以寄送函件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雷高雄于2017年10月18日在律师函上签名，与律师函寄出的时间相矛盾。即使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于2017年10月17日以寄送函件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该函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答辩称：1.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698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合法有据。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答辩人以10698万元的价格将9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已支付1亿元，尚欠698万元。上诉人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中填写的小写金额9628.2万元认定股权转让款，因其已经支付1亿元，按照市场交易习惯，交易金额不可能多付。故可推定90%股权转让价格为10698万元，而非9628.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698万元股权转让款与答辩人诉请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同一笔款项。至于数额的差距，很可能是答辩人雷高雄误把上诉人偿还的100万借款也当作了股权转让款，造成100万元的亏损，故一审判决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同时，《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支付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并约定了月息2分的计息标准，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利息正确。2.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项目补偿款200万元及购置文化石及输送泵所支出的费用1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3.律师函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0月17日，但经过答辩人雷高雄本人于2017年10月18日审核后向上诉人发出，事实清楚，没有矛盾。虽然上述律师函被拒收，但不影响该发函行为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宏华公司述称：同意张上明、陈集可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上明、陈集可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即800万元×4年×24%），此后的利息以此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上明、陈集可支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已垫付的因股权转让及第三人名下原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地块的项目开发产生的税费3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4万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5日，以后的利息以此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上明、陈集可共同支付项目工程施工时的补偿款200万元；4.判令张上明、陈集可共同支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所支出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5.判令张上明、陈集可支付雷高雄享有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坐落衡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村××块宗地面积64.45亩（原土地证号2×**，现土地证号2××2）的10%永久性股份价值折合计人民币10**万元（以司法鉴定评估为准）；以上1-5项共计人民币3238万元；6.判令张上明、陈集可在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坐落衡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村××块宗地面积64.45亩（原土地证号2×**，现土地证号2××2）已开发的楼盘上以成本价提供面积约150至180平方米左右的5套商品房供雷高雄、雷高琴、王平选购并办理网签备案手续；7.由张上明、陈集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华公司于2005年6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其股东经多次变更，2012年5月9日变更为王平出资240万元，雷高雄出资240万元，雷高琴出资320万元。2013年6月28日，股权变更为雷高雄出资300万元，雷高琴出资800万元，王平出资300万元，张上明出资300万元，陈集可出资300万元。同年12月9日，股权又变更为雷高雄出资200万元，张上明出资1100万元，陈集可出资700万元。2013年5月7日，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作为转让人（甲方）与受让人张上明、陈集可（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如下：甲方自愿将各自持有的共计占9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雷高雄仍持有10%的公司股权，甲方在公司享有的相应股东权利、利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的占90%股权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乙方以总价款壹亿零陆佰玖拾捌万元收购甲方所持占公司90%股权，具体经各方同意并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雷高雄将其所持有20%的股权价值2139.6万元转让给张上明，雷高琴将其所持有40%的股权价值4279.2万元转让给陈集可，王平将其所持有公司30%的股权价值3209.4万元转让给张上明；转让款分期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其中，本合同生效三日内，乙方先行支付2000万元转让款给甲方作为本合同的定金，甲方在收到乙方2000万元整定金后，必须在5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位于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地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协助乙方办理好衡阳市××委××项目的立项批文，甲方按约定日期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另行支付人民币6000万元转让款后，必须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甲方办理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股权变更的同时乙方支付全部余款给甲方；为完成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及公司位于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地块的项目开发所发生的所有税费（包括土地增值税和所得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对乙方未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若乙方因违反本合同项下所做出的声明保证或其他义务，或者因乙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按逾期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支付转让款，逾期超过30日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附项为，甲方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合计价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乙方同意在支付最后余款时一并支付给甲方。2013年11月5日，甲、乙方代表雷高雄（移交人）、张上明（接收人）在“宏华公司资料、印章、图纸移交清单”上签字。基于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政府修路调整规划，导致双方未依约定履行协议，双方均认可各方均无违约行为，并愿意继续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0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自愿就继续履行原股权转让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变更协议中第四条条款，将剩余转让款分作三次支付：（一）乙方承诺在2013年11月5日前支付给甲方原协议中应支付的贰仟捌佰万元整，甲方需继续配合乙方做好土地置换工作；（二）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前应支付甲方原协议中应支付的壹仟壹佰万元整，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同意该笔款项转为乙方借款，并按一个月计息（月息人民币2分计息）利息贰拾贰万元，合计应支付给甲方壹仟壹佰贰拾贰万元整；（三）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前应支付甲方原协议中应支付的捌佰万元，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同意该笔款项转为乙方借款，并按六个月计息（月息人民币2分计息）利息玖拾陆万元，合计应支付给甲方捌佰玖拾陆万元整，上述按原协议中应支付的捌佰万元，如乙方在本协议约定付款日期前提前支付，甲方同意由乙方从借款日起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给甲方。对于乙方的义务，补充约定，乙方同意在同等价格的基础上提供每平方增加壹佰元人民币的建筑工程，面积约为两万平方左右的房屋建筑给甲方施工，如甲方不愿意承接此项目工程施工时，乙方同意补偿贰佰万元现金给甲方，并同意在宏华公司权属下的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土地地块或置换后项目进场施工时支付给甲方；乙方必须保证法人变更后继续为宏华公司原所挂靠未完工的房地产工程项目提供项目合法的报建、竣工验收及办理产权和银行按揭、开户手续，所有的一切费用由挂靠项目承担，乙方不承担挂靠项目的一切经济纠纷和债权债务及一切安全事故责任，乙方不收取任何费用，以本协议甲方提供明细的附件为准。乙方承诺在宏华公司权属下64.45亩项目内（包括该宗土地置换后的项目）提供成本价5套商品房住宅面积约150至180平方米左右供甲方选购（如甲方不需选购乙方不需支付任何费用）。违约责任中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中的金额，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给甲方，甲方雷高雄将享有宏华公司股权属下的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地块，不管该地块升值或置换后的百分之十永久性股份，并不需再额外增加该地块后续资金；如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应支付的款项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同意按原甲乙双方商议，甲方只享有宏华公司的股权，不享有各项目股权。本补充协议应是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2013年5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凡原股权转让协议在本补充协议中已作变更修改的，按本补充协议执行，本补充协议未作变更和修改的，继续按照2013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补充协议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甲乙双方签字捺印。自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12月2日，张上明、陈集可分22次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亿元。此后，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多次催促，张上明、陈集可仍未支付余款。2014年8月31日，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宏华公司（受让人）签订2014（Ａ）04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4××7，宗地总面积115758.56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92565.11平方米，商业分摊面积为56245.61平方米，住宅分摊土地面积为36314.85平方米，规划道路及绿化面积为23193.45平方米，其中置换用地总面积42967.8平方米，商业分摊土地面积19997.23平方米，住宅分摊土地面积为12909.19平方米，规划道路及绿化面积为10061.38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市高新开发区Ｄ-1-06、Ｄ-1-07、Ｄ-1-09号地块，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11月25日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出让用地等面积置换。2014年11月28日，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就置换的土地向宏华公司颁发了衡国用（2014）第246号、衡国用（2014）第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置换后的土地被用于“中梁·壹号院”项目的建设，现仍在开发建设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承担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责任，数额应如何确定；二、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已垫付的因股权转让及第三人名下原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地块的项目开发产生的税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数额应如何确定；三、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项目工程施工的补偿款200万元；四、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承担支付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所支出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的责任；五、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立即向雷高雄支付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坐落衡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村××块宗地的10%永久性股份价值；六、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是否有权要求张上明、陈集可以成本价提供在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的宗地已开发的楼盘上5套商品房住宅供其选购并办理网签备案手续。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承担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责任，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已按协议办理了宏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张上明、陈集可却未按时足额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10698万元，经双方于一审期间对账，对于已付1亿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均予认可，张上明、陈集可尚欠698万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三)项之约定，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协议中虽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但从协议中对未付款项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转为张上明、陈集可的借款，并按月息2分和分期付款时间计算利息可知，双方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该项约定的本意为按实际占用时间以月息2分(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计算利息，且该计息标准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故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主张应由张上明、陈集可承担给付股权转让款698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69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已垫付的因股权转让及第三人名下原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地块的项目开发产生的税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为完成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及公司位于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地块的项目开发所发生的所有税费（包括土地增值税和所得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如证据认定中所述，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虽提供了税收完税证明及发票拟证明其支付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及土地开发项目的税费共计300万元，但完税证明仅有1728569.31元。而完税证明中，除于2015年5月5日分三笔缴纳的共30万元、5月7日分两笔缴纳的共20万元、6月2日分四笔缴纳的共40.117万元，以上合计90.117万元有明确的税种为“个人所得税-其他财产转让所得”，可以据此认定为系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应由陈集可、张上明承担的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所发生的税费外，其他完税证明及发票无相关其他证据佐证为案涉项目所发生的税费，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该项诉请，除90.117万元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部分外，其他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请求张上明、陈集可支付上述垫付税费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该部分款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因张上明、陈集可迟延履行该金钱债务的行为已客观上造成了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资金利息损失,且利息为法定孳息,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主张张上明、陈集可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实际缴纳税费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1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项目工程施工的补偿款200万元问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二）第4点所确定的乙方权利，主张张上明、陈集可应补偿其200万元。经查，该条款前半部分表述为“乙方同意在同等价格的基础上提供每平方增加壹佰元人民币的建筑工程，面积约为两万平方左右的房屋建筑给甲方施工，”对此张上明、陈集可表示该项目已不存在，所以也没有建筑工程可以给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施工，其三人也未要求对该项目进行施工。该条款后半部分表述为“如甲方不愿意承接此项目工程施工时，乙方同意补偿贰佰万元现金给甲方，并同意在宏华公司权属下的衡阳市雁峰区××乡××村××号土地地块或置换后项目进场施工时支付给甲方”，即如果条款前半部分的施工机会，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不愿接受，则张上明、陈集可同意另行补偿200万元，该补偿款的支付时间为“【2009】网挂字04号土地地块或置换后项目进场施工时”。结合条款前后部分的文意来看，可知该条款实为张上明、陈集可承诺给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补偿，补偿方式为二选一，即或者是提供面积为两万平方米左右的建筑工程施工项目以每平方米增加100元的施工价格给予补偿，或者是直接给予200万元款项的补偿（但给付时间为【2009】网挂字04号土地地块或置换后项目进场施工时），该补偿的选择权在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现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在诉请中明确选择现金补偿200万元的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且张上明、陈集可于庭审中自认该条款所称的施工项目已不存在，前一补偿方式无法履行，而置换后的土地已交由中梁集团开发中梁·壹号院项目，只是预售许可没有取得，无法办理网签。故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该项诉请的给付条件已经成就，应予支持。四、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承担支付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所支出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的责任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附项中明确约定：“甲方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合计价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乙方同意在支付最后余款时一并支付给甲方”。《补充协议》未对该款进行变更或修改，而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关于“本补充协议未作变更修改的，继续按照2013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的约定，双方仍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由张上明、陈集可在支付余款时一并支付给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故对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主张由张上明、陈集可支付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所支出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张上明、陈集可是否应立即向雷高雄支付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坐落衡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村××块宗地的10%永久性股份价值问题。张上明、陈集可认为该项诉请已在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8民初684号案件中提出，不应在本案再进行审理。经查，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8民初684号案件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雷高雄向法院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并未要求支付股份价值，故不构成重复审理。《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中的金额，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给甲方，甲方雷高雄将享有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属下的衡阳市雁峰区湘江乡湘江村编号【2009】网挂04号地块，不管该地块升值或置换后的百分之十永久性股份，并不需再额外增加该地块后续资金。”根据该约定，雷高雄对上述地块享有10%的永久性股份，现雷高雄主张支付该地块的股权价值，其实质应为要求支付土地的权益份额，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地块已达到处置变现的条件，该地块尚处于开发中，在土地价值确定前无法进行份额分配。故对雷高雄主张由张上明、陈集可支付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坐落衡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村××块宗地的10%永久性股份价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雷高雄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六、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是否有权要求张上明、陈集可以成本价提供在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的宗地已开发的楼盘上5套商品房住宅供其选购并办理网签备案手续问题。经查，置换后的土地已交由中梁集团开发中梁·壹号院项目，尚未取得预售许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已达到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的条件，故对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要求张上明、陈集可以成本价提供在宏华公司名下土地置换后的宗地已开发的楼盘上5套商品房住宅供其选购并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可待网签条件成熟后另行诉讼。另，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如证据认定中所述，雷高雄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2017年10月17日以寄送函件方式向张上明、陈集可主张权利，2017年10月17日的律师函虽被拒收，但不影响该发函行为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张上明、陈集可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张上明、陈集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股权转让款69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9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上明、陈集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垫付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90.11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1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上明、陈集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项目工程施工的补偿款200万元；四、张上明、陈集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及输送泵所支出的费用共计100万元；五、驳回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8700元，由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负担79510元，张上明、陈集可负担129190元。二审中，张上明、陈集可与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均向本院提交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书。张上明、陈集可的证明目的为：雷高雄等已取得100%的股权对价，又通过其他方式取得宏华公司10%的股权，显失公平，10698万元对应的是宏华公司100%的股权。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的证明目的为：该案中涉及宏华公司10%的股权与本案涉及宏华公司90%的股权正好构成100%的股权，故10698万元对应的应是宏华公司90%的股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生效民事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由张上明、陈集可支付698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正确；三、张上明、陈集可应否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200万元工程补偿款以及购置文化石和输送泵的费用100万元；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本案中，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与张上明、陈集可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以总价款人民币壹亿零陆佰玖拾捌万元整的价格收购甲方所持公司90%的股权。具体经各方同意并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雷高雄将其所持有公司20%的股权价值2139.6万元转让给张上明；雷高琴将其所持有公司40%的股权价值4279.2万元转让给陈集可，王平将其所持有公司30%的股权价值3209.4万元转让给张上明。”因该条载明的大写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0698万元，而小写股权转让款金额合计为9628.2万元，导致双方对应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产生争议。在合同对此约定不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的情形下，本案所涉股权的转让价款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其他约定以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综合判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又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剩余转让款4700万元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约定。而根据一审对账情况显示，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前，张上明、陈集可已分18次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200万元。由此可见，张上明、陈集可认可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不低于10698万元。其次，张上明、陈集可已实际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了1亿元，如果9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为9628.2万元，张上明、陈集可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超出其应付的股权转让款显然也有悖于常理。其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雷高雄、雷高琴、王平90%股权的转让价款为10698万元约定明确、具体。至于出现小写部分数额的差异，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解释称系误将10698万元作为100%股权价值的基数来计算90%的股权价值，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张上明、陈集可以10698万元的价格收购其90%的股权。该解释符合常理，且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张上明、陈集可已经实际支付1亿元的事实相互印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90%股权的转让价款为10698万元并无不当。张上明、陈集可提出本案股权转让款应为9628.2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中，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已依约办理了宏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向张上明、陈集可移交了宏华公司的相关资料及印鉴，宏华公司亦已取得置换后的土地使用权，故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张上明、陈集可应当按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对账确认，张上明、陈集可已支付1亿元，故张上明、陈集可还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698万元。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即转为张上明、陈集可的借款，并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息六个月。张上明、陈集可至今未偿还该698万元款项，已构成违约，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主张由张上明、陈集可承担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合法有据。涉案《补充协议》虽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由张上明、陈集可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9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陈集可、张上明提出不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张上明、陈集可给予雷高雄、雷高琴、王平补偿的方式为二选一，即提供2万平方米左右的建筑工程施工项目以每平方米增加100元的施工价格给予补偿，或者直接给予200万元的现金补偿，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在于雷高雄、雷高琴、王平。现因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已明确选择了现金补偿方式，且置换后的土地已用于中梁·壹号院项目的建设，本案进行现金补偿的条件亦已成就，故张上明、陈集可应依约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200万元的工程补偿款。张上明、陈集可提出不应支付200万元工程补偿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张上明、陈集可应否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购置文化石及输送泵的费用100万元的问题。张上明、陈集可以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未向其交付文化石及输送泵为由拒付该100万元款项。对此，因双方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仅约定了张上明、陈集可应在支付最后余款时一并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原为顺枫·莱茵湾项目开发建设所购置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的价款100万元，并未约定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有在先交付文化石及输送泵的义务，且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张上明、陈集可要求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交付文化石及输送泵而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拒绝交付，故张上明、陈集可以此为由拒付该100万元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在张上明、陈集可支付该100万元款项后，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应同时向张上明、陈集可交付《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文化石（含柱子、笑佛）及输送泵。张上明、陈集可提出不应向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支付该1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本案中，根据雷高雄、雷高琴、王平提供的《关于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工程补偿款的函》《律师函》及快递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分别于2015年12月26日、2017年10月17日向张上明、陈集可主张了权利。虽然2017年10月17日的律师函被拒收，但并不影响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本案未发生2017年10月17日主张权利的情形，因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已于2015年12月26日向张上明、陈集可送达《关于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工程补偿款的函》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雷高雄、雷高琴、王平于2018年8月28日提起诉讼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上明、陈集可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上明、陈集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0元，由张上明、陈集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隽审判员 贾小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海洋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