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2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彦勋，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锦斌，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泉先，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姣，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彦勋因与被申请人张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3民终2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彦勋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借款本金实际为47.8万元，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张锦斌在一审中主张借款本金为220万元，但其仅提交了合计借款数额为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辩称因与申请人关系良好就未签订相应合同。实际上根据双方签署的三份借款合同来看，三份借款合同都约定了较高额的利息及违约金，且合同约定较为详尽、复杂。说明被申请人极有可能以放贷为业，实际上被申请人也从事放贷业务，其作为较为专业的放贷人又依靠出借借款获取高额利息，理论上来说其就不可能会在未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给申请人出借款项。并且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其他证据都无法直接证明双方达成过超过50万元的借款合意。双方一直以来都存有车辆买卖款项往来，但其在后续全部的聊天记录中都未提及除本次50万元以外的任何借款，可以推断双方实际上仅存有50万元借款合意。原审法院依据申请人一审反诉状中写明的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50万元，又以自有车辆抵押形式向被申请人借款30万元。实际上申请人表述的意思为双方确有达成50万元的借款合意，同时申请人为支付双方车款往来，申请人通过被申请人介绍将自有车辆抵押给第三方金融机构，并让金融机构放款给被申请人以冲抵双方车款往来。但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中，应首先判断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前述50万元借款双方已经明确达成借款合意，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时间及借款数额分别是2016年11月24日10万元、2017年3月27日20万元和2017年5月20日20万元。但实际上根据被申请人的银行流水可知，被申请人在2016年11月21日转账12.24万元（其中2.24万为车辆费用结算）,2017年3月27日转账18.6万元，2017年5月20日19.2万元。根据习惯而言，被申请人作为职业放贷人，极有可能预先扣除了相应利息等费用。虽双方达成的是50万元借款合意，但实际上被申请人仅仅支付了借款本金47.8万元。虽然双方后续都有流水往来，但根据交易习惯和事实来看，既然被申请人在出借款项当时是有足额资金的，就根本不存在分批次转账借款的可能，并且后续银行流水也完全不对应上述实际出借本金和借款合意的差额。即便在本案中因申请人的表述错误，导致法院认定申请人在案件审理中构成自认，但就银行流水等证据而言依旧不足以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人民法院应根据实际银行账户流水依法确定借款本金。其中的50万元根据证据材料也应被认定为47.8万元。另30万元双方都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存在30万元借款合意，且申请人也一直坚持表述并没有借过另外30万元。故人民法院应要求被申请人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存在30万元借款合意，否则不应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予以处理。二、申请人已经偿还了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且超额偿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的二手车交易不影响对申请人偿还款项（即申请人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8日转账的1375900元）系偿还借款的确认。根据上述内容可知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7.8万元，自借款初始申请人就向被申请人一共支付了款项1375900元。虽双方存在二手车交易流水往来，但在借款发生后到2017年12月18日之间，双方并未就借款偿还事宜展开讨论。双方二手车交易模式系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售二手车辆，然后被申请人再向市场出售以赚取差价。假设双方如存在借款，那为何被申请人从未要求申请人“以车抵债，或是在申请人找被申请人追索车款时提及借款事宜，要求该部分应付车款抵扣上述借款。同时由于涉案借款约定巨额利息，申请人在双方交易期间资金还是较为充裕的，双方交易往来600多万，在如此大的流水下申请人为何不冲抵有巨额利息的借款？实际上，申请人正是已经偿还了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才未让“以车抵债”或是在申请人找被申请人追索车款时提及借款事宜，被申请人要求该部分应付车款抵扣上述借款的事宜发生。从双方聊天记录及交易流水明显可推断出双方借款实际已经清偿完毕的结论。但原审法院仅仅从双方存在车辆交易事宜和借款事宜，认为申请人无法举证每笔款项的用途最后导致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双方聊天记录经常提及借款还款事宜或银行流水较小不能覆盖借款，原审法院完全可以如此认定。但在本案中，双方聊天记录在2017年5月的记录中已经说了借款已清，并且双方还继续进行二手车交易，同时交易数额巨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完全可以依据双方聊天记录及交易习惯排除申请人未归还借款的合理怀疑。在本案的特殊案件事实和交易记录下，原审法院依据一般案件审理规则直接作出认定，实属未查清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申请人的表述不严谨认定借款本金，且申请人已经多次表明系表述错误，并坚持借款本金为47.8万元，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等书面证据，并且对30万元借款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借款合意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同时又在本案后续还款认定中举证责任倒置，人民法院完全可以从证据材料及交易习惯中得出申请人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故申请人恳请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明确案件证明对象、确定双方证明责任的前提下，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给申请人一个合法、合理的裁判。被申请人张锦斌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在民事反诉状及民事上诉状中已多次自认借款本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万元，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与申请人签订的相关书面借款合同，被申请人在起诉时主张的借款本金220万元已扣除了双方合作过程中的二手车交易款，从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体现，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的款项高达600多万元，因被申请人张锦斌与申请人刘彦勋以及案外人安波、李润洲曾合作经营二手车买卖，被申请人由此对申请人形成了信任基础，所以大部分的借款被申请人当时并未与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反诉状第二页中明确陈述：“因此刘彦勋向张锦斌借款50万元，同时还以自有车辆抵押形式为由向张锦斌借款30万元”，申请人提交的反诉状中已自认向被申请人借款80万元；在申请人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第二页中再一次明确陈述：“刘彦勋在反诉状中所表示的80万元借款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款项及后续出借的30万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即申请人已在民事反诉状和民事上诉状中多次自认借款本金80万元，现申请人反悔称借款本金仅为借款合同的金额50万元且实际只交付了47.8万元，并辩称在原审法院中自认的80万元属于表述错误，申请人的此番说辞明显属于推卸责任，也违背了禁止反言的规则，申请人及其代理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其代理人为执业律师，肯定清楚其表述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且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转账的金额就高达600多万元，在扣除了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二手车交易款后被申请人起诉的借款本金仅220万元，申请人主张借款本金只有47.8万元无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结合借款合同的金额、转账记录以及申请人在民事反诉状及民事上诉状中多次自认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事实，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所借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多次以“可以推断、极有可能”等字眼表述，足以证明申请人系仅凭其主观臆测而提出再审请求，根本毫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多次表述也明显自相矛盾，且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第二页又陈述：“可以推断双方实际上仅存有50万元借款合意”，“说明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极有可能以放贷为业”，第三页陈述：“极有可能预先扣除了相应利息等费用”，第四页陈述：“可以推断出双方借款实际已经清偿完毕的结论”，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多次以“极有可能、可以推断”等字眼表述，明显系申请人的主观臆测，申请人的说辞仅是为了推卸责任从而迖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曾合作经营二手车业务，双方已确认存在二手车买卖关系，现申请人仅凭主观臆测便揣测被申请人可能系职业放贷人完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虽对利息有约定，但在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金220万元后，申请人却从未向被申请人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三、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且申请人提起再审申请时向法院提交了三份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偿还的款项系利息的主张，该三份聊天记录并非新证据，贵院二审时已对申请人的该主张及三份聊天记录均进行了仔细审查，但贵院未采纳申请人的该主张。申请人在提起再审申请时提交的三份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向被申请人偿还利息的主张，但三份聊天记录并非新证据，申请人在贵院二审时主张了该事实，申请人在上诉补充意见以及2020年3月10日提交的《情况说明》已提及了三份聊天记录系偿还借款利息这一主张，申请人主张2017年3月30日支付的4000元为利息，但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每月3600元，申请人主张的还款数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数额不一致，贵院二审时已经对申请人的该主张进行了详细的审查，因申请人的该主张完全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能证明该款项系偿还被申请人的借款利息，故贵院二审时未采信申请人的该主张，申请人主张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主张向被申请人支付的1375900元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并且主张超额偿还，申请人的该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就已高迗600多万元，被申请人在扣除了双方合作经营二手车买卖过程中所产生的二手车交易款后起诉申请人尚欠的借款本金只有220万元，系申请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申请人所借的借款，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部分借款合同及转账记录，以及申请人自认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80万元，足以认定双方已就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被申请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举证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由申请人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结合本案一审和二审，申请人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本息，仅是凭申请人的单方陈述及推测，根本不具有证明效力，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第四页中陈述“从双方聊天记录及交易流水明显可以推断出双方借款实际已经清偿完毕的结论”，即申请人主张已经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均系申请人的主观臆测，无任何证据证明，应当由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转账记录，以及被被申请人多次自认借款80万元的事实，认定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为80元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的款项远不止原审判决认定的80万元借款，现申请人仅凭主观臆测便推断已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的此番目的仅仅是为了迗到逃避承担债务的目的，申请人无理缠诉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所提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主张，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案已经一审、二审程序审理，经二审审理后作出的终审判决，驳回了申请人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申请人依然不服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对于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另有频繁的二手车交易，且存在相互提供车源、相互购买车辆、支付购车款，及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按揭购车本金、利息的情形，双方因此往来资金频繁。往来期间，被申请人共有向申请转款600多万元，申请人也有100多万元给被申请人的转款。被申请人在扣除购车款及申请人的部分回款后，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申请人归还借款220万元。在综合本案的《借款合同》、与《借款合同》对应的转账记录，以及申请人在答反诉状中确认双方有80万元借款关系的情况下，生效判决认定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80万元借款未还，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院认为被申请人的举证已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更具可信性。对于申请人认为双方只存在47.8万元的借款且借款已全部还清的主张，因与《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及申请人自认的事实不符，且在其向被申请人转账的记录没有注明付款用途而双方确又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难以排除是否是车辆按揭还款或双方其他往来款项，也不足以证明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一、二审判决已给予详细的回应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彦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鄢宁娟审判员  黄爱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关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