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705刑初689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纪思，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九江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玖喜”犯罪集团经理，户籍所在地九江市都昌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邝日勇，是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嘉圆，女，1997年9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玖喜”犯罪集团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江门市蓬江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振雄，是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劲伦，男，1996年9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中介人员，户籍所在地台山市深井镇＊＊＊＊＊＊＊＊＊＊＊＊＊＊＊＊＊＊。因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合意，是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黄涛，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智融信息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门市蓬江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5年5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1年7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慧嫦，是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张林飞，男，1992年9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公民身份号码＊＊＊＊＊＊＊＊＊＊********，土家族，大专文化，先后任智融信息部、“玖喜”犯罪集团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思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忠光，是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9〕7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纪思、胡嘉圆、余劲伦、黄涛、张林飞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徒杰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纪思、胡嘉圆、余劲伦、黄涛、张林飞及辩护人邝日勇、黄振雄、卢合意、吴慧嫦、林忠光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玖喜”犯罪集团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黄纪思受雇于黄奕汪（另案处理）于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租赁江门市某大厦某办公室作为犯罪窝点，纠集被告人胡嘉圆、陈某庆（另案处理）等人组成“玖喜”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协议，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并借助非法手段占有被害人的财物，从而实施“套路贷”犯罪。被告人黄纪思是犯罪集团的经理，负责人员管理、记账、“风控”（风险评估）、发放贷款等工作。被告人胡嘉圆自2018年9月至案发，在犯罪集团中担任业务员，负责招揽客户、协助客户填写表格、签订借款合同等工作。在黄奕汪、被告人黄纪思二人的组织、策划、指挥下，“玖喜”犯罪集团在江门地区多次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经计算，以被告人黄纪思为首的“玖喜”犯罪集团对张某庭、汤某强、李某和等169名被害人实施诈骗犯罪，诈骗被害人财物合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2565元。被告人胡嘉圆自2018年9月加入犯罪集团后参与实施诈骗被害人的财物合共570781元（“玖喜”犯罪集团具体实施的犯罪事实详见起诉书附件1） 被告人余劲伦在明知“玖喜”犯罪集团以“套路贷”手段实施诈骗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31日介绍被害人张某航到“玖喜”犯罪集团借款，参与诈骗得被害人张某航的财物为9980元，从中获利400元。 二、“智融”信息部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黄涛于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在江门市某大厦某办公室出资成立“智融”信息部，被告人张林飞于2019年2月入职“智融”信息部担任业务员，负责招揽客户、协助客户填写表格、签订借款合同等工作。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黄涛、张林飞与被害人伍某豪签订借款金额为12000元的借贷合同，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为4200元，合同金额虚高7800元。被害人伍某豪按期还款2期共计1020元后出现逾期，被告人黄涛委托被告人黄纪思的催收团队向其索债得款13000元，扣除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4200元，二人共诈骗得被害人伍某豪的财物为9820元。 并提供被害人黎某平、张某航、伍某豪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黄纪思、黄涛、胡嘉圆、张林飞、余劲伦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萧某志、甘某莲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电子数据以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黄纪思、黄涛、胡嘉圆、张林飞、余劲伦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鉴于被告人黄纪思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黄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胡嘉圆、张林飞、余劲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涛、胡嘉圆、余劲伦、张林飞虽不具备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纪思判处十二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胡嘉圆判处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余劲伦判处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黄涛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张林飞判处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纪思否认控罪，认为玖喜公司是小额贷款公司，其于2018年4月才接手玖喜公司，接手前该公司已是此种经营模式，公司的借款客户都是成年人，清楚借款规矩，且是自愿签订借款合同，该公司在放款时没有制造假流水，也没有上门催收，其行为不应认定为“套路贷”和诈骗，而应认定为非法经营；其没有组织他人犯罪，并非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并认为公诉机关所建议的刑期过重。 被告人黄纪思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从诈骗罪的主客观条件分析，被告人黄纪思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特征，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放贷。黄纪思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借款客户财物的主观故意，其从事非法高利贷只是为了获得高额利息；客观上并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即其在借款前均如实告知借款流程如签订借款金额两倍合同、收取费用等，借款合同金额与借款客户实际到账金额之间的差距在合理范围内，无证据表明黄纪思等人有故意明显虚高借款金额的行为和以故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的方式隐瞒真实借款金额，而涉案事实中违约情形的出现均因借款客户自身无力偿还所导致，不是黄纪思恶意制造理由促成借款客户违约，借款客户无力还款而产生的违约行为与其无关；黄纪思等人是通过电话、短信或微信催收约定的还款金额，并没有以借款合同等为证据对借款客户提起虚假诉讼，也未要求借款客户通过转单平账方式恶意垒高债务。2.黄纪思等人的行为不符合犯罪集团的特征。“玖喜信息咨询”结构松散，人员流动性大，没有固定或者相对固定的重要成员，从事非法放贷没有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其行为本身不具有危险性，且放贷行为只针对借款客户本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3.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黄纪思的行为涉嫌犯罪，根据其行为的主客观要件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黄纪思的行为比较符合非法经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4.起诉书中关于黄纪思犯罪数额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款本金数额应以黄纪思的转账记录为依据，但公诉机关简单地认定借款客户的借款本金是借款数额的70%，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明显不符合“证据不足，利益归于被告人”的法律原则。另外，偿还金额数据来源单一，均来自微信记录等电子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作为认定被告人犯罪数额的依据。综上，本案应以非法经营罪对黄纪思定罪，且鉴于其无犯罪前科劣迹，建议对其判处三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被告人胡嘉圆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指控的犯罪数额过高，要求法院依法核实，并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嘉圆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嘉圆以正常应聘方式进入黄纪思的单位工作，并不清楚黄纪思的工作性质，不具有犯意。2.在具体的业务行为中，胡嘉圆是一名辅助文员，并非主观上要求受害人签订双倍合同而诈取金额，且不参与放款工作和催收工作，也不参与催收金额的分配，不符合诈骗罪的主观要件。3.关于指控胡嘉圆的犯罪数额，其绝大部分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不应以胡嘉圆任职期间的所有业务金额归结为其涉案金额。综上，胡嘉圆在本案中角色非常次要，应予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余劲伦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被告人余劲伦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劲伦构成诈骗罪无异议，同时提出余劲伦是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涛对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无异议，但认为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当，其只收取被害人伍某豪9000多元，扣除其实际放款的4200元，其违法所得应为5000多元。另外，伍某豪的借款合同是由黄纪思负责审核，张林飞负责指引伍某豪签订合同，其仅负责放款。 被告人黄涛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涛构成诈骗罪无异议，同时提出：1.黄涛不属于主犯，其实施涉案行为时对犯罪认知不清，犯罪主观恶性较低，对犯罪行为的参与度较少，实施犯罪时间较短，客户基本是由黄纪思介绍而来，其并没有主动拉客户。2.被害人伍某豪在履行借款合同期间逾期还款，黄涛并没有委托黄纪思团队对该借款合同去催收，伍某豪除了在黄涛处借款，亦向黄纪思借款，伍某豪上门还款当日，因黄涛不在，故黄纪思自行主动帮黄涛收取伍某豪的还款，并按催收而来金额向黄涛收取30%的手续费，因此，扣除该手续费后，被告人黄涛的非法所得应为5220元。3.黄涛归案后认罪悔罪。综上，建议对黄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林飞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林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林飞构成诈骗罪无异议，同时提出张林飞是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犯罪后主动认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且犯罪既遂金额仅为9820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玖喜”犯罪集团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黄纪思受雇于黄奕汪（另案处理）于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租赁江门市某大厦某办公室作为犯罪窝点，纠集被告人胡嘉圆、陈某庆（另案处理）等人组成“玖喜”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无需提供抵押担保等为诱饵，吸引借款客户借款，在借款过程中，实际放款数额约为借款金额的70%，约定日息为借款金额的0.5%（折合年息为182.50%），每七天为一个还款周期，与此同时，还诱骗被害人签订被告人预先设置的、含有借款金额虚增约一倍等虚假内容的借款合同，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被害人一旦逾期还款，遂利用电话催收、微信催收、派员上门催收的方式，借助威胁、滋扰等非法手段，在不论被害人是否曾按期偿还部分本息的情况下，均向被害人索要上述合同金额及“上门费”等额外费用，以此实施“套路贷”犯罪，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 被告人黄纪思是犯罪集团的经理，负责人员管理、记账、“风控”（风险评估）、发放贷款等工作。被告人胡嘉圆自2018年9月至案发，在犯罪集团中担任业务员，负责招揽客户、协助客户填写表格、签订借款合同等工作。在黄奕汪、被告人黄纪思二人的组织、策划、指挥下，该犯罪集团在江门地区多次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经计算，以被告人黄纪思为首的“玖喜”犯罪集团对张某庭、汤某强、李某和等169名被害人实施诈骗犯罪共181次，诈骗被害人财物合共1802565元。被告人胡嘉圆自2018年9月加入犯罪集团后参与实施诈骗被害人的财物合共570781元。 被告人余劲伦在明知“玖喜”犯罪集团以“套路贷”手段实施诈骗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31日介绍被害人张某航到“玖喜”犯罪集团借款，参与诈骗得被害人张某航的财物为9980元，从中获利400元。 二、智融信息部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黄涛于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在江门市某大厦某办公室出资成立智融信息部，并负责人员管理、记账、“风控”（风险评估）、发放贷款等工作。被告人张林飞于2019年2月入职智融信息部担任业务员，负责招揽客户、协助客户填写表格、签订借款合同等工作。2019年2月25日，被害人伍某豪向被告人黄涛提出借款6000元，实际得款4200元，与此同时，被被告人黄涛、张林飞要求签订借款金额为12000元的借款合同，即合同金额被虚增7800元。被害人伍某豪按期还款2期共计1020元后逾期还款，被告人黄涛遂委托被告人黄纪思的催收团队持上述借款合同上门催收得12000元及“上门费”1000元。即被害人伍某豪已实际支付14020元，扣除实际收取的本金4200元，即被被告二人共诈骗得财物9820元。 以上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多名被害人、证人和被告人均可证实，借款客户在向玖喜公司或者融智信息部借款时，需详细填写本人及亲属身份资料、联系方式等资料，上述公司经审核同意借款后，以扣除手续费等费用为由，约按借款金额的70%发放借款，约定每日利息为借款金额0.5%，分期还款，每七天为一还款周期；公司要求借款合同所签订金额是借款金额的两倍，以如此填写合同属行规、实际上借多少就还多少、不需理会借款合同的双倍金额等为由进行解释；借款合同只填写借款客户一方的信息，而出借方信息留空；合同签订后，借款客户被要求手持本人身份证、借款合同拍照，需向公司指定微信群发送其家中的位置、家内摆设等视频；如借款客户一旦逾期还款，公司会安排催收人员上门手持上述双倍借款金额的借款合同，用言语恐吓、殴打等方式通过微信、电话或者直接上门催收，即使当场解释曾按期还款一部分，仍被要求按上述借款合同的金额催收，且还被额外收取“上门费”等费用。此外，还证实以下内容：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伍某豪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1）从2018年11月起，其在某大厦向玖喜、世汇、智融、零置四家公司借款五次，其中于2018年11月向玖喜公司借款1万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1020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该笔借款已按期还款13期共13260元；2019年2月25日向智融公司借款6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510元），实际得款4200元，智融公司的黄涛告知其借款流程，由业务员张林飞引导其订金额为12000元的借款合同，该笔借款已按期还款3期共1530元；后来再一次向玖喜公司借款8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680元），本应得款5600元，但又被公司押了其手续费2000元，所以实际得款才3600元，然而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该笔借款已按期还款2期共1360元。（2）因为利息太高，其约于2019年3月中旬起就逾期还款，3月17日14时许，有八名男子拿着其在玖喜、智融、零置三家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上门来催债，大力拍门并叫喊“伍某豪欠债还钱”，让其按照合同的双倍甚至多倍金额来还钱，其当场表示合同金额被虚增且部分借款已偿还多期，但催收男子表示不管之前还款多少，现在必须按照合同上的金额还款。其和家属害怕对方上门闹事，于是同意六日内还款。经其和家属东凑西借后，其于3月24日持款来到某大厦的玖喜公司，黄纪思再次要求其按合同金额还款2万元和16000元，否则将继续派人上门催收。由于其所带现金有限，于是先以17000元结清第二份合同，其中1000元是上门的费用，并承诺次日再结清第一份合同。接着，其先后到零置公司还款14000元，到智融公司向黄涛还款13000元。次日下午，其再次来到玖喜公司，经讨价还价，黄纪思同意其以15000元结清第一份所签2万元的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老板，胡嘉圆是玖喜公司的审核业务员；黄涛是智融公司的老板，张林飞是智融公司的业务员。 2.被害人张某航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借款合同书、信息咨询表、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其于2018年7月底经中介（微信名为“閪人”，即余劲伦）介绍，在玖喜公司借8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680元），实际得款6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还款1期共680元后就逾期还款。借款后，其还向该中介支付了400元中介费。2018年8月中旬，其被三名男子持合同上门催收，其支付了16000元予以结清。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3.被害人陈某伦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支付宝交易记录等书证：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其多次在某大厦的借贷公司进行借款，其中在玖喜公司借款两次，第一次借款1万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已还款8期共8160元；第2次借款15000元，实际得款6500元（扣除了第一次借款的逾期费），被要求签订金额为3万元的合同，已还款3期共4575元及支付了725元逾期费。后被上门催收，其以19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与其面谈借款事宜并放款给其的人员。 4.被害人廖某强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自2018年起，先后向某大厦的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于2018年4月在玖喜公司借款，实际得款56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68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按期还款4期后就逾期还款，2018年5月，自称世汇公司的“健哥”和另一名男子、自称玖喜公司的两名男子向其催收，其中玖喜公司要求其以16000元结清欠款，后经讨价还价，其支付了13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人员。 5.被害人黄某明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交易记录等书证：其于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曾向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向玖喜公司借款6000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610元），实际得款42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2000元的合同，已还款4期共2440元就逾期还款，后被上门催收合同金额，其不得不支付12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负责审核的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6.被害人司徒某强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8年9月向玖喜公司借款8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680元），实际得款6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按期还款6期共4080元就逾期还款，后玖喜公司派人上门催收10000元，经讨价还价，其支付了9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老板，胡嘉圆是该公司的“胡经理”。 7.被害人肖某敏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收据、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2018年9月下旬到11月上旬，其向某大厦的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于2018年10月27日在玖喜公司借款8000元（约定15期，每期还款815元），实际得款56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按期还款3期共2460元就逾期还款。2018年11月下旬被上门催收合同金额，并另外收取2000元上门费，后经讨价还价，最终支付了16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批款人，胡嘉圆是玖喜公司的业务员，张林飞、洪永霞是玖喜公司的上门催收人员。 8.被害人曾某强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曾在某大厦向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于2018年10月24日向玖喜公司借款8000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800多元），实际得款56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从未按期还款，2018年11月1日被上门催收16000元，其亲属不得不支付16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人员。 9.被害人谭某权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8年10月向玖喜公司借款1万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单一直未按期还款。2018年11月14日起被自称玖喜公司的人员上门催收，于11月17日支付2万元予以结清，对方男子出具的收据所写的收款人为曹达勤。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胡经理”。 10.被害人邓某强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8年11月向玖喜公司借款1万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1020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只按期还款1期共1020元后就逾期还款，2018年12月6日玖喜公司派人伙同其他贷款公司上门按照合同金额进行催收，其支付了14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11.被害人黎某平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微信照片等书证：其曾多次向某大厦的借贷公司借款，其中于2018年12月18日向玖喜公司借款1万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已按期还款2期共2040元。逾期还款后，被该公司的人员上门按合同金额催收，并另外被加收2000元上门费，其不得不支付22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老板。 12.被害人阮某荣的陈述、辨认笔录：其于2018年下半年起，先后向玖喜公司借款三次，前两次借款均按期还清，第三次即于2019年2月15日借款1万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仅正常还款2期共1700元后就逾期还款，3月中下旬被上门催收，最后支付了12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负责审核的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13.被害人冯某君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9年3月17日向玖喜公司借款1万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850元），实际得款72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8000元的合同，从未按期还款，于2019年3月27日被上门催收，要求按合同收取18000元和手续费1000元，次日双方到派出所协商，经双方讨价还价，其父亲代为支付了17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人员，黄涛曾参与玖喜公司的催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况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1）其先后两次向玖喜公司借款，第一次于2018年12月左右借款1万元（约定分15期还每期还款1020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该笔款项已按期还清；第二次即于2019年2月借款1万元（约定分15期还每期还款1020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已还5期共6000元。（2）其在智融公司借款1万元，实际得款72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已按期还款5期共6000元。后续还款时，对方一直未在微信中收款，后得知该公司被公安机关查获，故未继续还款。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风控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2.证人伍某锋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曾向某大厦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于2019年2月20日在玖喜公司借7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600元），实际得款5025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4000元的合同，按期还款10期共6350元；于2019年3月11日在智融公司借8000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820元），实际得款56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按期还款1期共820元。以上债务均被按合同金额催收，其父亲在对方威胁下只好同意按合同金额还钱，并约定在五天后还清，后来其才得知某大厦的借贷公司已被公安机关抓获，所以至今未再付款。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在玖喜公司负责风控，胡嘉圆是玖喜公司的业务员，黄涛在智融公司负责风控，张林飞是智融公司的业务员。 3.证人王某哈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多次向某大厦的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于2019年3月在玖喜公司借6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510元），实际得款42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2000元的合同，已按期还款4期共2040元；在智融公司借5000元，实际得款35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0000元的合同，已还款8期共4080元。以上债务均未结清。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老板，张林飞是该公司审核其资料的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帮其办理贷款业务的业务员。 4.证人陈某光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7年年底在玖喜公司借8000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815元），实际得款56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按期还款6期共4890元后逾期还款，后被上门催收13800元，其父亲不得不支付该数额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负责业务和审核的人员。 5.证人陈某荣的证言：其于2018年4月向玖喜公司借款8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680元），实际得款56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其按期还款13期合计8840元后就逾期还款，该公司打电话恐吓其称如不还钱就找人上门闹事和抓其家人。其出于害怕，经与对方讨价还价，最终支付了3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6.证人陈某杰的证言、辨认笔录：其于2018年8月向玖喜公司借款6000元（约定分15期还款），实际得款42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2000元的合同，还款6期共约3000元后想提前还款，玖喜公司公司要求给够15期利息，其不得不一次性偿还了约1万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风控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7.证人张某敏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8年9月向玖喜公司借款1万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810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已按期还款11期合计9000多元后逾期还款，2018年12月被上门催收，但因确实无能力偿还，故至今尚未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老板。 8.证人侯某笑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8年11月起，其先后向某大厦的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向玖喜公司借款8000元，实际得款56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已还款1期即820元，逾期还款后，其一直按要求向公司支付利息和高额的逾期费，逾期费是按本金的5%计算，有时一天要给400元至600元不等的逾期费，但其都不敢拖欠而四处借钱支付上述费用，所以公司暂时没有安排人员上门追债。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批款男子，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9.证人吴某彤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8年11月在玖喜公司原提出借款4000元，但对方称该公司借款最少要借6000元，于是其不得不借款6000元（约定分15期还款），但实际得款42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2000元的合同，按期还款13期共约1万元后就出现逾期还款，后被一名叫“钢炮”的男子上门要求按合同金额催收，其给了5500元“钢炮”，剩下款项仍未结清。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10.证人王某荣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8年11月15日向玖喜公司分两次借款32000元，第一次借2万元（约定每期还款2035元），实际得款14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4万元的合同，已按期还款9期共18315元；第二次借12000元（约定每期还款1220元），实际得款84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4000元的合同，已还3期共3660元。以上债务均遭上门以合同签订金额催收，但因无钱支付，所以未被催收成功。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老板，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黄涛是介绍其去借款的人。 11.证人郑某照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等书证：其于2019年2月向玖喜公司借1万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850元），实际得款7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按期还款6期共5100元后，得知该公司被公安机关查获，故剩余款项未还。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负责审核的人员。 12.证人叶某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所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微信截图等书证：其曾向某大厦多间借贷公司借款，其中约于2019年3月10日在玖喜公司借2万元（约定分15期，每期还款2040元），实际得款144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4万元的合同，按期还款3期共6120元后出现逾期。借款当日，经黄纪思介绍，其也向云投公司公司借款，后因逾期还款，于2019年3月下旬，被自称云投公司的男子上门催收，因确实没有钱，所以只支付对方几百元，但对方要求其继续按合同金额还款。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是玖喜公司的风控人员，胡嘉圆是该公司的业务员。 13.证人麦某强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2月下旬的一天，经朋友介绍，其在某大厦的借贷公司借款，对方提出做一审两批，其先被带至锦丰公司借款7000元，实际得款50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4000元的借款合同；办好手续后，又被带至智融公司借款6000元（约定分20期，每期还款500多元），实际得款4200元，又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4000元的合同，其只按期还款1期就逾期还款。2019年3月31日对方上门以用红喷漆喷字和用异物堵塞锁孔的方式催收，因没钱支付而未结清。 经辨认，其辨认出张林飞是智融公司的业务员。 14.证人甘某莲的证言：其儿子张某航曾因借款后未按要求还款，2018年8月16日和17日，对方拿着16000元的借款合同上门催收，最后其儿子不得不支付给对方16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15.证人萧某志的证言、辨认笔录：其儿子肖敏聪向包括玖喜公司在内的多间贷款公司借钱，其中，2018年11月底到12月初，有3名男子拿着16000元的合同代表玖喜公司上门催债，并威胁其尽快还钱不然出事不负责，其不得不代儿子支付了16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张林飞、洪永霞是玖喜公司上门催收的男子。 16.证人冯某进的证言、辨认笔录：其女儿冯某君向玖喜公司等多间借贷公司借款。2019年3月17日冯某君在玖喜公司申请借款10000元，实际得款只有7200元，但借款合同所写的借款金额是18000元，后因没还清借款，被威胁将合同卖给第三方公司，其不得不向玖喜公司偿还了17000元予以结清合同。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纪思、黄涛是玖喜公司人员。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黄纪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1）2018年4月起，黄奕汪以每月8000元工资聘请其过来经营和管理玖喜公司，黄奕汪只负责出资，2018年的业务均使用“玖喜信息咨询”的微信号接洽；2019年开始其独立出资经营，接洽的业务均使用“19玖玖”的微信号。（2）其在公司负责全面工作，聘请了陈某庆和胡嘉圆作为业务员，业务员主要负责提取客户的水电费清单、电话清单以及跟客户签订合同，每月底薪是2500元另加提成。其利用借款客户急借款的心理，以行规为由，哄骗借款客户只需还实际借款金额，让借款客户签订借款金额比实际借钱金额要高出一倍以上的借款合同，借款客户逾期还款，其就按借款合同金额的七折卖给专门追债人员，由催收人员通过恐吓、打砸等手段去对借款客户或家属进行催收。（3）其没有账目，都是在手机里面记录借款客户的情况，其中把客户的微信名字备注为：XXXX四位数的编号+客户名字+每期（每周）还款金额+周X还款日，部分客户还会在后面写上“爆”“首爆”“提前还清”“催收X.X”“催收X元结清”“上门结清XX元”“结清”“正常还完”等来记录借款客户的借还款情况。2018年3月至年底，公司一共给600多人发放借款，大约获毛利120万元；2019年至今一共给130多人发放借款，一共借出金额60万元左右，现在为止收回资金20万元左右。自从2018年4月到被抓获，其都是使用微信所绑定的尾数为“2435”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给借款客户发放借款。 经辨认，其辨认出黄涛；并辨认出玖喜公司的现场情况。 2.被告人胡嘉圆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1）其于2018年7月底入职玖喜公司，9月正式成为业务员，老板黄纪思负责风控，业务员有其本人和陈某庆（已离职），公司还有一班专门负责催收的人员。（2）业务员的工作主要是利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送关于贷款的广告，负责查询借款客户的电费、通话详单等资料，指引客户填写借款资料和签订双倍借款金额合同。（3）借款客户借款时，公司会以公司规定、只需按实际借款金额还款等为由进行解释。但当借款客户逾期后，公司则让催收组上门要求借款客户以合同签订金额进行偿还。（4）其工资的底薪是2500元，另外还根据还款超出四期的客户数量计算提成。 经辨认，其辨认出玖喜公司的老板黄纪思和智融公司的黄涛。 3.被告人余劲伦的供述和辩解：（1）在2018年7月底至2019年3月期间，其作为中介将客户介绍到江门某大厦的玖喜、宏祥等公司借款，而这些公司都是以借款为掩饰，在借款时诱骗客户签订一些双倍借款金额的借款合同，在客户逾期后就拿着合同上门找客户，以合同上的虚假借款金额向客户催收，如果不肯给钱，就通过恐吓、骚扰甚至暴力的手段来向客户索要钱财。玖喜公司和宏祥公司都是在江门某大厦的6楼，其中玖喜公司的老板是黄纪思，业务员就是胡嘉圆、陈某庆。（2）客户到公司借款，如果客户借款1万元，那么客户实际得款只有约70%即7000元左右，但合同的借款金额是双倍也就是2万元。而其5%的中介费是从另外的30%中支出，中介费一般由公司的业务员转发给其。另外其介绍客户到玖喜和宏祥公司借款，有时也会叫借款客户额外支付300元或者400元给其作为茶水费。（3）正规借贷公司的中介费一般只有2%-3%。因为玖喜和宏祥公司都是不正规的公司，这些公司通过骚扰、恐吓甚至暴力的手段向客户按照虚假合同上的金额索要钱财从而获得巨大的非法利润，其等人都明知玖喜和宏祥公司这样诱骗客户签订双倍金额的借款合同是违法的，不给高一点的中介费，就没有人会介绍客户给公司实施诈骗。（4）客户是按每借款1万元则每天5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每七天为一期，一般分二十期还款，如果借款1万元，每期要还500元本金加350元利息，每期共还850元，20期总共要还17000元。（5）客户填写资料如果就借款资料上为何是双倍借款金额提出疑义时，其或者公司业务员会解释称“不用管这个合同上的金额，只是行规，借多少钱还多少钱就可以了”。前来借钱的客户，一般都是急于用钱但找不到其他正规途径借钱的，所以客户都会不管这个借款资料上的金额而在借款资料上签名。另外，公司之所以要客户填写申请表和对客户进行风控，是因为公司在放款时已经明知道客户是会逾期还款了，以此方便公司的催收人员日后按双倍金额合同上门催收。负责上门催收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地的，而且凶神恶煞和有纹身，看上去都像是在社会“混古惑”的。如果客户不按照借款合同的金额来给钱，催收人员就一直骚扰甚至恐吓或者暴力等手段来迫使客户或家属。（6）其在2018年的7月底曾介绍过一名叫张某航的客户到玖喜公司贷款，由胡嘉圆负责接待。 4.被告人黄涛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1）其在2018年曾先后在某大厦的多间借贷公司借过款，这些借贷公司的放贷手法相同，都是与其签订虚假的合同，逾期违约后催收人员都是以合同上的虚假金额追收的。后因欠债太多，其就对玖喜的老板黄纪思提出自己也开一间借贷公司赚钱还债，黄纪思表示同意后，于是其于2019年2月开始经营智融公司，运作模式就是与玖喜公司一致。因为其是刚刚入行，所以其是与玖喜公司的黄纪思合作经营，即智融公司的客户大多是玖喜公司“加1”做回来的，当然智融公司接的客也会“加1”给玖喜做，从而平分风险，达到双赢目的。（2）其公司会让借款客户签订实际借款金额两倍的借款合同，客户一旦逾期还款，其会让黄纪思的催收组上门以当初签订合同上的虚假金额另外还会加上违约金、上门费等费用向借款客户或其亲属追讨还款，催收回来所得款项分30%给黄纪思的催收组。其知道催收组的成员有三人，其知道其中一人的微信名为“啊钢炮”。（3）融智公司成立后，其共与借款客户签订89份借款合同，现有4份合同“爆单”，催收成功的只有伍某豪。伍某豪实际放款4200元，合同金额签12000元，按期还款2期共1020元，成功催收本金12000元及1000元违约费、上门催收费，催收组占三成3900元，剩下的9100元加上他之前按期还款的1020元，即其收到10120元，而其实际放款4200元，给中介300元的返点，其认为在该单放贷中诈骗了伍某豪5620元。 经辨认，其辨认出玖喜公司的老板黄纪思，玖喜公司的业务员胡嘉圆。 5.被告人张林飞的供述和辩解：（1）其先后在某大厦多间借贷公司担任业务员，其中，2019年2月底至3月29日左右在黄涛经营的智融公司做业务员，领取工资报酬共1800元，期间跟玖喜公司的黄纪思上门催收过一次。2019年3月31日到黄纪思经营的玖喜公司上班两天就被抓获。（2）其在智融公司接待了三个客户，其中一个是其朋友伍某豪，伍某豪后因逾期还款被人上门催收。当时是2019年3月左右，伍某豪在智融公司提出借款6000元，经黄涛风控后实际得款4200元，但被黄涛要求签订金额为12000元的合同。当时伍某豪就问为什么明明借款6000元，为何要签12000元，其和黄涛一起对他说：“你只要还款4200元就行了，合同上的12000元你不用理”。约两周后，其看见黄纪思的三个催收人员跟着伍某豪和他父母来到公司，伍某豪说是过来结清合同。其由此知道伍某豪被上门催收并被逼过来结清合同中的双倍借款，当时是由黄涛负责收取伍某豪所偿还的合同款项。（3）黄涛跟黄纪思有合作关系，黄涛公司的逾期合同通常由黄纪思的催收人员负责催收，而黄纪思公司的逾期合同，也有叫其和他一起上门催收，其实不管是谁负责催收，最终就是为了得到双倍合同借款金额。（4）其所工作过的宏祥、锦丰、智融和玖喜公司实施诈骗的手法都是一样的，哄骗借款客户签订虚假的借款金额，当客户逾期还款后，这些公司就以合同上的金额上门催收，以一些骚扰、威胁、恐吓或者张贴大字报、喷红油等手段来迫使客户或者其家里人支付合同金额和额外支付高额的所谓上门费和违约金。 （四）书证 1.人口信息资料、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1）本案五名被告人实施本案犯罪时均已成年，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2）被告人黄涛有犯罪前科。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受理、立案经过和抓捕被告人的经过。 3.提取电子数据笔录，调取电子数据笔录，书证/电子证据复印件/物证相片（录像）制作说明，在黄纪思、胡嘉圆手机内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在玖喜公司电脑内提取的资料证实：（1）黄纪思手机微信号中详细记录了各客户借款数额、借款周期、每期还款数额、合同签订金额、以“催收X元、催收X元结清”等字样显示催收情况。（2）黄纪思与锦丰公司的梁宏标的聊天记录反映，黄纪思提及公司有3名股东，占股比例是2:3:5，黄纪思另有净利润15%。（3）黄纪思多次向微信昵称“奕汪”（备注“九喜”）报告玖喜公司催收结清的客户情况及转款记录、公司于2018年4月至9月的支出和黄纪思工资等情况。（4）黄纪思加入了“加油2019”微信群，群内成员发送上门催收视频和讨论催收、“套路”等问题时，黄纪思称“我们就是套路祖宗”“能多收要多收”“不要手软”。（5）黄纪思加入了“交通银行”微信群，群成员主要讨论催收情况。（6）黄纪思和胡嘉圆的手机均有大量借款客户的身份证、银行卡及手持借款合同拍摄的照片。（7）胡嘉圆与黄纪思“H.J.S”“19玖玖”的微信聊天中多次讨论是否接受客户、确认是否放款、中介费支付等内容，还提及陈某庆和胡嘉圆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和提成情况。（7）在玖喜公司的电脑中提取到《所有逾期客户（2017）》的客户名单、玖喜信息咨询二维码、《2018年微信收款》、《信息咨询表》、“本人承诺准时还款不会逾期，一旦逾期愿按本金百分之五缴纳逾期费”文档等资料，另外，《借条》的固定模板印有“借款利息按月结算，每月利息为本金的2%……，如未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本金的20%作为违约金给出借人。逾期利息按银行4倍计算。”等条款。（8）黄纪思与黄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黄涛曾让黄纪思安排人员去按合同催收。 4.黄涛手机提取到的微信记录证实：（1）黄涛加入“607出入”“607智融”的群聊，黄纪思均在群聊中，内容主要包括智融公司的借款情况及催收情况，其中有“0006伍某豪，借6000元，转4200元，二月二十五日”“0006伍某豪，借6000元，已还1020元，催收结清9100元，三月二十四日”“伍某豪13000结清、12000的借条、你们提成百分之三十”“0006伍某豪510（催收9100）等记录。（2）黄涛微信通讯录中记录了89名客户的微信资料。 5.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转账流水证实，被告人黄纪思、黄涛向借款客户放款的具体数额。 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1）在玖喜办公室及黄纪思身上扣押了信息咨询表、借款须知等资料、银行卡等物品一批、小米牌手机一台、iPhone手机三台。（2）在智融办公室及黄涛处扣押借款合同书36份、借款资料及银行卡等物品一批、iPhone手机两台。（3）在胡嘉圆身上扣押iPhone手机一台。 （五）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图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某大厦某办公室的玖喜公司和某办公室的智融公司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纪思、胡嘉圆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的形式，诱骗被害人签订其预先设置的、含有虚增债务等虚假内容的借款合同等资料，并采用欺骗、滋扰等手段履行上述金额虚增的借款合同，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余劲伦在明知“玖喜”犯罪集团以“套路贷”手段实施诈骗的情况下，通过发送信息、广告，吸引、介绍被害人借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涛、张林飞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的形式，诱骗被害人签订其预先设置的、含有虚增债务等虚假内容的借款合同等资料，并采用欺骗、滋扰等手段履行上述金额虚增的借款合同，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述被告人的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人民群众财产安全，还严重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也是诱发其他暴力犯罪的重要因素，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本案中，在黄奕汪、被告人黄纪思二人的组织、策划、指挥下，“玖喜”犯罪集团以民间借贷为幌子，通过虚增债务、胁迫逼债等方式非法放贷、非法讨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聚敛财富，并以欺骗、滋扰等手段多次在江门地区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黄纪思是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胡嘉圆、余劲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分别应当减轻和从轻处罚。在被告人黄涛、张林飞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涛是诈骗行为的提议者、纠集者和决策者，是主犯；被告人张林飞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纪思在庭审时否认控罪，不属于自愿认罪，但考虑到其在侦查阶段多次如实稳定供述其和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嘉圆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和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余劲伦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和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和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林飞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和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均予以采纳。 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被告人供述的证明效力问题。 庭审时，多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供述的内容与其审判前供述的内容不一致，应采信被告人的当庭供述而不应采信其审判前供述。因被告人审判前供述与当庭供述均系被告人供述，都具有证明效力。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在审判前所作的供述是因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对其采用了殴打、违法使用械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或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从而使其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的情况下作出，也无法证实是侦查机关采用了非法拘禁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收集的，且辩护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系非法取得。因此，依法不能否定被告人审判前供述的合法性，而被告人的当庭翻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将对被告人的审判前供述应结合在案其他相关证据采信其合乎情理的部分。 2.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虚增借款金额、设置与事实不相符的借款利息条款等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一旦被害人逾期还款，不论被害人前期已还本息的数额，遂采用欺骗、滋扰等手段向被害人或其近亲属施压，向被害人索要上述合同金额，从而实现非法占有被害人合法财产的目的，且数额已达到刑事责任追诉标准，故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具体如下： （1）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民间借贷是平等主体的当事人之间基于真实意愿的直接资金融通行为，出借人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到期按照合同约定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收益。“高利贷”是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以获取超过法定利率红线的高额利息为目的而出借款项的行为。在民间借贷、“高利贷”中，虽然常出现出借人从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收“砍头费”的现象，但预扣的利息、收取的费用是基于借贷双方的约定，借款客户对于扣除利息、收取费用的金额亦已知悉，出借人不具有通过“套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 而本案中，被告人以“无需抵押担保、无需资信审查只需提供身份证即可办理和发放贷款”等为诱饵吸引借款客户借款，继而以“行规”“只要按时还款，虚增的合同借款金额不用偿还”等虚假理由诱哄借款客户，使借款客户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增的合同，在借款客户一旦未能如期偿还原借款本息后（即使借款客户曾按期偿还部分款项），被告人遂按上述合同以虚增数额通过微信、电话或者上门催收的方式，以欺骗、胁迫、滋扰、纠缠等手段向借款客户及其亲属索要款项。本案多名借款客户即使按期偿还的部分本息已超出实际获得的放款金额，在后续还款期限内一旦逾期还款数天或者数周，亦面临被按合同虚高金额进行全额催收的情况。例如本案被害人伍某豪于2018年11月向玖喜公司借款，实际得款7000元，但被要求签订金额为2万元的合同，约定分15期还款，在已按期还款13期共13260元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中旬起逾期还款，3月17日即被上门催收要求还款2万元，最后以15000元结清该，即被害人伍某豪得款7000元，在使用款项的4个月内，即使分期还款，最终被对方索要了28260元，即与实得本金的差额为21260元；更有甚者，被害人伍某豪于2019年2月再次向玖喜公司借得款项3600元，被要求签订金额为16000元的合同，已按期还款2期共1360元，3月17日即被上门催收要求还款16000元以及1000元上门费，即在使用款项的1个月内，即使分期还款，最终被对方索要了18260元，即与实得本金的差额为14660元。且上述催收模式并非针对个别借款客户，而是针对所有逾期还款客户，由此反映，被告人的获利模式已严重背离了民间借贷甚至“高利贷”范畴。对于逾期还款客户，被告人主观上并非仅是为了收回本金和利息（日息0.5%，折合年息为182.5%），而是以借款客户违约为由，从而获取事前哄骗借款客户签订借款合同中的虚高金额。在案的相关被告人供述和被告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可反映，对于在风控时发现的家庭经济状况良好的客户，被告人是接受甚至是期待对方在还款期限内出现逾期还款情况。因此，足以证实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 （2）被告人是否属于虚构事实的问题。被告人通过虚增贷款金额、设置与事实不相符的借款利息条款并承诺不需理会合同金额等“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就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借款客户是否明知合同内容，并不能影响诈骗的认定，因为借款客户即使对合同条款是明知的，但对这个条款是“套路”没有识破，借款客户其实是“陷入了错误认识”。事实上，根据案卷材料反映，对于原约定的本息（以借款金额为基准按日息0.5%计算还款利息），借款客户是知悉并有履行意愿的，表现在多名借款客户能按期甚至主动提前还清本息。但对于其逾期还款后，被告人将以其被哄骗所签订的虚增合同金额向其催收的行为是超出其签订合同时的认知，借款客户对于按虚增的借款金额付款亦非自愿。被告人是待被害人被一步步“套路”后，通过形式上“合法”的合同资料利用对方法律知识欠缺的弱点以及害怕“惹事”的心理从而索取所谓的“债务”。 （3）被告人是否具有“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的行为，不影响诈骗行为的认定。“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的目的是虚增债权债务，只是虚增债务的手段之一，此与行为人以虚增借贷金额等虚增债权债务手段并无实质区别。被告人实施一种或者多种虚增债务的手段，仅是量刑时所考虑的情节，但均不影响对其诈骗行为的认定。 3.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 （1）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作案方式，除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外，对于“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违约金”“上门费”等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 （2）因受涉案被害人人数众多且户籍所在地分散等客观条件的限制，公安机关无法逐一收集借款客户的陈述，但根据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电子数据，并结合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微信截图等证据证据，可综合认定本案被害人人数及诈骗数额。 （3）本案中，被告人黄纪思一直使用微信和电脑记载玖喜公司各借款客户的借贷情况，特别是在微信中详细记载包括何人何时的具体借款数额、是否以催收方式结清、结清数额等内容。根据在案证据反映，上述借贷情况是其汇总公司经营情况的主要数据，且归案后能清晰解释记录内容以及解释其微信记录的放款数额与其银行出款记录有差异的原因，根据其解释，经核查其银行交易记录，各借款客户的实际放款金额与被告人黄纪思的银行账户出款金额能一一对应；且上述微信记录所登记的数据与报案被害人所陈述的借款还款数额亦能相互印证，因此，本案被查获的上述微信记录可作为证据使用。其次，鉴于公诉机关在本案中所指控的犯罪数额仅针对上述微信记录中备注为“催收”的借款客户数据，因此，对于本案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应以被告人黄纪思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记载的数据为准，对于收回款项金额，以其上述微信记载的收款数额为准；针对仅有数名借款客户未能从被告人黄纪思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中查找出其放款数额的情况，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则按其微信记载的放款数额进行计算（根据本案证据反映，微信记录的放款数额大于其实际出款数额约数百元）。综上，被告人黄纪思所收回的款项金额，扣减其放款数额，差额部分认定为本案的诈骗犯罪数额。另外，关于被告人黄纪思辩称2018年4月才接手玖喜公司，但根据在案证据反映，其于2018年3月已经开始实施本案犯罪行为。 4.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1）被告人自行制定的借款条件有悖于银行或者正规融资担保公司所要求的条件。被告人一直对外发布“无需抵押担保、无需资信审查只需提供身份证即可办理、发放贷款”的广告吸引借款客户前来借款，同时，多名被告人、证人、被害人也证实向某大厦的借贷公司借款的借款客户，大部分都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向银行或者正规融资担保公司借款的人员。而在实际的借款过程中，被告人确实在无需借款客户提供抵押或者担保的情况下，向上述人员提供借款。（2）被告人向借款客户出借款项之前，对被害人的经济能力和借款偿还能力是知悉的，且对是否出借款项和出借款项金额具有决定权。被告人在决定借款前，必然进行风险评估（“风控”），如通过查询借款客户手机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借款客户的身份信息、工作情况、家中水电费情况和屋内摆设等方式审查客户及其亲属的经济情况后才决定是否出借款项以及出借款项的数额。同时，根据在案证据反映，某大厦的多间借贷公司共建了昵称为“革命军”的微信群，对借款客户信息进行共享，被告人通过该微信群即可查询该借款客户是否在上述公司借款以及还款情况。因此，对于借款客户的经济状况，被告人是知悉的；对于借款客户不能如期偿还借款的后果，被告人是能充分预见的。且现无证据反映被害人通过提供虚假资料等方式隐瞒自身情况骗取借款等情形，被害人因经济情况未能按期还款，不属于刑法范畴的过错。相反，被告人之所以违背正常的行业规律，在无需抵押担保、无需审查资信的情况下对征信差、还款能力低的借款客户出借款项，正是以虚高金额的借贷合同为依据，依托暴力或者威胁手段进行催收，此恰恰印证了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 5.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所实施的犯罪的问题。 本案中，被告人黄纪思负责组织、策划、指挥涉案的犯罪行为，并雇请被告人胡嘉圆等人作为业务员负责招待和指引被害人签署虚假合同，以支付中介费的方式吸引被告人余劲伦等人作为中介人员介绍他人到该公司借款，以分成催收款的方式组织相对固定的人员对逾期还款的被害人进行催收，即上述人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分工合作，以民间借贷为幌子，通过哄骗借款客户签订金额虚增的借款合同以虚增债务，待借款客户一旦逾期还款后，公然以言语哄骗、胁迫、喷泼红油漆、用异物堵塞门锁上门方式对借款客户进行滋扰、纠缠，非法讨债，进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聚敛财富，上述行为不但侵犯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亦已破坏了经济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且包括玖喜公司在内的多间借贷公司以某大厦为窝点，以相互建立微信群、集中开会等方式，对借款客户的信息共享，并共同沟通经营模式和逃避法律打击的方法，形成非法秩序和非法影响力，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黄纪思是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胡嘉圆、余劲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接受首要分子的领导、管理、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的犯罪活动，上述被告人是该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应当对其参与期间该犯罪集团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但在其所参与的犯罪环节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应当减轻或者从轻处罚。 6.关于被告人黄涛的犯罪数额认定以及所起作用的问题。 （1）经查，被害人伍某豪在被告人黄涛经营的智融公司实际借款4200元，按期偿还1020元后被上门催收13000元，因此，伍某豪被诈骗金额为9820元，至于被告人黄涛向催收人员支付30%的催收费用，仅是黄涛与催收人员双方对犯罪所得的内部分配问题，不影响对被告人黄涛的犯罪数额的认定。 （2）被害人伍某豪、被告人张林飞均证实，伍某豪在智融公司借款时，是由被告人黄涛进行审核和放款，被催收后，伍某豪直接持现金13000元到智融公司交给黄涛，黄涛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笔借款由黄纪思审核的意见，由黄纪思代为收取还款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辩护人提出黄涛并未委托黄纪思团队进行催收的意见，经查，黄涛稳定供述借款客户逾期还款后，其都是以支付收回款项30%的方式让黄纪思“玖喜”的催收组去催收，且破案后，公安机关在黄涛的手机微信中亦提取到关于证实上述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 7.对各被告人，应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予以量刑。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对相应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的部分予以采纳；提出的刑期或刑罚适用方式，与被告人的罪刑不相当，另外根据本案的性质和各被告人的社会危险性，对本案被告人均不宜适用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纪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九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33年1月1日止。） 二、被告人胡嘉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4年7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余劲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黄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张林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责令被告人黄纪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相应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02565元；被告人胡嘉圆对其中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70781元承担连带退赔责任；被告人余劲伦对其中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980元承担连带退赔责任。 七、责令被告人黄涛、张林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赔被害人伍某豪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820元。 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人余劲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元予以追缴。 九、对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所扣押各被告人的手机、电脑，属于作案工具，由上述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其他物品，由上述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志杰 审 判 员 梁津晃 审 判 员 赵淑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温玉娜 书 记 员 王振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