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76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湾**。 法定代表人：金莉剑，该公司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福帆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三路神药大厦316。 法定代表人：钟晓纯，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兰州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湾**。 法定代表人：朱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兰州盛达采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湾**。 法定代表人：金莉剑，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四川金两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闫洪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阎洪平，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6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在执行深圳市福帆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帆达公司）与兰州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通公司）、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兰州盛达采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四川金两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两岸公司）、阎洪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华通公司对兰州中院冻结其银行账户存款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冻结措施。 兰州中院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诉兰州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兰州盛达采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四川金两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阎洪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9）甘01执1059号执行裁定书，并查封、冻结了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27×××32的银行账户。 另查明，本案申请执行人原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该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甘01执异371号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变更为深圳市福帆达贸易有限公司。 兰州中院认为，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申请执行人对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在111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上述应收账款是否已经支付给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福帆达贸易有限公司已申请该院调查取证。如调查认定上述应收账款已支付给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则其应在收到账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在调查取证完成前，为防止被执行人转移财产，该院对于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查封、冻结并无不当。且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账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不得查封、冻结财产的范围，该院查封、冻结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异议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兰州华通石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华通公司向本院复议称，1.本案执行依据是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令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对华通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在111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即执行行为指向的标的物范围应是华通公司对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发生或存续的庆城县威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泰公司）、庆城县鸿益商贸有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益公司）质押在1110万元范围的应收账款，但兰州中院查封、冻结华通公司27×××32基本账户里银行存款并非执行标的物，执行行为明显超出了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范围，执行行为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属于权利质押范畴中债权质押，质押债权存在，质权存在；质押债权消失，质权消失。对于质押债权消失的原因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确定，应属实体性法律问题，执行部门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华通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查封、冻结华通公司账户存款的行为应予以纠正；3.在案涉借款合同纠纷中，兰通公司作为合同主债务人，将借款人福帆达公司的全部债权清偿完毕。2017年8月9日，兰通公司被兰州中院（2017）甘01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宣告破产重整，在破产重整过程中，福帆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就该笔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8年5月31日，兰州中院（2017）甘01民破1号之十三民事裁定确定福帆达公司对兰通公司享有债权数额50485251.84元，破产管理人提出普通债权中300万元以上债权兰通公司以45%的比例清偿的重整计划方案。兰州中院（2017）甘01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批准了该重整方案。此后，福帆达公司向破产管理人出具了确认书，同意兰通公司以45%的比例清偿的重整计划方案，其对兰通公司的债权受偿为22718363.32元，如按此数额清偿完毕，保证不再对兰通公司提出的其他权利主张或追偿债权。在兰通公司重整计划执行中，破产管理人通过福帆达公司、兰州中院账户向福帆达公司付款22718363.32元，用以支付上述确认书中约定债权受偿金额。至此，福帆达公司对兰通公司的债权，兰通公司已全部清偿完毕。福帆达公司已无权再向借款合同的质押担保人华通公司要求承担担保责任。请求：1.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66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其在工商银行兰州市土门墩支行开立的27×××32基本账户存款的查封、冻结措施。 福帆达公司称，1.《企业赔偿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程序未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华通公司为债务人兰通公司对该笔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虽然债务人兰通公司破产，但并不影响债权人福帆达公司要求其他被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2、华通公司就威泰公司、鸿益公司应收账款在1110万元范围内为本案债务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依据《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若鸿益公司已向华通公司在210万元范围内支付了应收账款、威泰公司已向华通公司在900万元范围内支付了应收账款的，则华通公司有义务将收到的应收账款付至兰州中院。就上述事实，福帆达公司申请兰州中院调查取证，但兰州中院未进行核查。若贵院查明鸿益公司、威泰公司已向华通公司支付了上述应收账款，则华通公司应当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向兰州中院支付该笔款项，若华通公司未向债权人及兰州中院支付该笔应收账款，则华通公司明显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本案执行标的为1110万元现金款项，系不特定物，华通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兰州中院在1110万元范围内对华通公司查封、冻结华通公司银行账户，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对兰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浦东银行兰州分行）诉兰通公司、华通公司、盛达公司、金两岸公司、阎洪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甘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被告华通公司以2014年7月1日到2015年6月30日发生或存续的其对威泰公司应收账款2797万元，在9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对其享有的鸿益公司应收账款2698万元，在2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该判决主文第六项为原告浦东银行兰州分行对被告华通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在111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还查明，2017年8月9日，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1.宣告申请人兰通公司破产重整。2.指定甘肃重振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5月31日，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1.批准债务人兰通公司重整计划。2.终止债务人兰通公司重整程序。同日，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民破1号之债十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债权人福帆达公司对债务人兰通公司享有债权50485251.84元。2019年9月18日，福帆达公司出具确认书称：其作为兰通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的债权人，特确认如下事项：福帆达公司对兰通公司享有债权50485251.84元，根据重整计划，300万元以上的普通债权清偿比例为45%，因此，福帆达公司对兰通公司的普通债权的受偿比例应为22718363.33元。截止本确认书出具日，根据兰州中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的（2017）甘01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批准的兰通公司重整计划，本笔债权尚未偿付；鉴于重整投资人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兰州公司）未能向福帆达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偿债资金，经兰通公司、恒大兰州公司、破产管理人、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协商一致，由华融资产甘肃公司代恒大地产兰州公司向债权人支付偿债资金，福帆达公司在此同意由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根据法院裁定支付偿债资金22718363.33元；因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为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资金投放需要履行内部相应的审批程序，并由债务人兰通公司及重整投资人恒大兰州公司等主体提供相应的担保措施，为此，福帆达公司同意在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按照下表的支付方式（及第一期支付72.53%，第二期支付13.25%，第三期支付14.22%，合计100%）完成偿债资金的支付，首笔偿债资金自本确认书出具后三个月内支付，剩余资金在首笔资金支付后三个月内付清，福帆达公司同意偿债资金分期支付至破产管理人指定账户内，由破产管理人向质权人按约定分期偿付；福帆达公司在此承诺自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向福帆达公司按照上述偿付金额和支付比例支付偿债资金后，福帆达公司不再就《重整投资协议》的履行提出异议，福帆达公司依照法院裁定和《重整投资协议》享有的对兰通公司权利全部转让至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福帆达公司不再对兰通公司提出其他权利主张或者追偿债权；本确认书自福帆达公司签订之日起既具有法律效力，福帆达公司签署本确认书视为同意和认可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按照本确认书偿付债权资金，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首笔偿债资金支付以获得福帆达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为依据。若因其他原因导致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在本确认书签署后三个月内不能支付首笔偿债资金的，则本确认书自动失效，由重整投资人恒大兰州公司继续依照《重整投资协议》向福帆达公司履行清偿责任，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本确认书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恒大兰州公司、破产管理人各执一份。兰通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5月21日向福帆达公司清偿债权810378.82元，于2019年9月26日、10月15日分别向兰州中院付款16478446.42元、5429538.08元，用于向福帆达公司清偿债权。以上三笔合计22718363.3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判决确认的华通公司对鸿益公司、威泰公司的应收账款是否得到清偿；二是主债务人兰通公司破产重整，福帆达公司债权按比例受偿后，对未清偿部分，华通公司是否还应承担担保责任；三是对华通公司账户冻结是否合法。 关于华通公司对鸿益公司、威泰公司应收账款是否得到清偿是否得到清偿问题。华通公司对鸿益公司、威泰公司应收账款是否得到清偿，是本案应当明确的基本事实，该债权是否得到清偿，直接决定执行法院能否对华通公司银行账户采取执行措施。但兰州中院异议裁定对此事实未予查明。 关于主债务人兰通公司破产重整，福帆达公司债权按比例受偿后，对未清偿部分，华通公司是否还应承担担保责任；对其未清偿部分，华通公司是否还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本案中，华通公司对兰通公司所负福帆达公司债务提供应收账款1110万元质押担保，在主债务人兰通公司不履行债务时，福帆达公司有权就质押应收款优先受偿。因此，华通公司应在应收账款1110万元范围内向福帆达公司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兰通公司按照重整计划确定的比例清偿了福帆达公司的债权后，对未清偿部分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并不属物权法规定的“主债权消灭”的情形，故不能成为福帆达公司质权消灭的法定事由，综上两点，华通公司不因主债务人兰通公司破产重整计划的执行而免除其担保责任。至于福帆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是按照重整计划对其债权清偿相关各方所作的安排，不发生华通公司出质义务的免除的法律效果。 关于华通公司账户冻结是否合法问题。兰州中院异议裁定在未查明应收账款是否已经支付给华通公司的情况下，以对此事实正在调查取证，在调查取证完成前，为防止华通公司转移财产，且华通公司名下账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不得查封、冻结财产的范围为由，认为对于华通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查封、冻结并无不当。因华通公司以其特定应收账款在1110万元为由范围内为本案执行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兰州中院在未查实该应收账款已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即对华通公司银行账户采取执行措施，明显事实根据不足，并以防止华通公司转移财产为由，驳回华通公司异议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兰州中院异议裁定对本案基本事实未予查明，裁定理由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第669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郭维奇 审判员  田 荣 审判员  刘珈懿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马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