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阿尔卡迪亚小区骏景园8-1-703。 法定代表人：邓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涛，河北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 法定代表人：李学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中庆，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菁隆公司）因与上诉人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岔河村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菁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五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并向上诉人交付56.43亩土地。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4267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56.43亩土地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但没有考虑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主张的42675元损失，应当得到支持。 岔河村村委会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岔河村委会向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土地的行为是正确的，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明确涉案土地的四至方位及具体位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绿菁隆公司显然不能承担法律后果，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绿菁隆公司的主张，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我方认为在事实方面我方与绿菁隆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不存在承包事实也不存在收取该公司的土地承包款项。所以不存在交付土地的义务，这一事实在上诉人绿菁隆的上诉状中写的很清楚。绿菁隆在上诉状写到“这些村民已经收取了上诉人给付的17年的租金”，这一表述足以证明村委会没有收取绿菁隆的土地租金。其在上诉状中还写到这**村民同意将自己的土地租赁给上诉人，这一表述也可以充分证明村委会并不存在与绿菁隆的土地租赁事实，我方认为既然对方认可31户村民收取了租金，并与之签订了租赁协议，但又将岔河村委会诉至法庭，明显告错了对象。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交付土地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相应诉请。 岔河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举证的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任何土地及地上物补偿费用，故一审认定并判决上诉人退还赔偿被上诉人相应费用缺乏证据支持。 绿菁隆公司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以及随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协议，均有双方签字盖章，且有齐缝章，所以合同是合法签订的；2.上诉人绿菁隆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包括土地租金、地上物补偿等等。也曾对土地进行了平整以及部分耕种，后因村委会的阻挠，土地至今没有交付绿菁隆公司；3.根据当时的村委会的李学志的调查笔录，笔录中认可土地租赁协议是经过村民代表同意而且也收到了土地资金、地上物补偿款，且出具了收条；4.本案是村民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将土地流转给村委会，然后村委会基于村民的流转权对土地进行再次流转，承包给绿菁隆公司。所以，该行为是不需要村民代表同意。并不是村委会基于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本身具有发包权的基础上，将土地直接发包给绿菁隆公司。所以，根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该案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不需要经过村民代表同意的。何况本案的租赁合同也已经经过村委会及村民代表的同意，所以合同效力问题我方认为合法有效。 绿菁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并向原告交付56.43亩土地；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的74.01亩土地租金148020元；三、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多支付的土地租金65430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3年3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56.43亩土地的租金272743.12元；五、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11年支付的地上物补偿款227640元；六、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2675元；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4日，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租被告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延包土地用于棚菜种植，并经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达成一致意见：1、承租地块位于安次区，廊泊路西侧，总面积约为98.5亩（北边长为283米，南边长为266米，东边长为234米，西边长245米，四至为东南西北均为岔河村村民土地），其中包括24.49亩未承租的土地，土地权属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所有。经双方现场指界勘测，并双方在勘测图上签字盖章，作为合同附件；2、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确保上述承租土地无其他任何人承租，并与其他任何人无争议纠纷；3、该承租地块承租期限为十八年，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29年12月15日止；4、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一次性缴纳18年全部承租费用，标准为每年每亩1000元人民币，如乙方逾期未缴纳全部承租费，视为此合同无效；5、甲方在向乙方交付已承租土地时，确保该承租土地地上物部分与其他人无任何纠纷…8、乙方权利义务（1）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租费，不得拖欠….11、合同自2011年12月15日起生效；12、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村民代表名单：李焕友、李金玉、李金山、张振刚、李学文、李学昌、于振吉、李玉民、李玉水、李玉河、李学亮。同意上述合同的村民代表：张振刚、于振吉、李金玉、李学亮、李焕友、李金山、李学文、李学昌、李玉民、李玉河、李玉水。 2013年2月16日，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与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自合同成立之日一次性支付了2年的租金，现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交清剩余所有租金，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二、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承诺《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已经征得土地原承包方的同意，并负责协调原承包方与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关系，保证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合法使用土地过程中，不受承包方及其他任何第三方的阻挠和干扰…;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与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均签字盖章确认。 原告提交时间为2011年3月5日、编号为0005317号、上面记载“今收到顺泰公司岔河村廊泊路东西两侧地物款壹拾万元整”的收据一份，其中交款人一栏为空，收款人为李学志、苏建国。 原告提交时间为2011年3月10日、编号为0005318号、上面记载“今收到顺泰公司岔河村廊泊路东西两侧地物款贰拾万元整”的收据一份，其中交款人一栏为空，收款人为李学志、苏建国。 原告提交时间为2011年3月13日、编号为0005320号、上面记载“今收到顺泰公司岔河村廊泊路东西两侧地物款壹拾万元整”的收据一份，其中交款人一栏为空，收款人为李学志、苏建国。 原告提交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编号为0005321号、上面记载“今收到顺泰公司岔河村廊泊路东西两侧地物款叁万元整”的收据一份，其中交款人一栏为空，收款人为李学志、苏建国。 原告提交时间为2012年2月3日、编号为0005322号、上面记载“今收到顺泰公司岔河村廊泊路东西两侧地上物及土地赔偿款壹万壹仟元整”的收据一份，交款人一栏为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并签有邓慧名字，收款人为张建平，后该款转交给村民李金民，并由李金民出具收条两张，共计11000元。 廊坊市公安局于2014年3月20日出具廊公刑复核字【2014】3号刑事复核决定书一份，该决定书查明：2011年12月14日，绿菁隆公司与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委会签订租地合同，岔河村村委会将本村东头98.5亩土地租给绿菁隆公司，2013年2月16日，绿菁隆公司又与岔河村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后该村村委会经过改选，与绿菁隆公司对该土地承租协议产生争议。2013年4月11日、5月6日、6月17日，岔河村先后召开三次全体村民代表会议，最后决定收回租给绿菁隆公司的土地，将土地分块包给村民耕种。2013年4月份，绿菁隆在租地上播种玉米时与岔河村村民发生纠纷，只耕种了其中五亩左右的土地，2013年5月，岔河村村民李连芳以每亩四百元的价格从村里承租了十余亩带青苗的土地（收一季），其中包括绿菁隆公司耕种的这五亩左右的土地，后双方均对这五亩左右的土地上的玉米进行了管理。2013年9月27日，李连芳经过村长李学猛同意，雇人将上述五亩土地上玉米收割。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岔河村委会与绿菁隆公司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李连芳以每亩四百元的价格承包了村里带青苗的土地，并进行了管理，后来经过村长同意进行了收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故决定维持廊安公（调）刑复字【2014】0001号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复议决定书。 庭审中，关于涉案的56.43亩土地的四至及现状，原告称：“是不是成片的，我们也不知道”，“四至不清楚，但是有56.43亩的土地，根据明细表可以确定三十一户村民姓名及各村民的租赁的亩数因此关于四至的情况应由被告村委会进行四至的陈述，大体是整块的，原来74.01亩的时候基本上是整片的，现在就是有五户在里面，所以不是整片”。被告称：“不是连片的”，“没有四至，这些三十一户的土地不是整一片的土地，中间有没有出租的村民”。 另查明，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7日，于2013年10月29日将名称变更为“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2014年2月17日，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起诉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后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自愿撤回起诉。2014年6月18日，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再次向本院起诉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后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自愿撤回起诉。2018年4月3日，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 2019年11月7日，本院依法询问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若被告不能交付56.43亩土地，你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退还全部的土地租金和合理损失”，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回去与当事人进行沟通询问，11日向法庭回复意见”。2019年11月11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院称：“当事人不同意，要求按照现有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以及原、被告双方的代理律师多次协商，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与廊坊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经过了廊坊市安次区市绿菁隆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依法成立并有效。庭审中，原告称对涉案土地的四至不清楚，被告称涉案土地不是连片的、没有四至，原告所主张的56.43亩土地的四至无法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并向原告交付56.43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涉案土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的74.01亩土地租金148020元、返还原告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多支付的土地租金65340元、赔偿原告2013年3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56.43亩土地的租金272743.12元、返还2011年支付的地上物补偿款2276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2675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支付的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止的土地租金148020元；二、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支付的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止的土地租金65340元；三、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支付的2013年3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的56.43亩土地的租金272743.12元；四、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2011年支付的地上物补偿款22764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5元，由被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绿菁隆公司与上诉人岔河村村委会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双方签字盖章，并有部分村民签字确认，上述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协议合法有效。因涉案标的物土地的四至不清，致使双方合同履行不能，原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绿菁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其土地56.43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绿菁隆公司已依据双方协议向上诉人岔河村村委会支付部分土地租金等费用，上诉人岔河村村委会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3元，由上诉人廊坊市绿菁隆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6元，由上诉人廊坊市安次区调河头乡岔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9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李绍辉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祁诗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