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冬华，男，1978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山，兴化市海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兴军，男，1964年2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阳，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翎，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冬华因与被上诉人翁兴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冬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丁冬华与翁兴军自2015年9月合伙租赁他人车间及中频炉等设备从事不锈钢生产、销售。双方合伙期间未进行工商登记、未订立内部合同，双方仅口头约定企业若有利润和亏损各承担50%。2.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共租赁二个厂房即兴化荣银不锈钢制品厂和江苏希尔兴不锈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3日与江苏希尔兴不锈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尚没有实际经营就亏损160多万元，2018年5月22日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2018）51号整治使用中频炉生产企业专项行动方案通知，中频炉生产全部停业，发生法律上情事变更，合同不能履行。3.2018年2月26日丁冬华出具给翁兴军的利润分红200万元，属法律上保底分红条款，应属无效。只有企业有利润的情况下才能分红，一审未对合伙期间财务进行委托审计的情况下，将账册举证责任强制分配给丁冬华作出不公正判决，丁冬华要求翁兴军提供账册，且翁兴军在（2019）苏1281民初7452号案（以下简称7452号案）中已提供了部分账册。翁兴军辩称：1.丁冬华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的一张利润分红200万元的入库单，实为欠条，属债权凭证。该入库单是双方在全面核算合伙支出和收入后，就2015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期间的盈余进行的分配，实际上利润远不止这些，该200万元是建立在翁兴军作出妥协让步的基础上双方达成的约定。丁冬华向翁兴军出具了入库单，翁兴军接受，说明双方就盈余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丁冬华所称200万元利润分红属“保底分红”并不属实，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保底分红”。丁冬华要求翁兴军提供账册毫无根据，翁兴军已退伙，账册等资料全部由丁冬华自行保管控制。即使翁兴军之妻曾做过现金会计，在丁冬华出具入库单前已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对账册资料等不再负有保管义务。在7452号案庭审中，丁冬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许某系双方合伙期间的会计，其陈述账册均由丁冬华保管，从一审至二审丁冬华恶意隐匿重要的合伙账册，请求对丁冬华的该行为予以认定。而翁兴军在7452号案中提供的是其滚动支付778.8715万元的银行流水账目，并非丁冬华所称的账册。3.根据一审中调查的证人证言可看出，翁兴军自2018年2月26日后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确已退伙。退一万步讲，即使翁兴军没有退伙，也不影响依据丁冬华出具的入库单向其主张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丁冬华的不当诉请，维持原判。翁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冬华支付翁兴军利润分红款147649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丁冬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翁兴军、丁冬华合伙租赁他人车间及中频炉等设备从事不锈钢生产、销售，2018年2月26日，丁冬华让其员工许某开具入库单一份给翁兴军，入库单注明：利润分红，金额为200万元，同时在入库左侧备注栏内写明：“止2月14日已付款523506元，下欠翁兴军1476494.00元”，丁冬华并在该入库单下方签名。后因丁冬华未给付上述款项，翁兴军于2019年7月2日提起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依翁兴军申请依法裁定查封或扣押丁冬华所有的价值150万元的不锈铁棒材（约300吨）。一审庭审中，丁冬华陈述称2018年2月26日双方未明确散伙，丁冬华并申请证人朱某、王某、周某到庭。证人朱某陈述“2016年9月份，丁冬华、翁兴军两人租用我的厂房，租期3年，合同是丁冬华签的，目前还没到期。2018年上半年我去厂里时看到过翁兴军，5月份以后，我很少去厂里，也很少看见翁兴军。”证人王某陈述“可能是在2016年底，翁兴军、丁冬华两人租用希尔发公司的厂房，2017年初正式开工，2018年，他们租希尔发公司的新厂房，当时我负责去安装的，安装时都是翁兴军指挥我们做的，2018年3月份左右安装结束，我目前还在其租赁的希尔发公司车间里上班，安装结束后我没有注意翁兴军在不在租赁的希尔发公司车间里。”证人周某陈述“我和翁兴军妻子黄党年是同学关系，我是翁兴军、丁冬华的员工，翁兴军、丁冬华合伙三个月时我过来上班的，大约是在2015年，我负责维修，一直跟在翁兴军后面，什么事都是他交代我做，他们有没有散伙我不清楚，去年戴南镇关停中频炉（备注：泰州地区关停中频炉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后我就去了丁冬华在河南的厂里面上班，现在我还在丁冬华后面上班，从2018年春节后到我离开戴南这段时间翁兴军没有指派我干活，2018年2月26日以后，翁兴军来过厂里，但是来得很少。平时他们有过小摩擦，黄党年、丁冬华都说过不再合伙，但后来又继续合伙。”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许某到庭，其陈述“2016年1月份，我到翁兴军、丁冬华合伙的中频炉厂上班，负责收发货，有时帮助记应收应付款往来，他们先在戴南希尔发公司里租的车间，后来租的戴南镇北姜村荣银不锈钢制品厂的厂房生产，大约在2017年5月份搬过来的。翁兴军负责生产、收化火料，丁冬华负责销售，翁兴军的妻子黄党年是现金会计，后来在2017年下半年是丁冬华的妻子翟俊芹任现金会计。2018年2月26日的入库单是丁冬华要我写的，写过这张条子后，翁兴军在不在厂里参与事务我不清楚，有时候也遇到，平时他们都安排我工作，从2018年2月26日以后，翁兴军没有再安排我工作过。”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中翁兴军、丁冬华的陈述及翁兴军所提交的由丁冬华出具给翁兴军的利润分红入库单1份和丁冬华所提交的2017年11月13日《厂房、冶炼设备租赁协议》、2016年5月8日协议、江苏希尔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备忘录各1份及会议记录、付条凭证、账页复印件若干份、翟俊芹与黄党年的银行流水清单和证人朱某、王某、周某、许某的证言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通过查证可以认定，翁兴军、丁冬华自2015年9月起合伙租赁他人车间及中频炉设备从事不锈钢生产、销售，双方是合伙关系。2018年2月26日，丁冬华出具一张利润分红200万元的入库单给翁兴军，并注明已付523506元，下欠翁兴军1476494元，该入库单实为欠条，且丁冬华已履行部分给付义务，丁冬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应当知道出具该入库单的法律后果，且既然是利润分红，应当是在全面核算双方投资数额及合伙支出和收入后，就合伙期间的盈余进行的分配，丁冬华出具该利润分红单据，翁兴军接受该单据，说明双方已达成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丁冬华应当按照入库单约定的分配数额履行给付义务。庭审中，丁冬华虽称2018年2月26日未明确散伙，考虑合伙期间有亏损，要求驳回翁兴军诉讼请求，因丁冬华已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且已审理终结，故对其相关辩述本案不予理涉。丁冬华出具给翁兴军的利润分红单据虽未约定给付时间，但翁兴军有权随时向丁冬华主张权利。综上，丁冬华应给付翁兴军利润分红款1476494元，并应从翁兴军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翁兴军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丁冬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翁兴军利润分红款1476494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7月2日起，以本金14764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丁冬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88元，由丁冬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丁冬华与翁兴军自2015年9月起合伙租赁他人车间及中频炉设备从事不锈钢生产、销售，双方系合伙关系。2018年2月26日丁冬华在入库单上载明翁兴军的利润分红200万元，并明确载明已付数额、下欠数额，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翁兴军以此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丁冬华上诉称“利润分红200万元”属法律上的保底条款应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对自2015年起合伙经营不锈钢生产、销售的事实陈述一致，丁冬华上诉状中亦称“双方口头约定企业若有利润和亏损各承担50%”，并不是翁兴军仅出资，收取固定收益而不参与合伙经营事务。其次，翁兴军一审中提交了其合伙期间滚动投资770多万元的银行流水账目并陈述了利润分红款结算形成的过程；而丁冬华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200万元的构成却称不清楚。最后，2018年2月26日丁冬华出具利润分红200万元时，双方已合伙经营2年多，丁冬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经营活动，其应当知道出具利润分红单据后的法律后果，理应全面核算合伙期间的双方投资款及合伙支出、收入后就盈余进行分配，且丁冬华已付款523506元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丁冬华所称该200万元系预计利润，明显与常理不符。至于丁冬华所称合伙期间尚有亏损、账目没有结清以及2018年2月26日后翁兴军是否已退伙等，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丁冬华就租赁江苏希尔兴不锈钢有限公司经营亏损造成的损失已另案起诉。因此，一审判决丁冬华支付翁兴军利润分红款147649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丁冬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8元，由丁冬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