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凡，女，汉族，1982年2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陕西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群刚，女，汉族，1976年9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上诉人赵凡因与被上诉人余群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凡自陕西日报报刊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日报）处租赁位于大唐西市的报刊亭一座。2017年9月27日，余群刚（乙方）与赵凡（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赵凡将位于大唐西市的报刊亭交由余群刚经营；承包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承包费每月3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余群刚一次性向赵凡支付一年承包费36000元；报刊亭押金40000元，亭内设备押金10000元，期满不再续租，交回此亭时无损坏、无经济等纠纷，交接清楚可退回余群刚押金。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因市政工程或景区调整取消此亭或迁移此亭，导致乙方无法经营，半年内由乙方自行承担，交接清楚后，余下部分的承包费和押金，甲方退还乙方。该协议设备附录载明：1、星星冰柜一台、冰柜展示柜一台、冰箱一台；2、体彩电脑机一台；3、车载CD一套、两喇叭；4、开关电源一个、电表电卡；5、LED灯一个、节能灯两个；6、收银柜一个、书架一个、厅外台板一块；7、烤肠机一台、灭火器一个；8、经营人健康证（备注：自行办理）。2017年9月27日，余群刚向赵凡转账支付86000元。2017年10月1日，赵凡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余群刚押金50000元、承包费36000元。后余群刚经营该报刊亭。2018年8月21日，余群刚与赵凡签订《续合作协议》，约定：今收到余群刚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承包费共计36000元，双方协议继续遵照2017年9月27日签订内容。2019年2月25日，陕西日报向经营户发布《关于对报刊亭进行升级改造的通知》，载明：因报刊亭进行升级改造，我司与各经营户原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自行终止；报刊亭升级改造后，原经营户享有优先经营权，愿意继续经营的，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不愿继续经营的，我司于1个月内清退已缴纳的押金和未使用的租金。2019年3月14日，陕西日报向经营户发布《通知》，载明：自即日起，请各位业主持本人身份证件和押金条按通知时间来我司办理押金及未使用完的租金的清退手续，我司在办理完成清退手续后20天内将上述费用清退至业主账户；自即日起至3月底前，请各位业主尽快处理库存商品。4月1日起我司将收回所有老旧报刊亭，按政府有关部门确定的布点规划和设计方案对老旧报刊亭进行升级改造。处理库存商品期间我司不计收亭子使用费。2019年3月19日，西安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印发市城管发【2019】7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决定在全市开展报刊亭专项整治，通过专项整治，全面清理、取缔违规占用城市道路设置的报刊亭。2019年3月26日，赵凡与陕西日报签署交接单，对押金条、租金条、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进行了交接。2019年4月17日，陕西日报发布《关于清退报刊亭押金、租金的通知》，载明：我公司决定于2019年4月22日至5月7日为所有业主办理押金、租金的退款手续，请各位业主按照通知的顺序来我公司办理退款。自2019年3月起，陕西日报不再向报刊亭派发报刊。余群刚继续经营报刊亭至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3日，余群刚将体彩电脑机退还彩票站，同年9月赵凡收到退还的体彩机押金。2019年4月26日，赵凡退还余群刚押金20000元。2019年5月，赵凡自余群刚处取回冰箱一台。2019年7月，余群刚收到陕西日报退还的押金10000元。余群刚原审诉称，赵凡自陕西日报处租赁一报刊亭，位于大唐西市。2017年9月27日，其与赵凡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赵凡将位于大唐西市的报刊亭承包给其经营，承包期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承包费为每月3000元，合同签订后其向赵凡一次性支付一年承包费共计36000元，报刊亭押金40000元，设备押金10000元。协议签订后，其于2017年9月27日向赵凡支付承包费36000元以及押金50000元。2018年8月21日，双方签订《续合作协议》，载明赵凡收到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承包费36000元，并约定继续遵照2017年9月27日协议的约定内容。2019年2月15日，陕西日报发布通知，应西安市政府要求，依据相关部门确定的报刊亭布点规划和设计方案，对报刊亭进行升级改造，与各经营户原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自行终止。2019年2月15日，其将该通知告知赵凡，并与其协商剩余承包费和押金退还事宜。在其在多次催要后，赵凡仅退还押金30000元，剩余20000元押金和未实际使用的承包费21000元（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赵凡至今未退还。2019年3月起，陕西日报不再向报刊亭派发报纸及书刊，其无法经营使用报刊亭，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其与赵凡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续合作协议》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2、赵凡向其返还押金20000元，并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赵凡向其返还承包费21000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并以2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赵凡承担。赵凡原审辩称，2019年2月28日合同并未解除。2019年4月22日之后，余群刚口头告知其还在继续经营，不退押金。并且，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承包费为半年内损失自行承担，故承包费不涉及返还。押金共计40000元，其已退还20000元。但因余群刚未清结手续，并称愿继续经营，让其为余群刚保留名额，但余群刚后来又称不再经营，请求其与公司协商，因公司未退还其押金，余群刚未退还设备，所以其未退还押金。而且，余群刚背着其向陕西日报索要押金，陕西日报已向余群刚退还了10000元。余群刚之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致使陕西日报至今未向其退还押金。请求：驳回余群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余群刚与赵凡签订的《合作协议》、《续合作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余群刚经营期间，因政府对报刊亭进行专项整治，陕西日报通知与各经营户原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自行终止，造成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余群刚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续合作协议》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现双方已对设备进行了移交，赵凡应当向余群刚退还报刊亭押金及亭内设备押金，余群刚在扣除已收取的押金后主张赵凡退还押金20000元（包含设备押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政府对报刊亭进行专项整治，故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十一条“如因市政工程或景区调整取消此亭或迁移此亭，导致乙方无法经营，半年内由乙方自行承担，交接清楚后，余下部分的承包费和押金，甲方退还乙方”的约定，至双方协议解除余群刚经营不足半年，故余群刚应自行承担半年的承包费18000元，赵凡应退还余群刚剩余承包费18000元。就余群刚诉请赵凡承担押金、承包费利息一节，因导致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系不可抗力所致，双方均无过错，且《合作协议》、《续合作协议》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故对余群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群刚与赵凡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续合作协议》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二、赵凡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余群刚押金20000元；三、赵凡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余群刚承包费18000元；四、驳回余群刚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余群刚承担60元，赵凡承担765元（余群刚已预交，赵凡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余群刚）。宣判后，赵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赵凡上诉称，2020年2月28日是陕西日报发出通知中载明的时间，并不是其与余群刚之间的协议终止的时间，余群刚实际经营至2020年4月23日，故双方之间的协议应于4月23日解除；余群刚未将全部物品退还，故未退还押金，若退押金也应当扣除为退还物品的费用；依据《合作协议》第十一条之约定，余群刚实际损失的承包费不足半年，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续合作协议》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2、撤销原审判街第二、三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群刚承担。余群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赵凡称因余群刚未退还展板、收银柜、灭火器等物品价值约500元，故其未退还下余2万元押金；余群刚则称灭火器、收银柜等物品坏了故没有退回，但价值金额至多200-3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作协议应于何时解除，双方之间的押金和剩余承包费用如何认定计算。因2019年2月25日陕西日报通知其与各经营户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自行终止，故赵凡与余群刚之间的《续合作协议》理应于同日解除，原审对此认定有据，依法应予维持；陕西日报已明确此后系处理库存商品期间，且不收取任何租赁费用，故赵凡以余群刚经营至同年4月23日而否认双方协议解除时间之理由显系不能成立。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因市政工程调整取消报刊亭导致无法经营，半年内由余群刚自行承担，现余群刚经营未满半年，故原审判决赵凡退还余群刚半年承包费18000元并无不当。赵凡称余群刚未退部分物品故未退还2万元押金，但自认价值金额约500元，而余群刚则认为该部分物品价值至多200-300元，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物品价值300元，故赵凡理应将押金2万元扣除该300元后之余额19700元予以退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唯判令退还押金金额欠妥，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凡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余群刚押金19700元”；四、驳回余群刚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825元（余群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赵凡预交），合计1650元；由上诉人赵凡负担1518元，余群刚负担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春丽审 判 员 徐振平审 判 员 吉英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新浩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