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滨河大道**。法定代表人：于德江。委托代理人：李尚泽，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剑文，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勇，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文，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交所）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交所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产权交易所向陈某1返还《三峡遗梦》（之二），并赔偿115483.2元（其中作品《三峡遗梦》（之一）价值51064元、《天堂》价值56956元、《牡丹仙子》价值7463.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文交所已寻获《三峡遗梦》（之二），同意归还陈某1。文交所成立后一个月，经陈某2交接，获得了陈某1创作的“大呈布雕”四幅。文交所在接到陈某1的返还原物请求后，反复组织人手对画作、相关签收文件、仓储及运输文件进行地毯式搜寻，但因已历时9年许，时任经办人、负责人均已离职，且经文交所联系各经办人、负责人均对当时签收画作无印象，且成立之初登记备案流程不完善及此前办公场所、仓储地点变更等原因，直至2019年8月26日，方寻获《三峡遗梦》（之二）（经比对与作品照片一致，但作品尺寸为155.5cm×98cm，而《作品清单》中所载的《三峡遗梦》（之二）作品尺寸为146cm×80cm）。但作品尺寸不一致应为笔误，该作品即为《作品清单》中所载的《三峡遗梦》（之二）。如陈某1认可文交所寻获的作品与《作品清单》所载的《三峡遗梦》（之二）的一致性，文交所同意将该作品归还。二、《三峡遗梦》（之一）价值5.11万元、《天堂》价值5.7万元、《牡丹仙子》价值0.7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价格与事实不符。《大呈布雕作品清单》注明，作品《三峡遗梦》（之一）价值26万元、《三峡遗梦》（之二）价值28万元、《天堂》价值29万元、《牡丹仙子》价值3.8万元。鉴于文交所已寻获《三峡遗梦》（之二），并于当日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北京华力必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公允的价格评估方法对《三峡遗梦》（之二）进行了评估，该机构出具了《鉴定评估参考报告》，认为《三峡遗梦》（之二）于评估价值基准日2019年09月02日评估的市场价值为5万元-6万元/幅故该作品市场价值为5.5万元。鉴于暂未寻获的《三峡遗梦》（之一）、《天堂》、《牡丹仙子》均为同一作者、同一时期内的作品，既然《三峡遗梦》（之二）的市场价值与《作品清单》所载价格之间存在巨大价格差距，则《作品清单》所载的《三峡遗梦》（之一）、《天堂》、《牡丹仙子》的价格也是虚高的，不能公允地反映这三幅作品的实际价格。因此，其价值评判标准应参照《鉴定评估参考报告》与《作品清单》的就《三峡遗梦》（之二）作品存在的差价比例19.64%（5.5万元÷28万元），则《三峡遗梦》（之一）价值为51064元（26万元×19.64%）、《天堂》价值56956元（28万元×19.64%）、《牡丹仙子》价值7463.2元（3.8万元×19.64%）。三幅作品总价值合计115483.2元。被上诉人陈某1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交所向陈某1返还《三峡遗梦》（之一）、《三峡遗梦》（之二）、《天堂》、《牡丹仙子》四幅画作，若不能返还则按四幅画作的市场价值260.4万元进行赔偿；2.文交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文交所成立之初，陈某1与文交所商定将陈某1的涉案四幅画交给文交所适用。文交所于2010年5月18日向陈某1出具一份《大呈布雕作品清单》，载明作品包括《三峡遗梦》（之一）、《三峡遗梦》（之二）、《天堂》、《牡丹仙子》，规格（cm）分别为128×98、146×80、136×88、108×48，价格分别为26万元、28万元、29万元、3.8万元，联系人为陈某1，经办人为陈某2。文交所经办人为杨靖敏、叶强。原审庭审时文交所称两人系其此前员工，现已离职。陈某1称双方未约定画作的返还时间，关于画作价格，陈某1称当事人双方在《大呈布雕作品清单》约定的价格系压低的价格，只是最基本的保底价，当时有约定如果作品要出售须取得陈某1的授权，且需重新协商价格。陈某1提交其证书及相关证明称其创作的其他作品获得了国际国内的奖项，还提交其社会任职及新闻报道等，主张其系国内知名画家，其作品向相关人员出售、向相关组织捐赠及拍卖评估价格高，据此主张涉案四幅画作经过时间的推移已升值到三倍。文交所赔偿的价格按《大呈布雕作品清单》所注明价格的三倍即260.4万元计算。文交所对《大呈布雕作品清单》中所盖的文交所公章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调取文交所公章印鉴卡，经双方质证后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大呈布雕作品清单》中所盖的“深圳文化产权产易所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粤中一鉴[2019]文鉴字第2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大呈布雕作品清单》上“深圳文化产权产易所有限公司”印文与《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上“深圳文化产权产易所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陈某1所提交的《大呈布雕作品清单》载明联系人为陈某1，加盖了文交所公章，且载明了双方各自的经办人，陈某1持有该《大呈布雕作品清单》原件，文交所加盖公章经鉴定系其真实印章，陈某1主张其系《大呈布雕作品清单》所载明四幅画作的所有权人，予以确认。陈某1将涉案四幅画作交付文交所后，文交所未予返还，亦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占有的权利，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返还时间，陈某1可随时要求文交所返还。陈某1诉请文交所返还涉案四幅画作，予以支持。文交所答辩称其组织了人手寻找涉案四幅画作,但截至本案开庭时其称仍未找到，故文交所若无法找到涉案四幅画作并返还陈某1，应向陈某1赔偿损失。关于赔偿的标准，根据《大呈布雕作品清单》所载明的内容，涉案四幅画作价格分别为26万、28万、29万、3.8万。双方均未举证对涉案四幅画作若发生灭失应如何处理进行过约定，文交所主张在上述价格范围内对涉案作品的价格进行认定，予以采信；陈某1主张双方在《大呈布雕作品清单》中所约定的价格系压低的价格，只是最基本的保底价，当时有约定如果作品要出售须取得陈某1的授权，且需重新协商价格，但陈某1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陈某1称其创作的其他作品获得了国际国内的奖项，其系国内知名画家，相关作品出售、捐赠及拍卖评估价格高，并据此主张涉案四幅画作赔偿的价格应为《大呈布雕作品清单》所注明价格的三倍，即260.4万元。但陈某1所主张获奖、出售、捐赠及拍卖评估的作品并非涉案四幅作品，均无法直接证明涉案四幅画作的价值，鉴于《大呈布雕作品清单》已明确载明四幅画作的价格，对陈某1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若文交所无法返还涉案四幅画作，其应向陈某1赔偿86.8万元（26万+28万+29万+3.8万）。对陈某1过高部分诉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深圳文化产权产易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1返还《三峡遗梦》（之一）、《三峡遗梦》（之二）、《天堂》、《牡丹仙子》四幅画作，若无法返还，则应赔偿陈某186.8万元；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32元（已由陈某1预交），由陈某1负担18421元，文交所负担9211元；鉴定费10544元，由文交所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陈某1将其四幅画作交由文交所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未约定文交所向陈某1返还画作的时间和条件，陈某1作为四幅画作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文交所向其返还画作原物；文交所不能返还的，陈某1有权要求文交所进行损害赔偿。双方在移交画作时共同确认了每幅画作的价值，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画作属于精神产品，蕴含的艺术价值难以通过评估方式进行衡量。即使能够衡量，亦不能对抗双方当事人对该精神产品价值的共同认定。在双方当事人移交画作时已经对画作价值进行共同确认的情况下，文交所主张通过市场估价的方式重新评定画作价值，违反了其前述对画作价值的意思表示，对其按评估价值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文交所还主张已寻回四幅画作中的《三峡遗梦》（之二），但其自认寻回的画作尺寸与双方共同确认的画作规格不一致，故难以认定其寻回的画作即为陈某1当时移交的画作原物。文交所主张双方此前的确认规格为笔误，缺乏证据佐证，陈某1对此亦不认可，本院对文交所的该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7.75元，由上诉人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