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维建，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琴，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廉州镇还珠南路**。 法定代表人：俞进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东，合浦县康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谭秀梅，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原审第三人：李香武，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上诉人冯维建因与被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谭秀梅、李香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维建上诉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本案借款本金是错误的。首先，收条明确载明收到“利息款”，充分证实所还款项为利息，同时也证实双方有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一审判决对“利息”二字视而不见，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其次，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日在《借款合同》及《收据》上签字盖章承诺于2016年10月底还清，再次对全额借款本金进行确认，印证了被上诉人未曾还过借款本金的事实。最后，被上诉人主张已偿还本案借款598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所还款项为本案借款本金，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为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已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涉李香武的款项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借款，只能归还给上诉人，不可能归还给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也没有委托原审第三人代为收款。本案对被上诉人归还给原审第三人李香武的借款、账单认定为是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是错误的，这些款项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双方发生借贷，借据、收据都没有约定利息，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从无，既然没有约定的话，就说明双方的借贷没有利息，利息从无。2016年借款收据还清，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偿还本金。还款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将还款、汇款单的金额已经还了上诉人，由于没有约定利息，利息只能从无，从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还的债务，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谭秀梅未到庭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香武述称：同意上诉人冯维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冯维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向冯维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其中：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息36%从2014年3月22日起计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息36%从2014年4月10日起计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冯维建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冯维建出借300000元给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为3个月，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合浦县现房美华新城C幢1-2401商品房作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当日，冯维建将人民币300000元出借给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向冯维建开出《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冯维建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014年4月10日，冯维建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另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冯维建出借300000元给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为6个月，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合浦县现房美华新城C幢2-304的商品房作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当日，冯维建将人民币300000元出借给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向冯维建开出《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冯维建借款人民币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冯维建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冯维建出借300000元给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冯维建出借300000元给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冯维建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共分26次偿还给冯维建借款，分别为：2014年3月22日偿还44100元、2014年4月10日偿还68000元、2014年5月29日偿还86000元、2015年2月14日偿还10000元、2015年2月17日偿还300000元、2015年5月26日偿还10000元、2016年1月14日偿还3000元、2016年5月4日偿还2000元、2016年6月18日偿还7000元、2016年6月19日偿还2000元、2016年6月19日偿还13000元、2016年7月8日偿还2000元、2016年7月19日偿还3000元、2016年9月2日偿还2000元、2016年11月16日偿还2000元、2017年7月10日偿还4000元、2017年9月28日偿还500元、2017年10月3日偿还6000元、2018年1月2日偿还500元、2018年2月14日偿还2000元、2018年8月31日2000元、2018年12月15日3000元、2018年12月24日偿还15000元、2019年1月11日偿还3000元、2019年3月24日偿还6000元、2019年7月15日偿还2500元，合计共偿还冯维建598600元，至起诉之日，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冯维建1400元未还。本案中，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称已偿还冯维建借款598600元，冯维建对其进行否认，认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的款项中，有部分钱款是以前借款的还款，有部分钱款是冯维建在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的工作开支。冯维建对其反驳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已偿还冯维建借款598600元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冯维建所称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的598600元中有部分钱款是以前借款的还款、有部分钱款是冯维建在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的工作开支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冯维建请求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向冯维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其中：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息36%从2014年3月22日起计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息36%从2014年4月10日起计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冯维建请求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因冯维建与美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故利息计算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应偿还冯维建借款本金14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4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900元，由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冯维建已预交，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在清偿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冯维建。 二审中，上诉人冯维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欠条、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李香武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李香武的收款（包括冯维建代收的款项）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冯维建和原审第三人李香武向被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三种：一种收款人为“冯维建”，第二种收款人为“冯维建代李香武”，第三种收款人为“李香武”；李香武的收据中又有两份分别表明为“伍拾万利息款”、“叁拾万利息款”。 又查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分十六次向冯维建还款，具体还款明细如下：2016年5月4日还款20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6年6月19日还款20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6年7月8日还款20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6年7月19日还款3000元，2016年9月2日还款20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6年11月16日还款20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7年7月10日还款4000元，2017年9月28日还款5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7年10月3日还款6000元，2018年1月2日5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8年8月31日还款20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8年12月15日还款3000元，2018年12月24日还款15000元，2019年1月11日还款3000元，2019年3月24日还款6000元（收据记载为利息款），2019年7月15日还款2500元，共计55500元，其中表明为利息的19000元，未表明为利息的365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应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应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维建与被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理应向冯维建偿还借款。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对于向冯维建借款60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认为已向冯维建偿还借款本金598600元。本案中冯维建与李香武虽系夫妻关系，但因李香武本人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也有经济往来，其二人为相互独立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冯维建借款只能偿还冯维建，且本案中也未有证据显示冯维建有委托李香武代为收款或者冯维建指示合浦县美华置业公司向李香武履行归还本人借款的情形。故本案中收条及银行客户回单上面有“李香武”及“冯维建代李香武”的签字的款项均不能认定为美华置业公司归还冯维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于冯维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已向冯维建还款598600元的缺乏事实根据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采信。冯维建主张2019年1月11日、7月15日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汇款给冯维建的3000元、2500元款项为工作开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分十六次向冯维建还款55500元，其中19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另36500元是归还本金，按照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应从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还款总额中扣除，即实际归还本金数额为36500元。对于借款的利息，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看，双方有利息约定，但约定不明，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推定为年利率24%。对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36%，被上诉人主张的无息，本院皆不支持。关于合浦县美华置业公司归还的本金应当归入哪一笔借款还款的问题，因为第一笔2014年3月22日的债务先行届期，合浦县美华置业公司还款不足以完全清偿先行届期的借款的利息或本金，所以各笔还款都应作为归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或本金。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归还李香武的款项为归还冯维建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如被上诉人有新的相应证据足以证实李香武无合法依据取得财产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维建的大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给付上诉人冯维建借款本金563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一、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3月23日起分段计算至归还本金之日后次日起以减除后的本金为基数逐段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合浦县美华置业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9000元从中扣减；二、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至2019年7月15日止；三、以563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冯维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冯维建负担298元，由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冯维建负担596元，被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204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