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山阴县马营乡芍药沟村。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花，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兵，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原系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西省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山西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芍药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文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芍药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没有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也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为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行使自己的权利,且已超过法定申请劳动仲裁时效,理应自行承担败诉责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关于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明显超过仲裁时效、法定的诉讼时效,恳请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冯文兵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冯文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被告从2000年1月至2013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缴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种社会保险费；3、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1个月的工资49500元；4、被告支付我因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7个月的工资121500元；5、被告为我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6、被告赔偿我从2013年3月至2019年3月六年内额外支出补助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冯文兵到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工作，系井下工作人员，2013年3月芍药花公司相关人员口头辞退了冯文兵等人。期间，芍药花公司为冯文兵发放了煤矿企业从业人员上岗证和考勤牌以及工会会员证，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3月25日冯文兵等12人以要求山阴县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等事项为由向山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3年5月14日以被申请人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姓名均不符为由，作出山劳裁字（2013）第5号裁决书，驳回仲裁请求。2013年12月16日冯文兵等8人又以要求山阴县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等事项再次提起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以其已作出山劳裁字（2013）第5号裁决书为由，向冯文兵等8人下发了山劳仲不字（2013）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5年3月9日，冯文兵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本院以冯文兵提起的诉讼已超法定起诉期限为由作出（2015）山民初字第179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冯文兵不服，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以（2015）朔中民终字第73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冯文兵到山西省人大上访，山西省人大、朔州市人大、山阴县人大逐级开具接待来访介绍信，要求相关部门对他们反映的问题予以妥善处理并回复报告，期间，冯文兵向朔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诉讼监督，朔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受理，并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因不符合监督条件，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支持监督的决定。冯文兵还向山西高院申请再审，山西高院作出（2016）晋民申3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9年3月7日冯文兵正式以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山阴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为由作出山劳人仲不字（2019）第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包括冯文兵在内9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当日，上述9人向本院提起诉讼，希望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冯文兵的申请，为了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向芍药花公司发出通知书，责令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按要求提供冯文兵等人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工名册、考勤表、工资表、劳动合同以及被公司辞退的相关文件等一系列材料，该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上述材料，芍药花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性质为劳动争议。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冯文兵、芍药花公司的陈述,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冯文兵与芍药花公司在2001年1月至2013年3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冯文兵主张芍药花公司补交各种社会保险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是国家行政法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依法应由相关机关主管部门解决，冯文兵未提供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的证据,因此冯文兵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文兵主张芍药花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差额工资49500元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冯文兵被辞退之后，一直以仲裁、起诉、申诉、上访等多种形式设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其间隔没有超过一年，没有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也没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诉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因本案纠纷持续数年，原始依据不足，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关于工资数额的证据以及陈述均不予以认可，争议较大，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依据双方的证据难以确定，月工资额参照辞退前上一年度山西省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3745.25元标准计算较为适宜。由此核算，冯文兵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差额工资为：3745.25元x11＝41197.75元。关于冯文兵主张违法解除合同经济赔偿金27个月121500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冯文兵与芍药花公司的合同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存续，但解除在本法实施之后，补偿的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3月，即5年零2个月，按5.5个月计算,计算标准参照辞退前上一年度山西省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3745.25元标准较为适宜，核算为3745.25元x5.5x2＝41197.75元。冯文兵主张芍药花公司为其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诉求，因冯文兵已离开公司多年，离岗前健康检查已经不具有其本来的意义，故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冯文兵主张2013年3月至2019年3月的额外支出补助费10000元因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芍药花公司认为本案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并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包括本案原告冯文兵在内的22人在2013年度先后两次向山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名称及法定代表人情况分别为“山阴县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受理人吕喜增”和“山阴县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喜增”，山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山劳裁字（2013）第5号裁决书和山劳仲不字（2013）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均以主体资格错误，不予受理。2019年3月7日他们才以本案被告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已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为由对其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冯文兵遂在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当日就向我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条规定明确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确定应当以“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为准，在用人单位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以劳动者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就本案而言，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日应为劳动者以本案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山阴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之日，原告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也并不构成重复诉讼。综合考虑诉辩双方的意见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冯文兵与被告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从2000年1月至2013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冯文兵双倍工资差额41197.75元；三、被告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冯文兵双倍经济赔偿金41197.75元；四、驳回原告冯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冯文兵的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被上诉人冯文兵等人从2013年曾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均以主体错误不予受理。之后又向人大等部门反映情况，2019年3月以上诉人芍药花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现上诉人芍药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冯文兵等人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以被上诉人冯文兵等人将上诉人芍药花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冯文兵主张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亦不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妥。上诉人芍药花公司应当依法支付被上诉人冯文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上诉人芍药花公司所提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芍药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西山阴芍药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郭洪福审判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