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7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德县东关镇张家圪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保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某，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汶上县人，现住保德县，电话：134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保德县莲花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保德县人，现住保德县，电话：139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保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林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上诉人林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林某与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是承揽关系,并非承包关系。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某签订有承揽合同,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某双方之间不符合承包关系的主体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林某与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之间承揽关系否定,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林某与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承包关系,又认定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赵某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赵某的病情并非在劳动过程中导致。被上诉人赵某在整个劳动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任何劳动事故。从被上诉人赵某的病历和病情(弥漫性腹膜炎、急性肠梗阻、疝气高位结扎术)明显可见,被上诉人赵某在为被上诉人林某提供劳务之前就是带病之人。被上诉人赵某在参加劳务工作时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同时又在具体的劳动过程中自不量力,逞强好胜,造成了其病情的加重。如果牵强地认为被上诉人赵某的病情与其劳务活动有一点关系,那么这个责任也因被上诉人赵某明显存在的主要过错而应当由赵某自己承担主要责任。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某的病情是“在从事雇主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受伤造成的。”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判决书中写到:“由于原告赵某用力过猛就感到肚子不舒服”缺乏事实根据。事实上,被上诉人赵某是在乘车离开了劳动场地,直到下了车,在旧供热公司锅炉房准备休息的时候,才说他“肚子不舒服”。被上诉人赵某从工地上车,到后来回到旧供热公司下车都是自己上下的,不需要任何人扶持。这也足以说明,赵某当时并未发病,其发病完全是下班后回家到锅炉房时候突发的,根本就不属于劳动事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赵某作为原审的原告应当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病情是属于劳动事故,一审判决书却认为“原告赵某在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受伤(腹部小肠破裂)”。显然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条文,属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而该条款已经被2010年7月1日起实施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所代替。《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案由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就应当适用有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并非雇主,根据该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确认当事人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和被上诉人林某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了判决，而原审判决在没有明确认定受害人和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存在多大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就判决由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林某承担责任,而受害人却丝毫不承担任何责任,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是错误的。总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林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赵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1、上诉人林某与被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是承揽关系,并非承包关系。上诉人林某与被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之间有承揽合同。上诉人林某在一审中提交过该合同书。一审认定上诉人林某与被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之间属于承包关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赵某的病情并非在劳动过程中导致。被上诉人赵某在整个劳动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任何劳动事故。从被上诉人赵某的病历和病情(弥漫性腹膜炎、急性肠梗阻、疝气高位结扎术)明显可见,被上诉人赵某在为被上诉人林某提供劳务之前就是带病之人。被上诉人赵某在参加劳务工作时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同时又在具体的劳动过程中自不量力,逞强好胜,在劳动结束后,回到旧供热公司的锅炉房时候,突发疾病,导致了其病情的加重。如果牵强地认为被上诉人赵某的病情与其劳务活动有一点关系,那么这个责任也因被上诉人赵某明显存在的主要过错应当由赵某自己承担主要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某的病情是“在从事雇主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受伤造成的”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判决中写到:“由于原告赵某用力过猛就感到肚子不舒服”缺乏事实根据。事实上,被上诉人赵某是在乘车离开了劳动场地,直到下了车,在旧供热公司锅炉房准备休息的时候，才说他“肚子不舒服”。被上诉人赵某从工地上车,到后来回到旧供热公司下车是自己上下的,不需要任何人扶持。这也足以说明,赵某当时并未发病,其发病完全是下班后回到旧供热公司锅炉房时候突发的,根本就不属于劳动事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赵某作为原审的原告应当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病情是属于劳动事故，一审判决却认为“原告赵某在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受伤(腹部小肠破裂)”显然是错误的。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条文,属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而该条款已经被2010年7月1日起实施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所代替。《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案由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就应当适用有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书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了判决，而一审判决书在没有明确认定受害人和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存在多大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就判决由被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林某承担责任,而受害人却丝毫不承担任何责任,这个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工受伤形成的各项损失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从2019年4月20日开始到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管网改造工程工地上干活。起初我跟着运城人的工队干了四十来天，接着跟着供热公司的监理张毛小干了十来天，最后跟着山东人林某干到半个月后的2019年8月11日中午准备下班时，我在跟工友一起收拾管道零部件过程中造成腹部受伤。我受伤后，工地上的皮卡车将我送到保德县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检查，接着我被转到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我被诊断为：1、闭合性腹部损伤，2、小肠破裂。3、弥漫性腹膜炎。4、腹腔积液。府谷县医院于2019年8月12日在全麻下行小肠破裂修补术、左侧疝囊高位结扎术，术后给予抗炎、抑酸、保肝、补液等对症治疗。手术治疗后因我呕吐不止，于2019年9月5日和9月14日分别在府谷县人民医院和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急性肠梗阻。2、肠破裂修补术后。2019年9月23日病情刚刚稳定，我便因经济原因出院回家休养。我治疗期间，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支付过我医疗费12000元。根据《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赵某不是被告供热公司雇佣的，而是被告林某雇佣的。原告赵某并非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中受伤。被告林某在接受原告赵某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告无过错。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原告受伤是在劳动结束后才造成的。原告在看病期间，被告林某出于人道主义帮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13600元，被告林某保留追偿权。被告林某承揽的供热公司管道焊接工作。原告赵某是被告林某雇佣的，原告并非与工友一起收拾管道零部件过程中受伤。事实上在下班后，原告准备将阀门（重60斤）抱到车上，结果阀门滑落掉到地上，阀门滑落过程中并没有碰到原告身上，后来原告上了车回到旧供热公司锅炉房，原告说他肚子不舒服，就在锅炉房休息，后来工友们将其送到医院。原告的病是突发性疾病，而非事故。林某在一审中辩称：原告赵某并非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中受伤。被告林某在接受原告赵某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告无过错。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原告受伤是在劳动结束后才造成的。原告在看病期间，被告林某出于人道主义帮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13600元，现被告林某就医疗费保留向原告的追偿权。被告林某承揽的供热公司管道焊接工作。原告赵某是被告林某雇佣的，中午下班后，原告准备将阀门（重60斤）抱到车上，结果阀门滑落掉到地上，阀门滑落过程中并没有伤到原告，后来原告上了车回到原供热公司锅炉房，原告说他肚子不舒服，就在锅炉房休息一阵，后来工友们将其送到医院。原告的病是突发性疾病，而非事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0日被告林某向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承包了保德县城区内供热管道管网焊接劳务工程。2019年8月份被告林某雇佣原告赵某从事劳务活动。2019年8月11日中午原告赵某与工友张彦准备下班时，工友赵彦驾驶皮卡车倒到阀门附近，原告赵某抱起阀门（阀门约60斤）准备放到皮卡车上，突然原告所抱阀门向下滑落，原告及时用力将阀门抱起并将阀门放在车上。由于原告赵某用力过猛就感到肚子不舒服，随即原告赵某准备一旁小便，但原告无法便出。接着原告赵某和工友张彦驾驶皮卡车回到原供热公司院内，原告赵某在机房休息一阵。工友们吃完饭后，看到原告赵某满头大汗，疼痛不止，于是工友们将原告送到保德县医院治疗。接着原告赵某转院至府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治疗原告被诊断为：1、闭合性腹部损伤；小肠破裂；弥漫性腹膜炎；腹腔积液。2019年8月12日府谷县人民医院为原告在全麻下行小肠破裂修补术、左侧疝囊高位结扎术。原告赵某因肠梗阻先后在府谷县人民医院和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13天。原告赵某住院治疗期间共计花医疗费27098.34元。2019年10月21日经山西省保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赵某肠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并对原告赵某三期期限（误工期60-9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120日）进行了评估，支出鉴定费2700元。又查明：原告赵某在保德县嘉和苑小区居住生活。原告赵某与被告林某约定其月工资4500元。原告赵某受伤后，被告林某为原告赵某垫付了保德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同时被告林某为原告在府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预付医疗费12000元。被告林某向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承包了保德城区内供热管道管网焊接劳务工程，施工方被告林某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赵某在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受伤（腹部小肠破裂），由此被告林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林某承包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供热管道管网焊接劳务工程，由此认定被告林某与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之间名为承揽合同实为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因此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对原告赵某的人身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赵某赔偿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2709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23天），营养费3000元（100天×30元），护理费7035.93元（46693元÷365天×55天），误工费12750元（月工资4500元÷30天×85天），残疾赔偿金62070元（31035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00元，酌定原告赵某因本次人身损害发生必要的合理的交通费为6000元，住宿费2500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130454.27元。被告林某已赔付原告赵某赔偿款12000元，还需赔偿原告赵某各项损失118454.27元（130454.27元－12000元）。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作为供热管道管网焊接业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被告林某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林某赔偿原告赵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8554.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林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8454.27元；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232元，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和被告林某负担1318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3月10日，林某承揽了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在保德县城区内供热管道管网焊接劳务工程。2019年8月，林某雇佣赵某在从事劳务活动的过程中受伤。林某在承揽供热管道管网焊接劳务工程中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赵某的人身损害损失由林某赔偿，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某、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内容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093元，林某负担1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兰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