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刑初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汉族，1966年5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住莒南县，居民，系被害人孙某7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男，汉族，1968年4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住莒南县，居民，系被害人孙某7之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女，汉族，1960年8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住山东省费县，系被害人孙某7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4，女，汉族，1963年5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住莒南县居民，系被害人孙某7之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5，女，汉族，1968年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被害人孙某7之三女。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怀兵，山东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运高，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文盲，农民，住莒南县。2019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莒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莒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晓敏，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莒南县文疃镇文疃社区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54371327ME0551508T。法定代表人孙东国，该村委主任。诉讼代理人纪永宁，莒南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运高犯故意杀人罪，于二Ｏ二Ｏ年一月七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Ｏ二Ｏ年六月九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卫军、刘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运高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莒南县文疃镇文疃社区村民委员会的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9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孙运高窜至莒南县村民张某家中，见张某在卧室内自行脱衣，被告人孙运高进入卧室欲抚摸张某，张某不从，被告人孙运高遂用在门外捡的玻璃碎片捅张某腹部、并割划其颈部，致张某死亡。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孙运高，并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被告人孙运高供述、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公安机关说明、发破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运高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运高作案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孙运高赔偿其经济损失25万元，孙运高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是村里供养的“五保户”，莒南县文疃镇文疃社区村民委员会，作为其监护人未尽到法定监护职责，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孙运高对其犯罪行为供认。其辩护人提出“孙运高在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坦白情节、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村委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代理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9日11时35分，被告人孙运高至莒南县村民张某家中，见被害人张某正在卧室内脱衣服，孙运高就想摸被害人张某，张某不让摸，后来孙运高用在门外捡的玻璃碎片捅张某腹部、划其颈部，致张某腹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孙运高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孙运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562.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系被害人张某儿媳妇）证实，张某有老年痴呆，一个人在家。2019年7月9日（今天）中午1时30分左右，我发现她躺在床边不动了，身上什么也没有穿，脖子上有一道十公分的口子，我赶紧跑回家打110报警。她在今天早上8点多在我家吃完早饭后去了北边学校方向，9点30分左右回家了。（2）证人孙某6（系孙运高同村村民）、孙东国（系文疃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孙运高存在精神问题，被害人张某小脑萎缩，老年痴呆，日常生活需要别人（儿子、儿媳）照顾。（3）证人魏某（系被害人张某邻居）的证言证实张某的个人情况与证人孙某6、孙东国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实，我家三个摄像头，两个照着我家大门，一个在南北胡同东墙朝南照。2019年7月9日下午14时左右，我听说孙运高杀了张某，公安人员调取了我家监控录像。公安人员说2019年7月9日11时34分左右，一个人从南北胡同向南走，然后向西拐进张某胡同，12时左右，从该胡同出来，几分钟后又回胡同，过了一两分钟就出来往南走了。公安人员让我辨认这个人，我认出是我村的孙运高，当时他戴着一个青色鸭舌帽、穿一件蓝灰色长袖薄褂子卷着衣袖的，下身穿一件深色裤子，裤腿卷到膝盖下面，脚上穿一双深色凉鞋。孙运高父母早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姐姐孙某7。孙运高精神不正常，没得过××，平时都住在××镇××巷村他姐孙某7家，孙运高也知道吃穿，一般不和人沟通，但是他没有暴力行为，只要和他说话拉呱就能看看出他是个“朝巴”。（4）证人孙某7（系被告人孙运高姐姐）的证言证实，孙运高平时住在我家牛棚，我晚上锁上大门，早晨再打开门让他起床干活。2019年7月9日早上6点半，我丈夫王远乐和孙运高从玉米地锄草回来，然后孙运高自己去文疃村西边（派出所警务室）的一家预制场干活。中午12点多钟回家吃饭，他说“今天筛沙才来”，接着他吃完饭就去睡觉了。下午三点多钟，警察来找孙运高，我撒谎说去县医院看病了，后来警察又过来找，我就带警察去花生地找到孙运高。孙运高一辈子是光棍，精神不好，不爱说话，好骂人，没有××，就是脑子不好。2、指认笔录、勘查笔录（1）指认笔录证实，山东省莒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9日依法制作笔录证实，孙运高带民警到莒南县张某家门口指认在卧室杀害了张某，同时还指认作案工具先前存放位置和丢弃位置。（2）山东省莒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9日制作的勘验号Ｋ3713273000002019070005号被害人张某被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莒南县东北部张某住宅，堂屋东扇门上一球形门锁，门锁下方在5×4厘米范围内有血迹附着。堂屋内东里内距南墙56厘米、距东墙110厘米处地面有一女性尸体，该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全身赤裸，尸体上方有大量血迹，尸体下侧及西侧地面在80×95厘米范围内有大量血迹，床单上方在距床北侧50厘米处在90×65厘米范围内有大量血迹、该床单延伸至床沿下的部分在60×40厘米范围内有大量血迹。堂屋南有一棵杏树，杏树西侧地面上堂屋南128厘米、距西墙35厘米处院内地面上有一块三角形(高20厘米，底宽9厘米)的碎玻璃片，其上附着有血迹，堂屋南58厘米、在距东墙148厘米地面上放有一个鱼缸(60×148×30厘米)，其内放有玻璃及电线等物品、浴缸东侧地上在距堂屋173厘米、距东墙24厘米在50x40厘米范国内有碎玻璃片。院内在距东墙384厘米，距南墙70厘米在95x40厘米范围内地面上有水渍。（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9年7月9日，侦查人员依法在张某被杀现场提取以下痕迹、物品：堂屋门上血迹一份、东里间门挂胶带上血迹一份、尸体下方地面血迹一份、床上血迹一份、碎玻璃片一份。3、鉴定意见（1）山东省莒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1日依法出具的（莒）公（刑）鉴（尸）字[2019]S109号鉴定书附有尸检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实：尸体检验：颈前于甲状软骨下有9.5×2.4cm哆开创口一处，创缘整齐，深达肌层，部分肌肉断裂，左侧创缘有多个创角，创角外例有2.4×0.1、2.3×0.lcm皮划伤两处，右侧创角外侧有2.5×0.lcm皮划伤一处，该创口下0.6cm处有3.5×0.1、2.5×0.1cm横行皮划伤两处，两处皮划伤间隔0.3cm。左锁骨中段有1.7×0.2cm表皮剥脱一处，左肩峰有7×4cm皮下出血区，伴4×0.2cm表皮剥脱一处，脐左侧9cm处有3.4×12cm哆开创口一处，创口左侧有两个创角，该创斜向右侧达腹腔，创道长12.5cm，斜向右上达腹腔，创道长5cm，该创口上12cm处有6×0.1、1×0.3cm皮划伤两处。左上腹部有14.5×0.5cm纵行疤痕一处。左前臂下段前侧有0.5×0.3、15X06m皮下出血两处，右腕部有2x1cm皮下出血一处，右手背有3.5X2cm皮下出血一处。左足第一趾背侧有1×1、1×0.2cm表皮剥脱两处，左足第一趾掌内侧有1.2×0.6、0.5×0.2em表皮剥脱两处。解剖检验:气管前壁有09cm、lcm、1.5cm横行划痕三处，双肺气肿，腹腔脏器血染，腹腔有积血及血凝块约300mg，大网膜与肠管部分粘连，腹主动脉有2.8cm长破裂口一处，胃内容有约150g，可分辨有米粒、韭菜等有型成分。鉴定意见：张某系被锐性物体刺击腹部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临）公（刑）鉴（遗）字[2019]0983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堂屋门上血迹”面前提取物（2019-0983-1号）检测出人血STR分型，与孙运高的血样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52×1030。送检的“东里间门挂胶带上血迹”胶带上褐色斑迹，（2019-0983-2）检出人血STR分型，与孙运高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8×1031。送检的“孙运高上衣上血迹”布片上的褐色斑迹（2019-0983-3）、“尸体下方地面血迹”棉签提取物（2019-0983-4）、“孙运高左小腿上血迹”棉签提取物（2019-0983-5）、“床上血迹”（2019-0983-6）、“玻璃上血迹”（2019-0983-7）检出人血ＳＴＲ分型，与张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38×10的2630。（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鲁安康[2019]精鉴字第846号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孙运高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4、视听资料案发现场周围监控录像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制作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载明，019年7月9日11时35分，被告人孙运高手持一个矿泉水瓶（戴蓝色帽子，上衣穿蓝色长袖衬衫，右手衣袖卷至肘部，穿黑色裤子，裤脚卷至膝盖处，着土灰色（类似）鞋子）进入案发现场胡同，行走过程中有解裤子动作，后进入张某院子（没有院墙和院门），在11时49分，监控中传来类似男性“让我摸摸”的声音，57分16秒，孙运高戴上帽子离开张某家进入胡同，随后又返回张某家，12时0份37秒，张某步行进入胡同离开，手里没拿东西，12时4分，孙运高再次进入张某家，返回经过监控区域的时候扔了一个黑色物品在监控区域旁墙根处。5、综合证据（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9日13时44分，陈某向莒南县公安局报案其婆婆张某被人杀害在家中。侦查人员认为孙运高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了解到孙运高长年居住在其姐姐孙某7家中，因孙某7谎称其弟弟孙运高在莒南县人民医院看病未成功抓获。后返回孙某7家中，在孙某7带领下将在花生地干农活的被告人孙运高抓获。抓获过程中，孙运高始终配合，无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2）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孙运高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孙运高的身份情况。（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与死者的亲属关系证明。（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本村村委出具的证明和文疃镇扶贫办的证明。6、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孙运高供述，2019年7月9日，我上午7点左右在我姐家吃过早饭，然后去地里锄草，锄了会就去耍了，走到哪个村算哪个村。大约在11点30分左右，我走到了文疃村，我想尿尿就进第三个胡同东数第二家，这家没有大门、院墙，屋前全是杂草，我在草里撒完尿，我想去屋里喝水，我从院里草里找了块玻璃片，我站在门口往屋里看。见老太太在右边东屋里边的炕上脱完衣服，放在炕附近。我见堂屋西北角有个大水缸，我从桌子上拿了碗从缸里舀水喝了。老太太见我后就摇手，我就进东屋去摸老太太的胸，老太太不让摸，我就用玻璃片叉了她的肚子，接着我用玻璃片子划了她的脖子，她跟我夺玻璃，我的右手食指后面也被玻璃划破了皮，她没夺过我。过了会老太太就倒在地上了，老太太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之后她没动弹，我就走了，临走还把她家门给关上了。我把玻璃片扔到院里的草里，我就去东边胡同。过会我又回去看看老太太死了没有，我回去后用手拍了拍她的腚，我看着她也不动弹了。我看着她死了以后，我接着就向东出了胡同拐向南走回家了，路上还拾了一个娃哈哈塑料瓶，回家的路上我还去了我外甥家，他家卖电动车的，我去看了看就回我姐姐家了。我当时穿着里面的衣服就是现在穿的绿色短袖，外面还套了一件蓝色的褂子，头上戴蓝色帽子，下身穿黑色的裤子，当时我是挽着裤腿的，脚穿浅绿色的鞋子，我去和走时都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子。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运高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运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关于被告人孙运高的辩护人所提“孙运高在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坦白情节、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经相关司法鉴定证实被告人孙运高在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故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孙运高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是村里供养的五保户，莒南县文疃镇文疃社区村民委员会作为其监护人未尽到法定监护职责，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村委承提赔偿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经相关司法鉴定证实被告人孙运高在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属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莒南县文疃镇文疃社区村民委员会系被告人孙运高的监护人，且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单位担任监护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运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运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56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郑 华审 判 员  刘召祥人民陪审员  杜庆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