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逢，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恋，女，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兆煊，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文泽，男，199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审被告：陈文极，男，199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陈少逢、林爱恋因与被上诉人刘磊、原审被告陈文泽、陈文极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少逢、林爱恋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一项为：陈文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向刘磊赔偿553129.0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磊出院后的护理费过高。刘磊处于植物人状态，有苏醒、继续昏迷、染病身亡的可能，一审判决认定先支付10年的护理费用不合理，应以1年为宜。刘磊是湖北人，其出院后护理费应为25550元（70元/天×365天）。二、陈少逢、林爱恋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垫付责任。本案一审立案时，陈文极已年满21周岁，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独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文极高中毕业后，其通过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挣学费上大学，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而且陈文极侵权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实施，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关于扶养人垫付责任的相关规定。陈少逢、林爱恋并非侵权人，刘磊醉酒闹事是本案的导火索，陈少逢、林爱恋筹钱代陈文极垫付刘磊医疗费用，该行为仅仅是道德使然，而非法定垫付义务。刘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基本合理。刘磊接受司法鉴定时已过伤后一年的观察等待期，伤情较为稳定。刘磊受伤时正值壮年，但伤情严重，故其护理期限应为20年，一审暂以10年计算并无不当。刘磊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日常护理工作需两人才能完成，且本案发生地及受理法院均在佛山市，一审以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二、陈少逢、林爱恋等人应当承担赔偿或垫付责任。陈文极在案发时年满19周岁，系在校大学一年级学生，无经济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既未被废止，也未与其他法律相冲突，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并无不当。在陈文极先动手的情况下，陈少逢和林爱恋拉扯、阻止刘磊离开，实际上对陈文极的攻击行为有帮助作用，而且陈少逢、林爱恋有殴打刘磊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磊在案发时醉酒，即使其系醉酒状态，但其并无失当行为，一审法院以刘磊醉酒为由认定其承担30%责任有失公允。刘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极、陈少逢、林爱恋、陈文泽连带赔偿刘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181375.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文极、陈少逢、林爱恋、陈文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20时，陈文极在佛山市南海区*******XX酒店门口因琐事与刘磊发生口角，期间陈文极用一块砖头打伤刘磊头部。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刘磊属重伤一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另检查发现：刘磊认识功能完全丧失，无意思活动，不能执行指令等。刘磊受伤后先后在佛山市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京山医院、荆门市五三医院等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其中佛山市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2018年2月1日的入院诊断包含“急性酒精中毒”。至2019年3月25日止，刘磊共住院治疗175天，支出医疗费238167.99元（医疗费收据），购买人血白蛋白等药物、辅具、陪人床等支出21396元（其他票据）。诉讼中，刘磊、陈文极、陈少逢、林爱恋、陈文泽对刘磊目前呈植物人生存状态无异议。另查明，一、刘磊受伤前为湖北省京山县农村居民，其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实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经济来源。刘磊的父亲刘某兵出生于1962年2月19日，母亲毛某萍出生于1962年8月21日；刘磊有一妹妹刘某，已成年；刘磊和妻子汪某育有儿子刘某翔，出生于2005年6月29日。二、案发后，陈文极的亲属已支付刘磊医药费115957.29元。陈文极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陈少逢、林爱恋、陈文泽分别是陈文极的父亲、母亲、弟弟。诉讼中，陈少逢、林爱恋承认案发时在现场，但陈文泽称其在伤害行为结束后才来到现场。诉讼中，刘磊、陈文极、陈少逢、林爱恋、陈文泽确认案发时陈文极正在读大学，无经济收入。一审法院认为：陈文极殴打刘磊致刘磊受伤，侵害了刘磊的身体健康权，对刘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由于案发时刘磊处于醉酒状态，且对引发案件也有过错，故其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陈文极承担7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刘磊自行承担。刘磊并无证据证明陈少逢、林爱恋、陈文泽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或存在其他过错，故其请求陈少逢、林爱恋、陈文泽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但陈文极案发时尚在读书，随后因本案被羁押、判刑，其本人并无支付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的规定，行为人致害时虽已满十八周岁，但没有经济收入的，应由扶养人垫付，故在陈文极不能赔偿的情况下，应由其父母即陈少逢、林爱恋承担垫付责任。结合刘磊诉讼请求的项目，一审法院对刘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59563.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刘磊住院175天，其请求162天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每天100元）；3.营养费5000元（刘磊为一级伤残，需要加强营养）；4.交通费10000元（刘磊在市内市外治疗，且身体情况特殊）；5.误工费70707.65元（刘磊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计至定残前一日共443天）；6.住院护理费19440元（刘磊住院175天，其请求162天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每天120元）；7.残疾赔偿金549376元（刘磊为一级伤残，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经济来源，参照上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计算20年为343360元；刘磊定残时，其父亲57岁，不具备领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其母亲56岁，计算20年，两个子女分摊，计得171680元；其儿子14岁，计算4年，刘磊与其妻子分摊，计得34336元）；8.护理费438000元（刘磊呈植物人状态，属完全护理依赖，且需要长期护理，暂定10年，每天120元）；9.后续治疗费50000元（根据刘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上述损失合计1418287.64元，应由陈文极承担70%即992801.35元，对刘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文极亲属已支付的款项115957.29元应予扣减，扣减后还须赔偿876844.06元，陈文极不能赔偿时，由陈少逢、林爱恋承担垫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文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刘磊赔偿876844.06元；二、陈文极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由陈少逢、林爱恋承担垫付责任；三、驳回刘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6.87元，减半收取计8203.44元（刘磊已申请缓交），由陈文极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刘磊的护理费应如何认定；二、陈文极未能向刘磊履行赔偿责任时，陈少逢、林爱恋应否承担垫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刘磊的护理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刘磊的伤情被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为一级伤残和重伤一级。鉴于其处于植物人状态，本院认为暂按5年计算其护理年限较为合理，5年后发生的护理费，刘磊可另行主张。结合其护理情况，本院认定其护理费为219000元（120元/天×365天×5年）。一审暂定十年的护理期过长，本院予以调整。结合其它无争议的赔偿项目，刘磊本案损失合计为1199287.64元[1418287.64元-（438000元-219000元）]，陈文极应承担70%即839501.35元，扣减陈文极亲属已支付的115957.29元后，还须赔偿723544.06元。二、关于陈少逢、林爱恋应否对案涉损失承担垫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该意见第161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致人损害时年满十八周岁的，应当由本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经济收入的，由扶养人垫付，垫付有困难的，也可以判决或者调解延期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暂未废止，上述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并不冲突，可以适用。陈文极在本案发生时年满18周岁，其尚处于求学阶段，随后因本案被羁押、判刑，故其并无经济收入。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损失应由陈文极的扶养人陈少逢、林爱恋垫付。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少逢、林爱恋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506号民事判决；二、陈文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刘磊赔偿723544.06元；三、陈文极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由陈少逢、林爱恋承担垫付责任；四、驳回刘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6.87元，减半收取计8203.44元（刘磊已申请缓交），由刘磊负担1800元，陈文极负担640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22元（陈少逢、林爱恋已预交），由刘磊负担1000元，陈少逢、林爱恋负担388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