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粤海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左鼐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博美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赖志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清霞，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男，系该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粤海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博美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美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博美特公司向粤海公司返还货款62545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美特公司承担。粤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要求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粤海公司向博美特公司支付的64万元为部分家具款14万元及有关某度假酒店工程项目的提成款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粤海公司与博美特公司的关系友好，有生意往来，有时还会互相帮忙和支持。因博美特公司急用于资金周转，粤海公司应博美特公司的要求，先以货款的形式向其转款，等博美特公司经营状况好转之后，再向粤海公司返还上述64万元货款。在博美特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粤海公司向博美特公司支付的64万元中有14万元是向博美特公司支付家具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博美特公司未能提交粤海公司与某度假酒店工程项目是通过博美特公司介绍或者粤海公司与博美特公司就“某酒店”项目达成居间协议，单凭博美特公司一面之词，一审法院便轻易认定粤海公司向博美特公司支付的64万元中有50万元为提成款，显然理由不成立。退一步来说，若粤海公司真的需要向博美特公司支付提成款或者中介费，在转账时应注明为“某提成”或者“居间费”，而不是注明为“货款”；且博美特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也没有向粤海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粤海公司拖欠博美特公司货款157523元错误。博美特公司持有编号为0001063、0001136、0001174三份送货单涉及金额14543元，该送货单均形成于2014年，当时粤海公司已提前将货款转进博美特公司的银行账户，应从中抵扣，且粤海公司起诉也提出相关主张，故不存在粤海公司拖欠博美特公司货款14543元的事实。关于某度假酒店项目的增补家具款142980元，一审法院认定粤海公司已收取该款项的事实错误。第一、根据博美特公司提交的《增补活动家具清单》，可知增补活动家具最后结算金额为150000元，博美特公司主张的142980元，两者存在着明显差异。第二，湄潭县仙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粤海公司支付的600000元是劳务费，并不包括博美特公司主张的增补家具款。第三，李某的证人证言没有直接说明粤海公司有收到增补家具款，其仅称在2015年年初付的款，没有明确支付给粤海公司，也没有明确是支付给博美特公司的款项，无法知道支付对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李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四，博美特公司的增补家具是送给某度假酒店，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应当直接向某酒店的投资建设方主张，而非向粤海公司主张。因此，粤海公司并未拖欠博美特公司任何货款，博美特公司还应向粤海公司返还货款625457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受理粤海公司与博美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在2018年7月13日第一次组织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迟迟没有作出民事判决书，也没有告知粤海公司下次开庭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民商事案件后，认为需要再次开庭的，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下次开庭时间。两次开庭间隔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但因不可抗力或当事人同意的除外。一审法院在一开始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过了审限三个月还没有转为普通程序，直到2019年10月22日远远超出审限，才通知粤海公司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距离立案已经过17个月，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普通程序6个月内审结”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支持粤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粤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一、关于博美特公司起诉主张的货款，应当由案外人某酒店直接向其支付。博美特公司一审提交的与“匡总”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博美特公司代表赖某在2015年5月18日的微信记录针对15万元家具款，说到“……公司要求把这个款也结清，这个货早就到酒店宴会厅里面，都在使用了，我刚又打电话给左总了，他说也要结清，随后他将订单的照片发送给了匡总，赖某的微信中又发了文字提及到家具15万元，左总说也要结清也没有办法……”随后提出增补的宴会厅活动家具款共计15万元，要求匡总一共要打75万元，可见博美特公司明确某酒店支付给粤海公司的60万元不包含其要求支付的15万元家具款。一审法院认为粤海公司已经收取的款项包括上述增补家具款错误，如果包含则应为75万元。从赖某与匡总的聊天记录可见，赖某一直向匡总追索款项，匡总也回复说不是不承认欠款，并要求电话联系。事实上，粤海公司承接的酒店工程有部分家具是由博美特公司加工的，合同是粤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但双方约定博美特公司交付的家具款是由案外人某酒店支付，某酒店不支付给粤海公司，粤海公司也无法给博美特公司，这是双方确认的事实。因粤海公司没有收到某酒店项目的家具款，故双方一直没有结算。二、博美特公司主张某酒店项目是由其介绍的，双方之间达成协议把钱打到粤海公司公账。整个项目之所以没有结算的原因是，项目是由博美特公司与粤海公司共同参与，博美特公司主要是做金属部分的家具，故以粤海公司的名义与某酒店签订总合同，则款项只能打到粤海公司的账上。因为某酒店项目方一直没有支付款项给粤海公司，故粤海公司也无法转账给博美特公司。如果博美特公司与某酒店没有这关系，则其不可能去向某酒店项目方的匡总追讨货款。粤海公司至今仍有70多万元工程款没有收到，是博美特公司找粤海公司做该工程，故博美特公司需要负责粤海公司的货款回收问题。三、关于案涉64万元转账款。博美特公司主张与粤海公司是居间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约定或任何催收居间费的证据材料，博美特公司从未提出居间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博美特公司答辩称：关于家具交易是由粤海公司直接与某酒店项目负责人签订的，故相应的工程款由某酒店工程方直接支付给粤海公司，而粤海公司根据该份活动清单与博美特公司签订了订货单、购销合同，博美特公司是根据粤海公司的要求把货物送到某酒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博美特公司支付货款的是粤海公司。至于粤海公司与某酒店之间的货款关系，与博美特公司与粤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影响。博美特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赖某与股东一直通过电话、短信、上门的方式催讨货款、居间费用，短信中虽然没有明确金额，但是一直催要的都是货款及居间费。因为博美特公司是居间方，把某酒店项目介绍给粤海公司，博美特公司作为中间人向某酒店收取货款。而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博美特公司提供的收款账号也是粤海公司的账户，而非博美特公司的账户，某酒店项目方并非直接向博美特公司支付工程款。博美特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5月18日短信里也提及博美特公司是根据粤海公司的要求进行催款，也是转述粤海公司的意思，因为粤海公司一直推脱说没有收到款项而不向博美特公司支付款项，所以博美特公司也帮忙催款，故作为居间人将相应的活动清单直接发给某酒店项目方进行催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美特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粤海公司起诉请求：1.博美特公司向粤海公司返还货款625457元；2.本案诉讼费由博美特公司承担。博美特公司反诉请求：1.粤海公司支付博美特公司货款157523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粤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粤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美特公司支付货款157523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粤海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0054.58元，由粤海公司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725.23元，由粤海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粤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对一审程序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粤海公司支付给博美特公司64万元的款项性质；二是博美特公司要求粤海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能否得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粤海公司起诉主张其支付予博美特公司的64万元系预付货款，双方商定在粤海公司向博美特公司其后采购的家具款中进行抵扣，博美特公司只向粤海公司交付货物14543元，主张余款625457元应予返还。博美特公司则辩称该款项中的14万元为粤海公司用于支付博美特公司的部分货款，余款50万元为粤海公司用于支付博美特公司介绍有关某度假酒店工程项目的提成款，粤海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剩余货款。经审查，从博美特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增补家具合同、清单等证据，可以初步反映博美特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赖某为粤海公司与某度假酒店工程的居间人，为粤海公司催收工程款及该工程的增补家具款，及博美特公司与粤海公司有其他交易关系。粤海公司也确认与博美特公司之间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其通过博美特公司的介绍与某度假酒店工程项目方签订合同，但其认为博美特公司与其系该工程的共同合作方，而非居间方，但其工程经办人经一审法院要求出庭接受调查而明确不能到庭。而且，从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博美特公司多次以多种方式向粤海公司催收货款，而粤海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却没有提出要求博美特公司在上述已付款中抵扣，不合常理。因此，一审采信博美特公司的抗辩，不支持粤海公司要求返还余款的诉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博美特公司主张的编号为0001063、0001136、0001174的三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依据双方述称的交易习惯及博美特公司持有该送货单的第三联（收款），可以证实粤海公司未支付该送货单项下的14543元，且粤海公司也提出可以在上述预付款中抵扣，印证该款项未付的事实。第二，关于湄潭某度假酒店项目的增补家具款142980元，从博美特公司提供的增补活动家具清单、订货单、购销合同、出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博美特公司依据与粤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向与粤海公司签订合同的某度假酒店供应上述活动家具，故粤海公司应向博美特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据此支持博美特公司该主张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粤海公司辩称与博美特公司系该项目的合作方，双方已达成在粤海公司收到某度假酒店项目方工程款后，再向博美特公司支付货款的协议，但从赖某与“匡总”于2015年5月18日11时09分至5月20日16时39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反映博美特公司的赖某向“匡总”催收粤海公司的工程款及该工程的增补家具款，不能证明粤海公司与博美特公司系该工程的合作方，及两公司已达成粤海公司先收款再向博美特公司付款的协议，且粤海公司未就此提供双方合同等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粤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9.8元，由佛山市顺德区粤海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佛山市顺德区粤海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应缴未缴的二审诉讼费1575.23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