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03民初22017号 原告：卓丽红，女，汉族，1973年1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410997864。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118678。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吕娇，女，汉族，1969年5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恳儒，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99510227712。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199510271063。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第三人：杨培应（曾用名杨培印），男，汉族，1973年9月29日出生，住址：。 第三人：申箭峰，男，汉族，1962年5月17日出生，住址：。 第三人：范冰鑫，女，汉族，1996年3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 第三人：陈于瑞，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 上列原告卓丽红诉被告吕娇及第三人杨培应、申箭峰、范冰鑫、陈于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被告不服本院（2017）粤03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7）粤03民终2016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书青、孙科，被告委托代理人黄恳儒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杨培应、申箭峰、范冰鑫、陈于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相关事实 1.深圳市国光大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光大德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登记股东为本案被告吕娇与第三人杨培应，其中吕娇出资3500万元持股70%，杨培应出资1500万元持股30%。 国光大德公司主要业务为开发位于深南大道以南、南山大道以西的“红花园”城市更新项目，该项目涉及三块地块，占地面积约13000平方米。为推进该项目，国光大德公司已经与相关各方签订部分协议及取得批复包括：2011年5月20日与深圳市南头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头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4年12月7日与南头城公司、南头城公司第六发展部签订《关于南山红花园三地块项目合作协议》；2015年7月30日与南头城公司、南头城公司第六发展部签订《红花园项目合作协议》；2015年10月20日与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第六支队签订《用地归还协议书》并取得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后勤部的相关批复；1995年4月6日，南山区劳动局与南头城村委会签订《关于用地的协议》；2015年8月16日，南头城公司股东大会通过与国光大德合作并经公证；2017年3月5日，南山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南头城实业股份公司与国光大德公司红花园地块合作开发资料报备的复函》。 2.2015年9月16日，原被告及国光大德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之“鉴于条款”载明：被告有意将其所持国光大德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国光大德公司认缴资本为5000万元、实缴资本为5000万元，吕娇出资3500万元持股70%，杨培应出资1500万元持股30%。根据该协议：被告将其所持有的国光大德公司65%的股权及与该股权相对应的股东权益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700万元；对于转让股权中无质押登记的55%股权，被告须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70日内根据原告的通知，及时协助办理股权工商过户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或原告指定人员的登记手续；对于存在有质押登记的10%股权，被告须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解除质押，并在协议生效之日起70日内根据原告的通知，及时协助办理股权工商过户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或原告指定人员的登记手续；被告应于协议生效之时将国光大德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合同章、项目合同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南山红花园三块地项目”《合作协议》、《红花园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等一切与公司有关的章印、证件、文件交付原告，由双方指定原告认可的人员共同保管，保管方式为双方共同在银行租赁保险箱，共同设立密码，共同保管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70日届满之日，期限届满后原告解除共管，如被告违约则失去监管权力，由原告自行处理相关手续；因15%已设定质权的股权未及时解除出质而存在用于优先受偿他人债权之风险的，被告应承担风险发生时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以及为要求赔偿损失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各项必要费用）；转让股权涉及买卖双方应支付的各项税费以及办理有关手续须交纳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保证2014年12月1日及2015年8月19日目标公司与南头城公司签订的关于南山红花园三地块项目《合作协议》、《红花园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第三方主张权利的情形；被告承诺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将该笔款项优先用于清偿因前述《合作协议》、《红花园项目合作补充协议》项下的项目、运作产生的债务，并不得向项目公司和原告追索；被告因违反协议约定导致不能在约定的日期内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以及无法及时履行本协议其他义务的，每延期一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0.3%/日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原告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同时有权要求原告退还股权转让价款以及另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一倍的违约金。 3.2015年9月16日，原被告及第三人杨培应共同在国光大德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分别为“同意股东吕娇将其持有公司55%的股权以59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卓丽红，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以及“同意股东吕娇将其持有公司10%的股权以10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卓丽红，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 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7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确认已收到卓丽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9月17日办理公证。 原告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向第三人陈于瑞借贷。 4.2015年9月16日，被告通过范冰鑫向原告支付36万元。原告主张，该36万元为股权转让“诚意金”，其目的是督促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合同。 5.2015年11月30日，原被告至罗湖公证处办理股权转让公证，双方在公证处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原审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7年2月24日询问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公证员蔡丹丹，蔡丹丹陈述：本案原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至罗湖公证处办理股权转让公证，双方材料已备齐，并在公证处当面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但因有一名股东（杨培应）未到场导致公证事项无法完成，后被告致电要求销毁了相关材料。 6.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同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回购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共同证明被告系以案涉股权为借款提供让与担保，被告向原告借款700万元，每月按月利率5%向原告支付利息35万元，被告按月向第三人陈于瑞和范冰鑫清偿利息，范冰鑫收款后亦再付给第三人陈于瑞。具体还款情况如下：                            计息期间                       付款时间                       付息金额                       付款人                       收款人                       入账时间                       附言                       转付时间                       转付金额                               2015.9.16-             2015.10.15                       2015.9.16                       360000                       吕姣                       范冰鑫                       2015.9.17                       诚意金                       2015.9.17                       360000                               2015.10.16-             2015.11.15                       2015.10.15                       90000                       国光大德公司                       范冰鑫                       2015.10.15                       吕姣款                       2015.10.15                       50000                               2015.10.16                       40000                               2015.10.15                       120000                       吕姣                       范冰鑫                       2015.10.16                       吕姣款                       2015.10.16                       120000                               2015.10.16                       100000                       国光大德公司                       范冰鑫                       2015.10.16                       吕姣款                       2015.10.16                       98920                               2015.10.17                       40000                       董振                       范冰鑫                       2015.10.17                                             2015.11.19                       40000                               2015.11.16-             2015.11.30                       2015.11.17                       175000                       吕姣                       范冰鑫                       2015.11.17                       支付             利息                       2015.11.17                       175000                               2015.12.1-             2015.12.31                       2015.11.30                       20000                       柏亚楠                       陈于瑞                                                                                                                       2015.11.30                       50000                       吕姣                       陈于瑞                                                                                                                       2015.12.24                       200000                       邓艳艳                       范冰鑫                       2015.12.24                                             2015.12.24                       280000                被告进一步解释称，上述2015年9月16日付款中含律师费10000元，2015年10月17日付款40000元由付款人董振书面确认系代被告付款，2015年11月30日付款20000元系现金支付并由付款人柏亚楠书面确认系代被告付款。 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股权回购协议书》系变造。 7.被告主张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回购协议书》均已销毁，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文本系伪造，被告保留的《股权回购协议书》尾页上有被告手写“双方同意回购期限延至2015年12月30日前”，原告在该手写内容下方签名确认。 8.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回购协议书》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股权转让协议书》首页至尾页共9页印刷体文字种类相同，第1-8页印刷体文字晚于尾页印刷体文字形成；《股权回购协议书》尾页“被回购方”落款处“卓丽红”签名字迹是出自卓丽红的笔迹；《股权回购协议书》尾页“双方同意回购期限延至2015年12月30日前”内容下方“卓丽红”签名字迹不是卓丽红书写。 原告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8页印刷体文字晚于尾页印刷体文字形成之鉴定结论中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方法没有科学依据，但本案中所鉴定的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8页印刷体文字和尾页印刷体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亦即二者形成的相对时间关系，而非相关检材形成的具体时间，因此无需使用鉴定机构自身保存的样本，故本院认为原告未能就相关鉴定结论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9.双方多次发生纠纷并报警，被告指第三人陈于瑞设局侵吞其股权，并有暴力催收、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及强迫其出具书面文件的行为；第三人陈于瑞则指被告伪造报警相关证据。 10.被告持有的国光大德公司15%的股权已出质给第三人申箭峰，并办理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 第三人申箭峰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因南山红花园地块旧改项目资金周转所需向第三人申请借款550万元，国光大德公司对被告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被告因此将其持有的国光大德公司15%股权质押给第三人申箭峰。 11.第三人杨培应主张，被告于2013年5月6日向其出具《承诺书》，承诺确认将所持国光大德公司5%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杨培应，国光大德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召开股东会时各方均确认相关事实，因此修改转让后的股权结构为：卓丽红55%，吕娇10%，杨培应35%。 12.原告曾于2015年12月29日就本案起诉至本院，后于2016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准许。 13.原告主张，根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国光大德公司67%股权价值4亿元。 14.原告确认，本案部分合同文件中的“卓红”为其本人。被告确认，本案部分合同文件中的“吕小娇”为其本人。 15.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将其所持有的国光大德公司全部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已经出质的股权由被告解除质押并过户至原告名下）、变更公司股东名册，并对所转让的股权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转让、过户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履约违约金（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至被告履行完全部义务之日）。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还是民间借贷？关于该争议焦点，可从几个方面综合判断： 首先，根据公证员陈述，原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在公证处当面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因公证事项未完成，被告要求公证员销毁相关材料，而鉴定结论表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8页印刷体文字晚于尾页印刷体文字形成，因此有理由相信原告利用同一打印机打印第1-8页与未销毁的尾页共同构成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 其次，原告主张《股权回购协议书》系被告变造，鉴定结论亦表明《股权回购协议书》尾页“双方同意回购期限延至2015年12月30日前”内容下方“卓丽红”签名字迹不是卓丽红书写，但鉴定结论同时表明《股权回购协议书》尾页“被回购方”落款处“卓丽红”签名字迹是出自卓丽红的笔迹，故即使不能查明《股权回购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亦可认定双方确曾签署《股权回购协议书》。 第三，被告方与第三人陈于瑞、范冰鑫等人的资金往来，能够显示被告方每月向第三人陈于瑞支付35万元的规律，据此认定被告向第三人陈于瑞支付利息具有盖然性，而原告主张被告2015年9月16日支付的36万元系“诚意金”明显不合常理——如原告系为督促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是更为常见和更容易理解的方式。虽然上述款项并非直接付给原告，但原告确认其案涉资金源于第三人陈于瑞，确认范冰鑫收到并转付给陈于瑞的第一笔36万元为“诚意金”，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与陈于瑞、范冰鑫为关联方，并据此认定原告已经收到全部相关款项。 第四，《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承诺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将该笔款项优先用于清偿因前述《合作协议》、《红花园项目合作补充协议》项下的项目、运作产生的债务，明显属于对借款用途的约定，故案涉700万元在性质上与被告可自由支配的股权转让款相去甚远；按照该条款，被告清偿债务后，原告作为股权受让人受有利益，而被告“不得向项目公司和原告追索”，双方利益明显失衡。 最后，《股权转让协议书》鉴于条款载明国光大德公司实缴出资5000万元，而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反映国光大德公司67%股权价值为4亿元；即使不考虑上述因素，国光大德公司作为位于深南大道以南、南山大道以西的占地面积约13000平方米“红花园”城市更新项目的开发单位，在该城市更新项目已经取得较大进展的情况下，以700万元转让65%股权明显过低，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就案涉7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成立借款合同，并以案涉股权提供让与担保；《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能完整反映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案涉借款，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至于第三人杨培应主张的被告赠予其5%股权的问题，因其未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作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卓丽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保全费人民币3670元，均由原告卓丽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饶 弢 审判员 黄天姣 审判员 黄源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