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594号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男，199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独角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独角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独任制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被告（反诉原告）独角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深圳市前海独角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角兽公司）向张世杰支付公司第一笔1%股权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9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独角兽公司向张世杰支付公司第二笔0.5%股权入股资金，共计26000元。事实和理由：1.2016年7月，独角兽公司与张世杰签订第一份《股权代持协》议，根据协议，张世杰应于2018年7月1日拥有独角兽公司1%的股权。协议内容：张世杰同意从2016年7月份开始从基本工资内，以每个月1000元，计时两年，合计24000元入股独角兽公司。独角兽公司同意分批收取张世杰的入股资金，在满两年后进行股权变更。在股权变更前，以协议方式作为内部公证的证据。独角兽公司同意，若满两年，愿意给予张世杰1%的股权。但是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张世杰离职后，公司违反当初签署的这份协议，没有按照约定和张世杰进行股权变更。此情况视作公司单方面退出协议。参照协议中的争议解决的条款：若独角兽公司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需按照不低于2倍，不高于4倍的方式对张世杰给予补偿。故张世杰要求独角兽公司向其支付4倍的入股资金（入股资金24000元）赔偿。目前1%股权的估值为96000元（估值来源于18年3月签署的第二份《股权代持协议》，以48000元换取公司0.5%的股权，即1%的股权估值应为96000元）。双方争议：第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有效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协议有一条款为：若张世杰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可保留追索在协议期内按照股东分红给张世杰的奖金/分红，等一切物资奖励情况。但是张世杰于2019年4月1日提出离职，并提出解决股权问题的要求，已经在协议有效期之外。公司领导在已过协议期的情况下，仍然提出要求张世杰退回2016、2017年度年终分红的不合理要求，且对股权问题不予理睬。2018年3月独角兽公司与张世杰签订第二份《股权代持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张世杰可要求公司返还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间每月从工资中扣除的2000元，共计26000元的入股资金。协议内容：张世杰同意从2018年3月份开始从基本工资内,以每个月2000元计时两年，合计48000元入股独角兽公司。独角兽公司同意分批收取张世杰的入股资金，在满两年后进行股权变更。在股权变更前，以协议方式作为内部公证的证据。独角兽公司同意，若满两年，独角兽公司愿意给予张世杰0.5%的股权。根据协议中的退出机制条款：（1）独角兽公司同意，在满足最低一年的基础上，且提前三个月以上通知的情况下，张世杰可单方面要求退股或退还入股资金。（2）张世杰同意若要退出协议，需要在该协议签署一年以上；且提前书面形式提出要求返还。第二份《股权代持协议》有效期：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协议有一条款为：若张世杰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可保留追索在协议期内按照股东分红给张世杰的奖金/分红，等一切物资奖励情况。公司以此为由单方面通知本人将2019年年终奖金抵扣掉入股资金，期间从未与本人协商过数目金额等情况。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13个月。已满足退出机制中所要求的一年期限。但是在离职交接过程中，公司并没有安排人就入股资金退回一事进行处理。张世杰与公司多次沟通，均无结果。被告（反诉原告）独角兽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张世杰的全部诉讼请求。1.2018年1月份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是对2016年7月份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的变更，约束双方的是新协议；2.张世杰要求独角兽公司支付第一笔1%股权赔偿金额9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张世杰从未提前书面形式要求退还入股资金，不与公司友好协商，一直采取强硬态度；4.在张世杰严重违约的情形下，独角兽公司同意向张世杰退还入股资金46000元（20000元+26000元），但张世杰应当返还股权分红共计139650元（2016年分红20000元+2017年分红65000元+2018年分红54650元）。在协议未到期情况下，张世杰主动提出辞职，并从2019年4月份开始停止缴纳入股资金，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独角兽公司不存在要给予被答辩人1%或0.5%或者1%+0.5%的股权。根据协议，只有在协议到期后，张世杰才能享有公司股权。且在张世杰履行协议的情况下，才能享受公司红利等。独角兽公司在张世杰提出退出协议后的3至12个月内返还入股资金即所扣的的工资共计46000元。按照协议独角兽公司可要求张世杰退还所得的股东分红等共计139650元。被告（反诉原告）独角兽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张世杰向独角兽公司退还2016年、2017年、2018年分红20000元、65000元、54650元，共计139650元；2.请求判决张世杰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独角兽公司与张世杰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张世杰同意从2016年7月份开始，以每月1000元，计时两年，合计24000元入股独角兽公司，独角兽公司承诺若满两年（即到2018年6月30日）愿意给予1%的股权。2018年1月，在原协议还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一份新的《股份代持协议》对原协议进行变更并约定：张世杰同意从2018年3月份开始，以每月2000元，计时两年，合计48000元入股独角兽公司，独角兽公司同意若满两年（即到2020年2月29日）愿意给予0.5%的股权。独角兽公司按照协议要求分批收取张世杰入股资金共计48000元（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每月收取1000元，计2000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每月收取2000元，计26000元）。2019年4月开始，被反诉人因对公司领导态度不满，多次无故旷工、早退、散播不良言论，独角兽公司曾发出2次《旷工警告通知书》。2019年4月18日，张世杰在下班时间硬闯公司欲搬走电脑等财产物品，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所幸公司及时报警才得以制止。上述《股份代持协议》签订后，独角兽公司向张世杰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分红20000元、65000元、54650元，共计139650元。新协议约定：若张世杰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可保留追索在协议期内按照股东分红给张世杰的奖金/分红，等一切物资奖励情况。协议期内张世杰自2019年4月开始再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入股资金，严重违约，且于2019年12月向贵院起诉退还入股资金，应当认定为主动提出退出。按照协议约定，张世杰应当返还分红共计139650元。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针对反诉诉讼请求辩称，1.关于独角兽公司提及的2016-2018年度发放的20000元、65000元、54650元三笔分红，本人并没有领取到这个数额的分红。2.关于独角兽公司认为第二份《股权代持协议》系第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变更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独角兽公司提及的2016、2017年度发放的20000元、65000元，有以下的情况：（1）2017年1月份工资公司并没有汇入我的工资卡，而是押后到发放年终奖的时候一起发放，所以2016年度公司向我发放的年终奖金中，应包含4200元的月基本工资。即20000元（年底公司发放现金）=4200元（17年1月基本工资）+15800元（岗位年终奖金）。（2）2017年12月、2018年1月基本工资公司并没有汇入我的银行卡，而是押后到发放年终奖时一起发放，所以我在2017年度公司发放的年终奖金中，应包含8400元的两个月基本工资。即65000元（年底公司发放现金）=8400元（17年12月工资+18年1月工资）+56400元（岗位年终奖金）。4.关于4月17、18日公司旷工警告通知，我先前从未收到信息。公司在4月16日，晚上将我踢出工作群，删除我的门禁。我无法进入原先办公的地方，只好在销售部办公室坐下，有滴滴行程单可以证明我这两天有到公司。5.关于独角兽公司提到的2019年4月18日，我在下班时间硬闯欲搬走电脑等财产物品，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所幸及时在笋岗派出所报警才得以制止，态度十分恶劣的说法，我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4月18日仍为公司员工，不存在硬闯。6.独角兽公司漠视法纪、压迫员工、扣押员工合法劳动所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7月,独角兽公司与张世杰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张世杰同意从2016年7月开始从基本工资内，以每个月1000元，计时两年，合计24000元入股独角兽公司。独角兽公司同意分批收取张世杰的入股资金，在满两年后进行股权变更。独角兽公司同意满两年后给予张世杰1%的股权。独角兽公司同意，在满足最低一年的基础上，且提前三个月以上通知的情况下，张世杰可单方面要求退股或退还入股资金。张世杰若要退出协议，需要在协议签署一年以上，且提前书面形式提出要求退还。若张世杰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最低返还不低于已经入股的资金。返还的时间可在提出的3至6个月内，若张世杰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可保留在协议期内的按照股东分红给张世杰的奖金/分红，等一切物资奖励的情况。若独角兽公司主动提出退出，需按照不低于2倍，不高于4倍的方式对张世杰给予补偿。协议有效期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该协议到期需另补协议以取代。2.2018年1月25日，独角兽公司与张世杰签订第二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张世杰同意从2018年3月开始从基本工资内，以每个月2000元，计时两年，合计48000元入股独角兽公司。独角兽公司同意分批收取张世杰的入股资金，在满两年后进行股权变更。独角兽公司同意满两年后给予张世杰0.5%的股权。独角兽公司同意，在满足最低一年的基础上，且提前三个月以上通知的情况下，张世杰可单方面要求退股或退还入股资金。张世杰若要退出协议，需要在协议签署一年以上，且提前书面形式提出要求退还。若张世杰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最低返还不低于已经入股的资金。返还的时间可在提出的3至12个月内，若张世杰主动提出退出，独角兽公司可保留在协议期内的按照股东分红给张世杰的奖金/分红，等一切物资奖励的情况。若独角兽公司主动提出退出，需按照不低于2倍，不高于4倍的方式对张世杰给予补偿。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该协议到期需另补协议以取代。3.2019年5月20日，张世杰向仲裁部门提交的申请中确认，第二份合同的有效期内即2019年1月17日，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含2018年7、8、11、12月份基本工资、项目奖金、年终奖金及股权股份分红合计7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20350元，项目奖金4045元，年终奖金及股权股份分红为75000元-20350元-4045元的所剩金额（其计算为金额为50595元，应为笔误，实际金额应当为50605元）。即张世杰在仲裁阶段自认在第二份合同的有效期内，其实际取得的奖金及分红为54650元。对此，独角兽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张世杰与独角兽公司签订的两份《股份代持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二份协议是否为第一份协议的变更，已经代替了第一份协议。本院认为，虽然第一份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是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第二份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第二份协议的履行期限中覆盖了一部分第一份协议履行期限，但是不能当然的理解为第二份协议就替代了第一份协议，首先，第一份协议和第二份协议的基本框架一致都是约定张世杰在工资中扣除一部分收入待工作满一定期限后给予其一定比例的股份，公司或员工主动退出均需要承担一定的补偿义务。两份协议的时间是延续的，并不存在中断，故对张世杰提出的“独角兽公司是对第一份协议的主动退出，需要对其经济补偿”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合同变更必须经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同意，双方的意思表示必须是明确的，不能是模糊的，否则，视为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推定为未变更。第二份协议对于扣除工资的数额和满足一定期限后给予的股份都发生了变化，如果双方协商一致，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变更，应当在条文中予以明确；最后，合同的变更应当根据双方的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能擅自进行合同变更，在庭审过程中，张世杰认为第二份协议不能替代第一份协议，且第二份协议中，相比于第一份协议，对于张世杰每月扣除的工资增加一倍，期限届满后的股份赠与减少一倍，对比公司和劳动者的地位，公司作为合同文本的提供者，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在没有证据证明签订第二份协议时张世杰同意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变更和替代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合同的变更。综上，本院认为，虽然第二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在第一份协议履行的期限内，但是合同持续在履行当中，合同的实际性质并没有发生改变，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协议协商一致进行变更时，视为合同未变更。而在第一份协议履行期仅剩三个月期限时签订另一份协议的行为，本院认为应当视为双方对第一份协议缩短了履行期限，达成一致后，又重新签订了一份新的协议，第一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对于第一份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既不属于张世杰认为的独角兽公司主动退出，应当给予其不低于2倍、不高于4倍的方式的补偿；也不属于独角兽公司认为的合同已经变更，第二份协议已经代替第一份协议，张世杰属于提前退出，应当返还2016、2017、2018年全部的奖金及分红。故本院对张世杰和独角兽公司的上述意见均不予认可。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和张世杰自认的情况，其于2019年4月30日离职，离职时间在第二份协议的履行期限内，应当认定为张世杰主动提出，那么根据协议的约定，张世杰若要退出协议，需要在该协议签署一年以上，且提前书面形式要求退还，独角兽公司可保留追索在协议期内按照股东分红给张世杰的奖金和分红，等一切物资奖励的情况。根据独角兽的答辩意见：“在张世杰严重违约的情形下，独角兽公司同意向张世杰退还入股资金46000元（20000元+26000元），但张世杰应当返还股权分红共计139650元（2016年分红20000元+2017年分红65000元+2018年分红54650元）。”，本院虽然不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但是认同其主张的逻辑，即张世杰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可以退回入股资金，但需要返还奖金及分红。如前所述，张世杰自认在第二份协议履行期间，其实际取得的奖金及分红为54650元。对此独角兽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世杰主张的独角兽公司应当退回其入股资金26000元及独角兽公司主张的张世杰应当返还2018年的分红54650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独角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8奖金及分红2865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独角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负担；反诉费309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世杰负担188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独角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一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健书记员关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