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101民初1号 原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RKR7X3。 法定代表人：邓元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峰，男，汉族，1984年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贵州箭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娄底市恒远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里区扶青路君悦华府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668561705J。 法定代表人：刘竹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丰，男，汉族，1970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系娄底市恒远劳务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与被告娄底市恒远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劳务）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期间，中铁二局向本院申请证据保全，本院审查后依法采取证据保全措施。恒远劳务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以不符合反诉条件为由依法驳回。后改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铁二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峰、李旭，被告恒远劳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铁二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新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出施工现场并排除妨碍；3.判令被告返还超付劳务费用1215364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终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新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超付劳务费用1365320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以下简称5标工程），因工程施工需要，与被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为此向被告支付了工程劳务费共计14189219元。经按双方合同约定单价及双方签认的工程劳务验工计价单最终核算，原告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费为536010元，超付了13653209元。其中的8778119元系因被告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为保障农民工权益及避免引发恶性群体事件，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在当地劳动监察部门及其他部门的监督下为被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因被告施工技术能力和人员管理能力不足，导致工程进度长期滞后和延误，已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劳务，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据此，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恒远劳务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答辩状，但庭审辩称，1.涉案工程项目之所以造成今天的纠纷，根本原因在中铁二局组织施工不利，管理混乱，且不能按时供应材料，故合同违约责任在中铁二局。被告不同意终止本案分包合同；2.因中铁二局的原因导致合同履行暂时中止，双方对被告已完成工程的对应工程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且被告估算中铁二局应付的工程款及所承诺的停工、窝工等违约损失也超过了其主张的超付劳务费用1365309元，本案不存在返还超付劳务费用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中铁二局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终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新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中铁二局要求恒远劳务返还超付劳务费用13653209元及资金占用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中铁二局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3.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4.律师所函，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信息；5.《新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6.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7.公证书，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关系、劳务计价方式以及李文丰和其他在涉案项目中签字人员的身份；8.劳务费用验工计价单共14份，证明被告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所完成的工程量及费用为5941868元，主要涵盖了临建工程验工计价、主体工程验工计价、停窝工补偿验工计价、炸材扣款、水电费扣款、罚款、奖励及其他几个项目；9.已开的劳务费发票，证明原告收到被告已开具的劳务费发票100万元，开票税率为3%，税额29126.21元；已验工计价金额7190944元，税率10%，税费为7190944-9190944÷（1＋10%）＝653722元。上述两项应扣税费合计624596元；10.计价材料超耗扣款清单类：（1）德惠隧道出口协作队伍验工计价材料超耗扣款清单2份，（2）李文丰班组二、三项料结算扣款清单（辅助材料2份），（3）李文丰班组水电费用扣款清单（4期），（4）李文丰班组其他类材料扣款统计表（炸材9期9份），证明应扣未扣费用为6436134元，主要涵盖材料超耗类扣款、钢筋、型钢、无缝钢管、钢板、除喷射砼外的其他砼、普通硅酸盐水泥、波纹管螺纹套筒、防水材料、中空注浆锚杆、水电费扣款、炸材扣款等项目；11.应计未计费用（劳务部分）工程量清单：（1）恒远劳务已确认未计价费用，（2）人员停窝工补偿签字表、中铁二局公司贵南高铁5标项目部娄底市恒远劳务有限公司（梁艳平班组）人员停窝工情况统计表，（3）中铁二局公司贵南高铁（广西段）5标项目经理部二工区德惠隧道出口及2＃泄水洞劳务费用验工计价单，证明应计未计费用（劳务部分）1654872元，包括合同外、劳务部分工程量费用、人员停窝工补偿、合同内四部分；12.实际已支付表单、银行流水类单据（含借条）、结论，证明原告实际已支付金额为14189219元，包括劳务费用（退场前）5411100元、劳务费用（退场时）8778119元，该退场劳务费是因为退场时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项目部借钱给恒远劳务代付。清算合计金额共计536010元，实际已支付金额为14189219元，两项相减后超付金额为13653209元；13.《会议纪要》，证明支付农民工工资是经政府相关部门、被告的委托人李文丰与中铁二局为协调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在一起开会的事实。 被告恒远劳务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①双方约定材料由甲方提供，其中含序号1、3、4、24～32的材料，②双方约定由甲方提供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包括挖掘机、装载机等共10项；2.原告与梅州市粤湘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湘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证明:①原告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提供义务通过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方式转由粤湘公司履行，②租赁费采取以完成工程项目的工作数量计量方式计算综合单价租赁制；3.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编号：GNZQ-5-2-LW03补02），证明:①附件一确认了被告的台班折旧费共计255734元，这些设备是由原告租赁给粤湘公司，但记在被告这边，②附件三里包含由被告使用提供的发电机、行吊、水泥、水泥管铺垫和覆盖的砼这些本应由原告负责但实际由被告负责的设备和材料，因此本案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本质上是工程主体分包的合同，这在本项发包过程中是不允许的；4.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贵南高铁项目经理部二分部关于德惠隧道出口协作队伍的情况报告，证明:①项目实际由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公司）承建，该公司是原告的子公司，原告将其本该施工的项目交给子公司施工，是违规行为，②本案涉及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实际负责人均为李文丰，施工队伍为一支队伍，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5.2019年10月28日关于贵南铁路5标二分部李文丰班组存在问题解决专题会议纪要，证明:①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建单位为一公司，②虽然表面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但实际操作上都是以李文丰班组的名义来处理的，③停窝工补偿标准为每人每天200元，设备按2019年租赁限价的80%计,是因甲方（原告）提供的材料不到位，导致被告先行垫付，因此该项费用应由原告向被告支付；6.2019年10月21日原告的项目部通知，证明与被告进行清算的主体为工地项目部和一公司；7.2019年10月（第15期）劳务费用验工计价单，证明双方工程计价确认只进行到第15期，还未最终结算。上述证据中，只有补充协议有原件，其他的都没有原件。情况报告由于是内部公文，是以电子函的形式发送的，所以只有打印件。 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当庭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2、3、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从合同及实际履行的情况综合判断，本案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供了材料、施工所用的机械设备，是一种典型的包工包料的施工行为，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名为纯粹的劳务分包，实为项目主体工程的分包。对证据6，认为该协议签名是梁艳平，此人没有公司给予其施工合同签订的权限，该协议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对证据8，对梁艳平和李文丰的签名及被告公章的真实性存疑，被告只在第15期的计价单上进行了确认，1～14期的计价单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这个结算只是原告内部进行的，没有被告盖章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增值税发票有特殊性，不能单独作为支付凭据使用，而根据双方劳务合同6.3.2条规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被告开具发票后提交给原告，原告收到发票后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因此原告要证明支付了100万元，必须提供向被告公司账户打款的凭据，否则不能认定原告已支付这笔款。对证据10认为是原告单方作出的计算，没有经过双方最终核算，扣款金额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梁艳平的几个签名不同，是仿签的，故对所欠费用，因该证据不真实，被告不予认可，同时这组材料没有最终明确性意见的签名；对人员停窝工补偿签字表无异议，这是实际存在的事实；验工计价单只有原告单方签名，没有被告方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班组完成数量清算确认单也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对证据12，虽然合同已经约定费用要经过公司账户进行支付，但授权委托书、承诺书等均未通过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故对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仔细对照梁艳平的签字后可以发现，在很多份材料中都不一样，存在仿签的情形，所有的支付也没有经过公司账户，因此对于这些支付行为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会议纪要是原告内部对员工的处理决定，而整个事情的处理应由原告和被告双方协商解决，该会议纪要无法体现这一点。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为该协议是项目部签订的，真实性需要向项目部进行核实，另外，关于2018年停窝工的问题，原告在第14期已经对人员停窝工进行补偿，而机械设备的另一个合同主体粤湘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认为该情况报告是电子公文，真实性需要向项目部核实，但从该情况报告可以看出的是因被告拖欠工人工资和其他费用，导致工程施工停工，不能及时支付相关费用，需要相关政府部门协调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纪要中涉及的相关问题原告已经予以解决；对证据6，由于没有看过原件，需要向项目部核实，但该通知中已经说明了因被告存在诸多问题，造成了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过来办理相关结算，但被告均未过来结算；从原告提交的第14期计价费用来看，总计费用远远高于被告第15期的计价费用，由于被告无法提供第15期计价单的原件，原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所举证据中没有原件的部分，原告不予认可。 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举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予否认，但未举相应反证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本案涉案工程被告已完劳务量或原告应付其他款项，除原告所举相应证据材料外，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均未提供相关签证资料，视为被告放弃其举证权利以及相应实体权利，本案以原告所举相关证据材料作为本案涉案工程被告已完劳务量或原告应付其他款项的结算依据。对于被告所举证据7，因其来源不明，又无原件核对，且原告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被告所举其他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对本案证据的认证，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中铁二局承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因工程施工需要，与被告恒远劳务就贵南高铁ＧＮＺＱ-5标段二分部德惠隧道出口及2＃泄水洞工程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被告恒远劳务进场施工。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恒远劳务劳务费用验工计价（共14期）核算确认为5941868元，已完未计费用为1654872元，合计7596740元，扣除税费624596元，再扣除应扣未扣费用6436134元，即本案原告中铁二局应付工程劳务费为536010元。而原告中铁二局已向被告恒远劳务付款共计14189219元，其中的8778119元系因被告恒远劳务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为保障农民工权益及避免引发恶性群体事件，在对被告恒远劳务计价已处于超付状态下，原告中铁二局于2019年11月7日在当地劳动监察部门及其他部门的监督下为被告恒远劳务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即本案中，原告中铁二局向被告恒远劳务超付了13653209元。 另查明，原告中铁二局于2020年1月16日将本案涉案施工场地收回自行施工。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新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德惠泄水洞工程）》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和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施工期间，原告中铁二局按工程进度支付相应劳务费用，被告恒远劳务因自身原因致工程进度长期滞后和工期延误，并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在客观上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劳务，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鉴于此，原告亦于2020年1月16日将本案涉案施工场地收回自行施工，本案合同继续履行已无现实基础，故原告中铁二局要求终止本案合同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恒远劳务理应返还其以本案合同为据从原告中铁二局获得的超付劳务费用及原告中铁二局为被告恒远劳务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故原告中铁二局要求被告恒远劳务返还超付劳务费用及代垫农民工工资共计1365320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终止原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娄底市恒远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建贵阳至南宁站前工程ＧＮＺＱ-5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德惠泄水洞工程）》； 二、被告娄底市恒远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超付劳务费用及代垫农民工工资计1365320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365320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20年1月6日至返还完毕之日止计付）。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10371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娄底市恒远劳务有限公司负担，连同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秦春洪 审判员  谢天福 审判员  刘智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