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秀勤,女,汉族,1975年10月25日生,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军，长治市潞州区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斌,男,汉族,1969年10月23日生,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娜，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薇，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河间市，系李志斌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神禾永成农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郊区堠北庄镇神下村东。法定代表人:刘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嫣，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秀勤、上诉人李志斌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神禾永成农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禾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4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秀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军、上诉人李志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娜、张朋薇、被上诉人神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秀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4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内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164191.53元;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4.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焦秀勤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40%的责任并作出其对410478.83元的损失承担164191.53元的判决是错误的。首先,2014年左右,被上诉人神禾公司雇佣上诉人到该公司从事杂活。2018年8月21日下午,上诉人正在神禾公司工作,被上诉人李志斌拿着一米长的三角铁到该公司打几个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李志斌帮忙打三角铁孔时的过程中,上诉人的头部被卷入机器内,也就是说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神禾公司所受伤。其次,该打孔机器电机旋转部分裸露于外,发生事故后,才加装了保护装置。再次,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李志斌帮忙打三角铁的孔过程中,上诉人的头发被卷入机器内,造成上诉人头部受伤严重。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上诉人李志斌作为受益人,故二被上诉人均应承担上诉人的全部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改判上诉人的误工费47384.1元,因为上诉人每日的收入146.7元,从上诉人受伤之日至鉴定结论前一日止,共323天应为47384.1元，一审法院却支持了上诉人所主张的误工费252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按上诉人实际收入情况及受伤天数合情、合理依法改判为47384.1元。二审法院应改判上诉人的精神抚尉金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偏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神禾公司受伤严重,经伤残鉴定八级。导致上诉人心理上和身体上遭到极大的损害,无法让上诉人再过上一个健康人的正常生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偏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有关规定,二被上诉人均应承担上诉人受伤后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40%的责任164191.5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客观事实,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三项内容并改判。李志斌答辩理由:1.对本次事故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操作资格的情况下而去操作，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李志斌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救治过程中拒绝山西省人民医院的救治，是导致伤情加重的原因，李志斌不应当承担责任。3.公司在管理该设备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4.李志斌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5、庭审结束前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神禾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支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除了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以外，在救治过程中上诉人拒绝山西省人民医院的救治，坚持去北京从而导致贻误病情，扩大损失部分应当由本人承担。2.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误工费的计算应当以日工资57.1元计算，本人有明确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当按照行业标准。李志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治市潞州区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焦秀勤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请。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不尊重事实,倾情照顾,做出错误的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质证,本案属于典型的“劳动争议”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9条规定，在司法实务中,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是以是否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过为前提的,即通行的所谓“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在规定劳动争议案件范围的同时,也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即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才予以受理。其次，退一步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上诉人李志斌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李志斌与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没有法律关联，上诉人李志斌与神禾公司在事实上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至于加工人员的损伤赔偿是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再次，结合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既承认有劳动法律关系,又认定帮工关系,相互矛盾,显然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依法公正判决。焦秀勤答辩称，1.一审查明李志斌与上诉人系帮工关系，李志斌应当承担责任。2.焦秀勤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责任，以及救治伤情的过程也不存在拖延救治的情形。3.公司未尽到企业管理的职责，且在工作中未提供任何劳动防护措施，也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及抚慰金应当根据实际费用酌情认定。神禾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与李志斌并非劳动关系，焦秀勤也不属于工伤，工伤必须是因为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并非系领导交办，焦秀勤的职务范围也不包括打孔，而是在工作时间为私人干活，帮李志斌进行打孔，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2.李志斌上诉内容没有法律依据，李志斌打孔并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承揽关系。本案中李志斌应当承担责任。焦秀勤有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焦秀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人身损害费用共计156333元（被告已支付85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鉴定费及伤残赔偿金（待鉴定结果出来后费用另行计算）。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因伤残鉴定已作出，另近期也支出了部分其他费用，故现变更赔偿总数339765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神禾公司位于长治市××区，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是农机技术开发、推广；农业机械设备及配件制造、销售。焦秀勤与神禾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焦秀勤在神禾公司从事保管工作。2018年8月21日下午，原告正在神禾公司工作时，被告李志斌让其女儿拿着三角铁到神禾公司让打几个孔。原告看到后，原告在没有向公司领导请示和没有收取加工费的情况下，给李志斌帮忙打三角铁的孔。在打孔过程中，原告的头发被卷入机器内，造成原告头部受伤。原告受伤后神禾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原告送到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神禾公司支付急诊科医疗费711.5元。后神禾公司支付转院租车费用3000元，原告转入山西省人民医院。神禾公司支付山西省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疗费134.6元。后神禾公司支付转院租车费用10500元，原告最终转入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进行手术治疗，神禾公司于8月22日支付急诊科医疗费2110.73元。8月24日，神禾公司支付给原告丈夫张雷芳3000元。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出院结算180274.46元，该费用中原告自行支付95274.46元，神禾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85000元。另外，原告还支付其他医疗费3954.8元。在此期间，原告支付住宿费5340元，神禾公司支付自8月22日至8月31日住宿费4240元。从8月22日至10月30日，原告实际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69天。原告焦秀勤经北京积水潭医院出院诊断为：头皮撕脱伤、创面感染、眉毛缺损（左侧）、颅骨外露。出院建议为：1、全休贰月。2、患肢适度功能锻炼。3、出院一月后门诊复查。4、必要时再入院行进一步手术治疗。5、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叁个月。本院2019年4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焦秀勤表示不申请工伤要求对本案按照一般侵权处理。2019年7月10日，经长治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焦秀勤头皮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所争议事实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工伤事故必须与工作、工作时间和地点相关。首先，焦秀勤给李志斌帮忙打三角铁的孔时不是从事神禾公司安排的工作。其次，焦秀勤在询问笔录已经明确表示不申请工伤要求按照一般侵权处理。故原、被告所争议事实不属于劳动争议，应属于一般侵权案件。被告李志斌的双方是劳动争议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在本次人身损害中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针对原告诉求，结合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山西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赔偿范围和数额为：1、根据原告和被告神禾公司提交的入院出院证明、诊断证明及医药费收据，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187186.03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99229.26元，神禾公司垫付87956.77元）。2、误工费；按照原告每日146.7元计算，从受伤之日至鉴定结论前一日（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7月9日）共323天应为47384.1元；但原告焦秀勤仅主张误工费25200元，本院依法支持25200元。3、护理费；原告护理人员一人按每天181.19元计算住院70天为12683.3元；原告另外支付给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护工护理费12240元，共计24923.3元。4、交通费；其中原告主张5000元，但原告只提供了2556.5元的票据，本院依法支持2556.5元；神禾公司支付的转院费用13500元，共计16056.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70天，每天100元计算，为7000元。6、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治疗的情况，按照住院70天，每天50元计算，为3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鉴定结论其损伤达伤残八级，参照2018年山西省标准计算每年20922元×20年×30%，为125532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伤残八级一个，酌情支持8000元。9、伤残鉴定费1501元。10、假发购置费用2000元。11、住宿费；原告支付住宿费5340元，神禾公司支付住宿费4240元，共计9580元。以上11项共计410478.83元。另外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三、原、被告在本次人身损害中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焦秀勤作为公司保管操作机械设备未注意安全，致使原告自己的头发被机械设备卷入而受伤，原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其本人应当适当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由原告自行负担各项经济损失164191.53元。被告神禾公司未能在日常生产中严格管理，使原告能随意操作机械设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管理责任，其应当适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神禾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3143.65元，减去被告神禾公司已支付的105696.77元，神禾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7446.88元。焦秀勤打三角铁的孔不是从事神禾公司的工作，而是焦秀勤给李志斌帮忙打，故焦秀勤与李志斌之间应属于帮工关系。帮工人焦秀勤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李志斌作为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被帮工人李志斌应当适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3143.65元。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治市神禾永成农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焦秀勤各项经济损失17446.88元。二、被告李志斌自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焦秀勤各项经济损失123143.65元。三、原告焦秀勤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164191.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7.18元，由原告焦秀勤负担2982.85元（原告已预交3827元），由被告长治市神禾永成农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37.15元，由被告李志斌负担2237.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一审法院将焦秀勤的各项损失由李志斌、神禾公司以及焦秀勤自己承担是正确的。上诉人李志斌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处理劳动争议法律程序的问题。本案中，焦秀勤给李志斌帮忙打三角铁的孔，该行为不是焦秀勤在神禾公司的本职工作也不是神禾公司安排给焦秀勤的临时工作。焦秀勤为李志斌帮忙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焦秀勤和李志斌属于帮工关系，不宜认定为焦秀勤与神禾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另外，一审中焦秀勤表示不申请工伤要求按照一般侵权处理，故本案应当作为一般侵权案件进行审理。上诉人焦秀勤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40%责任的问题。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分担一部分损失，本案中，焦秀勤作为公司保管，在未授权允许，也未经过培训的前提下，擅自操作机械设备并未操作安全致使本案悲剧的发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焦秀勤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认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秀勤误工费的数额问题。人民法院判决的范围应当与当事人的请求相一致，本案中焦秀勤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对误工费的请求数额为25200元，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之后，计算的误工费为47384.1元，但该数额超出焦秀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其请求数额来认定误工费是正确的。另外一审法院综合焦秀勤的伤情及全案情况，对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8000元的作法并无不妥，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斌、上诉人焦秀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上诉人李志斌负担2237.15元，由上诉人焦秀勤负担298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