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皮洪秋，男，汉族，1978年7月13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来，南阳梅溪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铱丹，女，汉族，1983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社军，男，汉族，1957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李铱丹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军，男，汉族，1983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原审第三人：向广丽，女，汉族，1971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皮洪秋因与被上诉人李铱丹、王成军，原审第三人向广丽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皮洪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来，被上诉人李铱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社军，原审第三人向广丽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洪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解除对豫Ｃ×××**凯迪拉克黑色小型轿车错误的查封扣押措施，返还皮洪秋车辆。3、本案诉讼费由李铱丹、王成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1、案涉车辆两次转让交易的事实。2015年7月15日，因王成军借向广丽100000元借款到期无力还债，王成军与向广丽双方协商，以王成军按揭贷款的豫Ｃ×××**凯迪拉克黑色小型轿车抵于向广丽后，两人债务两清；该车还有26个月分期贷款共计145600元未还，平均月供5600元整，由向广丽接手该车后，每月按时偿还，待该车贷款还清后，由王成军无偿协助将该车过户于向广丽名下。该事实，执行异议听证、一审庭审时，向广丽己到庭如实陈述；被执行人王成军被司法拘留时，执行笔录中对此也应有具体的询问及陈述。2015年7月29日，向广丽在偿还一个月车辆贷款后，将该车以100000元卖给了皮洪秋，2015年7月29日协议签订时皮洪秋己通过贾清慧手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至向广丽账户，当天车辆交付归皮洪秋所有；2016年6月9日，皮洪秋通过司机王保岐账户，将剩余5万元转让费存入了向广丽账户。贾清慧附身份证复印件向法院出具证明，证实了该事实。2、皮洪秋购买案涉车辆后，付清了包括按揭款在内的全部车价款。之后，由皮洪秋逐月偿还按揭贷款，至按揭款全部还清。3、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车辆被扣押时，案涉车辆一直由皮洪秋占有、使用、受益。自2015年7月16日起案涉车辆一直在南阳地区范围内行使，在皮洪秋因购买而占有、使用、受益车辆后，皮洪秋作为当事人依法处理了19次违章。2017年、2018年被保险人皮洪秋、被保险人段旭（系皮洪秋妻子）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4、皮洪秋偿还完25个月按揭款后，一直催促向广丽联系王成军办理过户登记，但一直辩称联系不上王成军或王成军忙为由推诿，致使案涉车辆一直没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通过查阅李铱丹诉王成军借款纠纷一案审理卷宗及执行卷宗得知，借款案件审理时，王成军缺席，执行程序中王成军下落不明。法院作为具有强制力的司法机关都无法令王成军履行法定义务，皮洪秋作为一般公民，更无法强令王成军履行更名过户义务。有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证实了：系王成军下落不明，致使皮洪秋未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未过户皮洪秋不存在过错。事实上，豫Ｃ×××**凯迪拉克黑色小型轿车虽登记在王成军名下，但早在2015年7月29日已由皮洪秋购买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并一直占有、使用、受益至被法院错误扣押时；车辆未过户皮洪秋不存在过错。案涉车辆所有权应归皮洪秋所有。二、一审已查明的事实：皮洪秋购买豫Ｃ×××**凯迪拉克黑色小型轿车时，该车辆除按揭贷款之外无其他抵押、无查封；皮洪秋已经按约定付清了转让费、按揭贷款，皮洪秋系合法的善意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2015年7月29日，皮洪秋从向广丽手中购买取得此车辆，在皮洪秋购买该车时，经出卖人向广丽及买受人皮洪秋双方查询确认该车辆除按揭贷款之外无其他抵押、无查封，车辆无查封记录、可以正常行驶、可以办理车辆保险。并且在车辆历年的年检中，案涉车辆均能正常年检，在皮洪秋将车辆买回后，即开始占有、使用至被扣押时，皮洪秋系合法的善意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三、一审判决评理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抵押按揭购买的车辆、房屋，在抵押按揭款项未清偿完毕之前，不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是众所周知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12月7日法院办理查封手续，皮红秋一直未与王成军办理车辆转让过户登记手续……直到法院开始执行，王成军名下的豫Ｃ×××**号车辆时，才向人民法院提出其购车行为，故其对本案执行标的豫Ｃ×××**号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车辆交易后，因车辆处于抵押按揭贷款状态，无法办理更名过户登记，皮洪秋清偿完银行贷款后，向广丽、王成军以忙为由推拖未能办理过户登记，车辆未过户的过错不在皮洪秋。四、案件涉及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所述，皮洪秋认为，车辆虽为特定动产，动产的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要件，一审判决已查明豫Ｃ×××**车辆，自2015年7月29日至法院扣押期间，皮洪秋交纳了车辆转让款、支付了25个月按揭款，车辆一直由皮洪秋在南阳市境内占有、使用、受益，案涉车辆所有权己经归皮洪秋所有。因此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依据（2016）豫0329执16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押了皮洪秋车辆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皮洪秋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罔顾查明的案件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致使裁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李铱丹辩称，被执行人王成军的豫Ｃ×××**号车辆于2016年12月9日被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查封,该涉案车辆被几次转让但均未办理过户。被执行人王成军将其名下涉案车辆经几次转让后出卖给皮洪秋，即使皮洪秋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未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皮洪秋对此存在过错,人民法院可以继续强制执行被查封的涉案车辆。皮洪秋的上诉不能成立,应裁定驳回。一、李铱丹与王成军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强制执行王成军，2016年12月9日，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29执16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车辆。李铱丹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于特定的动产(如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一般为财产价值较高的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对于该类特定动产的物权变动,非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涉案车辆转让未进行过户登记,不得对抗李铱丹的强制执行。二、王成军经几次抵账后将其涉案车辆最终抵账给皮洪秋,皮洪秋即使已经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皮洪秋在申请书中称人民法院错误查封扣押,完全不能成立。同时,皮洪秋所提供的银行打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己经支付了该车辆的全部价款。因此,虽然被执行人王成军名下涉案车辆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经出卖给皮洪秋且占有使用,但法院仍有权对该车辆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执行措施。皮洪秋的上诉不能成立。三、皮洪秋对于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李铱丹认为,既然法律赋予机动车受让人三十日办理变更登记的期限,皮洪秋作为受让人购买并占有该车辆后长达几年之久未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可见其存在重大过错。皮洪秋因自身原因怠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四、本案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依法应办理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才发生权利变动的公示效力。因其双方就该车辆一直未办理过户,因而不能发生所有权变更的公示效力。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查封被执行人王成军名下的涉案车辆,并强制执行符合法定程序。鉴于皮洪秋一直拖延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存在重大过错,因而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为由对抗法院采取的执行强制措施的效力。综上所述,物权须依法取得,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非经依法登记,不能具有对世性,不得对抗人民法院执行。即使皮洪秋主张购车属实,也不能对抗李铱丹的执行,人民法院有权执行仍然登记在王成军名下的涉案车辆。向广丽述称，同意皮洪秋的上诉理由。皮洪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豫Ｃ×××**号凯迪拉克牌黑色小型轿车（价值20万元）的查封扣押措施，判令李铱丹、王成军将该车辆返还皮洪秋；2、该案诉讼费由李铱丹、王成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王成军同向广丽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王成军因借向广丽现金100000元现因经济状况较差无力偿还，自愿将名下豫Ｃ×××**号车辆抵于向广丽后两人债务两清，该车还有26个月分期贷款共计145600元未还，平均月供5600元由向广丽接手该车后每月按时偿还，将该车贷款还清后由王成军无偿协助将该车过户于向广丽名下，向广丽在接手该车后该车产生的相关费用及问题均由向广丽负责。协议签订后，向广丽于2015年7月29日与皮洪秋签订汽车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向广丽将以车抵债所得的14款、2.0T、2.8型（豫Ｃ×××**）凯迪拉克按揭贷款轿车一辆转让给皮洪秋所有。该车辆转让价格10万元。签订汽车转让协议时皮洪秋已通过朋友贾清慧手机银行转给向广丽账户5万元，车辆交付归皮洪秋所有。2016年7月1日前付清剩余5万元转让费。向广丽从王成军处取得该车辆后已归还了一个月按揭5600元，随后25个月按揭由皮洪秋每月26号前转存王成军车贷还款账户。在还清车辆按揭款后，由向广丽与王成军共同负责为皮洪秋办理车辆更名过户手续。皮洪秋付清第一笔5万元，合同签订后，向广丽将车辆、车钥匙、行车证一并交付给皮洪秋。”皮洪秋在协议签订后将车辆开走占有、使用。2015年9月至2018年皮洪秋、段旭（皮洪秋妻子）为豫Ｃ×××**车辆投保了车辆保险，保险单上显示保险人为皮洪秋。另查明：李铱丹诉朱卫娜、王成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3日诉至伊川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豫0329民初1310号判决书，判决朱卫娜、王成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铱丹借款50万元，并自2016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该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朱卫娜、王成军负担。判决生效后，朱卫娜、王成军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李铱丹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12月7日将王成军名下的豫Ｃ×××**号凯迪拉克轿车予以查封，2018年11月28日该院对该车又进行了续封，但一直未找到该车辆。2019年1月8日，该院从皮洪秋手中将豫Ｃ×××**号凯迪拉克轿车予以扣押。皮洪秋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同向广丽签订书面合同且已经支付向广丽10万元，异议人已经占有并使用该车至今没有过错为由要求解除扣押措施。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豫0329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皮洪秋的异议请求。皮洪秋对执行裁定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该案中豫Ｃ×××**号车辆属于已登记的机动车类特定动产，其所有权归属的判断应以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作为判断标准，再者即便按照皮洪秋所述，其从2015年7月29日从向广丽处购买了豫Ｃ×××**号车辆，但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12月7日法院办理查封手续，皮洪秋一直未与王成军办理车辆转让过户登记手续，一直没有作出任何能够证明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具有社会公示法律效力的行为，直到法院开始执行王成军名下的豫Ｃ×××**号车辆时，才向人民法院提出其购车行为，故其对该案执行标的豫Ｃ×××**号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皮洪秋的诉讼请求。受理费4300元，由皮洪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在此类诉讼中，人民法院需要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本案中，皮洪秋向法院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在案涉车辆被查封前，其已通过合法的买卖合同并支付对价的形式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符合动产物权变动规则。根据物权的排他性、优先性特征及物权与债权的基本性质差异，皮洪秋对案涉车辆的物权权利应优先于李铱丹的一般债权，应当认定案外人已就该机动车取得所有权，可以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李铱丹辩称皮洪秋对案涉车辆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具有明显的过错，不能阻却执行，本院认为，皮洪秋在占有案涉车辆时，该车辆因有抵押贷款不具备过户登记条件，在皮洪秋清偿完贷款后案涉车辆已被法院查封，客观上不再具备过户登记的条件，故皮洪秋对未办理登记过户的过错并不明显。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皮洪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判决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皮洪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豫Ｃ×××**凯迪拉克黑色小型轿车并解除查封扣押措施。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李铱丹、王成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