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香芝，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经雷，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兵，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允，成武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森（菏泽）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工业园区大明湖路东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0562123014。 法定代表人：张啊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保，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新民市中兴鲁××××号－1016号。 上诉人杨香芝、刘经雷因与被上诉人张绪兵、大森（菏泽）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公司）、张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香芝、上诉人杨香芝、刘经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上诉人张绪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允、被上诉人大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保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香芝、刘经雷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3549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张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任何偿还责任。1、合伙人必须分享利益，合伙经营的利益是合伙人共同追求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的内容清楚的显示上诉人提供给张成40万元的资金的性质就是借款，并非合伙投资款，后续所谓的“分红”其实就是借款的利息。根据双方协议，上诉人夫妇带资金4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协助张成在大森公司生产，并且该资金不作为投资，协助期满后刘经雷如数收回，协议还约定张成每月给付上诉人17000元作为固定工资，那么这些约定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因为合伙关系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合伙人之间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而本案中上诉人与张成的协议显然违背了上述合伙关系最基本的特征以及要求，没有显示任何人和与资和的法定合伙特征，另外，如果是合伙关系，双方也不会约定只有上诉人拿工资而张成不拿工资，这样约定张成显然不会同意。双方协议约定的实质内容不符合合伙关系最本质的“人”和“资”和的特征，不符合合伙人之间“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基本特征，双方不是合伙关系。2、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分享合伙经营而带来的利益，但本案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所谓的“年底分红”实际上是40万元协助资金的利息，并非合伙关系中年盈利的分红，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协议书中第三项的分红，不应认定为合伙人之间约定的分红，因为上诉人提供40万元的资金给张成，这些资金不可能让张成无偿使用和盈利，上诉人也不是慈善机构，给张成干活出力要求工资，提供资金必会要求利息，这是人之常情，更符合常理。3、合伙组织内合伙人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但本案中，上诉人夫妇要接受张成的管理，张成负责给上诉人夫妇月发工资，这种情况完全与合伙大相径庭。杨香芝在回答审判长询问的时候陈述在经营期间，张成一人对整个经营负责和管理，张成说了算，如何付款和买任何东西都需要有张成的同意和安排，否则，就连一把扫帚都无法购买。这些情况，在现在张成不知行踪导致全部生产均停滞就可以证实，如果上诉人与张成之间真的是合伙关系，那么张成离开后生产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继续生产就会有盈利，就不会发生今天的诉讼。4、被上诉人大森公司想要独吞上诉人出钱购买的全部原材料，是导致今天诉讼以及各方损失的最直接的原因。上诉人提供了40万元资金给张成，彼时他们不知道张成与大森公司到底是何种关系，张成说自己是大森公司的经理，光明正大的用着大森公司的厂房，但是后来张成不见踪影，上诉人花钱购买的全部原材料均存放于大森公司厂房内，生产全面停滞，债主均找上门来。这时候上诉人才傻眼，二人多次找到大森公司，想要协商让大森公司同意由上诉人来经营，这样就可以有盈利，才能支付各种货款以及挽回各方的损失，但遗憾的是大森公司毫不让步，公然要独吞上述全部原材料。原材料无法使用，机器设备全部被查封，无法生产、何谈盈利，这才导致今天这种局面，供货人拿不到货款，原材料搁置损耗，没有生产和经营，欠付工人工资，上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汗钱换来的原材料一天天的减少和损耗，甚至被大森公司偷偷使用。他们协商不成，报警也无济于事。因大森公司与张成存在纠纷，故上诉人出资购买的原材料现均被大森公司违法处分，据悉该原材料仍在成武县人民法院查封保全过程中，大森公司并不认可上诉人与张成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遭受了双重损失。故张成与上诉人之间确非合伙关系，否则案涉原材料加工和生产也不会因张成的失踪而停滞。二、被上诉人张绪兵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疑点重重，不应采纳。一审中，张绪兵的代理人在宣读完民事诉状之后补充说明在起诉后追加刘经雷是因为起诉时以为刘经雷是张成的出纳，起诉后才得知刘经雷与张成系合伙关系。但张绪兵本人在一审中回答上诉人代理人的询问时明确表示，在其与张成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当时，刘经雷亲口告诉自己其与张成之间系合伙关系，这明显与其代理人的陈述不一致。如果张绪兵说早就知道上诉人与张成的关系为真，那么也不会在起诉的时候不起诉上诉人刘经雷而是立案后才申请追加，更不会在起诉的时候在诉状中明确写明刘经雷是张成的出纳。张绪兵认可是在先与张成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才与刘经雷会面，那么这就证明与张绪兵形成口头买卖协议的是张成，不是刘经雷，更不是杨香芝。张绪兵的陈述前后矛盾，疑点重重，应当引起法庭的怀疑与重视，这些矛盾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上诉人与张成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定原则，应排除张绪兵与杨香芝和刘经雷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上诉人与张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张成的合同债务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上诉人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综上，上诉人认为，认定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构成与否往往会对当事人如何承担相应后果造成较大的利益影响，有时甚至会造成截然相反的后果，故在认定合伙关系是否成立这类案件时应根据案件事实谨慎予以认定，避免造成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张绪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根据原审法院对刘经雷的调查笔录以及刘经雷向法院提交的协议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夫妇共同与张成合伙经营，且张成并没有出资。 大森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张成未答辩。 张绪兵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大森公司、张成、杨香芝、刘经雷支付张绪兵货款69972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大森公司、张成、杨香芝、刘经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香芝与刘经雷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15日，张成与杨香芝、刘经雷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刘经雷带资金4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协助张成加工生物质燃料（此资金不作为投资，此资金用于原材料采购，电费，易损件的采购，已支付张成拾万元购买易损件，协助期满此款刘经雷如数收回）。第三条约定：刘经雷夫妻负责生产安全，负责财务结算，每月固定工资17000元。张成承诺从年度盈利中分配给刘经雷夫妻50%作为红利，每月固定收益17000元包括在红利之内。2018年8月份，张成、杨香芝、刘经雷多次从张绪兵处购买木条、刨花等货物，共计欠张绪兵货款7997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欠69972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张成与杨香芝、刘经雷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成、杨香芝、刘经雷于合伙期间在张绪兵处购买木条、刨花等货物，共欠张绪兵货款6997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张绪兵要求张成、杨香芝、刘经雷支付货款69972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绪兵要求大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绪兵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合同与该大森公司有关联，张绪兵的这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成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张绪兵的主张和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成、杨香芝、刘经雷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绪兵货款69972元，张成、杨香芝、刘经雷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绪兵对大森（菏泽）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张成、杨香芝、刘经雷负担。 二审期间，张绪兵庭后提交如下证据：一、账户交易明细7页，拟证明1、刘经雷、杨香芝向张绪兵转账支付货款；2、刘经雷在2018年4月28日之前可能就与张成合伙经营，因为在2018年4月28日刘经雷就向张绪兵转账支付了24550元货款。刘经雷、杨香芝与张成是什么时间开始合伙的，张绪兵具体不知情，也许他们之间的协议是后来又补签的。二、单笔转账明细3页。拟证明1、因证据一中的转账记录只显示账户，不显示转账人姓名，该组证据证明了证据一中的付款账户的银行卡号是刘经雷、杨香芝的。但因银行系统问题无法加盖电子签章。三、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刘经雷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货款10000元，但剩余69972元货款至今未付。 杨香芝、刘经雷质证称，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张绪兵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张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二、上述经济往来自2018年4月份开始，当时张成在大森公司经营，上诉人系张成聘请的出纳，张成每月支付上诉人5000元工资，所以张绪兵给张成供货的货款均是通过上诉人账户支付，张绪兵在一审中提交的诉状中也明确说明上诉人是张成的出纳，也可印证上诉人的辩解。三、张绪兵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总数额错误。张绪兵一审诉状中写明：“经原告催要，被告在2018年7月25日通过被告出纳刘经雷支付10000元货款，下欠69972元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履行支付义务。”但此次张绪兵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在2018年8月14日上诉人还转账给张绪兵10000元，且从上诉人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该款系上诉人转账给张绪兵的案涉货款，故即使认定张成欠付张绪兵货款，该10000元也应当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 大森公司质证称，我方对三份证据均无异议。 另查明，张绪兵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载明2018年7月29日刘经雷（账户：×××84）向其转账10970元。张绪兵提交的证微信转账截图载明2018年8月14日刘经雷向其微信转账1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为,一是合伙是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的,二是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三是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四是合伙人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 该协议书中载明刘经雷、杨香芝投入40万元资金（该资金不作为投资）协助张成加工生产，且约定协助期满后该款刘经雷如数收回；但对于张成是如何出资（资金或者实物、技术等）没有约定。该协议书中载明刘经雷夫妻负责生产安全、财务结算，按月领取工资，若因失职造成安全事故要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该条款中只约定了刘经雷、杨香芝的职责，但对于张成是如何参与经营、承担责任等并未作出约定。该协议书载明张成承诺从年底盈利中分配给刘经雷夫妻50%作为红利，该承诺只约定盈利分配但对亏损是如何分担并未作出约定。本院经审查并结合上述事实认为，刘经雷、杨香芝与张成签订的协议不应认定为合伙协议。 张绪兵称刘经雷、杨香芝均向其支付过货款，应认定刘经雷、杨香芝与张成是合伙关系。但刘经雷、杨香芝与张成所签的协议载明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刘经雷、杨香芝负责财务结算，由刘经雷、杨香芝与张绪兵进行货款结算亦符合协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现有的证据分析，不能认定刘经雷、杨香芝与张成形成合伙关系。故张绪兵要求刘经雷、杨香芝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张绪兵要求大森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一审中张绪兵明确表示合同相对方为张成、刘经雷、杨香芝，故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张绪兵与张成。故张绪兵要求大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张绪兵一审诉请称张成共欠其货款79972元，后于2018年7月25日支付10000元，尚欠69972元未支付。但在二审庭后张绪兵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7月29日刘经雷支付10970元，2018年8月14日刘经雷微信转账10000元。该两笔转账均在2018年7月25日之后，该两笔款项应从张成尚欠款项69972元中予以扣除，故张成应支付张绪兵货款49002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绪兵货款490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被上诉人张成负担1025元，由被上诉人张绪兵负担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被上诉人张成负担1025元，由被上诉人张绪兵负担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