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梅江镇文安路（人才公寓1、2#楼）一楼。负责人：曾存宝，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飞，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都县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梅江西路****。法定代表人：晏东恩，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吉斌，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胡秀，女，198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明，宁都县同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下称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胡秀、宁都县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宁都长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0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飞，被上诉人宁都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吉斌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345695.82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根据一审中原告提交的保险单，以及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上诉人与宁都长运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对每次事故责任的免赔额进行了明确约定，“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的免赔额为每车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10%”，而且对相关条款也向投保人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对该条款也知晓、理解。因此该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保险人与投保人均有效，被上诉人宁都长发公司投保的每座70万元限额的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的免赔额为7万元，因此应当扣减人寿保险公司7万元的赔偿款，该7万元赔偿款由宁都长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宁都长运公司答辩称：1.宁都长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被上诉人郭胡秀的人身损害属于保险事故，且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交“投保单”，案涉保单的特别约定中并无旅客人身伤亡免赔额的内容，上诉人的主张没有相应依据。3.上诉人郭胡秀支付的司法鉴定费属于查明本案事故给其造成损失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司法鉴定费及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司法鉴定费和诉讼费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郭胡秀未进行答辩。郭胡秀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郭胡秀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86785.82元，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上午11时10分许，案外人邹新华驾驶赣Ｂ×××**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宁都县路段时，由于操作不慎，导致车上乘坐的郭胡秀从座位上振起下落时腰间撞到了座位的后靠背，造成郭胡秀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郭胡秀被送至宁都县人民医院治疗，Ｘ线诊断报告单的诊断意见为“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螺旋ＣＴ诊断报告单的诊断意见为“1、定位像示骶椎腰化；2、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用去门诊费530元及住院费用1664.61元；次日，郭胡秀被转送至赣州民生结石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Ｌ1椎体压缩性”，治疗过程中，行胸11、12腰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植骨融合术、胸12椎体复位术，住院11天，用去住院费用37694.22元，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饮食、休息，加强营养，多饮水；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术后4周复查ＣＴ、ＤＲ,术后一年根据恢复情况拆除内固定装置；…”。2019年3月12日，郭胡秀到赣州民生结石病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费用108元。2019年8月10日，郭胡秀委托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及“三期”进行鉴定和评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胡秀因外伤所致的第12胸椎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2、评定郭胡秀取出腰部内固定椎弓根钉棒的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壹万元整；3、评定郭胡秀自损伤之日起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用去鉴定费2100元。2019年8月20日，郭胡秀到广州中医药大学顺德区均安医院治疗，用去治疗费470.50元。因赔偿事宜，郭胡秀无法与被告达成一致，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事故发生后，宁都长运公司先后支付宁都县人民医院、赣州民生结石病医院的治疗费用39888.83元；而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未赔付。诉讼期间，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对郭胡秀的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郭胡秀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赣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宁都长运公司，该客车在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的每一位乘客责任限额为7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日0时至2019年7月31日24时止。多年来，郭胡秀一直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居住并务工。郭胡秀与赖发生先后生育女儿赖雅婷（2005年2月9日生）、女儿赖雅霖（2008年10月8日生）、儿子赖靖豪（2015年11月02日生），三小孩随同郭胡秀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居住并就读当地的初中、小学、学前教育。郭胡秀的父亲郭林生（1956年9月16日生）、母亲赖九秀（1954年9月8日生）共生育了包括郭胡秀在内的三个子女，其生活黄石镇沙子岭塘玹组并由包括郭胡秀在内的三个子女共同赡养。另外，郭胡秀于2010年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购买房屋壹套，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郭胡秀与宁都长运公司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作为承运人的宁都长运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作为旅客的郭胡秀所受到的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关于郭胡秀赔偿项目及金额的核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并比对上一年度江西省及广东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统计数据，对郭胡秀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为48272.72元，该费用包括已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费，有门诊、住院收费票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本院对其主张的金额予以采信；2、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50元／天×11天）；4、护理费为1210元（110元／天×11天），110元／天为赣州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11天为住院天数，郭胡秀主张的护理期以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期90天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郭胡秀提供的出院记录等证据，未能证明其出院后仍需专人护理的必要性和护理费支出的客观性，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90天不予采信；5、误工费为19800元（110元／天×180天），郭胡秀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可以自2019年2月3日始算至2019年8月10日，其主张的以鉴定意见书的误工期180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郭胡秀无固定收入且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在广东省从事制衣行业，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同意以每天110元为标准，一审法院对该辩论主张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为270863.1元（42066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02599.1元），42066元每年为广东省一般地区的2018年度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20%是九级伤残对应的赔偿系数，郭胡秀未满六十周岁，以20年计算；郭胡秀的被扶养人有其父母郭林生、赖九秀、女儿赖雅婷、赖雅霖、儿子赖靖豪等五人，依照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和居住地的生活消费支出标准（郭林生、赖九秀的为10885元每年，赖雅婷、赖雅霖、赖靖豪的为28875元每年），结合郭胡秀的诉请，郭林生的为13026元、赖九秀的为11610.6元、赖雅婷的为11550元、赖雅霖的为23100元、赖靖豪的为43312.5元，五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102599.1元，两项共计270863.1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因郭胡秀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就医和转院治疗实际发生交通费用的客观性，结合就医地点和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500元；8、鉴定费为21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以上8项共计347795.82元。郭胡秀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虽然郭胡秀因伤致残，但本案为违约之诉，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原则，本院对其这一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郭胡秀的赔偿项目如何承担的问题。因宁都长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郭胡秀受伤且评定为九级伤残，本应由宁都长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宁都长运公司向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7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除鉴定费2100元外，郭胡秀的剩余损失345695.82元由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而鉴定费2100元由宁都长运公司承担。综上，结合郭胡秀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上述赔偿规则，郭胡秀的损失由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赔偿345695.82元，其中分配给宁都长运公司37788.83元（39888.83元－2100元），分配给郭胡秀307906.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人民币345695.82元，其中分配给郭胡秀307906.99元，分配给宁都长运公司37788.83元；上述标的款可汇入：收款单位为宁都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宁都胜利支行，帐号为15×××92。三、驳回郭胡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555元，由宁都长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以及被上诉人郭胡秀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宁都长运公司向法庭提交宁都长运公司赣Ｂ×××**号车的保险单影印件，上诉人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胡秀坐宁都长运公司赣Ｂ×××**号班车，双方形成了一个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宁都长运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中，未充分保障旅客的人身安全，造成郭胡秀人身伤害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宁都长运公司已将赣Ｂ×××**号班车投保责任保险，宁都长运公司与保险人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之间又存在一个责任保险合同。而本案中郭胡秀的人身损害赔偿属于该保险赔偿范围。故本案需要同时审理的是两个合同法律关系，一个是运输合同，一个是保险合同。本案并非一个必要的共同诉讼，宁都长运公司可先向郭胡秀赔偿费用，再向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主张保险赔付。但为了减少诉累，也为了充分保障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的诉讼权利，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可先行加入诉讼，核算有关损失费用后，直接向受害人赔偿损失，本案正是如此。人寿财保宁都支公司上诉称，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扣减10%，但从该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来看，仅在财产损失时才有一个责任限额10%的问题，人身损失不存在该问题，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