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景文，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紫云，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文聪，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娥，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厦门携合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曾厝垵北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福建红桥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吴培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清，男。 一审第三人：福建省艾而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可慕村> 法定代表人：许文聪，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蔡景文因与被申请人许文聪、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携合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携创企业）、一审第三人福建省艾而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而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36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景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官紫云，被申请人许文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二审被上诉人携创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艾而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景文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55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将携创企业提前收到股权回购款当作抽逃出资，缺乏证据证明。1.无论是许文聪还是艾而丹公司，虽主张携创企业抽逃出资，但并无事实依据。增资款已进入艾而丹公司账户，携创企业作为一个小股东，又没控制艾而丹公司账户，凭何能够从艾而丹公司账户中取走上千万元的资金？且许文聪与艾而丹公司是本案相关利害方，其陈述因利害关系而不足为凭。对于巨款的转移，必须有转账凭证为凭。2.二审已经认定携创企业收到的一千多万元款项均是许文聪个人的款项，而非艾而丹公司的付款。3.《增资协议》等虽然约定了两年的回购期，但是并没有限制提前回购。由许文聪个人提前回购，余款转为借贷，该行为并不违法，也不违约。不能以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未届满来排除提前回购的可能性。至于携创企业于2016年3月14日向许文聪发出要求回购公司股权的通知书，只是因为双方先前的提前回购股权约定只是口头的，需要再发个函来追认之前的回购事实，并催收股权回购尾款。该行为不能改变已发生的履约事实。（二）一审查明并认定的提前回购等事实有客观依据，合情合理又符合实情；相反，许文聪及艾而丹公司无法对许文聪多年来明显的个人付息行为作出其他合理解释。1.许文聪声称艾而丹公司拟投资新项目可以获得高额投资回报率，为此携创企业才决定对艾而丹公司进行增资。2014年1月5日，携创企业与许文聪、艾而丹公司就增资事宜签订了《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并特别约定：“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及产品研发等费用498.8万元，由控股股东许文聪直接签批使用；其他方面所需的资金用途和新项目投资用途等1500万元投资人有一票否决权利”。该约定是为确保增资款专款专用从而获得良好的投资收益，进而保障新进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之处。2014年1月17日，携创企业依约向艾而丹公司支付完增资款，成为艾而丹公司的股东后，许文聪未能在短时间内为艾而丹公司找到好的投资项目，便与携创企业协商，由许文聪提前履行回购携创企业因增资而获得的艾而丹公司17.96%股权，回购价为原价即携创企业已投的增资款1998.8万元整。一方面许文聪可以避免两年后依照增资协议履行回购义务时增加回购成本；另一方面，既然艾而丹公司没有好的投资项目，尽快由控股股东许文聪回购，退出投资，确保资金安全，也符合创投企业最基本的投资原则，可谓双赢方案。为此，2014年1月23日，许文聪按照其与携创企业达成的口头股权回购协议，由其个人主动向携创企业支付了1000万元回购款。同时，因许文聪资金周转需要时间，本着相互谅解、互利共赢的原则，携创企业同意许文聪将剩余未支付的股权回购款998.8万元转为许文聪向携创企业的借款，并按约支付借款利息。2.携创企业与许文聪口头约定：998.8万元借款中，5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另外498.8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5%，且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利息。随后，许文聪依此标准向携创企业支付利息。具体情况如下：（1）针对其中的500万元借款，许文聪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9日向携创企业偿还完毕500万元借款本金，并于2014年8月2日付清500万元借款相对应的利息（每两月利息15万元，付息三次，合计45万元）。（2）针对另外498.8万元借款，许文聪依约向携创企业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16日，即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利息款固定为124950元，一直不间断地支付了2年多。因许文聪在计息时将借款本金基数误为499.8万元，故双方于2016年11月22日将借款本金调整为498.8万元，当次付息时许文聪少付4000元以抵扣许文聪之前因借款本金基数多计1万元而多支付给的借款利息。如此规律的付款，以及精确到十元的金额，按照常识可以判断为付息。该事实足以反证许文聪将剩余未付股权回购款998.8万元转为借款的事实。 许文聪辩称，第一，携创企业与艾而丹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携创企业之所以投资艾而丹公司，是因为艾而丹公司的新型光电项目是国家扶持的，携创企业有义务支持光电企业的研发生产。携创企业将投资款转入艾而丹公司后，在艾而丹公司启动项目时，要求先将1000万元抽回，艾而丹公司与厦门百杨财务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百杨公司）签订财务协议，许文聪将1000万元转给携创企业指定的吴某，后携创企业再次要求许文聪将500万元抽回。携创企业违约在先，抽回投资款导致艾而丹公司投资的项目无法正常开展，企业临近破产。蔡景文陈述许文聪与携创企业达成借款协议不是事实，双方自始至终是投资关系。第二，携创企业无法作为原告，故由其股东蔡景文起诉，携创企业并非真正扶持艾而丹公司，二审认定携创企业抽逃出资是正确的。 携创企业述称，同意蔡景文的再审意见。携创企业是创业投资企业，其对外投资时约定业绩对赌与股权回购属于正常业务行为，也是创业投资企业的通常做法。 艾而丹公司未作陈述。 蔡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文聪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68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2.许文聪承担蔡景文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许文聪承担。一审庭审中蔡景文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许文聪立即支付款项498.8万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可扣除已付利息1834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5日，携创企业、许文聪、艾而丹公司共同签订《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携创企业出资1998.8万元获得艾而丹公司增资后526万股股份，占17.96%股权，其中526万元作为认缴增资的注册资本份额，其余1472.8万元进入资本公积；控股股东许文聪承诺艾而丹公司三年业绩目标，如未能实现，携创企业有权选择继续持有股权或由许文聪回购股权等。2014年1月17日，携创企业向艾而丹公司转账支付投资款1998.8万元，艾而丹公司依约办理了相应增资扩股的手续，携创企业成为艾而丹公司的股东取得17.96%的股权。后携创企业与许文聪协商变更《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应携创企业要求，许文聪提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故于2014年1月23日向携创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双方另协商将余款998.8万元转为许文聪向携创企业的借款，并约定其中5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498.8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5%，许文聪即依此标准向携创企业支付利息。2014年7月4日、7月29日，许文聪分笔向携创企业偿还完毕500万元借款，尚欠498.8万元借款未还。后许文聪依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16日。2017年8月8日，携创企业与蔡景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名为依据《增资协议》等享有的股权转让款债权实为借款债权转让给蔡景文，并由携创企业向许文聪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转让事宜。一审审理过程中，携创企业表示愿意配合将其持有的艾而丹公司17.96%股权变更登记至许文聪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许文聪依据其与携创企业协商变更后《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提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向携创企业回购艾而丹公司的股权，并在许文聪支付了部分回购款后，双方协商将许文聪尚欠的款项转为许文聪向携创企业的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由于双方已合意将尚欠的回购款转为借款，故携创企业依据《增资协议》等获得的艾而丹公司的17.96%股权应回转变更登记至许文聪名下。蔡景文主张所谓股权让与担保，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不予采信。后许文聪偿还了部分借款，尚欠携创企业借款本金498.8万及相应利息。而携创企业与蔡景文之间对许文聪借款债权转让的协议合法有效，且由携创企业向许文聪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许文聪发生效力，债权受让人蔡景文依法取得本案债权，有权要求许文聪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98.8万元及利息。至于蔡景文请求许文聪支付违约金及承担律师费用，其所依据的均是相关《增资协议》，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蔡景文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许文聪关于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及承担律师费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其他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第三人携创企业表示愿意配合将其持有的艾而丹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许文聪名下，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许文聪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景文偿还借款498.8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二、驳回蔡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携创企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许文聪将携创企业持有的艾而丹公司的17.96%股权变更登记至许文聪名下。案件受理费62982元，由蔡景文负担8243元，许文聪负担54739元。 许文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蔡景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景文承担。 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许文聪认为本案不存在股权回购和借款事实外，其余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追加吴某、吴某1、陈某、厦门百杨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认定双方往来资金的性质是否正确，许文聪是否应支付蔡景文主张的款项及利息。3.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蔡景文的诉讼请求范围。 关于是否应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审期间，许文聪提供艾而丹公司与厦门百杨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一份、厦门百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厦门百杨公司出具的《收据》三份，欲证明许文聪根据携创企业的指示将增资款转入厦门百杨公司并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厦门百杨公司收款后出具了收据。厦门百杨公司的股东是蔡景文，与携创企业是同一控制人，本案债权转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蔡景文质证称，上述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时间上看也与本案无关。财务顾问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退款是在2014年1月23日，且退款的主体及时间不符。一审中许文聪和艾而丹公司都没有主张这一事实，本案支付回购款都是许文聪个人行为，与艾而丹公司无关，虽然许文聪提交了收据但是没有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理财款，蔡景文是2018年2月2日才受让股权成为厦门百杨公司股东，和许文聪主张的2014年相差了4年，该证据不能证明许文聪的主张。二审法院认为，厦门百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表明蔡景文于2018年2月2日成为厦门百杨公司股东，在本案《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及返还款项期间，蔡景文不是厦门百杨公司股东。艾而丹公司是否与厦门百杨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财务顾问协议》，依目前现有证据看，与本案诉争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对本案双方往来资金性质的认定，故无需追加厦门百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携创企业向艾而丹公司转账支付款项1998.8万元及许文聪向携创企业支付款项的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吴某、吴某1、陈某仅作为携创企业指定的收款人代收案涉款项，也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无关。故无需追加上述案外人参加诉讼，一审处理正确。 关于资金性质、许文聪是否应向蔡景文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5日，携创企业、许文聪、艾而丹公司共同签订《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携创企业向艾而丹公司投资1998.8万元从而获得艾而丹公司增资后17.96%股权，实际控制股东许文聪作出艾而丹公司三年业绩承诺，如未能实现，携创企业可选择继续持股或由许文聪回购股权。协议签订后，携创企业于2014年1月17日向艾而丹公司转账投资1998.8万元，艾而丹公司也办理了相应增资扩股的手续，携创企业成为艾而丹公司的股东取得17.96%的股权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增资后仅一周的2014年1月23日，许文聪向携创企业支付款项1000万元，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许文聪向携创企业陆续支付款项共计728.8825万元。对此，携创企业主张系许文聪主动提出先退还1000万元投资款后余款转为其个人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而许文聪则主张系携创企业违约抽回对艾而丹公司的投资。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后，携创企业已将出资足额转入艾而丹公司账户，并完成验资及股权变更登记，该款项已属于艾而丹公司所有，独立于股东许文聪或携创企业，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取回。增资完成后，携创企业成为艾而丹公司持股17.96%的股东。许文聪自认其于增资完成后陆续退回绝大部分增资款，艾而丹公司亦述称携创企业在增资后有抽回投资款的行为，携创企业也确认收回了部分投资款，却并未相应减少其持股比例。其主张是提前履行回购条款，但《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对此均未作规定，相反规定：“如连续两年未能完成，投资人将于2016年3月10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许文聪要求股权转为债权，许文聪个人承诺在1个月内回购受让投资人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7.96%股权”，在2014年1月23日返还1000万元还远未达到约定的业绩考核的时间，事实上，携创企业也是直至2016年3月14日才依据《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股权回购条款，书面通知许文聪于2016年4月13日前回购由携创企业增资的全部股权。以上事实可以表明，在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许文聪向携创企业支付款项1691.7975万元既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变更，许文聪、艾而丹公司也否认存在借款的合意，故应当认定许文聪支付、携创企业收回上述款项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综上，截至2016年3月14日，许文聪、携创企业抽逃出资共计1691.7975万元，由艾而丹公司实际控制并使用的增资款仅307.0025万元（1998.8万元-1691.7975万元）。2016年3月14日携创企业通知许文聪履行回购义务后，许文聪在收到通知后1个月内向携创企业支付的款项12.495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股权回购款，超过1个月后支付的两笔款项（2016年5月31日、2016年11月22日分别支付12.495万元、12.095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投资回报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依《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许文聪应当支付股权回购款、投资回报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债权转让生效后，携创企业对许文聪的上述债权应由蔡景文享有。本案蔡景文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许文聪立即支付款项498.8万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可扣除已付利息183425元），其主张按498.8万元计算本金，与事实不符，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未超出规定的利率上限，应当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期间，携创企业同意配合许文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许文聪支付股权回购款后，携创企业配合许文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履行附随义务，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一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妥。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后，携创企业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取得艾而丹公司17.96%的股权。其后，许文聪、携创企业抽逃出资，至2016年3月14日携创企业行使股权回购条款时，共计抽回出资1691.7975万元，艾而丹公司仅实际使用增资款307.0025万元。其后，许文聪陆续支付37.085万元，其中12.495万元系依据携创企业要求在指定期限内支付，应认定为支付回购款。故许文聪应当支付股权回购款294.5075万元（307.0025万元-12.49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投资回报款（以294.50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应扣除已支付的24.59万元）。综上，许文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对许文聪已支付款项及尚欠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许文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景文支付股权回购款294.507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投资回报款（以294.50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应扣除24.59万元）；四、驳回蔡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04元，由蔡景文负担18304元，许文聪负担2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4元，由蔡景文负担18304元，许文聪负担28400元，许文聪多预交的34582元予以退回。 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二审认定的事实，除蔡景文、携创企业对二审认定携创企业抽逃出资有异议外，其余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中，蔡景文、携创企业与许文聪共同确认，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11月期间，许文聪向携创企业支付的款项共计1753.8725万元。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携创企业与许文聪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 本院再审认为，携创企业在与许文聪、艾而丹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后，按照约定于2014年1月17日向艾而丹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1998.8万元，成为艾而丹公司出资比例占17.96%的股东。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11月期间，许文聪本人或通过他人账户向携创企业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共计1753.8725万元。艾而丹公司未向携创企业支付过款项。许文聪辩称增资款由携创企业控制，携创企业违约抽回注册资本。但根据《增资协议》的约定，携创企业仅对增资款的用途有决定权，而艾而丹公司增资扩股后，许文聪仍为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许文聪对于受携创企业指令将携创企业的投资款从艾而丹公司抽回，以及携创企业要求艾而丹公司与厦门百杨公司签订财务管理协议，将1500万转出的主张，均无证据证实。故许文聪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经查，许文聪向携创企业支付的1753.8725万元中，除2014年1月23日分4笔共支付1000万元，2014年7月4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7月29日分2笔共支付200万元外，其余款项的支付金额与支付时间均显示出特定的规律。对此，许文聪否认支付的是利息，但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携创企业关于许文聪提前回购艾而丹公司股权，在2014年1月23日退还1000万元投资款后，余款998.8万元转为其个人借款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其间于2014年7月偿还500万元本金的主张，能够与款项支付的数额及时间一一对应，且符合按期支付利息的日常生活经验。《增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虽未成就，并不约束许文聪与携创企业通过协商提前回购。携创企业于2016年3月14日向许文聪发出回购股权通知书，在2017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将案涉款项称为“股权转让款”，反映出案件当事人在经济往来中不规范、对款项性质认识不准确等实际情况。但从全案事实看，应以款项往来的相关证据及事实作为认定款项性质的关键。二审关于携创企业抽逃出资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作出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一审综合考虑相关证据、事实及常理，认为携创企业的主张更具有可信性，理由充分；认定携创企业与蔡景文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蔡景文有权要求许文聪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98.8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蔡景文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第三人艾而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555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 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91元，由蔡景文负担4121.5元，许文聪负担273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9元，由许文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