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康驰新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82160198N。 法定代表人：郑少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肖明敏，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灵楠，女，199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魏思格，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康驰新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驰新巴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灵楠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驰新巴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后，因被上诉人拒不配合重新鉴定，导致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按被上诉人原有的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赔偿金，显属错误，残疾赔偿金应当不予支持。2、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形成的是合同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的应当是合同违约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以鉴定费已实际支出，判决上诉人承担，存在错误。（1）如上所述，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故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未明确金额，也未实际发生，由被上诉人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即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并未被一审法院采信，故后续治疗费产生的鉴定费属于不合理费用。（3）本案被上诉人是学生，不存在误工费，也未按三期鉴定结论中的营养期认定营养费，因此误工费、营养期所对应的鉴定费属于不合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上诉人垫付款为75999.84元，而非73360元。上诉人于2017年4月1日垫付的门诊费2639.84元，未被一审法院计入垫付款。5、本案上诉人已支付重新鉴定费1000元，因被上诉人的不配合而无法鉴定，因此该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洪灵楠答辩称：1、答辩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答辩人损伤达到十级伤残，此份鉴定意见是答辩人在出院后六个多月，委托有资质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符合司法鉴定的程序，该鉴定意见是客观真实、合理合法的，应予采纳。上诉人仅以答辩人取出钢板后是否还有十级伤残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本身就存在不合理性。因此，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是正确的。2、根据《民法通则》第112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并未排除精神损失。而且上诉人致答辩人达到十级伤残，精神上必然受到痛苦。3、鉴定费属于答辩人的举证及诉讼成本，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理应列为损失范畴。4、关于垫付款，一审认定数额正确。上诉人所称的门诊费，并非在答辩人一审主张的医疗费范围中，因此不应在应付款中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洪灵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驰新巴士公司赔偿洪灵楠各项损失，共计169616.01元（详见赔偿明细）；2.保留洪灵楠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3.诉讼费由康驰新巴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洪灵楠乘坐康驰新巴士公司的车牌号为闽Ａ×××××的167路公交车时，因刹车摔倒，随即被送往医院。洪灵楠受伤后，2017年4月1日至6月14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73天，2017年6月22日至6月24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天，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68488.37元。 2017年5月3日，康驰新巴士公司向福州创堃社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5700元作为洪灵楠4月1日至4月30日间的护理费。2017年5月17日，康驰新巴士公司向福州创堃社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660元作为洪灵楠5月1日至5月14日间的护理费。 2018年1月12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洪灵楠损伤达十级伤残。洪灵楠本次损伤后，其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60天。洪灵楠内固定钢板取出术医疗费用约需12000元。 另查明，泉州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出具《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内容为吕桂真自2008年8月15日担任教育教学职务，月收入为7269元，因其女儿交通事故受伤，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未到单位工作，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其请假期间工资。 诉讼中，康驰新巴士公司申请对洪灵楠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摇珠确定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因洪灵楠经通知未到鉴定机构进行查体，未作出鉴定结论。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康驰新巴士公司已支付65000元医疗费给洪灵楠。 关于洪灵楠主张的损失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洪灵楠主张医疗费68488.37元并提供了医疗机构住院收费票据为证，康驰新巴士公司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康驰新巴士公司认为其还垫付了医疗费2639.84元，根据康驰新巴士公司提供的票据，上述费用系门诊收费，不属于本案洪灵楠主张的范围，不应扣除。2.心理咨询费。洪灵楠主张4200元，康驰新巴士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赔偿事项。因洪灵楠提供的心理咨询费收据为手写收据，未加盖公章，也未提供心理咨询师的相关资质和收费依据，通过微信红包支付的数额无法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洪灵楠主张3800元，即50元/天×76天=3800元，法院予以认可。4.营养费。洪灵楠主张6848.84元，即医疗费68488.37元×10%=6848.84元。结合其伤情，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5.后续治疗费。洪灵楠未明确金额，该费用也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6.残疾赔偿金。洪灵楠主张84242元，即42121元/年（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84242元。康驰新巴士公司提出应按2017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次洪灵楠的伤残等级存在发生变化的可能。对此，法院认为，康驰新巴士公司的辩解没有道理，不予支持。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上一年度即2018年。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洪灵楠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洪灵楠1998年10月21日出生（22周岁），其主张按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按十级伤残标准计算20年的残疾赔偿金8424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7.精神损害抚慰金。洪灵楠主张20000元，法院酌情认定洪灵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护理费。洪灵楠主张21807元，即7269元/月÷30天×90天=21807元。康驰新巴士公司认为金额过高。对此法院认为，洪灵楠之母吕桂真护理洪灵楠产生的护理费标准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康驰新巴士公司已向福州创堃社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护理费8360元应予以扣除。9.误学费。洪灵楠主张6900元补课费，但其未提供出具收据的单位有相应的授课资质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法院不予支持。10.康复器具费。洪灵楠主张758元，其提供了购买康复器具的票据为证，康驰新巴士公司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法院对此笔支出予以采信。11.交通费。洪灵楠主张6982.3元，即20元/天×76天+3456.5元+1975元+30.8元=6982.3元。因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此，洪灵楠主张的上述交通费中，2017年4月1日吕桂真、洪荣文乘坐D6232次从泉州站至福州南站的费用91元，同日出租车费用30.8元，由于4月1日的出租车费用已经计算，从次日起计算住院期间75天的出租车费用20元/天×75天=1500元，2017年6月25日包车从福州市第二医院至泉州的费用1975元，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3596.8元。洪灵楠主张的其他费用无法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和次数相符合，法院不予支持。12.住宿费。洪灵楠主张7368元，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13、鉴定费。洪灵楠主张2650元，其提供了票据为证，康驰新巴士公司认为不属于必要鉴定事项。因洪灵楠已实际支出鉴定费2650元，法院予以采信。14、日常用品费用。洪灵楠主张571.5元。康驰新巴士公司提出该部分费用不属于赔偿事项，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其主张的上述费用中的板蓝根颗粒、一次性手套、一次性口罩、清肺化痰丸、军用床、半边裤、被子等均不属于与本案相关的必要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其中的翻身垫35元、康复垫50元、尿盒15元合计100元，属于日常用品支出，且已实际支出，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法院确认洪灵楠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93442.17元。 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康驰新巴士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保障旅客洪灵楠在运输途中的安全。现洪灵楠在乘坐康驰新巴士公司的公交车时受伤，故康驰新巴士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洪灵楠赔偿损失。洪灵楠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93442.17元，扣除康驰新巴士公司已支付的73360元（医疗费65000元+护理费8360元=73360元），康驰新巴士公司应赔偿洪灵楠120082.17元。洪灵楠未明确其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金额，其可以在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州康驰新巴士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120082.17元赔偿给洪灵楠；二、驳回洪灵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洪灵楠负担991元，由福州康驰新巴士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1元。鉴定费用1000元，由洪灵楠负担500元，由福州康驰新巴士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及内容均未见瑕疵，而且上诉人并无任何初步证据可证明该鉴定意见有误，故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故上诉人关于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以及相应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因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本案并无重新鉴定的必要，故因其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的费用，一审判令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赔偿的问题。其一，被上诉人的伤情达到了十级伤残，因此精神上必然会遭受到损害。其二，虽然本案是合同之诉，但本案存在侵权责任与合同违约责任的竞合，因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受伤负有过错，若从侵权责任角度，其人身损害赔偿中必然包含精神抚慰金，若只因本案是合同之诉而不支持精神抚慰金，明显会造成实质不公，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已垫付款项数额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于2017年4月1日垫付的门诊费2639.84元未被一审法院计入垫付款，但因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应付医疗费中，并未将该笔门诊费计算在内，故该笔垫付款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已付款抵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上诉人康驰新巴士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