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众盈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周伟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文，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杨，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飞，女，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众盈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盈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蔡飞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盈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众盈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条件。第一，众盈丰公司是由佛山市禅城区甲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甲公司)等6家法人单位出资设立、甲公司是由包括蔡飞在内的50名股东出资设立，众盈丰公司与蔡飞之间存在公司法上的利害关系(系间接持股关系)。第二，蔡飞与其他股东设立甲公司及甲公司与其他5家法人股东设立众盈丰公司的目的均是为了开发建设某大厦，只是受制于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超过50人的限制，众盈丰公司的233名投资人无奈采取了设立两层公司的办法。第三，蔡飞只交纳了4期投资建设金，之后一直欠缴，严重影响了某大厦工程的建设进度，损害了包括蔡飞在内的全体投资人及众盈丰公司的利益，众盈丰公司有权向蔡飞追收其应交纳的款项。因此，众盈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以蔡飞不是众盈丰公司的直接股东，进而认定众盈丰公司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二、众盈丰公司向蔡飞追收投资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如果认为甲公司与本案有关系，完全可以通过追加被告或第三人的方式处理。第一，某大厦是由佛山市某商会、某协会233家会员单位响应佛山市及禅城区政府发展总部经济的号召发起建设的，相关文件均显示建设资金由包括蔡飞在内的协会会员自筹。众盈丰公司每次通知各投资人交纳建设资金，均召开股东投资人大会表决通过，众盈丰公司起诉蔡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江某起诉众盈丰公司及石湾总商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2019)粤0604民初19203号，现处于二审阶段，尚未结案]后作出的判决书中，认定江某是甲公司的股东，甲公司是众盈丰公司的股东，江某与众盈丰公司之间存在间接持股关系，江某超出工商登记认缴注册资本的部分对众盈丰公司交纳的投资款是对甲公司的实际出资。众盈丰公司参照前述意见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甲公司，然后按照股东出资纠纷来处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又不支持该观点，明显矛盾。第三，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蔡飞是甲公司的股东、甲公司是众盈丰公司的股东、众盈丰公司与蔡飞之间系间接持股关系，而蔡飞应向甲公司交纳出资(即众盈丰公司主张的投资款)、甲公司收款后应支付给众盈丰公司，即众盈丰公司对甲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甲公司对蔡飞享有到期债权，那么完全可以通过众盈丰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方式向蔡飞直接主张本案投资款，同时追加甲公司为第三人，以最简便的方式、最低的诉讼成本解决本案纠纷。但一审法院未支持众盈丰公司的意见错误。综上，请求查清事实，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禅城区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众盈丰公司起诉请求：1.蔡飞立即向众盈丰公司支付投资款本金120万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每期投资款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本金50万元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本金30万元从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本金30万元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本金10万元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蔡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众盈丰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现在册股东共6名，包括：丁公司、乙公司、丙公司、甲公司、戊公司、己公司。甲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在册股东共50名，包括蔡飞。自2011年4月8日起，众盈丰公司曾多次发出关于收取佛山某大厦投资建设资金的通知，通知各会员企业(股东及投资人)须按期交纳相应款项，通知中关于款项表述为“诚意金”“投资建设资金”。另查明一，甲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以众盈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513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另查明二，康某于2018年8月17日以众盈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20637号民事裁定书，以康某仅系通过持有甲公司的股权而间接持股众盈丰公司，其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另查明三，林某于2018年8月10日以众盈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诉讼，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203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林某不具备股东资格，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众盈丰公司诉请蔡飞支付投资款及违约金，并主张依据股东出资纠纷提起诉讼。审查众盈丰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应先分析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众盈丰公司成立的目的系开发建设“某某大厦”，因投资人数众多，超出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股东人数上限，投资人采取分别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再通过有限责任公司入股众盈丰公司的方式来实现其投资目的。众盈丰公司系投资人采取分别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入股众盈丰公司的方式实现投资目的，其采取间接持股的方式即表明其愿意接受“双重多数决”的方式行使其投资人的权利。多份生效判决及裁定已认定投资人并非众盈丰公司的直接股东，众盈丰公司在相关诉讼中对投资人的股东身份亦不予确认。因此，蔡飞系甲公司的股东，甲公司系众盈丰公司的股东，而蔡飞并非众盈丰公司的直接股东。蔡飞并非众盈丰公司的直接股东，现众盈丰公司基于股东出资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显然主体不适格。退一步说，关于众盈丰公司补充意见中提及的行使代位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众盈丰公司虽多次发出关于收取佛山某大厦投资建设资金的通知，但该通知并无明确该款项的性质、付款依据，亦无其他当事人包括甲公司及蔡飞对款项性质、金额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确定众盈丰公司对甲公司具有确定的、到期的债权的依据。因此，在众盈丰公司并无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与甲公司之间存在已到期合法债权的情况下，其据此提起代位权纠纷，主体不适格。综上，众盈丰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代位权纠纷，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众盈丰公司的起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已依法减半征收11251元。众盈丰公司可于本裁定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众盈丰公司述称，为建设某大厦，设立众盈丰公司进行某大厦的建设的运营，某大厦的建设资金由包括蔡飞在内的商协会会员自筹。在二审庭审中，经询问，众盈丰公司明确众盈丰公司与蔡飞之间是投资人与被投资主体的关系，蔡飞没有作为众盈丰公司的直接股东并非双方本意，只因受制于公司法对股东人数的限制不得已采取的措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众盈丰公司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众盈丰公司认为蔡飞与其之间是投资人与被投资主体的关系，由于我国关于公司制度的人数限制而成为众盈丰公司股东的股东，主张蔡飞名义上是间接持股，实质是股权穿透，要求蔡飞向其支付投资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前案生效裁判已认定众盈丰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法人股东为其股东，其法人股东的各自然人股东仅系通过持有其法人股东的股权而间接持股众盈丰公司，而并非众盈丰公司的直接股东。其次，各方采取此间接持股的方式，表明其愿意以此方式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达到共同商业目的。再次，众盈丰公司在前的相关诉讼中对该间接持股的自然人股东的股东身份也不予确认。因此，一审认定蔡飞并非众盈丰公司的股东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确认。有鉴于此，众盈丰公司主张其与蔡飞之间为投资关系而要求蔡飞直接向其支付投资款，主体不适格，一审予以驳回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众盈丰公司提出若蔡飞与其系间接持股关系，则众盈丰公司对其股东甲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甲公司对其股东蔡飞亦享有到期债权，众盈丰公司有权向蔡飞行使代位权主张本案投资款，应追加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进行审查，但这与其主张和蔡飞之间系投资关系并据以起诉要求蔡飞向其支付投资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众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