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彪，男，198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英，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婷，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路沌口正街**。负责人：胡军峰，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负责人：彭浩，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明，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万家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路**负责人：高艳，该居委会书记。上诉人刘彪、陈翠英、刘婷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办事处（以下简称沌口街办事处）、原审第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万家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家湖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26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彪、陈翠英、刘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与生效的（2009）武开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自相矛盾。该行政裁定书认为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驳回陈翠英的起诉。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沌口街办事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开发区管委会述称，同意沌口街办事处的意见。万家湖居委会未应诉及陈述意见。刘彪、陈翠英、刘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补充协议》并非刘桥斌本人所签；2.确认《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补充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沌口街办事处承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翠英与刘桥斌（已故）系夫妻关系，刘彪系刘桥斌之子，刘婷系刘桥斌之女。2002年，刘桥斌名下的房屋因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干堤整险加固工程而被拆迁。沌口街办事处对于刘桥斌名下房屋拆迁补偿事宜提供了《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和《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落款处的甲方加盖有“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堤整险加固工程利用世行贷款沌口街移民安置办公室”，乙方（户主）处签有“刘桥兵”，协议签订时间显示为2002年3月20日（该时间系手写）。《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载明，为了保证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的顺利实施，支援国家重点工程建设，根据国务院《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国政府与世界银行为长江干堤加固项目所签订的《贷款协议》以及《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移民规划报告》，乙方属移民搬迁户，自愿采用自行安置方式，按省人民政府批准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核算，移民搬迁补偿总金额为65,507元，乙方保证在2002年4月20日前将房屋拆迁完毕，甲方按照《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移民规划报告》兑现安置政策后，乙方的移民安置与甲方脱钩；等等。同时该协议的领取补偿补助款登记表处载明，该合同下的移民搬迁补偿款65,507元已于2002年4月16日被领取，领取人处有“刘桥兵”的签字。补充协议为样式性的协议，其上载明：“为了保证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的顺利实施，根据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办公室的有关规定，结合沌口街实际，对拆迁户实行还房安置和货币安置二种方法，拆迁户可任选一种：一、拆迁户实行还房安置的，街对拆迁户按建安的成本价安置到户，各拆迁户各项补偿资金作为购房专款存入街移民办，购房后实行多退少补。甲方：沌口街移民办公室乙方（户主）签字：2002年3月10日二、拆迁户实行货币安置的，街将各项补偿费一次性交付给居民，由移民自行购房，并对拆迁户在150平方米（以上包括150平方米）另行奖励15,000元，在150平方米以下奖励10,000元，移民办不再负责还建住房。甲方：沌口街移民办公室（加盖有“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堤整险加固工程利用世行贷款沌口街移民安置办公室”的印章），乙方（户主）签字（手写签名为“刘桥兵”并有捺印）。2002年3月10日（该时间为打印）”。现三名原告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的签名为“刘桥兵”，而非“刘桥斌”，说明两份协议非刘桥斌本人签订，且《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在《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之前，不合生活逻辑常识，两份协议书不成立，应属无效协议，故而起诉来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源于已故的刘桥斌与当时的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堤整险加固工程利用世行贷款沌口街移民安置办公室之间因长江干堤加固项目而存在的房屋拆迁及移民安置补偿纠纷。因该关系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单纯民事法律关系，而是国家行政机关在行使征收、征用的行政职权过程中，与刘桥斌产生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宜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进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本案中，刘彪、陈翠英、刘婷所主张两份协议非刘桥斌本人所签、两份协议无效，实是认为长江干堤加固项目中其房屋被拆迁过程中行政机关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程序存在问题，认为行政机关未依法履行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故本案所争议的事项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而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予以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刘彪、陈翠英、刘婷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陈翠英曾以案涉协议效力事宜，提起行政诉讼。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09）武开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该案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裁定驳回陈翠英的起诉。陈翠英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0）武行终字第16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讼争的《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书》、《湖北省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长江干堤加固项目补充协议》系于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订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在订立讼争协议时尚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亦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此类案件一般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彪、陈翠英、刘婷的起诉不当。综上所述，刘彪、陈翠英、刘婷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263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阮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