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 负责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内蒙古蒙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6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张忠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某1请求确认张忠山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主体不适格。2.劳动关系的确认不是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3.赋予不具有实体权利关系的主体作为诉讼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张忠山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 张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与张忠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张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忠山于1960年9月21日出生，截至2019年7月1日签订劳务协议时，张忠山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张忠山于2019年8月18日12时49分在工作地点鄂托克旗人民医院上班期间突发疾病休克，后经鄂托克旗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18日14时20分死亡。后张忠山之子张某1向鄂托克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张忠山与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5日经鄂托克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结果为确认张忠山与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某1主体是否适格？2．张忠山生前与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权利包含人身权和财产权双重性。劳动者的人身权利与劳动者的人身紧密相连，一旦权利主体消亡，这些权利也随之消亡。劳动者的财产权利可以与人身相分离，在劳动者死亡后作为遗产或死者近亲属固有权利进行分别处理。劳动者死亡后，其近亲属主张劳动关系成立，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其终极目的不是为了保护劳动权利中的人身权利，而是为了进行工伤认定，并进而取得工亡待遇，因此具有明显的财产权利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张某1作为张忠山的儿子，属于张忠山的法定近亲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不再属于劳动关系，而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用工关系仍为劳动关系。本案中，张某1的父亲张忠山于2019年7月1日与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也未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虽在协议中列明张忠山已达退休年龄，但该项条款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是适格的用工主体，张忠山是适格的劳动者，张忠山在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从事工作的事实有劳务协议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托克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实，张忠山被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招用后，开始从事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工作中由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为其指定工作地点，张忠山受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与张忠山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判决：张某1的父亲张忠山生前与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某1是否有权提起张忠山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张忠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本案中张忠山已经死亡，其子张某1作为近亲属提起诉讼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张某1主体不适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与张忠山签订了劳务协议，张忠山在对自身情况了解情况下，仍旧签订该协议，认可不受劳动法约束，说明张忠山在签订协议时就没有与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经审查，上诉人与张忠山签订的劳务合同中载有“鉴于乙方已达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劳务协议”，还约定了工作岗位、工作要求、劳务报酬的标准、方式和内容。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张忠山在签订该劳务协议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并非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对张忠山按月发放工资，上诉人对张忠山进行劳动管理，张忠山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二者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上诉人与张忠山签订的劳务协议中双方建立劳务关系的约定排除劳动者主要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归于无效，一审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瑞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学 军 审 判 员 王   刚 审 判 员 苗 繁 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乌** 书 记 员 郭 云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