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苏同兴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P24（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W。法定代表人：李嘉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健，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安怡，女，199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3。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康，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膳待家人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5X。法定代表人：张成。上诉人佛山苏同兴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安怡，原审被告佛山膳待家人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待家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安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安怡与苏同兴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苏同兴公司、膳待家人公司向林安怡赔偿损失52970.1元；3.苏同兴公司、膳待家人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林安怡与苏同兴公司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二、苏同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安怡赔偿损失3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双倍利率，从2018年9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林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苏同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林安怡负担411元，苏同兴公司负担713元。苏同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安怡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苏同兴公司指令或认可林安怡通过车小将微商城进行具体购货操作，属事实认定错误。苏同兴公司与林安怡虽签订合同，但双方并无执行合同内容，林安怡并非向苏同兴公司股东王彦昌转账付款，苏同兴公司仅仅是代表林安怡充值到其微商城账户，双方不存在资金结算或发放补贴情况，且车小将产品运营模式是由案外人常来常往公司制作发布，与苏同兴公司无关，不能因此认定苏同兴公司指令或认可林安怡通过车小将微商城进行具体购货操作。二、一审法院认定林安怡与常来常往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微商城操作实际提货时仍需到服务中心及苏同兴公司处办理扫描提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苏同兴公司与林安怡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仅为代理人。微商城为常来常往公司所有，林安怡系向常来常往公司申请微商城平台账号，账号使用人为林安怡个人，林安怡通过操作微商城平台可以自由充值、订货、体现、设置收货地址、查询充值记录等。2.林安怡的提现需要由林安怡通过微商城平台提出申请，由常来常往公司审核、发放款项，林安怡从充值至提货或体现整个过程参与主体都只有林安怡与常来常往公司，苏同兴公司并无从中收取佣金、介绍费或其他费用。由于常来常往公司原因导致林安怡充值余额目前无法提现，现林安怡充值余额仍留存在微商城平台，而并非由苏同兴公司把控，林安怡现以无法提货或提现为由，要求苏同兴公司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三、一审认定林安怡除了使用赠品券兑换产品外，林安怡并未成功定购产品或提现，属事实认定错误。结合林安怡自行提供的账户统计表，可以确定林安怡已多次提取货物，共消耗19573、赠品券33000。四、一审法院认定苏同兴公司的行为实质造成占用林安怡资金的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苏同兴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给林安怡，属适用法律错误，苏同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苏同兴公司未收取过林安怡款项，不存在占用资金事实。此外，林安怡在诉讼请求中也未提出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额外判决苏同兴公司承担此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苏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苏同兴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苏同兴公司的上诉，林安怡答辩称：一、《合作协议》的本质是买卖合同，货物买卖交易实际发生在于苏同兴公司与林安怡之间，苏同兴公司与常来常往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1.苏同兴公司与林安怡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相关合作事宜，本案的合同关系存在于苏同兴公司与林安怡之间。即使苏同兴公司与常来常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其从未向林安怡披露该情况，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对林安怡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苏同兴公司据此对本案的合同关系进行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开通微商城账户是林安怡根据苏同兴公司的指示进行的，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林安怡完全有理由相信，微商城是苏同兴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的一种方式。3.微商城所有会员的充值，都只能在苏同兴公司的服务中心进行，充值款项全部由苏同兴公司收取。根据吴某、陈某、关某等人与苏同兴公司的系列案的情况可印证，会员充值的所有款项均须交付给苏同兴公司。至于苏同兴公司与常来常往公司如何协商处分充值款项，林安怡不知情，也没有义务去审查，林安怡是基于《合作协议》而向苏同兴公司交付款项，苏同兴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4.在微商城平台进行“定货”操作，并不能获得任何货物，“定货”后仅仅会产生联盟券和赠品券，货物必须到苏同兴公司的服务中心通过扫码方式提取，除此以外林安怡没有其他取货途径取货，扫码取货时即在林安怡的微商城账户扣减相应的联盟券或赠品券，等同于林安怡向苏同兴公司付款购货，《合作协议》本质是买卖合同。5.《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产品全部由苏同兴公司供货，从交易流程也可知，苏同兴公司是车小将产品的经销商，通过发展下级经销商和会员的方式推销车小将产品，货物买卖交易实际发生在苏同兴公司与林安怡之间。二、苏同兴公司违约的事实清楚，无论是根据其与常来常往公司之间的合同还是本案的《合作协议》，损失赔偿责任均应由苏同兴公司承担。在合同期内苏同兴公司收取林安怡的款项后，单方停止服务中心的经营，同时微商城的提现功能被关闭，致使林安怡既无法取货，又不能提现，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唯一原因是苏同兴公司单方违约行为，苏同兴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按苏同兴公司与常来常往公司之间的合同处理，根据其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常来常往联盟商户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款的规约定，如苏同兴公司停业的，其有义务通知其所有消费会员，因未及时通知消费会员造成损失的，由苏同兴公司赔偿。苏同兴公司单方停止经营而不通知林安怡，造成林安怡经济损失。根据前述约定，赔偿责任也应由苏同兴公司承担。三、联盟券的消耗不等同于提货，林安怡从未消耗联盟券提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微商城平台的规则，提货必须消耗联盟券或赠品券，但消耗联盟券不一定是提货，还可以是平台代售或直接将联盟券转换为余额。林安怡账户中每一笔消耗联盟券的记录都会同时在余额中有相应数额增加，且余额增加的数额等于联盟券减少数额乘以0.9，显然这是平台代售，而非苏同兴公司所述的兑换产品，林安怡从未消耗联盟券提货。四、林安怡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按充值金额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方式认定林安怡的损失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维持。林安怡与苏同兴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车小将产品的销售代理权，赚取利润。但因苏同兴公司在合同期内关闭服务中心，停止经营，致使林安怡无法从苏同兴公司处取得车小将产品，充值款项无法退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苏同兴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林安怡要求其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关于林安怡的损失计算方式，《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已有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林安怡基于《合作协议》并根据苏同兴公司的指示开通微商城账户，微商城平台的相关规则应当对苏同兴公司有约束力。一审期间，苏同兴公司对林安怡根据微商城账户的数据制作的账户汇总表、账户记录统计表没有异议，根据统计的数据可知，林安怡账户内的财产为余额85.7、联盟券51722、赠品券14530。按微商城平台的规则换算，余额直接等同于现金价值；120联盟券可换一箱价值120元的车小将产品，即1联盟券等于1元；1500赠品券可换一箱价值120元的车小将产品，即1赠品券等于0.08元（120÷1500）。因此，若苏同兴公司诚信履行合同，林安怡可获得的利益为52970.1元（85.7+51722+14530*0.08），林安怡主张该赔偿金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以林安怡的充值金额3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方式来认定林安怡的损失，已是往有利于苏同兴公司的方向认定，即使按一审判决的方式计算，截至2020年5月底，苏同兴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也不超过5万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针对苏同兴公司的上诉，膳待家人公司未作陈述。二审期间，苏同兴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微商城界面截图。拟证明：苏同兴公司股东何某通过手机使用其账号登陆常来常往公司的网页版微商城，可以证实以下事实内容：微商城内的公司介绍可以证明微商城平台是常来常往公司所有；微商城内的会员订货说明证明所有会员订货均是与常来常往公司签订合同，向其购货，并非是由苏同兴公司销售货物，与苏同兴公司无关；在微商城查询以往的余额提现，都是由常来常往公司审批通过并支付的，不需要经过苏同兴公司；在微商城中定货，必须阅读并同意其定货协议，协议内容由常来常往公司制作，甲方都是河北常来常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卖方为常来常往公司，买方为微商城平台会员；微商城中有收货地址设置功能，任何微商城用户都可以自己选择收货地址，不存在指定收货地址，收货无需经过苏同兴公司。林安怡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登陆账号不是本案当事人的，明显与本案无关，林安怡是基于《合作协议》并根据苏同兴公司的指示开通微商城账户的，与常来常往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商城会员充值必须在苏同兴公司的服务中心进行，所有款项均由苏同兴公司收取，会员在微商城“定货”后，并不能获得任何货物，“定货”后仅仅会禅城联盟券和赠品券，获取必须在苏同兴公司的服务中心通过扫码方式提取，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取货途径，而且取货时须通过扫码方式向苏同兴公司付联盟券或赠品券，即等同于向苏同兴公司付款购货。同时，《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产品全部由苏同兴公司供货，足以证明买卖交易真实发生在苏同兴公司与林安怡之间，并非如苏同兴公司所述的在林安怡与常来常往公司之间。膳待家人公司无对苏同兴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苏同兴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林安怡、膳待家人公司均无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因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膳待家人公司不承担责任等无异议，林安怡对损失金额的认定亦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苏同兴公司是否本案争议合同责任主体；一审判决认定的林安怡的损失是否过高。关于苏同兴公司是否本案争议合同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同兴公司、林安怡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苏同兴公司同意林安怡加入浙江苏同兴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网络，同意林安怡不限区域销售“车小将”尾气清洁剂产品，林安怡销售“车小将”尾气清洁剂产品保证全部由苏同兴公司供货，并无关于常来常往公司合同责任之约定，亦无证据证明苏同兴公司向林安怡披露其代理常来常往公司签订合同且经林安怡同意。故苏同兴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与林安怡签订协议的事实清楚。林安怡根据苏同兴公司的指示而使用“常来常往大管家”服务平台进行充值，没有证据证明林安怡与常来常往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而且，即使常来常往公司与苏同兴公司的委托关系存在，苏同兴公司现向林安怡披露常来常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林安怡亦有权选择苏同兴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中，苏同兴公司应对林安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苏同兴公司上诉认为其对林安怡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安怡的损失问题，苏同兴公司上诉主张林安怡已多次提取货物，共消耗联盟券19573，但未能提供林安怡提货的相关证据。根据车小将商业模式，消耗联盟券不必然产生提货，因此林安怡一审提供的账户统计表不构成对已使用联盟券提取货物的自认，故本院对苏同兴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林安怡充值后，苏同兴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导致林安怡存在被占用资金的损失，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林安怡可获得相应的收益，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苏同兴公司的违约事实、林安怡的可得利益及已使用少量赠品券等因素，酌定由苏同兴公司从林安怡充值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赔偿林安怡的资金占用损失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安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对合同履行可得利益的主张，一审判决酌定的金额并未超过该主张金额。苏同兴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林安怡没有提出请求的内容进行裁判，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苏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佛山苏同兴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