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新华巷**。 法定代表人：魏茂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君，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永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汪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鹏，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拓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君、赵忠建，被上诉人开拓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付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及新冠病毒疫情依法扣减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拓者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开拓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开拓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不予受理。案涉债权已有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关于“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对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债务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适当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款规定的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构”之规定，开拓者公司对案涉债权只能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开拓者公司的起诉。二、开拓者公司《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执行期限，已丧失要求强制执行的权利，其债权为不受法律保护的自然债权。依照1991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之规定，本案《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的申请执行期限为六个月，根据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绵阳市国证公证处向开拓者公司出具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通知》载明的“经查，中国农业银行绵阳涪城区支行从未向我处申请办理过海峰公司、绵阳市海峰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证书”内容，开拓者公司在申请执行期限内，未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之规定，即使开拓者公司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海峰公司也会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也应当裁定不予执行，该债权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自然债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通知》不能够达到开拓者公司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对案涉债权曾办理过强制执行公证事宜不知情的证明目的。《债权转让合同》第2.4.B条约定：“标的债权可能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相关的法定期间、因其他原因已部分消灭或不能被强制执行的情形”，从该内容可知，开拓者公司对案涉债权曾办理过强制执行公证事宜是知情的。且本案系开拓者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即使开拓者公司不知情，也属债权转让方与债权受让方就《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发生争议的问题，与海峰公司无关，也不能改变案涉债权已办理强制执行公证的客观事实，更不能以债权受让方开拓者公司的所谓不知情，使已超过申请执行期限的债权变成没有超过申请执行期限的债权。四、开拓者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一，中国农业银行绵阳临园口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临园口支行）的催收行为无效。海峰公司与农行临园口支行没有建立过借贷关系。《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2004年9月30日、2005年3月31日，农行临园口支行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为：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绵农银借字2001第030063号、绵农银借字2001第0300264号。海峰公司没有这些合同编号的《借款合同》。第二，中国农业银行绵阳临园中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临园中段支行）的催收行为无效。海峰公司与农行临园中段支行没有建立过借贷关系。《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2008年8月16日，农行临园中段支行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为：2001-280号批复、2001-030063、2001-0300264。海峰公司没有这些合同编号的《借款合同》。第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涪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涪城支行）的催收行为无效。《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2012年9月11日、2015年12月4日，农行涪城支行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为：51101200100008340、51101200100008341、51101200130005147、51101200130005141、51101199200006503、51101199500008042、5110200130005145。海峰公司没有这些合同编号的《借款合同》。因农行临园口支行、农行临园中段支行、农行涪城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其催收行为应视为没有催收，上述支行均未进行有效的催收，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开拓者公司提交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涪农银抵字(2000)第0066号《抵押合同》与海峰公司提交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涪农银抵字(2000)第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六、开拓者公司出具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所涉及的700万元借款，按照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已划转至1400万元借款之中，抵押物已经变更。七、开拓者公司出具的630万元借款证据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八、一审判决开拓者公司就490万元借款对案涉警钟街97号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从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4号《借款合同》、涪农银借展字(2002)第00002号《借款展期协议》及2001年12月29日《借款凭证》下方手写注明的“余3776524元”来看，该490万元借款没有用案涉警钟街97号土地作抵押担保。且该手写余额3776524元并没有其他完整的财会凭证附件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3776524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九、涪农银高抵字(2002)第040000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14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开拓者公司就该1400万元借款中的一笔700万元借款余额406.209万元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以下简称农行绵阳分行）已处置海峰公司的抵押财产获取款项1222.162999万元。农行绵阳分行2016年7月30日的《还款凭证》载明海峰公司已归还农行绵阳分行借款本金296.3万元，农行绵阳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系统还款流水信息也载明还款金额296.3万元。十、案涉债权转让无效。第一，债权转让没有通知有限购买权人绵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评估、公告等程序上均不合法。第二，农行绵阳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开拓者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致使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并涉嫌犯罪的情形，应当移送相关部门立案侦查。十一、本案遗漏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追加农行涪城支行、农行绵阳分行等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 开拓者公司辩称，一、开拓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立案受理。第一，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办理赋予强制执行公证后，当事人仍然可以行使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不经过诉讼，持公证书直接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债权文书的当事人强制执行。但依公证书申请强制执行还是另行诉讼，是债权人的权利，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虽然海峰公司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本案应当不予受理，但是，该批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所废止，且该批复仅对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予以否认，而对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履行义务的，则不属于该批复规定的情形。因此，开拓者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因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人与借款期限实际均已发生变更，根据法律规定，开拓者公司有权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借款人为农行涪城支行，在公证债权文书记载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农行涪城支行与海峰公司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延长了借款期限，而《借款展期协议》并未办理赋予强制执行的公证。而案涉债权已于2016年转让给开拓者公司。因此，开拓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公证债权文书记载的债权人和借款期限与事实均不相符，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开拓者公司有权直接提起本案诉讼。第三，在公证机构已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通知》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开拓者公司有权直接提起诉讼。二、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如海峰公司上诉状所言，农行涪城支行未能在执行时效内申请强制执行，案涉债权已成为自然债权，但是，农行涪城支行于2005年3月3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多次向海峰公司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对案涉债权进行催收，海峰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均盖章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批复意见，海峰公司的上述行为也构成对案涉债权的重新确认。并且，本案一审中，海峰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和执行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海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三、海峰公司主张700万元借款已归还没有事实依据。第一，海峰公司提交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划转项目贷款的补充协议》并未明确将案涉700万元借款划转为1400万元项目贷款，且海峰公司在一审时已明确对案涉借款本金金额并无异议。第二，就海峰公司主张其已经归还296.3万元借款本金，海峰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上并未注明还款人，且还款账号也与案涉三笔借款的还款账号不一致，该笔296.3万元款项是信达公司购买农行的不良债权后支付的转让款，不是海峰公司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并根据海峰公司在案涉债权转让前向农行涪城支行出具的《关于农行债权的处置意见》载明的内容可知，海峰公司已知晓案涉债权即将转让的事实，且其偿还150万元借款仍需通过集资方式解决。能够从侧面证明海峰公司既不可能也无能力在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后偿还296.3万元借款。四、根据三份《借款合同》及其对应的《抵押合同》和抵押权登记等证据和事实可知，开拓者公司对海峰公司提供的警钟街97号土地享有抵押权。海峰公司提交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划转项目贷款的补充协议》并未明确将案涉700万元借款划转为1400万元项目贷款，并且，即便案涉700万元借款划转为1400万元项目贷款，《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划转项目贷款的补充协议》未明确变更抵押物，而应理解为对案涉700万元借款追加担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拓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海峰公司立即归还借款42554019.06元，并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贰点壹计息至还清之日；二、开拓者公司对借款抵押物坐落警钟街97号的绵城国用（2000）字第00708号登记的土地处置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海峰公司承担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17.6万元；四、海峰公司承担全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27日，农行涪城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作为债务人、抵押人的海峰公司签订（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0年6月起至2003年6月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330万元提供担保。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于2000年7月7日在绵阳市涪城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公证机关做出了(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00年6月30日，农行涪城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作为债务人、抵押人的海峰公司签订（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0年6月28日起至2001年6月30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700万元整提供担保。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于2000年7月7日在绵阳市涪城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公证机关做出了(2000)绵涪证字第52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00年6月29日，农行涪城支行作为借款人与作为贷款人的海峰公司签订（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以及（涪）农银抵字(2000)第0066号《抵押合同》。该（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内容贷款。1.借款种类：短期流动资金贷款；2.借款用途：警钟街97﹟旧城改造；3.借款金额为700万元整；4.借款与还款期限为2000年6月29日至2001年6月29日；5.利息计付：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7.3944%。短期贷款按本合同执行；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第二条……3.若本合同项下贷款有抵押、质押担保，则借款人已根据贷款人要求办妥登记及／或保险等法律手续，且该担保、保险持续有效……第四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2.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如遇特殊情况，借款人不能在借款到期日归还借款而需要展期的，应在借款期限届满15日前向贷款人提出书面展期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3.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12.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3.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大写）计收逾期利息。4.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贷款人有权对违约使用部分在违约使用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大写）计收罚息。5.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第六条借款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7.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涪）农银抵字(2000)第0066号《抵押合同》约定：第一条，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分别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700万元整。第二条：抵押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1.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警钟街97号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2.上述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10010882元，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 2001年12月27日，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向农行涪城支行出具绵国土他项（抵）字第2001-223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他项权利人为农行涪城支行，义务人为海峰公司，土地坐落在警钟街97号。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土地面积：8833.4平方米，抵押面积4182平方米。备注：2001年12月27日前，该宗地曾向农行涪城支行贷款700万元。 农行涪城支行出具《还款凭证》显示，海峰公司就该700万元借款于2010年2月2日归还借款50万元、2010年6月3日归还借款37910元、2010年6月25日归还借款20万元、2010年9月17日归还借款130万元、2011年3月23日归还借款36万元，目前该笔借款尚欠本金4602090元。 2001年6月27日，海峰公司作为借款人、担保人与作为贷款人的农行涪城支行就上述（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签订（涪）农银借展字（2001）第006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鉴于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不能按期足额偿还，现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审查后同意对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继续提供担保。经三方平等协商，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第一条：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700万元正，现展期金额和期限为2001年6月29日至2002年5月29日，金额为700万元整。第二条：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7.5082%执行。 2001年12月27日，农行涪城支行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海峰公司签订（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3号《借款合同》以及（涪）农银抵字(2001)第0046号《抵押合同》。该（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3号《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内容贷款。1.借款种类：短期流动资金贷款；2.借款用途：三台“下南街”商住楼开发；3.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630万元整；4.借款与还款期限为2001年12月27日至2002年12月26日；5.利息计付：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7.3944%。短期贷款按本合同利率执行；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每满一年后，由贷款人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一年度利率并通知借款人。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第二条……3.若本合同项下贷款有抵押、质押担保，则借款人已根据贷款人要求办妥登记及／或保险等法律手续，且该担保、保险持续有效……第四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2.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如遇特殊情况，借款人不能在借款到期日归还借款而需要展期的，应在借款期限届满15日前向贷款人提出书面展期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签订借款展期协议。3.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12.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3.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大写）计收逾期利息。4.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贷款人有权对违约使用部分在违约使用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大写）计收罚息。5.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7.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第六条：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该（涪）农银抵字(2000)第0046号《抵押合同》约定：第一条：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分别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630万元整。第二条:抵押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1.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警钟街97号土地（使用权编号为0087号）作为抵押物。2.上述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9000625元，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2004年12月14日，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向农行涪城支行出具绵国土他项（抵）字第2004-192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该证明载明，他项权利人为农行涪城支行，义务人为海峰公司，土地坐落在警钟街97号，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土地面积：8833.40平方米，抵押面积4651.40平方米。 2002年12月26日，作为借款人的海峰公司与作为贷款人的农行涪城支行就上述（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3号《借款合同》签订（涪）农银借展字（2002）第000020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第一条: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30万元，现展期金额和期限为：原约定贷款到期日和金额为2002年12月26日，金额为630万元，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为2003年3月25日，金额为530万元。第二条: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6.983%执行。 农行涪城支行出具《还款凭证》显示，海峰公司就该630万元借款于2002年9月17日归还借款100万元，目前尚欠该笔借款本金530万元。 2001年12月29日，农行涪城支行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海峰公司签订（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4号《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内容贷款。1.借款种类：短期流动资金贷款；2.借款用途：三台“下南街”商住楼开发；3.借款金额：人民币490万元整。4.借款与还款期限为2001年12月27日至2002年12月26日。5.利息计付：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7.4412%。短期贷款按本合同利率执行；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每满一年后，由贷款人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一年度利率并通知借款人。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第二条……3.若本合同项下贷款有抵押、质押担保，则借款人已根据贷款人要求办妥登记及／或保险等法律手续，且该担保、保险持续有效……第四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2.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如遇特殊情况，借款人不能在借款到期日归还借款而需要展期的，应在借款期限届满15日前向贷款人提出书面展期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签订借款展期协议。3.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12.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3.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大写）计收逾期利息。4.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贷款人有权对违约使用部分在违约使用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大写）计收罚息。5.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7.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第六条：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 2002年12月28日，作为借款人的海峰公司与作为贷款人的农行涪城支行就上述（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4号《借款合同》签订（涪）农银借展字（2002）第000021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第一条：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肆佰玖拾万元，现展期金额和期限为：原约定贷款到期日和金额为2006年12月28日，金额为490万元，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为2003年6月15日，金额为490万元。第二条：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6.983%执行。 农行涪城支行出具《还款凭证》显示，海峰公司就该490万元借款于2010年1月29日归还借款546000元、2010年6月13日归还借款155386元、2010年6月24日归还借款422090元，目前尚欠该笔借款本金3776524元。 农行涪城支行就上述三笔借款分别于2000年6月29日、2001年12月27日、2001年12月29日向海峰公司出具了《借款凭证》。 2005年3月31日至2015年12月14日，农行临园中路支行、农行涪城支行先后多次向海峰公司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 2016年7月27日，农行绵阳分行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信达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采取要约邀请竞价（邀请招标／要约邀请竞价／挂牌／协议）方式转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乙方认可的计算此次转让不良资产账面余额的截至日，即2016年1月25日。竞价日：指乙方提交竞价书（系统报价／竞价书）的日期，即2016年7月26日（适用于挂牌／公开竞价程序）。《债权资产明细表》显示，2016年1月25日，海峰公司借款本金为13678614元，利息为25189660.88元，共计38868274.88元。 2016年10月19日，农行绵阳分行（甲方）作为转让人与信达公司（乙方）作为受让人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载明：甲方将其对债务人海峰公司的案涉三笔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6年1月25日，本金人民币13678614元，利息25189660.88元。2016年9月1日，农行绵阳分行与信达公司发布《农行绵阳分行与信达公司委托资产批量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农行绵阳分行将其对海峰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合同（协议）及担保合同（协议）项下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 2017年7月10日，信达公司（甲方）与开拓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其享有的海峰公司本金13678614元，利息25189660.88元的债权转让给开拓者公司并于2017年8月3日进行了《公告》。 一审法院另查明，海峰公司关于请求确认信达公司与开拓者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经一审法院（2017）川07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海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海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川民终5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的焦点为： 一是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农行涪城支行与海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海峰公司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称，开拓者公司关于其尚欠案涉三笔借款的本金为13678614元的主张中还应当扣除其于2016年7月30日其向农行绵阳分行偿还的2963000元。对此开拓者公司以海峰公司2016年7月30日向农行绵阳分行偿还的2963000元的《还款凭证》上载明的账号与本案三笔借款的《还款凭证》上载明的账号不符为由，提出该笔款不是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农行绵阳分行已于2016年1月25日将本案三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之后海峰公司又于2016年7月30日向农行绵阳分行偿还案涉借款2963000元不符合常理，且该笔《还款凭证》上载明的账号与本案三笔借款的《还款凭证》载明的账号不符，故达不到海峰公司关于该笔《还款凭证》上载明的2963000元还款记录是偿还案涉借款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海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开拓者公司关于海峰公司尚欠案涉借款本金13678614元的主张予以确认。 二是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农行涪城支行分别于2000年6月29日、2001年12月27日、2001年12月29日与海峰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合同》，上述《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金额、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均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案三笔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从农行涪城支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内容看，截至2016年1月25日，海峰公司尚欠农行涪城支行本金13678614元，利息25189660.88元，共计38868274.88元。之后，信达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开拓者公司。开拓者公司提出截至2017年7月30日海峰公司尚欠其本息共计43554019.06元主张。对此，海峰公司不予认可，同时海峰公司也不认可其截至2016年1月25日尚欠农行涪城支行25189660.88元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农行绵阳分行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信达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及之后信达公司又与开拓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均载明案涉三笔借款截至2016年1月25日，本金为13678614元；利息为25189660.88元。从海峰公司提交的《贷款利息明细》看，该组证据仅显示海峰公司在2004年之前向农行涪城支行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偿还案涉借款自2000年至2016年1月25日之间的利息的主张。加之海峰公司计算案涉借款利息的方式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不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海峰公司关于本案计息的方式不予认可。由于海峰公司亦未提出农行涪城支行转让给信达公司的案涉三笔债权存在计息有违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海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农行涪城支行于2016年1月25日将本案三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又将本案三笔债权转让给开拓者公司，现开拓者公司以案涉三笔债权的债权人身份主张债权应予以支持。但鉴于案涉三笔债权自2016年1月26日起已由海峰公司与金融机构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转化为海峰公司与信达公司或之后的开拓者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开拓者公司不具备金融机构的主体身份，故开拓者公司关于请求海峰公司承担本案三笔借款自2016年1月26日之后复利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三份《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大写）计收逾期利息”的约定，海峰公司应承担自2016年1月26日起以1367861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是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2000年6月29日，2001年12月27日，农行涪城支行分别与海峰公司签订（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2001)第030263号《借款合同》的同时，并分别于2000年6月29日，2001年12月27日签订了（涪）农银抵字(2000)第0066号、（涪）农银抵字(2000)第0046号《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关于“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第四十六条关于“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上述《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海峰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合同义务，开拓者公司依据《抵押合同》《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债权转让合同》对案涉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是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开拓者公司关于请求海峰公司承担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17.6万元的主张。因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海峰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海峰公司属于违约。根据上述约定海峰公司应承担开拓者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而应支付的律师费。依照《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第二条第二项关于“涉及财产关系的，根据所涉及的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实行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的（含10万元）的部分6%；10万元以上至50万元（含50万元）的部分5.5%；5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的部分5%；100万元以上至500万元（含500万元）的部分4%；5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的部分3%；1000万元以上的部分2%”的收费标准，以38868274.88元为基数，开拓者公司应支付本案律师费940365.5元。开拓者公司关于请求海峰公司承担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17.6万元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该笔费用中的940365.5元律师费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开拓者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八条关于“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一、海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开拓者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78614元及利息25189660元（该笔利息系2016年1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从2016年1月26日起以13678614.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二、海峰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开拓者公司对借款抵押物坐落在警钟街97号的绵城国用（2000）字第00708号登记的土地处置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海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开拓者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940365.5元；四、驳回开拓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450元、由开拓者公司负担70450元，由海峰公司负担200000元。 二审中，海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异议，开拓者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中，海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第一组证据: 1.绵阳市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市涪城区万达实业总公司、绵阳融汇实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1月8日签订的《绵阳市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市涪城区万达实业总公司、绵阳融汇实业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海峰公司章程》（1998年1月18日股东会通过）。绵阳市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市涪城区万达实业总公司、绵阳融汇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7日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 2.绵阳万达实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 3.绵阳市融汇典当行工商登记材料。 拟证明：1.绵阳市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海峰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绵阳市涪城区万达实业总公司和绵阳融汇实业有限公司；2.农行涪城支行创办了绵阳万达实业公司；3.农行涪城支行、绵阳万达实业公司共同设立了绵阳市融汇典当行，农行涪城支行实际控制了海峰公司；4.农行绵阳分行及农行涪城支行在实际控制海峰公司期间，以海峰公司的名义作出的、损害海峰房产公司利益且与已经公证的债权文书相矛盾的签字、盖章等，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开拓者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达到海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主要理由是：首先，根据《绵阳市海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市涪城区万达实业总公司、绵阳融汇实业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海峰公司股权的受让人为绵阳市涪城区万达实业总公司和绵阳融汇实业有限公司，而非绵阳万达实业公司和绵阳市融汇典当行有限公司。其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农行涪城支行和绵阳万达实业公司也不是绵阳市融汇典当行的股东。因此，农行涪城支行并未实际控制海峰房产公司。即便农行涪城支行实际控制海峰房产公司，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农行涪城支行利用其控制地位在提供案涉借款过程中损害了海峰公司的利益。 本院认证意见：无论农行涪城支行是否曾经是海峰公司的股东或者开立单位，在海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农行涪城支行有利用其控制地位损害海峰公司利益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公司股东的身份就认定公司股东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本院对海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第二组证据： 1.(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4号《借款合同》、（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海峰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到四川有绵阳市国证公证处调取的(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7号《房地产抵押清单》，(2000)绵涪证字第52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3.三份《收贷凭证》，分别为：2001年11月14日，还款人为海峰公司，收款人为海峰公司，收贷金额（本金）100万元，并载明：“收回2000年6月30日发放，2001年4月30日到期的贷款，该笔贷款尚欠本金（大写）5300000元”的《收贷凭证》；2001年12月21日，还款人为海峰公司，收款人为海峰公司，收贷金额（本金）110万元，并载明：“收回2000年6月30日发放，2001年4月30日到期的贷款，该笔贷款尚欠本金（大写）4200000元”的《收贷凭证》；2001年12月28日，还款人为海峰公司，收款人为海峰公司，收贷金额（本金）420万元，并载明：“收回2000年6月30日发放，2001年4月30日到期的贷款，该笔贷款尚欠本金（大写）0元”的《收贷凭证》。 拟证明： 1.一审认定证据有重大瑕疵。海峰公司提交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4号《借款合同》、(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中的第八条明确载明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而开拓者公司提交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中的第八条却无该内容。海峰公司认为，其提交的合同和公证文书相一致，但是和开拓者公司提交的合同不一致。2.开拓者公司提供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中无配套的(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而变成了(涪)农银抵字(2000)第0066号《抵押合同》所附的0119号《房地产抵押清单》。开拓者公司提交的与海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矛盾，且与绵阳市涪城区公证处留存的(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一致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然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违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海峰公司到四川省绵阳市国证公证处调取的(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证实：(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已经公证机关公证并赋予强制执效力，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受理了开拓者公司的民事诉讼并作出判决错误。4.海峰公司提供的(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与涪城区公证处留存的(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的内容完全一致，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吻合。5.2001年6月30日的630万元借款已还清。 开拓者公司质证意见：对于(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4号《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与开拓者公司留存的合同落款签订时间不同，海峰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00年6月27日，开拓者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00年6月29日，开拓者公司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即便借款合同第8条如海峰公司所述有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担保的约定，但不排除农行涪城支行与海峰公司签订有另一份抵押合同，开拓者公司认为抵押合同与主合同应当以签订时间在后的为准。对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对(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4号《借款合同》因与本案开拓者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三笔借款无关，不予采信。 对签订时间为2000年6月27日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因开拓者公司提交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00年6月29日，签订时间在后，不能仅凭一份签订时间在前的合同就否定签订时间在后的合同，更不能以此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且对主债权可以约定多种担保，也不能以开拓者公司提交了(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外的抵押担保合同，就否认主债权和担保债权的真实性，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并且，在海峰公司二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其自己制作的《拍卖9处资产前农行涪城支行贷款及还款明细》编号5中，自认(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所借入的金额为700万元，与开拓者公司提交的合同载明金额一致，从而也否定了海峰公司所主张的其所提交的借款金额为630万元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才是双方真实借款合同的说法。 对(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和(2000)绵涪证字第52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及(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和(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7号(房地产抵押清单》，一审时均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且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内容一致，不作为二审新证据。 三份《收贷凭证》载明的是由海峰公司归还2000年6月30日的借款，且从海峰公司二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其自己制作的《拍卖9处资产前农行涪城支行贷款及还款明细》编号6中，签订时间为2000年6月30日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4号《借款合同》借入的金额为630万元，二者正好对应，反映出海峰公司在本案借款以外还有其他的借款，该630万元借款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三份《收贷凭证》不予采信。 （三）第三组证据 1.《拍卖9处资产前农行涪城支行贷款及还款明细》。海峰公司自行统计的农行绵阳分行拍卖海峰公司9处资产前，海峰公司在农行涪城支行的贷款及还款明细。 2.2000年9月29日，海峰公司在农行涪城支行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凭证》；2000年10月30日，海峰公司在农行涪城支行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凭证》；2002年11月27日，还款人为海峰公司，收款人为海峰公司，收贷金额（本金）20万元，并载明“收回2000年9月29日发放，2004年12月30日到期的贷款，该笔贷款尚欠本金（大写）800000元”的《收贷凭证》；2004年9月27日，还款人为海峰公司，收款人为海峰公司，本息合计10万元，并载明“收回2000年10月30日发放，2001年7月25日到期的贷款，该笔贷款尚欠本金（大写）伍佰玖拾万元”的《收贷凭证》。 3.农行临园口支行分别于2004年9月30日、2005年3月31日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 4.农行临园中段支行于2008年8月16日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 5.农行涪城支行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4日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 6.海峰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到四川省绵阳市国证公证处调取的(涪)农银高抵字(2002)第040000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所附的0074号《房地产抵押清单》、(2002)绵涪证字第013号《公证书》《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划转项目贷款的补充协议书》、(2002)绵涪证字第014号《公证书》。 拟证明： 1.海峰公司流动资金转为项目贷款的共计1400万元，海峰公司已归还30万元。2.农行临园口支行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其于2004年9月30日、2005年3月31日的两次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所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上述两次催收行为无效。3.农行临园中段支行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其于2008年8月16日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所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该催收行为无效。4.农行涪城支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该催收行为无效。因此，农行涪城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进行有效催收，开拓者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根据《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划转项目贷款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将流动资金贷款划转为房地产项目贷款。(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的700万元《借款合同》、(涪)农银借字(2000)第0366号的100万元《借款合同》、(涪)农银借字(2000)第0392号的600万元《借款合同》，共同构成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中的债务金额1400万元。该140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因签订(涪)农银高抵字(2002)第040000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就将(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抵押物警钟街97号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更换为(涪)农银高抵字(2002)第040000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的《房地产抵押清单》中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及营业用房，因此，该1400万元贷款的剩余借款，对警钟街97土地使用权已无优先受偿权。 开拓者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为是海峰公司单方制作，开拓者公司仅对其明细上所载明的与案涉借款有关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它事实因不清楚，不予认可。对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这几笔借款凭证以及还贷凭证上所载明的合同以及所借的款项，均与案涉合同贷款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4、5，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海峰公司的证明目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划转项目贷款的补充协议书》并没有明确将案涉任何一笔借款纳入到1400万元中，海峰公司所主张的更换了抵押物的说法，不能成立。就案涉借款，农行涪城支行与海峰公司签订有《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双方没有达成解除《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意的情况下，《最高额抵押合同》仍然有效。从(涪)农银高抵字(2002)第040000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内容来说，其所涉及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01年12月31日至2003年12月30日。而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00年6月29日，2001年12月27日、2001年12月29日，因此，(涪)农银高抵字(2002)第040000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不包括案涉三笔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因是海峰公司单方制作，且其上所列举的债权绝大多数与本案所争议的借款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对证据2，海峰公司归还的30万元分别归还的是2000年9月29日发放和2000年10月30日发放的借款，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证据3、4、5，一审审理期间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不是二审新证据。 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涪)农银高抵字(2002)第040000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没有改变案涉(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0号、(涪)农银高抵字(2000)第004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内容。《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划转项目贷款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分别载明：“甲方对乙方所开发上述项目的流动资金贷款划转项目贷款额人民币1400万元（大写壹仟肆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01年12月31日起至2004年12月30日止”“流动资金贷款划转为项目贷款后，借、贷款人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以借款人与甲方原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可见，该补充协议书也没有做出改变农行涪城支行与海峰公司之间借款的担保方式的约定。因此，证据6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四）第四组证据 1.2007年5月10日，海峰公司与四川省金成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偿还贷款协议》，主要约定：由四川省金成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替海峰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息291.3万元，海峰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三台县××镇××土地使用权证为（99）131757-0827号的土地交由四川省金成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双方约定，该协议须征得绵阳市农行资产保全中心同意，并对该宗土地解除抵押，同时，海峰公司在农行的其他贷款也不再与该宗土地发生关联。 2.2008年7月23日，海峰公司与四川新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海峰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三台县潼川镇皂角城的面积为1982.5平方米的土地（地号：7-28-058，证号：××／0826）转让给四川新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新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路××1万元，用于海峰公司归还贷款本息，取出对应的抵押物权证。 3.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29日，拍卖人为四川绵阳嘉信拍卖有限公司的绵嘉拍成字20091106号《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所拍卖的分别位于三台县××镇××街××号楼营业用房（建筑面积约648.23平方米）、三台县潼川镇下南街、学街商住楼1.2号营业用房（建筑面积1096.88平方米）、三台县潼川镇皂角城商住楼Ａ、Ｂ幢营业用房（建筑面积1063.12平方米）三处房产成拍卖交价格分别为：68万元、228万元、85万元，合计381万元。 2010年6月2日四川绵阳嘉信拍卖有限公司向海峰公司作出的《拍卖价款结算函》，载明：“受贵司委托，我司于2009年11月29日成功拍卖位于绵阳市三台县××镇××街等3处房地产，拍卖成交总价款为381万元。根据贵司约定要求，我司支付该标的拍卖价款情况如下：2010年1月28日、2月1日、6月1日，分别支付委托处置行存放款项150万元、50万元、3.791万元；2010年2月1日，分别支付海峰公司、魏茂坤29万元、21万元；2010年3月3日，支付刘洪高23万元；2010年6月1日，分别支付赵晓明、刘洪高、海峰公司、代付过户税费、拍卖佣金30万元、19万元、13万元、30.779万元、11.43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81万元”。 银行转款凭证9张，税收票据1张、非税收票据1张、财务票据1张。 4.2010年7月21日，绵阳嘉信拍字〔2010〕第0701号《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买受人绵阳波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成交价格257万元竞买到位于绵阳市游仙区××路××号××房。 5.2013年11月7日（海峰公司提交的另一份证据显示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四川绵阳银海拍卖有限公司向农行绵阳分行发出的《结算清单》，载明：资产总成交价4039050元，扣委托方佣金40390.5元，代扣已缴税金等费用178382.6元、13224.9元、22449.96元、11100元、3118.05元，代扣丰源商厦、御景明珠水电安装费160000元等。 6.2016年7月30日，还款人处空白，贷款人为海峰公司，载明“收回2005年6月12日发放，2005年9月10日到期的贷款，本金296.3万元，利息803x493.54元，该笔贷款尚欠本金233.7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还款凭证》。农行绵阳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系统项目台账，债权、信贷还款流水信息。 拟证明：1.(2002)绵涪证字第013号、第014号《公证书》所涉及的抵押资产已由农行绵阳分行处置完毕；2.扣除其他费用后的处置款1222.162999万元已转给农行绵阳分行，加上2016年7月30日归还的296.3万元，共计还款为1518.462999万元，其流动资金贷款转为项目贷款的1400万元贷款已全部归还完毕，剩余款项已由农行绵阳分行用于归还案涉490万元借款本金。 开拓者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013号、第014号《公证书》所涉及的抵押资产并非为案涉三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其处置款亦非用于偿还案涉三笔借款。况且部分处置款项系转入其他自然人账户，以及农行其他分行，而非农行绵阳分行。296.3万元系信达公司向农行绵阳分行支付的债权转让对价，只是农行内部做账时做到了海峰公司的贷款名下，不是海峰公司偿还的案涉借款。 本院质证意见：四川绵阳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三次拍卖所得价款大多载明了还款对象，海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还款对象是农行涪城支行或农行涪城支行指定的收款人，因此，不能直接证明海峰公司已经用拍卖款项归还了案涉借款。且上述拍卖的时间均早于海峰公司在2015年12月14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盖章确认案涉借款的时间，因此，不能达到海峰公司关于其已经归还案涉借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是否能达到海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五）第五组证据 1.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766号民事调解书、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 2.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4766号民事调解书。 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执36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涉及的(2015)绵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 4.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4998号民事判决书。 5.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中涉及的(2005)绵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 拟证明：1.开拓者公司以3280万元的价格购买信达公司的价值35401.33088万元的47笔债权,其购买价为原债权价值的9.265%。仅前述价值21488.5666928万元的6笔债权，开拓者公司就收取11674.283608万元(利息仅计算至2016年1月25日,即2016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没有计算)，其收回的款项是原债权价值的54.328%，即投资回报为5.864倍(尚不含2016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其中，已收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76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230万元、已收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370万元，已收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476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1500万元，正在执行的(2015)绵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执行款本金为1770万元及其利息(截至2016年1月25日的利息就高达3461.066937万元，2016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未计算)，正在执行的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499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本金为770.3732万元及其利息(截至2016年1月25日的利息就高达1155.397233万元，2016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未计算),正在执行的(2005)绵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本金为700万元(截至2016年1月25日的利息就高达1717.446238万元，2016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未计算)。 2.开拓者公司与农行绵阳分行、农行涪城支行存在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债权、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的行为。 开拓者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开拓者公司认为，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债权并非案涉三笔贷款，并且，本院作出的（2018）川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2509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确认案涉三笔贷款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开拓者公司与信达公司、农行涪城支行、农行绵阳分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仅凭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开拓者公司与信达公司、农行涪城支行、农行绵阳分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海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开拓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04年签订的，抵押权人为农行临园口支行，抵押人为海峰公司的（绵临支）农银抵字（2004）第0300012号《抵押合同》。拟证明：海峰公司以警钟路97号的土地使用权为案涉49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2.2016年6月6日，海峰公司向农行绵阳分行出具的《关于农行债权的处置意见》。拟证明：海峰公司自认，截至2016年1月，其尚欠农行原涪城区支行借款本金1367.8万元，与一审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一致。（2）海峰公司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且其并无还款能力，因而不可能在案涉债权转让后再向农行绵阳分行偿还296.3万元。 3.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509号民事裁定书。 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海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与海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有待核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海峰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加盖有海峰公司印章，且后开拓者公司持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在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到证据1。对证据2，虽然海峰公司称庭后核实，但未提出反馈意见，且该份证据加盖有海峰公司印章，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通过该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海峰公司所举示的第五组证据拟证明的开拓者公司与农行绵阳分行、农行绵阳涪分行存在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债权、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的行为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 另外，二审中，海峰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农行绵阳分行、农行涪城支行调取：2015年12月14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除开拓者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三笔借款外，其他八笔借款包括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凭证等在内的相关情况；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四川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新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绵阳银海拍卖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嘉信拍卖有限公司向农行绵阳分行、农行涪城支行支付转让、拍卖海峰公司房地产款项的相关证据；编号为002888490号《还款凭证》及其所对应的银行进账单。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5年12月14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非案涉借款外的八笔借款，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不予调取。关于四川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新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绵阳银海拍卖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嘉信拍卖有限公司向农行绵阳分行、农行涪城支行支付转让、拍卖海峰公司房地产款项的相关证据，因为所拍卖的资产为海峰公司所有，海峰公司作为拍卖当事人，理应掌握并自行提交这些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关于编号为002888490号《还款凭证》及其所对应的银行进账单，该份证据海峰公司在其所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的证据6已经提交，本院对此也做出了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无需调取。 本院在农行绵阳分行处调取了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 海峰公司质证意见：对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并认为该份证据可以支持海峰公司的主张，即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中划转的1400万元贷款的抵押物为海峰公司其余9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且抵押物是足值的，而非警钟街97号4182平方米土地，即开拓者公司对警钟街97号土地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开拓者公司质证意见：对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份证据并没有明确表示案涉700万元贷款已经划转入1400万元项目贷款中，即使划转，此前已经存在的担保方式并不发生变更，并且，该批复的内容还表明，如果抵押物价值不足，还需要另行增加抵押物，这一内容与海峰公司关于抵押物已经被变更的主张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对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海峰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中，本院根据开拓者公司的申请出具《调查令》，开拓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调查令》在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绵临支）农银抵字（2004）第0300012号《抵押合同》。 开拓者公司质证意见：对该《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份《抵押合同》上载明了所担保的借款合同的编号和所担保的主债务金额，该份合同与（涪）农银抵字（2001）第0050号《抵押合同》都是为（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4号《借款合同》所提供的贷款提供的抵押担保。 海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海峰公司认为，一审中，开拓者公司主张（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4号《借款合同》所对应的《抵押合同》为（涪）农银抵字（2001）第0050号。 本院认证意见：因该份证据系在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明确记载了所担保的借款合同的编号和所担保的主债务金额，能够明确指向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院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中，因海峰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7月30日归还296.3万元，而开拓者公司抗辩称该笔款项是信达公司购买农行的不良债权后支付的转让款，不是海峰公司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本院电话告知海峰公司需提交其支付296.3万元款项的相关证据，海峰公司主张其不能提供。本院依职权在农行绵阳分行处调取了以下证据：2016年7月29日，信达公司向农行绵阳分行特殊资产经营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08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农行绵阳分行并作出情况说明：“海峰公司在其债务纠纷的诉讼中，向贵院提供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还款凭证，并称其为公司偿还贷款296.3万元的证据。该凭证是农行批量转让不良资产后的内部账务处理凭证，不是海峰公司偿还贷款的凭证。农行绵阳分行与信达公司在2016年7月27日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按照约定，信达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从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汇入农行收款专用账户（账号2223××××6788）转让款3080万元。农行收到该款项后，于2016年7月30日按照不良贷款批量转让逐户定价比例，将3080万元分解到79户企业，逐户作贷款内部账务处理，其中海峰公司分配账务处理额度296.3万元。因此，还款凭证的还款日、存款账号、开户银行为空白，贷款人、贷款账号分别注明为海峰公司及账号，该还款凭证仅为农行内部账务处理的凭证，不是海峰公司偿还贷款的凭证。海峰公司无资金汇入农行偿还贷款”。 二审另查明： 1.2017年11月23日，一审第一次开庭的庭审笔录中载明：海峰公司的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玹陈述：“被告已经向原告归还了部分本金，目前本金剩余13678614元”“本案中双方对本金是没有异议的”。海峰公司的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飞陈述：“债务逾期通知书我们只认可本金13678614元”“三笔本金双方都没有异议”。 2018年11月27日，一审第二次开庭的庭审笔录中载明：审判长问：“你们双方现在对还款本金金额没有异议，是不是？”海峰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国答：“是”。 2.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绵阳市国证公证处向开拓者公司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通知》，载明：“你公司的《查询及出具强制执行证书的申请》已收悉。你公司申请对农行涪城支行于2000年6月27日与海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公证书编号：（2000）绵涪证字第527号〕及农行涪城支行于2000年6月30日与海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公证书编号：（2000）绵涪证字第528号〕出具执行证书。经查，上述合同均在我处办理了公证，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经查，农行涪城支行从未向我处申请办理过海峰公司、绵阳市海峰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证书。依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版）第二百一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的规定，上述合同已超过执行期限，不具备出具执行证书的条件，因此，不予出具执行证书”。 3.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载明：“绵阳市分行：你行《关于我行房地产开发企业流动资金贷款拟转项目开发贷款的转报报告》（绵农银发(2001)209号）收悉。经省分行2001年第28次贷审会审议、行长审批，同意你行对四川樊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7户房地产企业共8个项目在2000年6月以前发放的流动资金贷款12480万元转为项目贷款（名单附后）。请你行按以下要求做好划转工作：一、签订补充协议。在划转前，由贷款人、借款人、担保人签订书面的划转协议，明确对贷款用途、期限、利率等事项的变更。二、确保贷款划转手续的法律效力。（1）担保关系、担保方式不变，担保期限随之延长并报相关登记部门备案。（2）原设定为抵押，但抵押价值不足的，须增加抵押物，并到相关部门登记后才能划转贷款”划转贷款。（3）净地、在建工程抵押，以评估方式确定抵押价值的，抵押率一般在50%左右；以成本方式确定抵押价值的，一般抵押率在60%左右；以权属完整的房地产抵押，抵押率一般确定在X%左右。（4）原贷款为保证担保的，以收回再贷款的方式办理，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协议。（5）借款主体变更的，以收回再贷方式解决，并完善贷款手续。三、贷款余额不能增加。划转后贷款审批责任人不变并按项目管理监管办法执行，封闭运行，贷款收回额度必须按项目收入进度收回。四、本次划转后，对7户企业贷款不得再展期或借新还旧。对目前有风险的要抓紧收回。附件：划转的企业名称、金额和期限……6.海峰公司1400万元、期限3年……” 4.2004年农行临园口支行与海峰公司签订了（绵临支）农银抵字（2004）第0300012号《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为了确保海峰公司（下称债务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编号为（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4号的《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抵押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当事人各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本金数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肆佰玖拾万元正。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抵押物。1.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详见编号01的抵押物清单）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2.上述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大写）壹仟零陆万元，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该《抵押合同》编号001的附件载明：抵押物为坐落于绵阳市××街××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5.2016年6月6日海峰公司向农行绵阳分行出具《关于农行债权的处置意见》，主要载明：截至2016年1月，海峰公司欠农行涪城支行贷款本金1367.8万元及利息，因无力承担债务，海峰公司请求与农行协商，就目前债务，海峰公司在集资150万元归还本金后，剩余贷款本息全部减免。 6.最高人民法院就海峰公司与信达公司、开拓者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一案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250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信达公司与开拓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无效。……二、关于信达公司转让债权的告知问题。海峰公司主张根据另案中查询到的法院询问笔录，绵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签发登记表，可以证明绵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并未收到相关通知。但该询问中明确了国有资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在邮政单上确有签字。并且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已妥投。另外，邮政送达已经公证处公证。海峰公司以相关证据形成至公证完成之间间隔时间过长故公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信达公司的通知行为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海峰公司关于信达公司未依法通知绵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主张不能成立。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首先，海峰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无法直接表明开拓者公司与信达公司在拍卖前有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并且，海峰公司提交的录音为单方录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在拍卖程序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仅以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信达公司与开拓者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其次，关于评估的表述，录音中各当事人均未表达出有相关规定强制评估的意思。而对于内部评估行为或商业评估行为，并不涉及国家与社会利益，也不影响本案的实际审理。综上，海峰公司主张案涉各方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裁定如下：驳回海峰公司的再审申请。” 7.四川省绵阳国立公证处系由绵阳市涪城区公证处更名而来。 8.1998年6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涪城区支行临园口分理处在工商行政部门开业登记，其系农行涪城区支行的非独立核算营业机构。2003年6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涪城区支行临园口分理处变更登记为中国农业银行绵阳临园口支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开拓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二、海峰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一审判决所载明的内容向开拓者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农行涪城支行、农行绵阳分行加入诉讼，是否应当发回重审。 一、关于开拓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 案涉合同虽然经过四川省绵阳市国证公证处公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债权人在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前，需向公证机关申请执行证书，公证机关在出具执行证书是需要核查合同履行情况等内容，债权人凭原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开拓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川省绵阳市国证公证处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通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虽然案涉借款合同经过了公证，但开拓者公司未能取得执行证书，无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此种情形下，开拓者公司就案涉借款合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虽然海峰公司抗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但是，根据“程序从新”的原则，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可以依法适用该规定。 二、关于海峰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一审判决所载明的内容向开拓者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 第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债权系开拓者公司从信达公司处受让而来，信达公司又从农行绵阳分行处受让而来。现海峰公司主张上述债权转让因违反法定程序和因恶意串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海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存在程序违法，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中，认定恶意串通的事实需要达到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申2509号海峰公司与信达公司、开拓者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民再审审查一案中，也对海峰公司主张的信达公司转让债权的告知问题和《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等问题进行了审查，并驳回了海峰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综上，本院对海峰公司关于开拓者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信达公司与农行绵阳分行之间债权转让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农行涪城支行于2015年12月14日向海峰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了案涉债权。开拓者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海峰公司抗辩称其并不持有《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合同编号所对应的合同，农行涪城支行的该催收行为应视为无效。但是，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历时长达近二十年，期间经还过数次展期，虽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合同编号与借款合同编号并不相同，但其指向的借款本身是明确、具体的，海峰公司对此也清楚知晓，所以海峰公司才会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也才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欠付借款本金反复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海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海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海峰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确认，对开拓者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没有异议，二审中，海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提出农行已经拍卖了海峰公司的资产偿还了案涉借款。对此，本院经仔细审查海峰公司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后认为，海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农行处置其资产获得了1222.162999万元处置款，海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显示有四川绵阳嘉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所得价款381万元、257万元和四川绵阳银海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所得价款4039050元，两家拍卖公司拍卖所得拍卖金额合计并非1222.162999万元，且还需扣除手续费和税款等费用。上述拍卖款项还不能明确指向是归还的案涉借款。并且，上述拍卖发生的时间分别在2009年和2013年，均早于海峰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盖章确认案涉借款的时间。从海峰公司二审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00年6月30日的(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4号《借款合同》、农行临园口支行于2004年9月30日、2005年3月31日两次向海峰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均反映出海峰公司与农行之间在案涉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的借款。鉴于海峰公司与农行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海峰公司在拍卖之后于2015年12月14日仍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盖章确认行为和本案诉讼中海峰公司对借款本金的反复认可行为，本院对海峰公司关于农行已拍卖了海峰公司资产偿还了案涉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海峰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7月30日还归还了296.3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海峰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30日的《还款凭证》和农行内部台账，但是，海峰公司不能提供银行转款凭证或者现金支付凭证等可以证明其实际支付该笔296.3万元款项的证据。而农行绵阳分行对此进行了说明，认为该笔款项是信达公司根据《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所支付的转让款，该《还款凭证》仅为农行内部账务处理的凭证，并提供了信达资产公司付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再结合海峰公司2016年6月6日向农行绵阳分行出具的《关于农行债权的处置意见》载明的无力偿还借款的内容，本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不能认定海峰公司实际偿还了296.3万元的借款。 关于海峰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金额问题。海峰公司与农行涪城支行最后一次确认债权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即农行涪城支行向海峰公司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的时间。因开拓者公司仅提供《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载明的案涉三笔借款的相关证据，未提交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载明的其余八笔债权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开拓者公司主张的其余八笔借款的利息不予支持。截至2015年12月14日，海峰公司欠付利息为7520817.54元+6335060.64元+7595027.59元=21450905.77元。且海峰公司应从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合同约定，以欠付本金1367861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四，关于海峰公司是否应当以其所有的警钟街97号的房屋对案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涪）农银抵字(2000)第0066号《抵押合同》约定海峰公司以其所有的警钟街97号的房屋对（涪）农银借字(2000)第0245号《借款合同》项下7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涪）农银抵字(2001)第0046号《抵押合同》约定海峰公司以其所有的警钟街97号的房屋对（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3号《借款合同》项下63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绵临支）农银抵字(2004)第0300012号《抵押合同》约定海峰公司以其所有的警钟街97号的房屋对（涪）农银借字(2001)第030264号《借款合同》项下49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上述《抵押合同》约定，海峰公司应当以其所有的警钟街97号的房屋对案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虽然海峰公司辩称，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已经变更了案涉借款的抵押担保方式，但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川农银复(2001)280号批复通篇没有变更抵押担保方式的内容，且该批复第二条第（1）项中还明确载明：“担保关系、担保方式不变”。因此，海峰公司关于抵押担保方式已经变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海峰公司应当依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海峰公司还主张开拓者公司提交的（绵临支）农银抵字(2004)第0300012号《抵押合同》与开拓者公司一审中主张抵押担保的抵押合同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开拓者公司二审提交的抵押担保合同与其一审主张海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合同不一致，但是，开拓者公司要求海峰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并未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该《抵押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海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农行涪城支行、农行绵阳分行加入诉讼，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 如前所述，开拓者公司从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从农行绵阳分行处受让的债权合法有效，海峰公司对农行绵阳分行、农行涪城支行、信达公司的抗辩，均可以向开拓者公司提出，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峰公司也提出了抗辩，本院亦对其抗辩进行了审理。因此，农行涪城支行、农行绵阳分行是否加入本案诉讼，对本案事实的查明、纠纷的解决以及对海峰公司的权利并无影响，农行涪城支行、农行绵阳分行不是本案必须加入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正确，不应当发回重审。 另外，关于海峰公司称本案农行绵阳分行与信达公司之间、信达公司与开拓者之间的债权转让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问题，海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者存在犯罪的证据，也未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940365.5元”；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对借款抵押物坐落在警钟街97号的绵城国用（2000）字第00708号登记的土地处置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78614元及利息25189660元（该笔利息系2016年1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从2016年1月26日起以1367861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为“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78614元及利息21450905.77元，并从2015年12月15日起以1367861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至本金13678614元还清之日止”； 四、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三项的给付义务时，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对借款抵押物坐落在警钟街97号的绵城国用（2000）字第00708号登记的土地处置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0450元，由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43405元，由绵阳市开拓者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7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杉 审判员 朱文京 审判员 兰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