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葫芦岛市建昌县朝阳路一段**。法定代表人：张祥波，代理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武，建昌县司法局副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天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田家镇08073098-101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辽宁大宸(盘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葫芦岛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建昌县牤牛营子乡窑匠沟村**法定代表人：王金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辽宁大宸(盘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昌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辽宁天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策公司”)、葫芦岛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了（2019）辽14民初00083号民事判决。建昌县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建昌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雷明、韩国武，天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帆、天策公司和裕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建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上诉人与天策公司之间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了《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但直至上诉人起诉时，天策公司与裕兴公司均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修建小学的义务。被上诉人此种行为导致当地学龄儿童不能在住所地就近上学，不但增加了学龄儿童上学的困难，增加了教育部门的工作难度。天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因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来看，已经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辩解来看，上诉人支付3750万元用于大约四项内容，但被上诉人陈述，在未建小学的情况下，就已经用去6000多万元，超过了上诉人支付的3750万元，如果继续履行，势必造成被上诉人继续延迟履行，或者小学建设达不到标准，或者再向上诉人主张费用。因此双方缺少继续履行《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解除请求，判决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策公司和裕兴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具备解除双方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的法定条件。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的绝大部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在经过法庭调查后，依据答辩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及现场走访，明确认定：“被告已依约完成了古城泄洪工程、纪念馆的建设、对建昌全县及建昌凌河新区旅游文化产业的文化宣传推广。”而《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答辩人义务条款如下：（一）古城泄洪工程。(二)纪念馆的建设。（三）标准化小学的建设。（四）建昌全县及建昌凌河新区旅游文化推广。可见对此协议，答辩人已完成了绝大部分，上诉人已经实现了绝大部分的合同目的，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事实。因此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未建小学事出有因，且责任不在答辩人。直至上诉人起诉之时，合同中约定的小学确实未有动工建设，以上事实在原审判决中已经认定。未能建设小学的原因是上诉人未能依约对建设小学相关事宜进行推进，并非是答辩人故意为之。未能建设的具体原因如下：上诉人未推进办理土地划拨手续，因此无法办理小学的土地规划、建设规划、建设施工许可证，无法开工建设，造成履行不能。上诉人也未能按约履行提供古城配套住宅地块，且周边地块均未开发，整个区域无居民，未产生就近入学需求。上诉人作为拟建小学的所有人，也从未对小学进行任何对接和催促。对于小学的建设，答辩人一直具备积极履约的意向。但答辩人作为施工单位无法逾越法定的行政程序直接进行施工建设，若上诉人仍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故小学无法动工。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并不存在不尊重事实的情况，做出继续履约的判决亦对双方都是公平、公正的。答辩人有充分的能力和积极的意向继续履约，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无继续履约可能的情况。上诉人诉称，答辩人用于履行《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中约定项目的资金近6000万元，远远超过政府依约投入的3750万元，答辩人已无履约能力，这是其主观臆断，毫无依据。答辩人早对项目的建设进行了资金的规划，答辩人投入巨资打造良好的人文环境及街区环境，这为日后的古城街区运营、房地产开发奠定了良好基础。答辩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资金安排有统一考量，此情况并不影响答辩人的后续建设投入，故不存在所述无继续履约可能的情况。相反，如果答辩人不建标准化小学，对后期房地产开发销售存在不利影响，因此，答辩人没有理由不建学校。答辩人的担忧实无必要，也无根据。答辩人认为建设小学有必要性和可能性。理由是：其一、建设小学的土地已经预留，周边没有学校；其二、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完全可以办理建设小学的一切手续；其三、建设小学对日后的房地产开发和古城运营都会带来积极利好，答辩人没有理由不建小学。建昌古城项目是由答辩人出资建设的，同时充分尊重上诉人意愿和规划要求，集古城建设、城市旅游开发、城市房地产开发于一体的大型项目。答辩人在项目伊始就对其进行了整体规划，截至2019年上半年，答辩人已对项目总体投资近3亿元人民币。答辩人继续履行协议，才能实现答辩人的商业目的和上诉人的公共利益及公益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贵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促进政府诚实守信，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造福一方百姓。建昌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项目投资款3750万元；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天策公司和裕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行政事业性收费（即配套费）7,238,747.30元；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垫付的建昌古城主街亮化电费339829.58元；被反诉人退回反诉人建昌古城河道占用土地出让金939万元；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建昌古城文化旅游投入款477.5万元；2-5项合计为21，743，576.88元，被反诉人支付给反诉人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建昌县人民政府与天策公司签订《建昌古城项目投资协议》，协议约定：建昌县人民政府出让75亩商业用地，用地价格为60万元/亩，用于建设建昌古城项目，项目总投资约3亿元人民币。2017年7月11日，建昌县人民政府与天策公司签订《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在一次性缴纳建昌古城项目土地出让金之日起2个月内，甲方一次性投入资金3750万元支持乙方用于古城核心区泄洪河道治理、标准化小学和纪念馆建设，凌河新区宣传及全县文化旅游氛围营造、宣传推广等支出。2、学校占地约17亩，建筑面积3370平方米，产权和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纪念馆面积500平方米，二层，产权和使用权归甲方。3、在建昌古城项目及亿居荣昌府项目西侧（红旗街）仿古商业街东侧（临河）仿古风情商业街临街建设过程中，县级权限范围内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金额收缴，形成财力后于年末全额补助给乙方用于仿古建筑装饰建设。5、建昌古城项目和亿居荣昌府项目运行后主街亮化维护费、电费由甲方维护和支付……。2017年7月17日，建昌县财政局向凌河新区规则建设办公室拨款3750万元，资金用途写明：为古城核心区泄洪河道治理，建筑面积3370平方米标准化小学和500平方米纪念馆等基础设施建设。2017年7月21日，凌河新区规划办公室按原告要求，将上述款项打入被告天策公司指定的裕兴公司账户。二被告在协议签订后，依约进行了古城泄洪工程建设和纪念馆建设，并已全部完工。同时，二被告在相关媒体对建昌全县及凌河新区文化旅游产业进行宣传推广。另查明：《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标准化小学未建设。天策公司是裕兴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建昌古城项目投资协议》、《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二被告关于文化旅游宣传推广内容及费用标准合同、结算凭证、政府规划部门提供的原场地现状图、建昌古城核心区防洪河道改造工程施工图（2016.9）、河道竣工验收图、关于建昌古城回填土的情况说明、建昌古城地块对比、亮化及景观小品实景照片、纪念馆规划图图纸及照片、被告天策公司与中视媒资（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一带一路文化传播与经济发展战略合作协议》（2016.10.24）及《一带一路与辽宁“建昌古城”文化旅游专项课题协议书》（2016.10.24）、建昌风采画册、建昌古城项目宣传片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建昌县政府与天策公司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投资协议》及《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秉持诚信原则，依约恪守，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在收到原告拨款3750万元后，依约完成了古城泄洪工程、纪念馆的建设，依约对建昌全县及建昌凌河新区旅游文化产业进行宣传推广。关于标准化小学建设，建昌县政府陈述，建设该小学所征用的土地还保存着，结合周边人口居住及教育需求等情况，有建设小学的必要。二被告亦积极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鉴于此，具备继续履行《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应继续履行《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建昌县政府主张的解除合同条件不具备，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诉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所提返还行政事业性收费、电费、文化旅游投入费用及上述费用利息的诉求，因该部分涉及相关行政行为，且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尚不明确，反诉原告可在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反诉原告所提返还土地出让金的主张，因该项诉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理涉。综上，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建昌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与被告辽宁天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三、驳回反诉原告辽宁天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葫芦岛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3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反诉费75,259.00元，合计309,559.00元，由原告承担234,400.00元，由二被告承担75,15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昌县政府与天策公司签订的《建昌古城项目投资协议》及《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中，天策公司收到拨款3750万元后，依约完成了古城泄洪工程、纪念馆的建设，依约对建昌全县及建昌凌河新区旅游文化产业进行宣传推广。建昌县人民政府上诉主张建设小学不具备履行条件，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关于标准化小学建设，相关手续尚未齐备，建昌县政府作为所有权人，应积极办理相关手续，待手续齐备后可以继续履行《建昌古城项目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需继续履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昌县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00.00元，由建昌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黄海洋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