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金士顿装饰材料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陈春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系该厂的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雨，男，汉族，1975年3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成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裕意金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高金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楷，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金士顿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金士顿厂）、陈春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裕意金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套、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裕意公司与金士顿厂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已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二、金士顿厂、陈春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94610元予裕意公司；三、驳回裕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士顿厂、陈春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40元，财产保全费1095元，合共2763.4元，由裕意公司负担515.78元，金士顿厂、陈春雨共同负担2247.62元。金士顿厂、陈春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裕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裕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金士顿厂已交付产品，没有大面积质量问题，是对方安装不当导致出现脱落的情况，金士顿厂不应分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金士顿厂承担已交付产品价值50%的责任不当。金士顿厂已交付第一批产品，裕意公司自认价值37000元，应从总货款中扣减。该部分产品全部交付给裕意公司，是裕意公司现场安装方式不当而出现问题，并非金士顿厂质量问题。按正常方式，产品安装时应在面板上做固定，如果只是在背板上做固定，承重点未落实到面板上，面板就完全悬空了，自然会出现个别脱落的现象。另外，金士顿厂第一批交货是三十余件产品，裕意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也只是拍了1件问题产品的照片，金士顿厂业务员多次要求裕意公司拍全部问题产品的照片过来确认，裕意公司一直没有全部拍发过来，所以，裕意公司自述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数量本身难以确定。案涉合同第10条第1款约定“经鉴定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进行更换”，裕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士顿厂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也无法证明所谓问题产品的数量，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未经鉴定，金士顿厂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金士顿厂承担已交付产品价值50%的责任不当。二、金士顿厂未构成违约，且剩余款项对应的材料均已开料，已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考虑该事实，判决金士顿厂全部返还剩余款项不当。一审判决按对方付款10万元，减除已交付货值37000元，判令金士顿厂将剩余63000元全部返还不当。首先，金士顿厂不存在违约行为，裕意公司没有权利指定金士顿厂于9月15日前全部交货。案涉合同第4条约定“确认颜色以及图纸确认后”确定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裕意公司直至2019年8月26日才确认颜色及图纸、通知金士顿厂生产，但金士顿厂仍然加班加点于2019年9月2日交付了第一批货。裕意公司拖延通知金士顿厂生产在先。金士顿厂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产品，要先由裕意公司完成折边工艺，之后将折好边的货物运到金士顿厂进一步加工，事实上，第一批货就是裕意公司先完成折边工艺后金士顿厂再完成最后加工的，但第二批货，裕意公司经多次催促均没有将折好边的初级品运交金士顿厂，金士顿厂自然不能完成接下来的工序。裕意公司没有如约付清尾款。案涉合同第3条“备注6”约定，裕意公司要“付清尾款发货”，裕意公司在支付定金46000元、进度款34000元及第一批货的20000元后，就未再支付剩余货物的尾款，而剩余部分是要一次性出货的，裕意公司应一次性付清尾款。案涉合同第7条第3项的约定“甲方应当严格按照上述付款方式及期限支付货款，若甲方逾期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延期或停止供货，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裕意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金士顿厂按照合同约定未出货，是裕意公司违约在先。其次，上述剩余的63000元款项，大部分均已用于购买原材料，且按合同要求均已开料备产，已开料的原材料已无法用于其他工程，已造成全损，应由对方承担该损失。即使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也存在采取补救措施由双方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这一因素，即作出全额返还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三、裕意公司自行取回原材料的价值绝对不止2000元，一审判决按其认可的价值2000元计算显失公平。裕意公司答辩称：金士顿厂接受加工定作的承揽物就是使用背板固定安装的，而非在面板固定后再安装，金士顿厂对这种天花板定作物的结构及安装方式是明知的，合同双方对此承揽物的用途也是清楚明晰的，金士顿厂此项主张是故意歪曲事实。在承揽加工物出现质量问题时，金士顿厂不理会裕意公司反映的情况和提出的要求，没有派人及时处理，态度消极，导致裕意公司为了不影响施工进度、按质按时完成自己承接的工程业务，不得不更换该批有质量问题的定作物。上述事实可从裕意公司员工与金士顿厂员工的微信沟通交流中得到印证，由此引起的责任应由金士顿厂承担。由于金士顿厂的过错导致裕意公司的全部损失应由金士顿厂全部承担方为合情合理。但是裕意公司尊重一审判决，并不代表认可裕意公司对案涉定作物的质量问题存在过错责任。由于金士顿厂消极履行合同，导致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的目的不能达到，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裕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等诉请，判令金士顿厂返还多收取的款项是正确的。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裕意公司请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承揽加工费有无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裕意公司与金士顿厂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金士顿厂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涉案《合同书》的约定向定作人裕意公司提交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裕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金士顿厂交付的案涉第一批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此提供了双方签名确认的图纸记录和就案涉合同事宜进行沟通的微信记录。根据图纸上的记录和微信沟通过程可知，金士顿厂所交付予裕意公司的产品部分存在折痕、裂痕、刮痕等情形，且在安装后短时间内出现面板分离脱落的现象。金士顿厂的工作人员亦对此在微信中陈述“后期的货绝对保证质量，前面的货退回到厂里重新做”、“因为这批货是赶出来的，有些背板是临时凑上去的。”由此可见，金士顿厂对于案涉第一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确认。金士顿厂抗辩认为案涉产品出现问题系裕意公司安装方式不当引起，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该待证事实，又与上述证据载明的事实不符，表明其所提此项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且，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裕意公司多次向金士顿厂反映面板脱落的问题均未能得到及时妥善的处理，直至裕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金士顿厂仍辩称系裕意公司安装方式不当才导致质量问题，上述事实表明系金士顿厂未积极履行义务导致涉案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基础。在此情况下，裕意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合理正当。综上，裕意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案涉《合同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书》已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处理并无不当。如上所述，金士顿厂交付的第一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裕意公司未如约付清剩余承揽加工费并无不当。而且，案涉《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应先由裕意公司完成折边工艺后再由金士顿厂对产品进一步加工，金士顿厂以此为由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在案涉《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裕意公司不存在金士顿厂主张的违约行为，金士顿厂要求与裕意公司共同分担案涉《合同书》被解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合同解除之后，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因此，裕意公司要求金士顿厂向其返还已支付的尚未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加工费63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亦予支持。对于已交付的价值37000元产品，虽然裕意公司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拆除全部蜂窝板并无不妥，但对于拆除下来的板材未能妥善保管，致使板材丢失，其相关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在综观全案案情的基础上，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依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对于已经履行的该部分费用，由裕意公司与金士顿厂各承担50%的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基于裕意公司已付承揽加工费100000元，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代为购买原材料价值15110元又自行取回价值约2000元原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判令金士顿厂向裕意公司返还94610元[（100000-37000）+37000×50%+（15110-2000）]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士顿厂、陈春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金士顿装饰材料厂、陈春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