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9904号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兰金四路**华瀚科技工业园厂房**201-A21。法定代表人：周凤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盈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自编**之**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尚萌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该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盈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被告广州盈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在微信公众号“一只小仙鹿”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2.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包括经济损失3000元和合理费用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野杰西公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2019年8月16日，小野杰西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相关图片及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一只小仙鹿”上擅自使用编号为9J8A3141的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起诉。除案涉权利图片外，另有26张图片，原告将另案起诉。被告广州盈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小野杰西公司并非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并非适格主体。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无从证明案涉权利图片的摄影师为“刘亚”。即使确有其人，在该人员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也无从证明说明是其本人所签署。其次，图片首发网站中的微博主体未经企业认证。最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不能对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被告是否有侵权行为作出认定。2.即使小野杰西公司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被告也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3.原告未能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其合理维权费用的金额。4.退一万步讲，即使被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瑕疵，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也过高，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案涉权利图片的创作性一般，创作难度不高；被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的文字阅读量极低；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已进行批量公证保全，并在起诉中说明“另有26张图片将另案起诉”，可见原告是抱着起诉一件案件试探法院的态度，若胜诉并就单案获得高额赔偿后，则以批量案件和在先判决压迫被告和解以获取高额赔偿金，或者要求法院按照在先高额赔偿判决后续批量案件。这样的诉讼行为违背了知识产权保护的本意，不应得到鼓励。因此原告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小野杰西公司以及摄影师刘亚于2019年10月9日共同出具的《委托拍摄作品说明》，内容为：刘亚受小野杰西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于2017年3月11日、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24日、2017年5月26日，在厦门使用CanonEOS5DMarkIII、iPhone7Plus拍摄了包括案涉权利图片在内的编号为9J8A3224等共5张摄影图片作品。以上作品于2017年6月18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平台。关于该组图片，刘亚声明如下：小野杰西公司主持创作了该组照片，组织进行了照片创意设计、场地选择、灯光布景等系列工作。刘亚受小野杰西公司委托，作为摄影师参与了该组照片的创作过程中，刘亚对该组照片不享有任何权利，其全部著作权均属于法人作品，其全部著作权均属于小野杰西公司。附件为5张人像摄影图片。2.小野杰西公司（授权人）于2019年10月8日向原告（被授权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人将本授权委托书附件中所列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案涉权利图片包含在附件内。3.微博账号“小野杰西”的用户信息以及案涉权利图片在该微博账号“小野杰西”发表的截图及登录视频，截图显示微博账号“小野杰西”于2017年6月18日首次发表案涉权利图片，该图片的正下方标有“@小野杰西”的水印4.案涉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及展示录屏。（原图截图详见下图）5.原告向小野杰西公司支付图片服务费的5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6.原告关于作品独创性的陈述，内容为：案涉系列作品是于2017年在小野杰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国良的策划下，以丁国良与其父亲健身为主题，全家历经6个月挥汗如雨的艰苦训练，斥巨资创作所拍摄等。7.模特丁国良、丁有旺和小野杰西公司签订的《模特肖像权授权协议》。被告对《委托拍摄作品说明》《授权委托书》、微博发表截图均不予确认；对案涉权利图片的原图信息截图及展示录屏、微博登录视频、转账凭证以及模特授权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小野杰西公司及原告享有任何著作权。因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0月17日，原告对微信公众号“一只小仙鹿”网页内容申请时间戳取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时间戳录像和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一只小仙鹿”（微信号：×××）于2017年12月25日发表的文章《一家人的减肥对比图，6个月惊人改变！》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详见附图）。被告确认上述发表情况，但认为时间戳不能对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被告是否侵权作出任何认定；另被告提供的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被诉侵权文章点击次数为26。经比对，上述文章中使用的配图与原告案涉权利图片原图截图内容高度一致。另微信公众号“一只小仙鹿”的账号主体为被告。（1）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主张合理开支合理费用2000元，其中人工调查费1500元、时间戳公证费及人工费500元。原告为证明案涉系列摄影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小野杰西公司的获奖证书、案涉系列图片被国内外媒体报道的截图。被告为证明其已删除被诉侵权作品，提交了后台信息截图。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系列图片是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以父子健身为主题进行的人像拍摄，作者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所拍摄对象的不同特性，选取了不同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小野杰西公司以及摄影师刘亚共同出具的《委托拍摄作品说明》，小野杰西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告支付图片服务费的发票，案涉权利图片首发截图及登录视频，案涉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及查看录屏。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故本院认定小野杰西公司是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而根据《授权委托书》可见，小野杰西公司将案涉权利图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期限内对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被告对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提出质疑，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摄影师拍摄案涉系列图片是以父子健身为主题，对二人长达6个月的艰苦训练进行跟拍，以不同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通过记录父子二人健身前后的身体变化，倡导运动健身的益处，唤起都市人对健康体魄的重视，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较高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系列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案涉权利作品的成本和市场价值。根据原告提交的其向小野杰西公司支付图片服务费的支付凭证，可以确认原告为取得案涉系列图片支付了相应对价，但考虑到协议包括多张图片，且并未限定单张或案涉权利图片的价格，故对其取得成本应综合估算。对于市场价值，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案涉系列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偿许可他人使用所获取的对价，故难以认定其市场价值。但是，从原告提供的媒体报道截图可见，案涉系列图片得到较大范围的传播和认可。（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人工调查费和取证费用。对电子证据采取区块链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但因被告未提供具体的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人工调查费的实际支付凭证，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一只小仙鹿”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原告的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篇文章内容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且被告在庭前已删除被诉侵权图片，庭审中亦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上述情节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7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盈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7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盈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