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北斗星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凤翔路北侧华荣府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8729637XF。   法定代表人：慕占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香，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锋，男，199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游，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海南北斗星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斗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改判北斗星公司无须向林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3元、提成款6025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2.判令林锋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北斗星公司没有违法辞退林锋，是林锋擅自离职，因此，一审判决北斗星公司向林锋支付赔偿金1833元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林锋除了口头声称北斗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告知其不用上班外，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北斗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辞退林锋这一事实，而北斗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北斗星公司出资购买机票让林锋出去培训，培训结束一个周内，林锋就擅自离职，北斗星公司若是打算辞退林锋，根本不可能送其去外地培训，因此，林锋明显在撒谎。   二、一审判决颠倒举证责任，是否被辞退，林锋应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北斗星公司没辞退林锋，根本不可能就不存在的证据予以举证。一审判决强行认定是否辞退还是主动离职的责任应该是北斗星公司承担是完全错误的，是林锋提起的劳动仲裁，林锋除了口头声称被辞退外，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被辞退的事实，对不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北斗星公司应该举证是错误的，北斗星公司对不存在的事实根本无法举证，也无须举证。   三、北斗星公司承接的相关项目目前还没有收到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北斗星公司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是违背《公司管理规章制度》的。一审判决认为北斗星公司该规章制度应当经过民主议定并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而规章制度是北斗星公司张贴在公司员工办公室内的，所有入职员工是必读的，林锋非常清楚，提成的支付是北斗星公司在项目结算完并收到项目款后才能领取的。林锋提交的《2017年项目》一证据所盖章名称为“海南北斗星测绘有限公司”，该证据没有注明该证据形成的时间。虽然2018年3月12日之前北斗星公司使用的企业名称为“海南北斗星测绘有限公司”，但该证据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没有注明时间，北斗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对此均不知情，极有可能是林锋擅自使用该公章自行加盖，因此，该项目清单上所列提成金额不属实，林锋没有理由要求北斗星公司支付该笔提成款。   四、一审判决向林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379.81元违反客观事实。林锋在职期间的所有工资已经全部领取，虽然北斗星公司与林锋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北斗星公司始终认可林锋的员工资格，北斗星公司在林锋擅自离职当月还为缴纳了社保，足见北斗星公司从未侵犯过林锋的合法权益，林锋没有理由要求北斗星公司再支付双倍的工资差额给林锋。   林锋辩称，林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北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斗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斗星公司无须向林锋支付赔偿金1833元、提成款6025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以上共计17237.31元；2.判令林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南北斗星测绘有限公司是于2009年7月29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更名为“海南北斗星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北斗星公司。林锋于2017年12月4日入职北斗星公司处，北斗星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林锋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应发月基本工资为15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的应发基本工资分别为2000元。北斗星公司已为林锋缴纳了2018年5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北斗星公司认可林锋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在其处工作。林锋称其于2018年5月30日找北斗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慕占超索要提成，慕占超说没有钱发，并告知其不用来上班了。北斗星公司称林锋擅自离职，提成在公司拿到项目款项后才会发放，具体发放金额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确定，林锋承接的相关项目尚未完成结算、验收、付款流程。林锋提交了《2017年项目》，载明“屯昌土地分割项目中林锋的项目费为6025元”，该项目表上加盖了“海南北斗星测绘有限公司”公章。   另查明，林锋作为申请人，以北斗星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10000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提成6025元；五、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该委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海琼劳人仲裁[2019]第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1833.33元；三、被申请人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人支付提成6025元；四、被申请人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8月6日送达。北斗星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事项不服，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不予向林锋支付赔偿金1833元、提成款6025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林锋对该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北斗星公司、林锋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北斗星公司、林锋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林锋在劳动仲裁中主张北斗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仲裁裁决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为由驳回了林锋的该项仲裁请求，北斗星公司、林锋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确认的该部分事实和裁决内容予以认定。本案争议问题是：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赔偿金1833.33元、提成款602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   一、关于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赔偿金1833.33元。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劳动者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负举证责任，而对于解除或者终止合同的理由则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林锋已举证证明了北斗星公司、林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北斗星公司未能就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北斗星公司辩称林锋未向北斗星公司提交任何书面辞职申请而自行离职，北斗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对不存在的辞职申请进行举证，林锋是否提出辞职申请或者北斗星公司是否辞退林锋，应由林锋举证，而非北斗星公司。北斗星公司该辩称意见明显违背上述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且北斗星公司出资为林锋购买机票使其外出培训是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前，不能以此否认北斗星公司解除与林锋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北斗星公司违法与林锋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北斗星公司应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林锋支付赔偿金。林锋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在北斗星公司处工作不满六个月，平均月工资为1833.33元。经济补偿标准应为半个月工资，则赔偿金为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即1833.33元。   二、关于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林锋提交了《2017年项目》，证明北斗星公司拖欠林锋项目提成款6025元。北斗星公司对《2017年项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林锋私自加盖单位公章，无北斗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该《2017年项目》没有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单位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签名均具有效力，北斗星公司抗辩《2017年项目》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单位公章有专门人员负责管理，北斗星公司辩称林锋私自在《2017年项目》加盖，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项目》确认林锋在北斗星公司处工作应得提成款6025元。北斗星公司辩称提成在公司拿到项目款项后才会发放，林锋承接的相关项目尚未完成结算、验收、付款流程，不符合发放条件。诉讼中，北斗星公司以其在仲裁时提交的《公司管理规章制度》拟证明上述抗辩意见，但该《公司管理规章制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民主程序议定并向劳动者公示，不能作为处理劳动争议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北斗星公司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且提成款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上述《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关于提成款的发放条件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的规定相违背，一审法院对《公司管理规章制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并确认北斗星公司应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   三、关于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林锋于2017年12月4日入职北斗星公司处，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北斗星公司应当与林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18年5月30日林锋离职时，北斗星公司未与林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向林锋支付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元÷21.75天×20天（工作日）+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9379.3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四十七条、八十二条、八十七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北斗星公司与林锋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北斗星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3.33元；三、限北斗星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四、限北斗星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北斗星公司已预缴），由北斗星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3.33元；二、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三、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   一、关于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3.33元的问题。北斗星公司主张其没有辞退林锋，是林锋擅自离职，一审法院认定北斗星公司应对林锋自动离职承担举证责任且判决该公司向林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错误的。参照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琼高法联[2014]2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联席会议纪要》第25条“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但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的，由用人单位就该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的，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林锋主张被北斗星公司口头辞退，而北斗星公司主张林锋是自动离职，北斗星公司应就林锋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北斗星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林锋是自动离职的，承担不利后果。北斗星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林锋是自动离职的情况下，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北斗星公司应向林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3.33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斗星公司抗辩称其在林锋擅自离职前还送林锋出去培训，其不可能辞退林锋，但该公司送林锋培训是在其解除与林锋劳动关系之前，其送林锋培训不能免除其证明林锋系自动离职的举证责任，不能否定其解除与林锋的劳动关系，因此其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的问题。北斗星公司主张该公司承接的相关项目还没有收到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北斗星公司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违背了该公司的《公司管理规章制度》，且《2017年项目》没有注明该证据形成的时间，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因此该公司不应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北斗星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已经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进行民主程序议定和公示，且《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关于提成款的发放条件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相违背，故其要求按照《公司管理规章制度》来发放提成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锋提交的《2017年项目》上盖有“海南北斗星测绘有限公司”的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北斗星公司应当依照这张表格载明的数额向林锋支付提成款6025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斗星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北斗星公司是否应向林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379.31元的问题。北斗星公司主张其按月为林锋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保，从未侵犯过林锋的合法权益，林锋没有理由要求北斗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林锋从2017年12月4日入职至2018年5月30日离职，北斗星公司从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林锋主张北斗星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斗星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北斗星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梅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黄 丽   速录员黄丽   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