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石庭。 法定代表人：唐金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振民，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振彬，男，195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焕周，男，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振民、黄振彬、曾焕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闽民申10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新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被申请人黄振民以及黄振民、黄振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被申请人曾焕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威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黄振民、黄振彬对曾焕周尚欠新威公司货款1660521.17元不用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且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约定的免除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一、黄振民、黄振彬于2008年3月1日签署担保书，载明“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曾焕周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以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为准）”，承诺承担一般担保责任。二、2014年5月17日新威公司与黄振民、黄振彬签署的《还款协议》，第六点约定“以上第一点的货款600万元及第五点的50万三个月内付清后，黄振民及其公司原签署的各地担保证明书作废，并把原件全部归还乙方”。协议签订当时，黄振民、黄振彬欠新威公司的货款是10609073.83元，且该款项是自2009年开始就一直拖欠的。即偿还10609073.83元货款本来就是黄振民、黄振彬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而双方经协商后确定三个月内还清600万元，可抵货款750万元，自2009年至2014年回款额为48268820元按回笼资金总额的3%给予计算奖金，共144万元，抵货款。另外黄重波欠的货款1171934元，黄振彬负责还款50万元，自2014年5月17日至8月17日止每月平均回笼资金17万元左右。三、新威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同意黄振民所还的600万元仍按《还款协议》约定给予折抵750万元加奖金894万元，这是新威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其对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并未表示放弃，权利的放弃应当明示。四、《还款协议》约定“650万元三个月内付清”，该650万元是无论任何时候黄振民、黄振彬都应当予以支付的，是民事法律行为本身，事实上“3个月内付清”才是所附的条件。虽然黄振民、黄振彬仅延迟1个月，但是，无论是还款、承担担保责任还是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都是在《还款协议》约定之前，黄振民、黄振彬基于与新威公司之间的正常交易往来本来就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不是在《还款协议》中对其重新设定的义务。故原判决认定黄振民、黄振彬达到免除担保责任的条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维持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初字第43号第一项即曾焕周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660521.1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依法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0号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对曾焕周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其应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660521.17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债务时，由黄振民、黄振彬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3.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振民、黄振彬、曾焕周负担。 黄振民、黄振彬共同辩称，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新威公司要求改判黄振民、黄振彬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新威公司诉求的债权担保不成立。（一）讼争《担保书》所担保的是对2008年3月之前曾焕周的债务，该债务已清偿完毕。黄振民、黄振彬不应再对已清偿完毕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1.讼争《担保书》约定：“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曾焕周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该担保书中所表述的曾焕周的债务是过往的债务，即签署担保书之日之前的债务。2.黄振民、黄振彬所担保的债务已清偿完毕。2009年7月1日新威公司的时任总经理刘景云以传真形式向惠安振达电子有限公司发出书面证明，确认“黄振民及黄振彬为各地经销商在新威公司处的担保字据一律作废，不生效。”2010年9月9日，刘景云再次以传真形式向惠安振达电子有限公司发出书面证明，承诺“在收到该68万元货款后，黄振民及黄振彬所担保的各地证明作废，另将原件归还”。但新威公司此后并未将《担保书》原件归还给黄振民及黄振彬。2014年5月16日，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时再次约定“担保作废，原件归还”，这是对此前担保作废的再次确认。3.新威公司据以起诉的证据只有其与曾焕周2017年的对账单，并拒绝提供签订担保时至今的全部对账单供法庭核对，以此查证《担保书》担保的债权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新威公司作为对账单的出具方及保管方，有能力有义务提供历年对账单而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退一万步说，如果《担保书》是对签署之后曾焕周的债务进行的担保，该《担保书》也因不具备保证合同的必备条款而不成立。1.《担保书》的约定不符合保证合同从属性的特征。《担保书》的签署时间为2008年3月1日，而新威公司据以起诉的债权是与曾焕周确认的截至2017年9月的债权，即《担保书》签署之时，主债权尚未发生，且对主债权的发生时间、发生金额、履行期间等均无法确定。故新威公司依据上述《担保书》的约定主张黄振民、黄振彬与其之间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担保书》不具备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保证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讼争《担保书》只笼统约定对曾焕周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主债权在签约之时尚未成立、数额尚未确定、并缺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的范围、保证的期间等基本要件，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3.如果本案确定讼争《担保书》成立并对讼争债务具有担保效力的话，势必使黄振民、黄振彬对曾焕周今后所有的债务都要承担保证责任，这对黄振民、黄振彬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二、2014年5月17日《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并不是担保的延续，而是对此前担保作废的再次确认。退一步说，即使仅从文义上理解，该条款也应系附条件生效的约定。新威公司已经确认黄振民、黄振彬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协议约定的条件已成就。“3个月内付清600万元货款”的约定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额都是一种限定性因素，也即“3个月内付清600万元货款”是一种不确定能够完成的事情；且从合同整体上的理解与解释，新威公司显然是要黄振民及黄振彬还款600万元才能享有合同约定的抵债750万元及销售回扣等合格履约的权利。因此，虽然略微逾期还款，但新威公司还是以书面形式确认了黄振民及黄振彬完整合格履行合同义务后才能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也就是说新威公司已经自认《还款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也因此在此后从未向黄振民及黄振彬主张担保责任。 曾焕周辩称：一、2018年3月1日的《担保书》不成立。该《担保书》不具有《担保法》第15条规定的内容，缺失主债权金额和保证期间。该《担保书》约定“则由本人偿还货款”不符合《担保法》第17条和第18条规定的一般或连带保证。二、本案主债务的历史演变，最早为惠安振达电子有限公司、福建省惠安县振新电子有限公司对新威公司的负债，债务金额巨大，故惠安振达电子有限公司、福建省惠安县振新电子有限公司要求分配到全国各个销售网点，用各个网点的销售收入逐渐偿还对新威公司的负债。郑州点（也即曾焕周负责的网点）在2008年3月2日分配的债务为6815094.3元。经我方当事人努力后已经还清大部分欠款。现曾焕周已经无力偿还剩余的款项，应当由黄振民、黄振彬还款。三、惠安振达电子有限公司实行内部承包改变不了曾焕周的职务行为，曾焕周虽然有对账，但是一种代偿行为，曾焕周偿还巨款后，对余款不用继续代偿。四、《担保书》记载的内容实为黄振民、黄振彬应还款的意思表示，即债务承担，该《担保书》不单单是对新威公司作出也是对曾焕周作出的允诺。 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焕周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660521.17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黄振民、黄振彬对上述货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焕周、黄振民、黄振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焕周与新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电子产品的关系，曾焕周向新威公司购买电子产品。2008年3月1日，黄振民、黄振彬向新威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曾焕周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以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为准）.如被担保人货款不还，则由本人负责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全部还清为止.”。2017年9月20日，经新威公司与曾焕周对账，曾焕周签署《2017年08月份对账单》，确认共欠新威公司货款1660521.17元。曾焕周在该《对账单》上备注“内包含①：黄振民向我处借款：50万元（伍拾万元）②：黄振民向我处私下加款：330394元”。对账之后，经新威公司催讨，曾焕周未还款致纠纷，新威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新威公司系商品的出卖人，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曾焕周签署的《2017年08月份对账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曾焕周系货物的买受人。曾焕周辩称其系福建省惠安县振新电子有限公司、惠安振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主张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但曾焕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黄振民作为福建省惠安县振新电子有限公司、惠安振达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予以否认，因此，曾焕周的上述辩解及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焕周作为买受人，应当向新威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曾焕周主张本案尚欠货款1660521.17元应扣除黄振民向其借款50万元及黄振民向其加款330394元的部分，新威公司予以否认，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曾焕周的上述辩解及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威公司与曾焕周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现新威公司要求曾焕周偿还货款1660521.1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振民、黄振彬向新威公司出具《担保书》，新威公司对此无异议，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担保书》中陈述“如果被担保人货款不还，则由本人负责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全部还清为止。”该担保应认定为一般保证。《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免除黄振民、黄振彬担保责任的条款，系附条件合同条款，黄振民、黄振彬在2014年9月份已付清该条款约定的款项，且新威公司也予以受领了上述约定的款项，根据协议双方的合意，其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即免除担保的条件成就，黄振民、黄振彬的迟延履行没有构成根本违约，并不影响《还款协议》免除其担保责任的条款的生效，故可以认定新威公司在黄振民、黄振彬于2014年9月18日还清约定的款项后即免除了黄振民、黄振彬的后续担保责任。因此，新威公司要求黄振民、黄振彬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振民、黄振彬关于新威公司与曾焕周恶意串通、虚构本案债务的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曾焕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660521.1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新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5元，由曾焕周负担。 新威公司和曾焕周均不服一审判决。 新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对曾焕周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其应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660521.17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债务时，由黄振民、黄振彬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焕周、黄振民、黄振彬承担。 曾焕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曾焕周只须偿还被新威公司830227.12元及自2018年1月2日按年6%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威公司承担。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曾焕周对尚欠货款金额有异议，主张其仅尚欠货款830227.12元，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新威公司、黄振民、黄振彬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围绕曾焕周尚欠的货款数额问题以及黄振民、黄振彬能否免除担保责任的问题两个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认定： 一、曾焕周尚欠的货款数额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从先前行为考察，曾焕周在一审诉讼期间，对截止2017年9月份，尚欠新威公司的货款为1660521.17元的数额并无异议，仅主张应折抵黄振民向其借款50万元及黄振民向其加款330394元，应认为其对新威公司主张的结算过程及结算金额予以自认，但在二审期间，其又主张双方另有结算行为，尚存在巨额回扣及退货可以折抵货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及举证责任分配，其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先前自认不符合事实。从举证情况考察，曾焕周所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活动结束之前，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并不确实充分。其提供2017年8月份对账单，所备注的内容系曾焕周自行书写，且与一审期间新威公司提供的并经曾焕周认可的对账单的备注内容不一致。其提供的2019年1月份对账单，备注由曾焕周单方制作，并未得到新威公司方的确认或追认。其提供的现场照片仅为部分工人、货物画面，无法证实双方共同确认退货10万元的证明内容。综上，曾焕周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具备推翻其一审期间自认行为的效力，应认定曾焕周尚欠新威公司货款数额为1660521.17元。 二、黄振民、黄振彬能否免除担保责任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围绕讼争还款协议展开。故重点从该协议的文本约定、实际履行、后续行为进行分析论述。首先，从文本约定考察，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意，若黄振民、黄振彬于2014年8月17日之前付清约定的650万元款项（包括第一点约定的600万元及第五点约定的50万元），则所付的款项不但可抵所欠货款及利息，可以黄振民等免除后续担保责任。若黄振民、黄振彬未及时、足额付清约定的款项，则应按共同确认的较高的货款总额还款，并支付约定的利息。其次，从实际履行考察，黄振民、黄振彬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向新威公司支付了650万元的款项，但其中5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付清；200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部分款项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从后续行为考察，虽然黄振民、黄振彬逾期付款，但新威公司受领上述款项之后，并未根据还款协议第二点的约定，要求对方按货款总额10609073.83元还款付息，亦未根据还款协议第七点向黄振民、黄振彬要求协商解决或向涵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而是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证明，确认黄振民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第一点的义务（600万元），并再次认可上述货款产生折抵黄振彬所欠货款750万元及相应奖金合计894万元的效力。即双方当事人在后续行为中，对于黄振民、黄振彬的延迟履行，共同确认视为履行瑕疵而非根本违约，并且免除黄振民、黄振彬延迟履行的民事责任。故从合同文本约定、实际履行、后续行为考察，应认定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确认黄振民、黄振彬已经履行了还款协议的付款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黄振民、黄振彬的后续担保责任相应得到免除。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新威公司、曾焕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5元，由新威公司负担13420元，由曾焕周负担6325元。 再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确认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另查明： 1.2014年5月17日，新威公司与黄振民、黄振彬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第一点约定：“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8月17日止，每月还款人民币贰佰万元，三个月共还清人民币陆佰万元，可抵货款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协议第五点约定：“2010年9月13日已回款的资金人民币陆佰捌拾万元需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意按8%收税点。”协议第六点约定：“以上第一点的货款600万元及第五点的50万元三个月内付清后，黄振民及其公司原签署的各地担保证明书作废，并把原件全部归还乙方（黄振民、黄振彬）。” 2.黄振民、黄振彬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向新威公司支付了650万元的款项。其中5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付清，200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 3.2014年9月19日，新威公司向黄振民、黄振彬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收到黄振民从厦门致禾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汇到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整），以抵64组石家庄黄振彬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7500000元整）加上自2009年至2014年回款额按3%计算奖金（壹佰肆拾肆万元人民币）合计捌佰玖拾肆万元整（8940000元整）。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讼争的货款是多少；2.担保书的效力问题；3.《还款协议》约定的免除担保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讼争的货款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新威公司主张曾焕周拖欠货款1660521.17元，提供了《2017年08月份对账单》，曾焕周对该对账但的真实性未有异议，仅对该对账单中记载的数额，提出应折抵黄振民向其借款50万元及黄振民向其加款330394元。但该53多万元是什么，曾焕周没有提供让人信服的证据与理由。曾焕周在二审期间，提出在讼争《2017年08月份对账单》之后，还进行过结算，并提供了2019年1月份对账单及当庭提交照片七张，但该证据备注由曾焕周单方制作，并未得到新威公司方的确认或追认。曾焕周提供的现场照片仅为部分工人、货物画面，无法证实双方共同确认退货10万元的证明内容。原判决未予采信正确。曾焕周再审期间抗辩已经还清大部分欠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原判决根据新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认定曾焕周尚欠新威公司货款数额为1660521.17元，依据充分。 二、关于《担保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2008年3月1日，黄振民、黄振彬向新威公司出具《担保书》，黄振民、黄振彬及新威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原判决认定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担保书》载明：“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曾焕周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以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为准）。如被担保人货款不还，则由本人负责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全部还清为止。”该《担保书》对主债务的范围及金额做了约定，且曾焕周与新威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对主债务进行了对账，金额明确，该对账行为亦符合《担保书》的约定，不存在黄振民、黄振彬主张的主债务不成立或金额、担保范围不明确的情形。黄振民、黄振彬抗辩担保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免除担保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新威公司与黄振民、黄振彬于2014年5月17日签署的《还款协议》，对于担保作废的条件约定为“三个月内付清650万元”。该合同明确约定免除债务的条件。虽然黄振民、黄振彬支付了650万元，但是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所以免除债务的条件不能成立。黄振民、黄振彬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判决认为新威公司受领上述款项之后，并未根据《还款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向黄振民、黄振彬要求协商解决或向涵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担保应得到免除的理由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新威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43号民事判决； 二、曾焕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1660521.1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曾焕周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时，由黄振民、黄振彬承担清偿责任； 四、黄振民、黄振彬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焕周追偿； 五、驳回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5元，由曾焕周、黄振民、黄振彬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5元，由曾焕周、黄振民、黄振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振云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