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8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道辉，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兴，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鑫彬，男，199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现住地江西省信丰县。 上诉人陈道辉因与被上诉人张鑫彬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道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10万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6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交付影片，上诉人不应支付任何费用。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正确，但酌情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费用10万元错误。1.本案是委托创作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纠纷。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要出创作成果，受托方只有按合同要求拿出成果，才有权利要求支付创作费用。在合同签订前涉案影片已经拍摄完成75分钟时长，但这些素材对上诉人而言是无任何用处的，所以上诉人才会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答应支付18万元，以换取被上诉人完成作品。2.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对补充拍摄、后期制作的约定，而不包括前期已经拍摄75分钟那一部分的费用。2016年底张鑫彬主动参与拍摄是无偿参与创作，没有提出报酬问题。但张鑫彬故意不按计划完成工作，在举办的观影活动中仅播出局部影片。后张鑫彬突然提出要有资金才能补充拍摄制作出完整影片，因影片素材都在张鑫彬处，经协商，答应给付18万元，作为张鑫彬补充拍摄及后期制作费用，同时要求在中秋节前交付影片，以便中秋节播映，双方为此签订合同。二、双方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赔偿金。1.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是先交付影片后付款。双方谈妥由张鑫彬补充拍摄后中秋节前交付影片，18万元半年后给付。但书面合同是张鑫彬起草的，他将合同的重点放在款项的交付时间上，对影片交付没有规定时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可以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影片在中秋节前交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综合分析，影片显然也应该在2017年交付。从委托合同的性质来看，一般是分期付款，交付成果后再付清全部款项，不可能在未交付成果时全额付清款项。被上诉人一直迟迟不交付影片，上诉人有权不予支付约定的费用。2.双方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赔偿金。由于张鑫彬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再补充拍摄，没有及时交付影片，违约行为给影片制作方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要求张鑫彬按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十即3.6万元支付赔偿金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张鑫彬辩称，所提交的影片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全款。上诉人利用该影片已经获利。上诉人在拍摄期间并未出钱。目前已经提交了81分钟左右的影片，影片是一个整体，而不是孤立的十几分钟。合同当中没有约定违约金，也没有涉及交付时间。 张鑫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道辉应履行合约,还清拖欠张鑫彬的18万元款项，并支付违约期间所产生的款项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陈道辉支付。 陈道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张鑫彬、陈道辉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判令张鑫彬支付给陈道辉违约金36000元。庭审中变更反诉请求第2项为:判令张鑫彬支付给陈道辉经济损失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张鑫彬于2016年底受陈道辉等人邀请，参与编导制作、拍摄涉案影片《蝴蝶和怀孕的子弹》，2017年4月底，该影片拍摄完成75分钟时长。2017年5月1日由张鑫彬将该影片上传到腾讯视频上，时长为14:47分钟预告片，陈道辉从腾讯视频上将该影片引用到陈道辉开设的“天读居民书院”公众号上。2017年9月15日，陈道辉从“天读民居书院”微信公众号，把2017年5月28日在第七届漳浦诗人节上嘉宾公开放映涉案影片《蝴蝶和怀孕的子弹》进行了公开发布，时间计26:49分钟的局部片。 陈道辉作为甲方与张鑫彬作为乙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于2018年3月30日付清乙方在影片《蝴蝶和怀孕的子弹》中所需的影视制作相关的费用：导演4万元，摄像6万，后期制作、合成、特效6万元；录音、音效、灯光等费用2万，合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圆整。二、影片在目前初步完成的75分钟时长的基础上再增加拍摄，剪辑视频内容十分钟左右，并做细节调整。三、其他。1.影片相关情况，片名：《蝴蝶和怀孕的子弹》，拍摄时间：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地点：福建漳浦县，影片时长：81分钟左右，画面比例：16:9，画面颜色：彩色*黑白，拍摄数字格式：1920*1080，声音：平面立体声。2.乙方提供甲方支付的相关信息，账户：张鑫彬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 张鑫彬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我将该片上传至百度云盘，并将云盘地址发送给陈道辉，就是这样交付的。其他人无法随便观看，因为影片只发给了陈道辉，若其他人需要观看，需要有账号密码才可以观看，不需要支付费用。这个云盘地址24小时之后会失效的。陈道辉需要下载后存储到自己的电脑里，其他人要观看需要找陈道辉观看。”张鑫彬在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最终的作品是79分钟05秒,我是于2017年11月27日将作品保存在我的百度云盘，然后打电话给陈道辉的老婆林彩云，让其去下载，且把密码告诉林彩云，林彩云说其已经下载了该作品。从录音中可以看出，陈道辉已经确认要将18万元打给我，说明其已经收到了该作品，且我的录音是完整的。”经质证，陈道辉与林彩云否认该事实，陈道辉陈述：“张鑫彬上述陈述内容不属实，百度云盘只能保存24小时，我方没下载,张鑫彬没有将百度云盘的密码告诉我方。”且张鑫彬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予证明。张鑫彬提供其与陈道辉于2018年3月30日的电话录音整理材料中载明：“陈道辉说5月30号嘛，好不好，你放心，朋友一场，不会因为这10万多块钱，我没钱还怎么发展等”内容，经质证，陈道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录音材料有断章取意。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张鑫彬是否已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的义务，陈道辉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张鑫彬委托创作费18万元及利息；2陈道辉与张鑫彬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否解除；3陈道辉要求张鑫彬赔偿经济损失36000元是否合理。 一审法院认为，陈道辉与张鑫彬签订的涉案《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条款,涉案影片《蝴蝶和怀孕的子弹》系影视微电影,陈道辉未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3月30日付清张鑫彬18万元的影视制作费用，构成违约;《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1项虽有明确约定涉案影片在目前初步完成的75分钟时长的基础上再增加拍摄，剪辑视频内容十分钟左右，并做细节调整，影片时长81分钟左右；但该合同未约定张鑫彬何时制作完成并以何方式交付完整81分钟左右的涉案影片给陈道辉使用，即未约定涉案影片全部完成时交付的履行期限及履行方式，也未约定违约责任；现张鑫彬主张其已完成编导制作涉案影片，并于2017年11月27日发送给陈道辉79分钟05秒的涉案影片，也就是涉案合同约定制作完整的81分钟左右影片的事实,经质证陈道辉否认该事实，张鑫彬又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张鑫彬至本案起诉之日止还没有按合同约定制作完成涉案影片并交付给陈道辉，故张鑫彬也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现陈道辉反诉请求解除其与张鑫彬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准许陈道辉与张鑫彬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张鑫彬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鉴于张鑫彬在涉案合同解除前已参与编导完成部分涉案影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对涉案影片已拍摄完成75分钟时长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决陈道辉应支付给张鑫彬相应的编导、制作、拍摄等影视制作相关的费用10万元；陈道辉辩解在签订合同之前张鑫彬参与编导涉案影片已拍摄完成75分钟时长是无偿的,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是指后期制作完整的81分钟可供播放影片的相关费用，且必须制作成胶卷可放映电影的理由不充分,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相符,不予支持;现陈道辉反诉请求判令张鑫彬支付给陈道辉经济损失36000元的理由依据不足，且陈道辉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故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鑫彬请求判令陈道辉支付违约期间所产生的18万元款项及利息，部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陈道辉反诉请求也部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张鑫彬、陈道辉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二、陈道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鑫彬编导制作《蝴蝶和怀孕的子弹》影片相关的费用10万元；三、驳回张鑫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道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鑫彬负担1600元，由陈道辉负担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陈道辉负担。 张鑫彬二审提交一份数据截图，证明涉案影片已经交付给上诉人，符合合同约定。 陈道辉质证认为，对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该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 本案诉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陈道辉上诉主张张鑫彬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完整影片，故无权要求支付合同约定的18万元影片制作款项。而且由于张鑫彬的违约，给陈道辉造成各种损失，应支付违约金3.6万元。本院分析认为，从合同约定的具体条文来看，该合同签订时，涉案影片已经初步完成75分钟拍摄时长，合同约定张鑫彬应再增加拍摄，剪辑视频内容十分钟左右，并做细节调整。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双方均确认张鑫彬早在2016年就参与了涉案影片的拍摄，具体工作内容涉及编导、制作、拍摄等，故可以确认张鑫彬对涉案影片前期完成的75分钟内容进行了智力投入并付出了一定的创作成本。根据合同所约定的第一条内容，可以认定陈道辉亦同意向张鑫彬支付涉案影片的相关创作拍摄费用。张鑫彬主张其已完成编导制作涉案影片，并于2017年11月27日将时长为79分钟05秒的涉案影片通过百度云盘发送给陈道辉，但从现有证据来看，陈道辉并未接收到该影片，故原审认定张鑫彬在本案起诉之日止未按合同约定制作完成涉案影片并交付给陈道辉并无不当。原审根据陈道辉的的反诉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协议书》亦无不当。 根据合同约定，张鑫彬应向陈道辉交付时长为81分钟左右的影片，从张鑫彬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光盘内容来看，影片时长达到79分钟05秒，影片的画面比例、画面颜色、拍摄数字格式及声音亦基本符合合同要求。由于合同并未约定影片具体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亦未约定影片的验收标准，故陈道辉上诉主张张鑫彬已经拍摄完成的75分钟时长的影片内容系杂乱无章的素材，对其无任何用处于事实不符。但考虑到张鑫彬确实未及时向陈道辉交付影片，亦无证据证明张鑫彬在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要求增加拍摄完成十分钟左右的视频内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酌情判决陈道辉支付给张鑫彬相应的编导、制作、拍摄等影视制作相关的费用1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道辉主张张鑫彬参与已拍摄完成75分钟时长影片内容是无偿的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陈道辉反诉请求张鑫彬支付违约金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道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欧群山 书 记 员  江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