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礼，男，汉族，1976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拱北侨光路******。法定代表人：吴海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明，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光新，男，汉族，1973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州，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磊，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晓青，女，汉族，1980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陈建宏，男，汉族，1978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陈建礼、上诉人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有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光新及原审被告张晓青、陈建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陈建礼无需向潘光新返回转让款100万元及无需支付违约金28万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潘光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审查一路有你公司注册资金只有5万元和接手装修案涉KTV需要巨额资金的客观事实，而将陈建礼实为一路有你公司的债权人和代理人身份错误认定为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1.陈建礼与一路有你公司股东陈建宏是亲兄弟关系，对于一路有你公司因接手和装修KTV需要筹集巨额资金而向陈建礼借款，双方之间因而产生的借贷关系并没有书面的凭据，符合中国家庭的正常伦理。2.陈建礼作为代理人身份参与《买卖合同》的签订和收款，目的就是为了收回陈建礼之前垫付给一路有你公司前期案涉KTV接手和装修费用。由于潘光新没有付清尾款88万，所以陈建礼和一路有你公司并没有完成结算，没有书面凭证，实属合情合理。一审判决将陈建礼收取潘光新本次交易的转让款作为判断陈建礼为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的依据，并不符合事实。3.《买卖合同》是由潘光新起草，合同抬头处将陈建礼列为投资人。但是陈建礼是基于一路有你公司在接手和装修案涉KTV中垫付了巨额款项后，由于对法律意义上的债权人和投资人不能合理区分，对潘光新起草合同时将陈建礼注明为投资人没有提出异议实属正常。4.一审法院以签订合同时一路有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宏在场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为由，认为并无陈建礼另行代为签署合同的必要，这是不能成立的。当时的事实是由于陈建宏本人比较忙，加之借取了陈建礼大额款项用于KTV的接手和装修，因此其在与潘光新进行交易时，委托了陈建礼参与前期的谈判协商，即合同的签订。在签订合同时，他们并不是同时在场的，而是陈建礼和潘光新签订了合同。合同签完后，陈建宏才到达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该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陈建礼代理行为的确认。一审法院仅凭陈建宏到场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否认陈建礼代理的身份，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即便推理认定陈建礼的身份为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也不能直接等同于陈建礼同为《买卖合同》的卖方。1.一路有你公司是独立法人，本案转让的资产均属于公司的财产，该财产既不属于登记股东的财产，也不属于实际投资人或控制人的财产。本案既已认定为资产转让性质买卖合同，KTV资产的产权人才是唯一的合同签订和履行的主体，因买卖资产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KTV资产的产权人即一路有你公司承担。2.即便陈建礼是实际投资人或控制人，作为本次案涉KTV资产的买卖中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参与签订合同，与其身份并不矛盾。一审判决由实际投资人或控制人对外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建礼只是一路有你公司的债权人和本次案涉KTV资产转让的代理人，并不是合同的卖方，一审判决由陈建礼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一路有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一路有你公司无需向潘光新返还转让款100万元及无需支付违约金2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光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常理推定《买卖合同》约定的证照变更内容包括经营KTV所必需的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完全忽视《买卖合同》是在潘光新明知案涉KTV已停业的基础上才签订这一客观事实。1.潘光新在一审时承认签订合同的前后有到过案涉KTV现场考察，知道案涉KTV已是停业状态。这说明潘光新明知案涉KTV不具备继续合法经营的条件，也可以推定潘光新对案涉KTV尚不具备经营所必须的全部证照是知情的。2.合同条款对证照变更内容并无明确约定。在案涉KTV已是停业状态下，证照变更仅指一路有你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取得证照的变更更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仍将案涉KTV作为一个正在正常经营的主体来推定合同条款中的证照变更应包括经营KTV所需全部证照显属错误。3.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查明潘光新在签订合同前已知悉案涉KTV没有取得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而被取缔。在（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案件中，法院查明案涉KTV的停业整顿通知和取缔通知书已张贴在营业场所。同时，该案有多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案涉KTV员工陈亦忠明确陈述签订合同前陈建宏有将取缔书拿给潘光新看过。作为场地的出租方管理人曾发球也出庭作证，明确告知潘光新场地因没有房地产权证办不了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潘光新回复他说自己有能力可以经营这场所。由此可见，潘光新自己对接手的案涉KTV因没有相关证照被取缔而停业状态是是知情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一路有你公司根本违约实属错误。1.一路有你公司按照潘光新的要求将公司地址迁出案涉KTV，潘光新在案涉KTV地址上重新注册新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证照变更义务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上述行为应视为一路有你公司已完成证照变更的全部义务。2.《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所有工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全部尾款”。2017年10月26日潘光新支付了50万元属支付尾款性质，该付款行为也可以推定潘光新是认可一路有你公司已完成证照变更的合同义务。3.潘光新成立新公司接手案涉KTV，不能依法办理经营KTV所必须的证照，属于潘光新的商业风险，并非一路有你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三、一审判决酌定的违约金数额缺乏事实依据。1.一路有你公司已移交场地价值近200万元的设备设施给潘光新，在潘光新接手后并没有将场地返还给一路有你公司之前，其并没有产生任何实际损失。2.潘光新向李腾和张秀凤银行账户支付的款项并不能作为其在本案损失的依据，上述款项的支出是为了履行珠海芳新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新公司）签订的音响工程合同书及电脑软件管理系统合同书的义务，采购的设备也是归芳新公司所有，一路有你公司没有占用过，无论是芳新公司还是潘光新都没有任何的实际损失存在。3.潘光新在与来魅力公司租赁合同一案中自愿放弃退还8万元保证金，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损失不应由一路有你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互相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潘光新对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一并答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的性质实为股权转让合同（一）《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上述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3楼俱乐部）整体卖于乙方”。潘光新在2017年10月17日转账给陈建礼时也明确备注款项性质为“俱乐部购买款”。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潘光新先生购买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前期款共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据此可知《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易对象为一路有你公司，而非仅仅一路有你公司名下的部分资产。一路有你公司作为一家公司，对其转让只能通过转让股权的形式才能实现，因此，《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实为股权转让合同。（二）《买卖合同》第三条及第四条均约定“卖方”有变更所有证照的义务。而所有证照的变更义务只有在转让公司股权的情况下才能产生，如果《买卖合同》只是一路有你公司名下部分资产的转让合同，根本不需要上述证照的变更，只需将资产交付给潘光新即可。这进一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实为股权转让合同。（三）潘光新因本案相同事实在第一次起诉时，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陈建宏均认可其与潘光新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潘光新受让的是一路有你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概括接收全部资产，该事实在潘光新于本案提交的证据（2018）粤04民终3227号判决书第12页有详细记载。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陈建礼（一）一路有你公司虽然在《买卖合同》中盖章，根据上文论述，《买卖合同》实为股权转让合同，而一路有你公司作为公司本身，其不可能成为自身股权的转让方。因此，《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可能为一路有你公司。（二）陈建礼作为一路有你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即隐名股东），已在《买卖合同》甲方处签名，且一路有你公司、陈建宏也已确认陈建礼的实际投资人身份：1.《买卖合同》的首部已列明陈建礼为一路有你公司的投资人，一路有你公司在该合同中签章，证明其对陈建礼的投资人身份无异议。2.陈建宏在《买卖合同》签署时就在现场[该事实可通过陈建礼在（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案中的陈述予以证实，详见潘光新提交的证据（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案庭审笔录（开庭时间为2018年2月8日）第30页]，且其清楚《买卖合同》的内容，其不仅没有就《买卖合同》中列明的陈建礼的投资人身份提出异议，而且将其保管的一路有你公司公章加盖在《买卖合同》中。另外，在《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由陈建宏概括转让给潘光新时，陈建宏也是积极配合，这表明陈建宏对陈建礼的投资人身份也是确认的。（三）《买卖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物业租房押金也是由陈建礼实际收取的。通过潘光新提交的转让凭证可知，潘光新已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50万元物业租房押金中，有145万元支付给了陈建礼个人账户，另外5万元支付给了陈建礼指定的案外公司账户。这进一步证明陈建礼才是一路有你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陈建宏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陈建礼。（四）至于陈建礼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一审判决未审查一路有你公司注册资金只有5万元和接手装修案涉KTV需要巨额资金的事实”，潘光新认为是否查明该事实与陈建礼是一路有你公司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身份的认定没有必然关联。公司的注册资本和股东对公司的投资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陈建礼作为一路有你公司的唯一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其对一路有你公司的投资额大于一路有你公司的注册资本，这是完全可能的，在财务操作时，如果一路有你公司将陈建礼投入的多于注册资本的资金记为公司借款，那么陈建礼也就成为了一路有你公司的债权人，因此，陈建礼既可以是一路有你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也可以是债权人，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但对于陈建礼主张的其为一路有你公司代理人的说法，由于《买卖合同》签署时，一路有你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宏就在现场且持有一路有你公司公章，一路有你公司根本不需要另行指定同在现场的陈建礼作为代理人签署合同，因此该说法违背常理。另外，陈建礼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是代理一路有你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本案事实的关键是一路有你公司唯一名义上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建宏在明知该买卖合同已书面确认一路有你公司的投资人是陈建礼的情况下，仍然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加盖一路有你公司的公章，视为以一路有你公司股东及公司身份确认了陈建礼是一路有你公司投资人的地位。三、潘光新在签署《买卖合同》时并不知道案涉KTV无法办理文化许可证且已被取缔等重要事实（一）案涉KTV位于一个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内，且潘光新去实地考察时，案涉KTV员工都有正常上班，没有明显异常，因此，潘光新没有理由怀疑案涉KTV无法办理文化许可证等证件且已经被取缔。（二）潘光新签署《买卖合同》后，随即与珠海市来魅力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魅力公司）签署了《租赁经营合同》，继续承租案涉KTV原经营地址，这表明潘光新签署《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希望在原地址继续经营KTV业务，如果潘光新已事先知道该地址无法办理文化许可证等重要证件，其又为何要签署《买卖合同》以及《租赁经营合同》，明显不符合逻辑。（三）案涉场地无法办理文化许可证等证件以及案涉KTV已被取缔等事实，明显属于影响合同签订以及履行的重大事实，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理应将该事实明确约定在合同中，可是，不但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该事实，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该重要事实告知过潘光新。（四）至于一路有你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提及的“在（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案件中，法院查明案涉KTV的停业整顿通知和取缔通知书已张贴在经营场所”，一方面，潘光新在上述案件审理中一直主张并未看到所谓的停业整顿通知或取缔通知书，因此，对于（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判决书所查明的该事实，潘光新是不予认可的；另一方面，二审判决不但没有确认上述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而且将案件发回重审，对于上述所谓的已查明的事实不能作为一路有你公司在本案的依据。至于一路有你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提及的陈亦忠、曾发球在（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案的证言，一方面，潘光新在上述案件审理中已明确表示证人陈亦忠、曾发球与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不足，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依据该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事实上没有依据该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而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在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告知潘光新案涉KTV无法办理文化许可证以及已经被取缔等重要事实。四、《买卖合同》中涉及的证照是包括文化经营许可证在内的，潘光新在原地址正常经营案涉KTV所需的全部证照（一）《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0（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作为甲方移交俱乐部及变更所有证照的费用”，按照正常表达习惯，所有证照应该是不止一个证照，否则没必要用到“所有”一词，直接清楚约定需要变更的证照名称即可，因此，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主张所有证照仅指营业执照明显不符合惯常表达习惯。（二）潘光新签署《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在案涉KTV原地址继续经营KTV业务，而实现这一合同目的，不但需要营业执照，更需要文化许可证等其他证照，因此，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主张所有证照仅指营业执照也不符合潘光新的合同目的。（三）一路有你公司的原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建宏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买卖合同》中的所有证照指潘光新所列举的包括文化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证明等在内的，潘光新正常经营案涉KTV所需要的全部证照。五、陈建礼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潘光新有权解除《买卖合同》。根据上文论述，潘光新签署《买卖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受让一路有你公司股权，在案涉KTV原地址继续以一路有你公司名义经营KTV业务，合同中涉及的所有证照包括文化经营许可证在内的，潘光新在原地址继续经营KTV业务所需的全部证照。而本案，由于案涉KTV所在经营场地为非法建筑，无法办理文化经营许可证等重要证件，而陈建礼又未事先向潘光新告知这一重要事实，导致潘光新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另外，一路有你公司已经于2017年10月21日将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吴海艳，而非潘光新，根本违背了双方的约定。至于芳新公司的设立，这是潘光新为了减少税费缴纳，降低运营成本，而在《买卖合同》签署之前就已经确定的经营策略，以一路有你的名义经营案涉KTV，以芳新公司的名义经营酒水等业务。因此，芳新公司的设立虽与实现《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有关，但并非《买卖合同》的主要目的，一路有你公司以芳新公司的设立证明其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完全是在偷换概念。另外，潘光新之所以要以一路有你公司的名义继续经营是因为经营KTV业务需要特种行业许可，潘光新之前一直以为案涉KTV能够正常经营，一路有你公司已经取得该特种行业许可，而如果潘光新以新公司名义重新申请该特种行业许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最终也不一定能够申请成功。芳新公司也是由潘光新控制的关联公司，其购买的设备其实也用于本案所涉KTV运营之用，因此也是潘光新的损失之一。一审法院只是将相关设备的购买价格等成本作为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赔偿潘光新的参考依据，并没有全额赔偿，但实际上潘光新因该项目所受损失远远大于一审法院所判决的28万。六、一审法院关于返还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的判决有正当依据（一）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买卖合同》解除后，陈建礼有义务将其已经收取的潘光新转让款100万元返还给潘光新；至于案涉KTV的经营场地，潘光新已经向陈建礼支付50万元的租房押金，经营场地的承租人已经变更为潘光新，因此，潘光新无需向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交还经营场地。（二）《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甲方将支付先前乙方所支付金额的双倍作为违约金赔偿乙方”。另根据潘光新提交的证据，陈建礼的违约行为，已经给潘光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11944元，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支持违约金共计28万元，该金额虽然无法弥补潘光新的损失，但为了化解纠纷，减少诉讼，潘光新愿意接受一审判决。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对此提起上诉，实在无理。至于一路有你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提及的潘光新的押金损失8万元不属于损失的问题，一方面，潘光新与来魅力公司签署租赁合同本就是为了履行《买卖合同》；另一方面，由于陈建礼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这才导致潘光新与来魅力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进而导致损失的存在。因此，该8万元理应属于潘光新在本案中的损失，由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潘光新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而非资产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关于《买卖合同》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考虑到一审判决的结果基本维护了潘光新的合法权益，潘光新为了尽快息讼止争、减少诉累，故没有提起上诉。但是，对于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的上诉理由，潘光新认为其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建宏述称，同意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的上诉意见。潘光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建礼向潘光新支付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2.判令陈建礼向潘光新支付赔偿款311250元；3.判令陈建礼向潘光新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以上一、二、三项合计为2311250元；4.判令一路有你公司、张晓青、陈建宏与陈建礼共同向潘光新承担上述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张晓青、陈建宏承担。一审庭审中，潘光新将第2项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311944元，后又增加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91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陈建宏作为承租方、乙方，来魅力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位于珠海市***************物业出租给乙方从事KTV项目经营；租赁期为5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租金按承租总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计算；设备转让费总计20万元整，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后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租赁保证金为50万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后一个工作日向甲方缴足租赁保证金50万元，保证金在本合同期满后30天内且乙方结清所有费用和办理相关证件的注销手续后，不计利息退还乙方；乙方承租甲方的物业，在该物业经营KTV项目，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许可证（包括文化经营、卫生、特种行业等）、消防、环保等经营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经营管理人员及员工的招聘录用，员工的工资、社保等应由乙方承担。2017年4月18日，一路有你公司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拱北分局核准由珠海悦动娱乐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变更登记后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登记为陈建宏，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一路有你公司成立后，在珠海市********来魅力女人世界商场三楼经营“魅力998”KTV。2017年9月17日，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取缔决字[2017]第00001号取缔决定书，以一路有你公司未取得《文化娱乐许可证》而擅自经营为由，决定对一路有你公司依法予以取缔。同日，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又作出珠公拱行罚决字[2017]01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一路有你公司两工作人员向客人提供有偿陪喝酒、陪唱歌服务为由，决定对一路有你公司处以责令停业整顿三个月，期限从2017年9月17日起至12月16日止。同日，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出具《停业告示》，内容为：“因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魅力998KTV）违反《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现对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魅力998KTV）责令停业整顿三个月。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对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依法予以取缔。执行期限2017年9月17日起。”陈建宏主张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取缔决定书张贴在一路有你公司大门口，潘光新在签订合同前不止一次到一路有你公司场地查看，还带了几个技术人员对场内设施设备进行检查，潘光新过来魅力998KTV场地签订合同时已知道场地被取缔，也知道停业状态。潘光新称其去一路有你公司经营场所签合同时根本没看到《停业告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取缔决定书是潘光新代理人在另案中申请调查令调取的。潘光新提交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2日向博罗天天盛商贸有限公司刷卡支付5万元。2017年10月17日，一路有你公司作为甲方、卖方，潘光新作为买方、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双方就甲方向乙方出卖位于珠海市**********的俱乐部（一路有你公司）达成协议：一、甲方将一路有你公司（3楼俱乐部）整体卖于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支付场地设备设施以及所有证照188万元和物业租房押金50万元，共计238万元；三、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甲方移交俱乐部以及变更所有证照的费用；四、甲方在收到款项后及时移交3楼所有设备设施以及所有附属配套设备设施，并保证所有设备设施可以正常使用，并在一周内完成证照变更；五、上述工作完成后甲方联系物业做好乙方与物业的租赁合同重新签订，物业押金的收据变更，并保证乙方所签租期不变；六、乙方在所有工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全部尾款；七、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甲方将支付先前乙方所支付金额的双倍作为违约金赔偿乙方；八、如乙方不能按约定履行义务，除履行合同外另行支付先前支付金额的同等金额给甲方。九、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原甲方所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如因甲方债权债务问题影响乙方正常经营，乙方将保留追究甲方的法律责任并要求甲方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在该《买卖合同》首部，卖方、甲方一路有你公司下一行列明“投资人：陈建礼（法人：陈建宏）”，并另起一行列明陈建礼的公民身份号码。在《买卖合同》尾部，甲方（盖章）处加盖了一路有你公司的公章，同时陈建礼也在该处签名。潘光新在乙方（盖章）签名。甲方和乙方落款中间一行载明“银行账号：622*************759，陈建礼，建设银行”。一审庭审中，潘光新称：陈建礼随身携带一路有你公司的公章并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陈建礼、陈建宏在签约当场向潘光新陈述陈建礼是一路有你公司的投资人，陈建宏是一路有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路有你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合同上的“所有证照”指依法经营KTV俱乐部所需的全部证照，包括卫生许可证、文化许可证、环保许可证、消防验收报告、工商营业执照等等，所谓证照变更主要是指将涉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上述证照变更为潘光新。陈建礼称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仅代一路有你公司签约。一路有你公司称：签约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宏在场，陈建宏看过合同之后授权陈建礼签约；因签约时潘光新、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陈建宏均在场，故当时一路有你公司并没有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给陈建礼；合同中的“所有证照”指企业的营业执照，不包括企业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因为潘光新在签订合同时对一路有你公司没有取得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是知情的。陈建礼主张其不是一路有你公司的股东、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其仅代表一路有你公司签订上述《买卖合同》，并为此提交《情况说明》和手机短信截屏作为证据。该《情况说明》由一路有你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内容为：2017年10月17日我公司与潘光新签订《买卖合同》时，陈建礼作为我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买卖合同》和签署，我公司特此声明，陈建礼不是我公司股东、投资人或实际控制人，也不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礼在《买卖合同》文本上签名，仅是受我公司授权，其身份是我公司代理人，《买卖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由公司承受。手机短信截屏显示，潘光新于2017年10月16日向陈建礼发送短信，要求陈建礼将公司名称、公司地址、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等信息发给潘光新，以方便潘光新写合同。潘光新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质证称：一路有你公司在《买卖合同》签订及确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之后才出具该说明，且其为本案被告之一，故其事后陈述不具有证明力；手机短信截屏虽是真实的，但《买卖合同》的内容是潘光新和陈建礼共同协商确定的，且陈建礼在合同上签字，表明其认可合同中的全部内容。签订上述《买卖合同》当日，熊芳向陈建礼中国建设银行622*************759账号转账支付45万元，转账备注为“俱乐部购买款”。一路有你公司当天即出具一份手写《收据》，载明：“今收到潘光新先生购买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前期款共￥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一路有你公司在该《收据》右下方加盖公章，陈建礼在加盖公章处作为收款人签名。2017年10月21日，一路有你公司出具一份股东决定，决定：将公司住所由珠海市**********变更为珠海市香洲区**************，并由陈建宏将持有的一路有你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吴海艳。陈建宏和吴海艳作为一路有你公司的新旧股东在该股东决定上签字。同日，陈建宏作为转让方、甲方，案外人吴海艳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一路有你公司100%股权（即注册资本5万元中甲方出资额为5万元）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017年10月23日，一路有你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陈建宏变更登记为吴海艳。2017年10月23日，陈建宏与来魅力公司解除上述《租赁经营合同》，改由潘光新与来魅力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前后两份《租赁经营合同》除了承租人由陈建宏变更为潘光新之外，其他内容不变，签署时间仍保留陈建宏签约的时间。来魅力公司未将50万元租赁保证金退还陈建宏，而将陈建宏的50万元租赁保证金转为潘光新的租赁保证金。随后，一路有你公司将珠海市********来魅力女人世界商场三楼的经营场所移交给潘光新。2017年10月24日，潘光新作为自然人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芳新公司成立，公司住所为珠海市香洲区**********。2017年10月24日、26日，潘光新通过手机银行分别将50万元支付至陈建礼中国建设银行622*************759账号，共计支付100万元。两次转账备注分别为“公司购买款”“俱乐部购买款”。一审庭审中，就《买卖合同》所约定的238万元，潘光新和陈建宏均确认潘光新已支付给陈建礼150万元，还剩88万元未支付。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及陈建宏均主张陈建礼代一路有你公司接收潘光新支付的转让款，因一路有你公司装修时欠陈建礼装修费，故转让款用来抵偿所欠的装修费。陈建礼还称其收取潘光新支付的150万元转让款后，未再将款项支付给一路有你公司，但其无证据证明一路有你公司欠其装修费。潘光新称其接收KTV场地后才查到所在场地为违章建筑，没有规划许可证，办不了消防验收许可，故一直不能正式开业。一路有你公司和陈建宏称KTV场地有营业执照和消防环评，只是因经营场所为违章建筑，没有房产证，无法办理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2017年11月27日，潘光新以来魅力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号：（2017）粤0402民初10739号]，要求来魅力公司向其退还房屋租赁保证金50万元，并向其支付缔约过失损害赔偿金311899元。潘光新和来魅力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下于2018年3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来魅力公司退还潘光新房屋租赁保证金42万元。潘光新为此主张来魅力公司扣取其8万元押金也应计算为其损失。潘光新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其为准备营业支出的费用为311944元：1.《房屋租赁合同》（富裕新村6-502）和收据（6-502租金押金佣金），证明潘光新为准备营业，租赁富裕新村6-502房支付租金2500/月，押金2500,佣金750，合计5750元；2.《房屋租赁合同》（富裕新村5-602）和收据（5-602租金押金），证明潘光新为准备营业租赁富裕新村5-602房支付租金3300/月，押金5000,合计8300元；3.《租房合同》和收据（和华国际2105），证明潘光新为准备营业，租赁和华国际2105房支付租金1800/月，押金3600元,合计5400元；4.《音响工程合同书》，证明潘光新为准备营业向东莞市天悦音响灯光工程有限公司购买音响设备支出103800元；5.《电脑软件管理系统合同书》、电脑软件管理系统合同书签署页和《电脑软件管理系统计划书》、电脑软件管理系统计划书签章页，证明潘光新为准备营业向广州市云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娱乐ERP管理系统支出12800元；6.收款收据（触摸屏），证明潘光新为准备营业向广州市云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营业用触摸屏支出36000元。7.火凤凰十月份工资单，证明潘光新为准备营业，培训员工共发生工资支出24694元。其中，上述证据1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为叶展化，证据2和证据3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潘光新，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20日、22日。《音响工程合同书》为发包方（甲方）芳新公司与（承包方（乙方）东莞市天悦音响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约定：乙方采取包工包料形式承接甲方音响系统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03800元；合同尾部乙方盖章处下方载明“开户银行：平安银行东莞分行，银行账号：623-058-200-003-255-0603，开户名：李腾”。《电脑软件管理系统合同书》为甲方芳新公司与乙方广州市云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收银管理系统一套及点歌系统一套，具体内容详见合同附件电脑软件管理系统计划书；合同金额为128000元（不含税）；合同尾部载明“汇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姓名：张秀凤，账号：622*************771”。证据7工资单上载有44人的姓名、部门、职务、基本工资、出勤天数、实发工资等事项，最后一列为对应人员的手写签名。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张晓青和陈建宏对潘光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质证称：仅凭租赁合同和收据无法证明出租方的身份和已付租金的事实；仅有《音响工程合同书》、《电脑软件管理系统合同书》这些合同，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也不能证明这些设备用于案涉KTV；工资单上的员工签名是否真实无法核实，损失是否真实发生无法确认。潘光新应一审法院要求补充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证据显示：2017年10月24日，潘光新向张秀凤622*************771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6000元（转账附言“系统第一期款”）、向李腾623*************603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10月28日，潘光新向张秀凤622*************771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800元、向李腾623*************603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3800元；2017年10月29日，潘光新向张秀凤622*************771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6000元（转账附言“系统工程款触屏款”）。潘光新还称，其另向张秀凤、李腾分别支付现金51200元、30000元。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张晓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路有你公司主张其为魅力998俱乐部室内外翻新装修，包括采购设备、原材料，支付人工费用以及顶手费共计近200万元，与《买卖合同》约定的资产转让价款188万元基本相吻合。一路有你公司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装饰设计委托协议书、收据，证明委托第三方为室内翻新装修工程做设计支付费用159800元；2.音响器材购销合同、音响及配件清单、收款收据，证明采购音响设备支出19万元；3.招牌及电子屏制作协议、招牌工艺确认稿、收据，证明委托第三方制作招牌支出10200元；4.vod点歌收银系统工程合同、点歌收银系统工程方案报价表、收款收据，证明采购和安装点歌和收银系统支付51000元；5.沙发翻新合同、收据，证明沙发翻新共支出153000元；6.发货凭单，证明采购空调支出40590元；7.不锈钢报价表、收据，证明采购不锈钢支出59260元；8.收据，证明采购不锈钢材料支出52953元；9.收据、送货单，证明采购灯及面板支出104783元；10.收据、创汇商行送货单，证明采购五金及其他材料支出33857元；11.汇祥公司送货单，证明采购地板砖和瓷片支出36114元；12.送货单，证明采购电缆网线支出48186元；13.收据、出货单，证明采购夹板、石膏板及其他装修材料支出82841元；14.订货单，证明采购大理石板支出139468元；15.工程结算表，证明支出泥水工人工费62806元；16.装修后包房效果图，证明一路有你公司投资重新装修了来魅力商场三楼用于经营KTV。潘光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这些费用均产生于潘光新实际接手一路有你公司之前，且这些费用均没有发票等合法票据也没有实际支付凭证。一路有你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补充提交了统计表、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情况说明等证据。其中统计表上共列有21项支付记录，载明项目、收款人、金额、支付方式（微信转账12笔，银行转账9笔）、备注（每行均为“陈建礼代付”）等信息，金额共计789249元。一路有你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因其接受案涉KTV时急需大笔资金进行场地装修和购买设备，其为筹集资金委托陈建礼代付了部分装修及设备款，支付方式大部分为现金，部分为陈建礼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有部分未找到支付凭证。潘光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质证称：一路有你公司未提供微信转款方和收款方微信账号所有人的身份证明资料，无法认定实际转款人为陈建礼，且大部分收款方名称为虚拟名称，无法认定实际收款人真实身份；一路有你公司未提交付款委托书等委托陈建礼付款的资料，无法认定款项为一路有你公司委托陈建礼支付；转账均为个人之间的账户往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应款项的性质；情况说明为一路有你公司单方陈述，且与事实不符。另查，潘光新与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张晓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案号（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该案除没有将陈建宏作为被告外，潘光新的诉请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本案基本相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路有你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对潘光新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民事裁定驳回潘光新对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张晓青的起诉和一路有你公司的反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民终322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驳回潘光新对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张晓青的起诉的裁定，维持驳回一路有你公司反诉的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3227号民事裁定，给予（2019）粤0402民初318号案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潘光新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粤0402民初318号民事裁定，准许潘光新撤诉。2019年4月24日，潘光新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第一次庭审（2019年6月24日）过程中，潘光新明确要求陈建礼承担责任的基础是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潘光新称《买卖合同》应于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3日解除。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及陈建宏均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买卖合同》的性质及本案案由问题。首先，从该合同使用的词句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该合同并未出现股权买卖以及变更股权登记的陈述，而是使用整体买卖俱乐部、支付场地设备设施及所有证照款项的表述，再结合合同首部载明的卖方为一路有你公司，该合同认定为资产买卖合同更符合合同的文义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潘光新主张一路有你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应视为担保，但该合同中并无任何有关担保的表述，故对潘光新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潘光新向陈建礼转账支付该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时备注“俱乐部购买款”，说明潘光新认可其购买的是俱乐部而不是股权。最后，该合同尾部除了陈建礼的签名，还有一路有你公司的签章，不能仅因陈建礼在该合同上签名而不顾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和表述，不顾一路有你公司的签章，将该合同定性为股权买卖。综上所述，该合同应认定为一路有你公司将其名下的公司资产即3楼俱乐部整体出售给潘光新的资产买卖合同。与此对应，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二、关于陈建礼在《买卖合同》中的地位问题。第一，无论该合同由谁起草，该合同是经过合同各方协商之后确定的合同条款，陈建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尾部签名，表明其认可合同中载明的所有内容，包括合同首部将其列为一路有你公司投资人的部分。陈建礼以合同为潘光新起草，潘光新故意在合同中将其列为投资人，其未看过合同不知该内容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第二，一路有你公司在各方因履行该合同发生争议后才在事后出具《情况说明》称签订该合同时陈建礼是一路有你公司的代理人，且陈建礼签订该合同时一路有你公司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建礼代为签订合同，这种事后说明可信度较低，证明力较弱。第三，签订该合同时一路有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登记股东陈建宏在场，且一路有你公司的公章由陈建宏携带并在该合同上加盖，在一路有你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唯一登记股东陈建宏在场的情况下，一路有你公司并无另行委托陈建礼代为签署该合同的必要，因为陈建宏自己可以代表一路有你公司完成合同的签订，故陈建礼及一路有你公司有关陈建礼代一路有你公司签订该合同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第四，该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为陈建礼名下建设银行账号，且潘光新依约向陈建礼该银行账号转账支付相关款项，而陈建礼收到相关款项后并未再返还给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及陈建宏均主张转让款用来抵偿一路有你公司装修时欠陈建礼的装修费，但一审庭审中三人明确称无证据证明该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及陈建宏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五，一路有你公司提交的统计表、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均显示为陈建礼向他人转账，一路有你公司主张为陈建礼代其支付装修款及设备款，但对该主张仅有一路有你公司事后的情况说明，证明力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从一路有你公司经营案涉KTV的过程及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来看，陈建礼一直都有参与案涉KTV的装修、经营，到最后将案涉KTV转让给潘光新所得的款项也由陈建礼收取，加上陈建礼签名确认的《买卖合同》首部载明陈建礼为一路有你公司的投资人，足以证明陈建礼实际上是一路有你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且一路有你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签订时陈建礼可控制一路有你公司按其意志行动，其以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的身份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并由其实际承受《买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建礼与一路有你公司同为《买卖合同》的甲方、卖方。三、《买卖合同》能否解除及转让款100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该合同约定潘光新的义务是向甲方即一路有你公司和陈建礼支付场地设备设施以及所有证照188万元和物业租房押金50万元，而甲方的义务是移交俱乐部以及变更所有证照，但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所有证照的具体范围。潘光新主张该合同上的“所有证照”指依法经营KTV俱乐部所需的全部证照，包括卫生许可证、文化许可证、环保许可证、消防验收报告、工商营业执照等等，所谓证照变更主要是指将涉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上述证照变更为潘光新。而一路有你公司主张该合同中的“所有证照”指企业的营业执照，不包括企业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并称潘光新在签订合同时对一路有你公司已被公安机关取缔及没有取得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一路有你公司主张潘光新在签订该合同时知晓案涉KTV已被公安机关取缔及无法办理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但一路有你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一路有你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二，该合同中约定案涉KTV的转让款是188万元，而一路有你公司主张其为案涉KTV室内外翻新装修、采购设备、原材料、支付人工费用以及顶手费共计近200万元，与该合同约定的资产转让价款188万元基本相吻合。姑且不论一路有你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接手案涉KTV时花费200万元，仅从一路有你公司的主张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来看，潘光新受让案涉KTV的价格并非过分低于一路有你公司主张的其接手案涉KTV时花费的200万元，由此可推知潘光新要购买的是接手后能继续合法经营的KTV，而不是在明知案涉KTV因无法办理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而被非法取缔的情况下仍然以正常价格购买案涉KTV。第三，另按常情常理，潘光新购买案涉KTV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能够继续经营，故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证照”应指能够保证案涉KTV可以继续合法经营所需要的一切证照，应包括经营KTV所必须的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而并非仅指营业执照。若仅为营业执照或双方已明确将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排除出合同约定的“所有证照”范围，双方大可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综上所述，一路有你公司应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潘光新交付案涉KTV并办理所有证照（包括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手续。但案涉KTV因所在经营场地为违章建筑无法办理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故一路有你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变更“所有证照”。因案涉KTV无法取得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实际上不能再继续经营，导致潘光新签订《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路有你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潘光新有权依法解除《买卖合同》。因潘光新在2017年11月13日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及本案的诉状中，未载明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请求或陈述，直至本案第一次庭审（2019年6月24日）过程中，潘光新才明确要求陈建礼承担责任的基础是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潘光新解除《买卖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6月24日才到达陈建礼和一路有你公司，故《买卖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因《买卖合同》已解除，故陈建礼和一路有你公司应向潘光新返还潘光新已支付的100万元转让款。四、关于潘光新主张的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关于潘光新主张的租房费用损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外人叶展化租房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有必然联系，故不予认定。而潘光新自己签订的租房合同及收据载明的费用，因潘光新未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支出是否真实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关于潘光新购买音响系统工程和收银管理系统一套及点歌系统一套的费用，因潘光新提交了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潘光新向《音响工程合同书》和《电脑软件管理系统合同书》约定的收款人李腾、张秀凤银行账号支付相应款项，故对该转账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定，共计为186600元（36000元+30000元+40800元+43800元+36000元）。对潘光新主张的现金支付部分，因潘光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火凤凰十月份工资单，因潘光新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仅提交一张工资单，无法确认费用是否真实发生，故不予认定。对潘光新因租赁案涉KTV所在场地而发生的押金损失8万元，因有一审法院的生效调解书确认，且该损失确系因履行《买卖合同》而产生，故予以认定。综上，潘光新主张的损失有证据可以证实的数额为266600元。因《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上述损失数额，加上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陈建宏一审庭审中均主张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以上述实际损失为基础调整违约金数额。潘光新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若同时支持会造成损失的重复填补，且违约金的数额可高于实际损失数额，不会对潘光新造成不公，故一审法院对潘光新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潘光新的损失可通过违约金得到填补。潘光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他人进行商事交易的过程中，理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但潘光新称其在签订《买卖合同》前未查看一路有你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案涉KTV是否证照齐全，也不清楚经营KTV需要什么证照。可见，潘光新未尽到本应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相应地，一路有你公司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将案涉KTV的实际情况及所有证照的情况告知潘光新，但一路有你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过告知义务，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陈建礼和一路有你公司向潘光新支付违约金28万元。五、关于张晓青和陈建宏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张晓青虽为陈建礼的配偶，但其并未参与《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潘光新要求张晓青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陈建宏在《买卖合同》签订时为一路有你公司的登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并未举证证明一路有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故潘光新请求陈建宏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潘光新返还转让款100万元；二、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潘光新支付违约金28万元；三、陈建宏对判项一、二确定的一路有你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潘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9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30290元，由潘光新负担13515元，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陈建宏共同负担167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7）粤0402民初10301号民事裁定，查明事实部分由如下内容：……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在一路有你公司营业场所张贴了《停业告示》……证人陈亦忠出庭作证，称是一路有你公司的员工……看到陈建宏把取缔书和处罚书给潘光新看时，潘总的助理表情是有疑惑的，但是当时潘总表示没问题应该可以办……证人黄卫良出庭作证，称是一路有你公司的员工……营业执照、环评、消防整一套资料都有拿给他们看过，潘总给我们的感觉出现的问题他可以搞定。公司被取缔的资料原先放在陈建宏的保险柜里，我没有把这个资料移交过给潘光新。证人曾发球出庭作证，称是来魅力公司的经理……签订新租赁合同的当天，双方都在场时我很清楚的告知潘光新这个场地因为没有房地产证所以办不了文化经营许可证，潘光新说他有能力可以经营这个场地。潘光新因解除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来魅力公司，双方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包括如下内容：潘光新、来魅力公司双方在该案调解后，由来魅力公司与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对房屋内装修及设施设备进行协商处理，与潘光新无关。来魅力公司在接收房屋后，对潘光新承租后添置的设施设备也应保持原状，待潘光新与陈建礼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结束后按照法院裁判作出相应处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02民初107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性质问题；二是陈建礼是否案涉合同主体之一，应否承担合同责任；三是潘光新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四、如合同解除，一审判定的违约金是否无误，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合同卖方为一路有你公司，合同中卖方的下一列为“投资人：陈建礼（法人：陈建宏）”，双方明知持股人为陈建宏，双方如拟进行股权转让，则转让方应为持股人，但双方却把一路有你公司列为卖方。其次，虽然合同第一条约定买卖的标的为一路有你公司整体，但是从合同第二、三、四条的约定可知，第一条所称上述“一路有你整体”指的是场地、设备设施、所有证照，合同通篇均无关于股权转让或者股权变更的约定。再者，双方签约后陈建宏将其股权100%转让予案外人吴海艳并将一路有你公司迁出案涉来魅力酒店3楼，次日，潘光新便在上述地址上注册成立芳新公司并于同日向陈建礼支付案涉“公司购买款”5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履约行为认定案涉合同是资产买卖合同正确。潘光新关于案涉合同实为股权与资产整体转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买卖合同》，卖方一列为一路有你公司，合同中卖方的下一列为“投资人：陈建礼（法人：陈建宏）”，投资人的再下一行列了陈建礼的身份证。合同最终由陈建礼签名，一路有你公司盖章，合同款项由陈建礼收取，且陈建礼认可收取了款项之后无需将款项返还给一路有你公司。综上事实，双方当事人签约之时，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共同作为合同卖方的意思表示清晰，一审法院认定一路有你公司和陈建礼作为合同主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陈建礼称其因未能区分债权人与投资人而没有对合同约定提出异议，然而如果陈建礼与一路有你公司存在债权，亦只是其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在案涉一路有你公司资产买卖合同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必要将一路有你公司债权人在合同首部主体处列明。陈建礼又称其仅代理陈建宏签约，然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陈建礼为投资人并列出其身份证号码，相反并未列陈建宏的信息，合同内容无法体现陈建礼代陈建宏签约的意思，况且从陈建宏最终到达签约现场的事实来看，陈建宏客观上并不需要他人代为签约。另外，陈建礼主张案涉买卖的是一路有你公司资产，仅应由一路有你公司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然而，从陈建礼作为合同主体签约且享有收取合同款项的权利等事实来看，陈建礼亦应相应地承担合同义务、责任。综上，陈建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合同主体的认定正确，亦应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买卖合同第二、三条约定，一路有你公司需向潘光新移交案涉场地设备设施并变更所有证照，一路有你公司称其已经迁出案涉KTV地址，合同约定的证照变更义务已无履行必要，然而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此协商一致变更。从“所有证照”的合同文义结合潘光新购买一路有你公司资产是拟在案涉地址经营KTV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所有证照”应包括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等保证KTV合法经营的一切证照，并无不当。而一路有你公司未能提供文化娱乐许可证等证照并完成变更导致潘光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潘光新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反观一路有你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一则，一路有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潘光新看到公安机关张贴在案涉营业场所的《停业公告》。二则，一路有你公司在本案上诉主张依据（2017）粤0402民初10301民事裁定及该案中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潘光新明知案涉KTV因没有文化娱乐许可证而被取缔的事实，然而上述裁定并非生效裁判，一路有你公司对于该裁定认定的事实部分在本案仍需举证证明。且不论证人与一路有你公司有利害关系，但证人在本案并没有出庭作证，证人在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另案中所作证言依法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退一步而言，仅从证人在上述10301号案中的证言来看，证人陈亦忠与证人黄卫良关于一路有你公司有无将取缔决定书拿给潘光新看这一关键问题的证言并不一致。而证人曾发球与潘光新接触时已是案涉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后，仅从曾发球的证言不足以推论潘光新在签约之时明确知道案涉KTV无法办理文化娱乐许可证。三则，一路有你公司主张潘光新已经支付了尾款，从潘光新付款行为可推断一路有你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不论该观点正确与否，但是潘光新并没有支付完尾款，因此一路有你公司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路有你公司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合同解除并由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返还潘光新已付的1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如前所述，案涉合同解除，潘光新作为守约方请求赔偿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围绕一路有你公司对于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则，因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违约导致潘光新需提前与来魅力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基于此等事实，潘光新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以扣减租赁保证金8万元的代价与来魅力公司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将该8万元作为潘光新的损失看待，有事实依据；二则，潘光新在签订案涉合同后与分别与案外人签订《音响工程合同书》和《电脑软件管理系统合同书》，从经营和提升案涉KTV所需出发，该两份合同的订立有合理性。且潘光新已经向合同约定的收款人付款，加之，潘光新与来魅力公司在租赁合同纠纷调解协议中关于“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对房屋内装修及设施设备包括潘光新承租后添置的设施设备返还问题可与来魅力公司进行协商处理”的约定，也印证了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潘光新关于为履行案涉合同而购置音响、安装系统并因此造成损失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则，鉴于双方案涉合同中违约金约定过高，且如一审法院所言，潘光新在签约之前亦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以潘光新的实际损失266600元为基础调整违约金数额，根据双方的履约情形酌定违约金为2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路有你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另外需指出：鉴于案涉合同已解除，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应退还潘光新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8万元，相应地，潘光新也应将案涉场地中具备交付条件包括潘光新添置的设施设备返还给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虽然（2017）粤0402民初107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来魅力公司与陈建礼、一路有你公司对房屋内装修及设施设备进行协商处理，但是该调解协议是潘光新与来魅力公司双方协议，仅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对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并无约束力。故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对房屋内装修及设施设备（包括潘光新承租后添置的设施设备）返还问题可与来魅力公司协商处理，亦仍可与潘光新协商处理。但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以潘光新尚未返还场地内设备为由主张不承担违约金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对于一审判定而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事项本院径行予以维持，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一路有你公司、陈建礼的上诉理据均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0元，由珠海一路有你娱乐有限公司、陈建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