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庭，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炳坤，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黄志庭因与被上诉人范炳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84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志庭以及被上诉人范炳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志庭向范炳坤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事实和理由：范炳坤称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向黄志庭借款的200万元并非实际出借款项，而是黄志庭于2014年1月向范炳坤借款70万元后，范炳坤按照月利率5%计息累加至2016年12月12日的本息总额。范炳坤向法院提交的20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用途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往来账，但范炳坤仅提交涉及其与黄志庭的银行转账凭证，故意隐瞒其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歪曲了资金来源与真实用途。黄志庭无法确认其与范炳坤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的资金往来中各款项的具体用途，一审法院却凭借转账记录认定200万元借款包含于双方之间的大量资金往来中，对黄志庭有失公平。另外，200万元以本金70万元按月利率5%计息累加而成，利息计算违法。因此，范炳坤以债转股要求黄志庭返还退股股本15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性质并非一审认定的股权转让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无法确定范炳坤出借200万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志庭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以下理由：1.范炳坤提出的2017年转让原始股的依据不足，在该时间段的双方银行流水显示黄志庭支付给范炳坤的总额比范炳坤转账给黄志庭的总额多出60余万元。2.黄志庭与范炳坤在2015年5月5日签订双方合作公司的清算结算协议，双方不再有任何关联。3.70万元的借款已偿还了部分，双方借款本金为70万元，其余是利息叠加。范炳坤辩称，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退股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黄志庭的上诉请求。范炳坤向一审法院请求：1.黄志庭偿还退股本金150万元；2.黄志庭偿还退股本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范炳坤（乙方）与黄志庭（甲方）签订《原始股认购协议书》，载明：“甲方系四会市丰裕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控股股东，于2015年6月15日与华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四会市丰裕塑胶有限公司与华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总体协议书》。甲方在投资机构进入、进行股份制改制前，为增加公司资金，扩大公司经营规模，愿意以自持股份部分出让股权进行融资。鉴于各方系四会市丰裕塑胶有限公司的股东，拥有并详细知悉公司的关键技术。……乙方投资50万元、50万股。乙方充分理解并接受甲方提出的认购原始股方案，承诺本协议签订后当天将上述投资款汇入甲方账户。资金到账后即完成对甲方的原始股投资。基本流程为乙方到账资金先作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记账，股改时将该投资款作为对甲方的原始股投资，原始股定价为1元/股”等合同内容。当日，范炳坤（乙方）与案外人广东丰裕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原始股认购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于2015年6月15日与华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四会市丰裕塑胶有限公司与华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总体协议书》。甲方股东会议决议在投资机构进入、进行股份制改制前，以公司内部员工原始股激励方式认购原始股。乙方愿意投资入股。……乙方投资金额2035000元、2035000股，乙方充分理解并接受甲方提出的认购原始股方案。承诺本协议签订后当天将上述投资款汇入甲方账户。资金到账后即完成对甲方原始股投资，基本流程为乙方到账资金先作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记账，股改时将该投资款作为对甲方的原始股投资，原始股定价为1元/股”等合同内容。2019年3月11日，范炳坤与黄志庭签订《退股协议》载明：“2016年12月12日，范炳坤认购了黄志庭名下（广东丰裕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始股的股票（股票数量为200万股，每股1元，合计200万元），现因范炳坤个人原因退出150万元股（每股1元，合计150万元）。黄志庭同意范炳坤退出150万股并承诺于2019年8月1日前向范炳坤退还原始股本金5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退还原始股本金100万元，黄志庭退还150万元原始股本金后，范炳坤享有黄志庭名下50万股”等内容。另查明，黄志庭为广东丰裕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为四会市丰裕塑胶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范炳坤、黄志庭曾一起合伙经营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含范炳坤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11月13日转账给黄志庭的20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无法确认资金往来中的款项是何种具体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对立案案由股东出资纠纷予以纠正）。范炳坤、黄志庭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约定范炳坤退回认购的股权，黄志庭向范炳坤退还支付的股权认购款150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黄志庭应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向范炳坤支付相关款项。关于黄志庭抗辩范炳坤没有实际支付《退股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股权投资款、及借贷债权转化为200万元的股权中实际只收到范炳坤出借的70万元本金的意见分析如下：1.范炳坤主张黄志庭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向范炳坤借款合计200万元，提交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并提交了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2019年3月11日签订了《原始股认购协议书》、《退股协议》，黄志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订上述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由此，范炳坤主张《退股协议》中载明的股权系借贷债权转化而来的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黄志庭抗辩范炳坤没有实际支付认购股权款项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黄志庭抗辩原本借款本金是70万元、《原始股认购协议书》所载的2035000元股权系高利借贷本息的意见，若以借款本金70万元按月利率5%计算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12月12日的利息约为94万，本息合计约为164万而不是200万元，因此，黄志庭的抗辩意见明显不符合逻辑；另外，范炳坤黄志庭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双方均无法说明资金往来中如何区分款项的用途，若黄志庭已向范炳坤偿还了全部借款，其不可能再向范炳坤出具《退股协议》，承诺退回150万元。综上，该院对黄志庭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黄志庭应按《退股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由于《退股协议》约定黄志庭应于2019年8月1日、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100万元给范炳坤，现第一期还款期限已届满，黄志庭没有按照该约定支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黄志庭已构成预期违约，现范炳坤要求黄志庭退回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范炳坤的实际损失应为黄志庭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该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作为利息的计算标准。综上所述，黄志庭应向范炳坤退回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8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黄志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炳坤退回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黄志庭负担。二审中，黄志庭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收据》，拟证明当事人双方银行资金往来与双方合伙经营的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经质证，范炳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已核对原件，《收据》是真实的，但该公司是双方与案外人三人开设的裕丰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提及的合伙公司无关。因范炳坤对新证据《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源于双方的《退股协议》，尽管当事人之间原为借贷关系，但该借贷关系已经转化为股权转让关系，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志庭应否向范炳坤退还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第一，在双方债转股、股转债的过程中，应当以最新确认的债权债务为准。虽黄志庭主张原借贷关系中范炳坤实际出借款项系70万元而非200万元，但未有相关的书面凭证予以证实。且当事人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也确有合作经营公司的事实，双方均无法确认哪一笔款项是因借贷关系而发生的。因此黄志庭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已作详细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就本案证据而言，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第二，依据《退股协议》的约定，黄志庭同意范炳坤退出150万股，自愿承诺向其支付150万元原始股本金，并于2019年8月1日、12月30日前分别支付50万元和100万元，黄志庭应当诚实守信地履行上述义务。现黄志庭没有依协议的约定向范炳坤支付第一笔50万元，其行为构成预期违约，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定其向范炳坤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作为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黄志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黄志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