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民初12232号原告：苏州澳达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环路东侧聚汇装饰城G1-098。法定代表人：罗小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元，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舞阳街道科源路******。法定代表人：黄志良。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钱利明，男，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div>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小强，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建新，男，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根，苏州市吴江区桃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苏州澳达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达公司）与被告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林公司）、钱利明、陆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澳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小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元，被告鹭林公司、钱利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强，被告陆建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澳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127907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279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后签订了《石材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石材，双方对单价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供应石材款金额为1227907元。原告经多次催要，截至2017年1月26日，被告只通过被告陆建新的银行账户付款100000元，剩余1127907元货款逾期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鹭林公司辩称：原告所起诉陈述的法律关系混乱，没有事实依据；双方间的货款已结清，并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请求。被告钱利明辩称：原告诉称被告钱利明、陆建新是合伙关系，不管是另案还是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钱利明、陆建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另案中，是陈发田与被告钱利明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被告陆建新是被告钱利明的亲戚，所以在另案中一些货款是被告钱利明委托被告陆建新代为支付，该事实已经民事判决书认定，故原告主张被告钱利明、陆建新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被告陆建新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陆建新与原告有业务往来，应驳回原告对被告陆建新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鹭林公司（甲方）与澳达公司（乙方）签订《石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材，其中654#（3cm）单价85元/m2、654#（5cm）单价135元/m2、桃花石（3cm）单价80元/m2、黄锈石（3cm）单价90元/m2、黄锈石（5cm）单价135元/m2、黄锈石（2cm）单价78元/m2，花钵（抛光）单价1750元/个、黄锈浮雕单价660元/m2、桥石栏杆单价450元/m、654#侧石（10×15）单价55元/m、654#侧石（10×20）单价62元/m；交货地点为星洲城市花园，甲方收货第一经办人为小陈（陈锴）、第二经办人为小刘（刘松）；付款方式为：货款满300000元支付150000元，每月月底对账确认价格，供货结束后一个月付总货款的60%，余款一年付清，若甲方不能及时付款，逾期按照应付货物的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该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为“钱利明（平湖工地）”，钱利明在合同尾部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杭州华东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鹭林公司原名称）项目部章。另查明：1.2015年2月17日，陆建新通过其尾号为7811的银行账户向罗小青（澳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汇款100000元；2016年2月6日，陆建新通过其尾号为7811的银行账户向罗小青转账汇款50000元；2017年1月26日，陆建新通过其尾号为7811的银行账户向罗小青转账汇款50000元。2.陈发田系澳达公司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罗小青丈夫，于2014年9月12日去世。陆建新系鹭林公司的股东。3.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原告罗小青、陈梦倩、陈子健与被告钱利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苏0509民初12183号]，经审理查明部分事实如下：陈发田与钱利明有买卖石材的生意往来，2013年2月2日，钱利明与陈发田对账，确认香缇工地总计石材款90万元，2013年1月4日付20万元，欠石材款70万元整，并注明之前所有工地款子全部结清，该对账明细所对应的送货单中部分为沈银华签收、部分为钱利明签收、部分为字迹潦草的“某人”签收。对账之后，“某人”继续签收了陈发田交付的部分货物，经鉴定，该签名与对账明细中已经确认的收货单上的潦草签名为同一人书写。该案另认定以下事实：钱利明通过其配偶姚玲珠的银行账户向陈发田支付了1050000元（2013年2月5日200000元、2013年4月20日100000元、2013年4月26日50000元、2013年6月14日200000元、2013年8月23日100000元、2013年10月17日100000元、2013年10月24日100000元、2013年12月18日200000元）。钱利明通过陆建新向陈发田支付了400000元[2013年1月4日200000元(该200000元已在2013年2月2日的对账中载明并予以冲抵)、2013年9月18日1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100000元）。该案中，经本院委托，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入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对部分大理石石材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并出具了苏明（苏州）资字（2019）第04025号资产评估报告。4.2019年9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澳达公司诉被告苏州绿天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钱利明、陆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澳达公司起诉要求被告苏州绿天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钱利明、陆建新支付货款1072295元及违约金。庭审中，原告澳达公司陈述：沈银华系陆建新的亲戚，相关石材买卖业务系沈银华介绍，所有的货物均送到平湖星洲城市花园工地；陈发田根据送货清单制作了货款清单，清单中的块数是根据送货单、送货清单实际的数量统计，数量乘以表面积得出平方数，厚度不同单价不同，平方数再乘上单价；单价大多数在合同中有约定，还有一些合同中没有约定的是根据市场行情来确定的；陈发田对每个工地都有对应的送货单，不同的工地即使送货时间相同，也会用不同的送货单，所以相应的送货单均是连续的；陆建新向罗小青支付的200000元因未作区分，认可其中的1000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其余100000元系支付澳达公司诉苏州绿天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钱利明、陆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货款。被告鹭林公司陈述：因为钱利明以前自己承包工地的石材施工项目，是小包工头，后钱利明承包的工程没有赚到钱，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钱利明作为介绍人由鹭林公司与澳达公司签订了合同；钱利明在鹭林公司施工期间作为技术指导人员，鹭林公司也知道钱利明与陈发田之前发生过业务往来，所以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由陈楷和刘松签收货物；钱利明作为经办人签了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在鹭林公司短暂任职，项目施工完毕，合作关系就终止了。被告钱利明称与钱伟良没有关系。被告陆建新陈述：陆建新是钱利明的妹夫，两人经济上没有往来，所有的付款均是代钱利明付的；关于陆建新向罗小青转账的200000元，与本案无关，其中150000元是代鹭林公司付的，50000元是代钱利明支付，具体用途不清楚；被告陆建新与钱伟良不认识。以上事实，有原告澳达公司提交的《石材买卖合同》、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流水，本院调取的（2018）苏0509民初12183号案件材料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作证。原告澳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另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的送货单32份，其中部分送货单为刘松签收、部分送货单为沈银华签收、部分送货单为“某人”签收、部分送货单为钱伟良签收。被告鹭林公司对刘松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并认为该部分货款已经结清；对其余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签收人均非被告鹭林公司于合同中指定的经办收货人，与被告鹭林公司无关，该部分送货单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给了被告鹭林公司，且部分送货单日期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前。被告钱利明、陆建新均认为送货单与其无关。被告鹭林公司为证明已付清了刘松签收的货物的货款，提交了统计表1份及银行流水2页，认为刘松签收的货物价值为547548元，被告陆建新已代被告鹭林公司付款550000元（其中2014年4月2日向陈发田转账300000元、2014年6月17日向陈发田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向罗小青转账100000元、2016年2月6日向罗小青转账50000元）。该银行流水另显示被告陆建新多次向被告钱利明的配偶姚玲珠转账，且于2014年1月30日向沈银华转账125000元、于2014年4月4日向钱伟良转账10000元、于2014年5月22日向钱伟良转账20000元。原告澳达公司对被告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从《石材买卖合同》的约定上看，被告钱利明非被告鹭林公司指定的收货经办人，但《石材买卖合同》首部的买方为被告钱利明，被告钱利明又以经办人的身份代表被告鹭林公司同原告澳达公司签订了《石材买卖合同》，对于原告澳达公司来讲，被告钱利明具有代表被告鹭林公司处理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切事务的权利，当然的也包括签收《石材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的权利。陈发田作为原告澳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钱利明相识且双方在《石材买卖合同》签订前便发生过石材买卖业务上的往来，陈发田在交付《石材买卖合同》项下货物过程中，直接联系被告钱利明签收货物或联系其知晓的能够代表被告钱利明签收货物的人员签收货物，符合常理。在（2018）苏0509民初12183号案件所涉的石材买卖业务往来过程中，被告钱利明于2013年2月2日同陈发田进行对账，对沈银华、“某人”签收的石材进行了货款确认，即认可沈银华、“某人”具有代表被告钱利明签收货物的权利，也从侧面认可沈银华、“某人”与被告钱利明具有工作中的人身依附关系。另，原告澳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交货地点与（2018）苏0509民初12183号案件中买卖合同关系的交货地点非同一工地，被告钱利明以不同的身份（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中为买受人，另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中为合同经办人）出现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中，而沈银华、“某人”在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均作为收货人签收了货物，且沈银华、“某人”在本案中签收货物的时间发生在被告钱利明2013年2月2日对账之后，陈发田有理由相信沈银华、“某人”具有代表被告钱利明签收货物的权利，所以，沈银华、“某人”签收石材的行为对被告钱利明产生合同上的约束力，而被告钱利明作为被告鹭林公司的合同经办人，被告鹭林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而对于钱伟良的身份，被告钱利明称没有关系，被告陆建新称不认识，但从被告陆建新与钱伟良存在转账行为这一事实上分析，被告钱利明与被告陆建新明显所述非实，而钱伟良签字的送货单与刘松、沈银华、“某人”等签字的送货单处于同一本送货单中，送货单编号具有连续性，本院对钱伟良签字的送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以认定。据以上分析，本院对被告鹭林公司关于因签收货物人员非《石材买卖合同》指定的收货经办人而辩称原告澳达公司未履行部分交货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原告澳达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石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被告鹭林公司亦收取了原告澳达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中所涉的所有货物，被告鹭林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澳达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对于被告钱利明与被告陆建新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身份，原告主张被告钱利明与被告陆建新为合作关系，二人以被告鹭林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涉案《石材买卖合同》，要求与被告鹭林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钱利明、陆建新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买受人，本院对原告澳达公司要求被告钱利明、陆建新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案涉货物的价值，本院根据《石材买卖合同》的约定并参照被告鹭林公司认可的刘松签收的货物的同类货物的价格等，认定原告澳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201438.86元。对于被告陆建新所支付的600000元，其中400000元系在陈发田生前向陈发田支付，200000元系在陈发田世后向罗小青支付，且相应的款项均未注明用途。对于2017年1月26日之前的550000元，因在（2018）苏0509民初12183号案件中被告陆建新有代被告钱利明付款的行为，本院对被告鹭林公司、陆建新辩称该550000元均系代被告鹭林公司支付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1月26日被告陆建新向罗小青支付的50000元，被告钱利明、陆建新认为该款项系被告陆建新代被告钱利明向陈发田支付的其他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认定被告陆建新所支付的600000元均为用途不明款项。但结合原告澳达公司的对上述款项的意见，本院认定被告陆建新向陈发田支付的400000元系代被告鹭林公司支付的本案货款，其余200000元中的100000元为代被告鹭林公司支付的本案货款，故被告鹭林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澳达公司货款701438.86元。对于被告鹭林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但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或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义务人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2017年1月26日被告陆建新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当视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澳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鹭林公司关于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澳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双方就逾期付款导致的具体损失均未能进行明确及举证，本院认定为以701438.8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7%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澳达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701438.86元及违约金(以701438.8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7%计算)（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5）；二、驳回原告苏州澳达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履行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52元，由原告苏州澳达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30元，由被告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12722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至本院（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0）。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127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凭证交至我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倪晓红人民陪审员  李兴明人民陪审员  李晓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洪善伦书 记 员  田匡华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