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铭联，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嘉雯，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女，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卓才，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舒菲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法定代表人：李某1。原审第三人：成都善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何铭联因与被上诉人周静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舒菲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菲公司）、成都善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铭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铭联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证明周静垫付的工人工资已通过收取善渔公司的货款获偿，故不存在何铭联仍拖欠周静借款的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明货款清偿的情况，导致一审判决不公平。二、涉案《借条》签订的背景。2017年12月21日，何铭联、周静及善渔公司总经理李建在舒菲公司协商善渔公司纸尿裤订单生产事宜。因舒菲公司当时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工人闹事不愿意开工，无法生产善渔公司的订单。周静认为善渔公司的订单有利可图，于是主动提出垫付舒菲公司120000元的工人工资，让工人复工生产善渔公司的订单，其在收到善渔公司货款后优先扣除垫付款。何铭联、李建均认为周静的提议可行。同时，李建表示工人若能够复工其愿意立即支付订单预付款。正因如此，何铭联、周静及李建共同确定周静账户为善渔公司货款的收取账户。因周静不信任舒菲公司的资产能力，且何铭联又托管舒菲公司，所以周静提出让何铭联见证其垫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何铭联认为只要舒菲公司工人复工李建就会支付预付款，且预付款必然比周静垫付的120000元要多，综合考虑舒菲公司工人的利益，何铭联同意在周静打印的涉案《借条》上签名，但并未考究涉案《借条》的内容。三、涉案《借条》为何铭联、周静及李建三人协商的结果。周静本人亲自打印了涉案《借条》表明其同意从善渔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垫付的款项。四、周静于2017年12月21日垫付了舒菲公司的工人工资，工人随即复工。李建见工人复工后于2017年12月21日当晚将132000元预付款转账至周静账户。预付款到账之时，周静垫付款已获清偿，故不存在何铭联尚欠借款的情况。五、周静虽垫付了舒菲公司120000元的工人工资，但善渔公司也向其预付了货款132000元且陆续转账货款共计1015740.57元。周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善渔公司的预付款不能用作优先抵扣，故上述预付款应优先抵扣周静的垫付款。六、周静为何愿意垫付工人工资，主要因为其认为善渔公司的订单较大，利润可观，利润率可达20%-25%，且善渔公司的全部款项均转给了周静有保障，所以才有了周静的垫付行为。按照周静的陈述，善渔公司的订单总额为1215740.57元，利润按照20%推算为243148.11元，抵扣垫付款120000元后，周静仍获利123148.11元。现周静又向何铭联主张借款120000元，显然属于重复主张，其垫付的款项早已抵扣完毕并获得123148.11元利润，而何铭联却因此可能遭受双重损失。七、涉案《借条》中的“从本次莫莫订单货款中扣除”是周静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何铭联、周静、善渔公司三方意思整合，并非何铭联的单方承诺。何铭联的行为是代表舒菲公司的职务行为，若周静认为善渔公司支付的货款不足以抵扣其垫付舒菲公司的款项，应该由周静承担举证责任（周静需证明垫付舒菲公司费用情况、收取善渔公司货款情况）。八、周静在一审中称其与何铭联就委托加工事宜签订了合同，正好能够证明周静认可何铭联是舒菲公司的员工。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第7页：“原告：……我方认为被告是代表舒菲公司的”亦可以证明何铭联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涉案《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舒菲公司承担，而非由何铭联承担。九、本案起诉之前，周静未曾向何铭联进行过催收，因周静明知其垫付款实际已经获抵，其权益根本没有受损，本案极有可能是周静虚假诉讼行为。综上，周静垫付的款项已从善渔公司的货款中获抵，何铭联无需继续承担偿还周静垫付款的法律责任，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切实维护何铭联的合法权益。周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涉案《借条》，何铭联未归还涉案的120000元。李建向周静转账的1196103.91元均是用于周静与舒菲公司合作向李建供货所需要的生产经营成本，故涉案欠款尚未在上述转款中予以抵扣。周静一审时已经详细陈述其收到李建的每笔转款用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铭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舒菲公司、善渔公司均未陈述意见。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铭联向周静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铭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何铭联作为借款人向周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周静现金120000元，从本次莫莫订单货款中扣除。该《借条》借款人处何铭联签名，并备注“代付舒菲公司2017年9月份工资”。另查，“MOOMOO”是善渔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周静、何铭联一致确认该《借条》中的“莫莫”是善渔公司的品牌。周静在庭审中陈述，周静与舒菲公司进行合作，由舒菲公司加工善渔公司的订单，舒菲公司收取了善渔公司68000元的货款。何铭联对周静的陈述予以确认，并称其是舒菲公司的员工，涉案的款项是用于舒菲公司发放工人工资，故应由舒菲公司来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周静主张何铭联向其借款120000元，提供了《借条》佐证，虽何铭联答辩称本案的借款是用于支付舒菲公司的工人工资，其仅是该借款的证明人并非借款人，但何铭联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其应当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有所预见，应对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何铭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确认何铭联即为借款人。关于款项交付问题，周静主张是现金支付，何铭联答辩亦确认收到了周静交付的现金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虽然何铭联称不清楚具体的金额，但何铭联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反，何铭联出具了《借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何铭联向周静借款120000元。关于尚欠借款本金。何铭联答辩称本案的120000元已经从善渔公司的订单中予以扣除，周静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何铭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周静与何铭联一致确认，周静是与舒菲公司进行合作，由舒菲公司加工善渔公司的订单，何铭联与周静、善渔公司之间没有合作关系，何铭联确认其仅是舒菲公司的员工，而周静、何铭联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何铭联的借款从善渔公司与周静、舒菲公司的订单中予以抵扣，未经舒菲公司的同意，而何铭联亦没有证据证明舒菲公司曾授权其抵扣本案的款项，故该约定应无效。即使周静应向舒菲公司支付加工费用，应属于周静与舒菲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何铭联无关。2.何铭联答辩称该款项已经从善渔公司的订单中予以抵扣，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周静与舒菲公司合作的订单中，周静需要向舒菲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多少，即不能证明本案应抵扣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何铭联未能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现周静请求何铭联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舒菲公司、善渔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何铭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静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何铭联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周静已预交），由何铭联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周静，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何铭联向本院提交了李建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善渔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王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莫莫纸尿裤生产转款明细1份，周静、舒菲公司、善渔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周静对善渔公司的营业执照、王某1的身份证、莫莫纸尿裤生产转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李建”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人证言，而李建非本案的当事人且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何铭联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周静与何铭联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周静主张其向何铭联出借120000元，并于一审提交了借款人为何铭联的涉案《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反观何铭联虽辩称其签署涉案《借条》为代表舒菲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周静应向舒菲公司主张权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签署涉案《借条》行为授意于舒菲公司且为周静知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铭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静与何铭联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铭联尚欠周静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前述分析周静与何铭联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何铭联负有向周静偿还120000元的义务。何铭联上诉主张周静出借的120000元已从善渔公司的预付款中扣除，即何铭联的债务已清偿。对于何铭联主张依涉案《借条》约定以周静代收善渔公司向舒菲公司支付的货款抵扣其与周静之间的本案债务，即提出债的抵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何铭联与周静不满足互负债务的法定抵销条件。所谓当事人互负债务，是指当事人一方在对另一方负有债务的同时，另一方也对这方负有债务，即当事人双方同时对对方既负有债务又享有债权。而本案中只有何铭联对周静负有债务，而周静并不对何铭联负有债务，故不发生抵销。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舒菲公司的同意或舒菲公司曾授权何铭联以周静代收善渔公司向舒菲公司支付的货款抵扣本案的借款，且何铭联也称其只是舒菲公司的普通员工，故涉案《借条》中关于“从本次莫莫订单货款中扣除”的约定，在无舒菲公司的确认情况下不发生效力。换言之，鉴于何铭联未能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故一审判决何铭联应向周静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何铭联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何铭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