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3民初615号原告：王传林，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汉**人，住武汉市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党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乌金农场，住所地武汉市汉**乌金山。法定代表人：刘志力，该农场场长。被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荆街办事处，机构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东荆街23号。法定代表人：杨加，该办事处主任。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大，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荆街办事处公共服务办主任。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祥，湖北长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传林与被告武汉市乌金农场（以下简称乌金农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荆街办事处（以下简称东荆街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党军、被告乌金农场和东荆街办事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大、曹士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传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珍珠蚌补偿款1000万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4年2月19日，王传林与武汉市乌金农场三大队（以下简称乌金农场三大队）签订《马影河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同日经武汉市汉南区公证处公证生效。承包合同书约定，乌金农场把马影河承包给王传林从事水产养殖（珍珠蚌），承包期限六年，即从2004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承包费为120万元，并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王传林在承包水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喂养了1200余亩珍珠蚌，并依约定支付了全部承包费120万元。2008年两被告根据武汉市委市政府在全武汉市区域全部取消珍珠蚌养殖的要求，要求原告拆除喂养的全部珍珠蚌。为此，两被告与原告协商达成协议：马影河在承包合同到期后自动延期10年，由原告免费喂养鱼10年，作为被告对原告珍珠蚌拆除损失1000多万元的补偿。王传林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所喂养的全部珍珠蚌宰杀、拆除。由于2009年至2014年马影河建六桥并清淤整治打滑坡，马影河没有水源、不能养鱼，王传林未能实际按协议得到养鱼方式的补偿。2014年3月25日，两被告和原告在汉南区委、汉南区信访局的主持及有关部门参与下，形成《马影河续包问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确认：1、同意东荆街办事处2008年作出继续承包马影河的意见。即确认该意见确立的补偿意思表示、原告的损失及其损失数额、补偿的方式等。2、后续补偿方式为续包10年，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内只能低密度养殖花白鲢；承包费为每年40万元不予收取，作为支付王传林拆除珍珠蚌时的适当补偿。会议纪要之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就河泊的管理提出了禁养的硬性要求，办理不了续包手续，原告未能依会议纪要确立的补偿方式得到实际养鱼的补偿。2017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基于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政府、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要求拆除区内渔业“三网”设施通知，协议一致同意解除马影河承包合同关系。致使原告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为此，原告王传林诉至法院。被告乌金农场辩称，原告要求承担赔偿补偿证据与理由不充分；乌金农场三大队是分支机构，无权在被告乌金农场未授权情况下出具证据及签署承包合同；原告所说损失，被告于2008年10月20日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其损失已经予以补偿；原告的损失计算依据应当按照三大队出具证明即从2009年期满之后自动延续10年，2010年至2017年被告实际承包期间8年，未向被告缴纳每年承包费40万，原告的损失是二年计80万元，原告主张1000万元损失没有依据。被告东荆街办事处辩称，1、东荆街办事处在本案中不应成为被告；2、与原告不存在承包关系，仅是在2017年由于上级精神要求拆除协调工作时，作了相应协调工作和说明，其签字不能成为承担责任的依据。其他答辩意见同乌金农场意见一致。原告王传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王传林公民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1、乌金农场《企业登记信息》；2、东荆街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1、《马影河承包合同书》；2、《公证书》，拟证明赔偿补偿款争议纠纷发生的前因是源于原告与被告乌金农场之间的承包合同引发；第四组证据：1、光盘（汉南电视台）；2、《关于2008年马影河桂子湖珍珠拆除协调情况的说明》（武汉市乌金农场清江大队、王金华，2012.7.16）；3、《证明》（武汉市乌金农场清江大队、2014.3.6）；4、《马影河续包问题会议纪要》(2014.3.25)；5、《证明》（武汉市乌金农场三大队、2014.4.28）；6、《拆除渔业“三网”协议书》（2018.1.17），拟证明：1、是基于被告的原因，而造成了原告的损失；2、原告所受损失数额为1000多万元，被告也认为原告的损失为1000多万元；3、二被告的补偿措施未履行，补偿款未支付；4、二被告对于原告上述损失，负有连带赔偿补偿款的责任。乌金农场、东荆街办事处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第三组证据中，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乌金农场三大队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权签订承包合同；第四组证据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拆除珍珠蚌是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清江大队无权出具此证明。对证据3的建桥、清淤是事实，清江大队无权出具此证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同意续包，但没有写清楚年限。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乌金农场、东荆街办事处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湖北省农业厅、湖北省环境保护局关于禁养限养珍珠和规范水产养殖的意见；2、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在本市水域养殖珍珠的通告，拟证明取缔马影河珍珠养殖为响应相关政策号召，执行上级文件要求，系依法履责，并按相关规定给予补偿；第二组证据：1、武汉市乌金农场关于解决拆除珍珠蚌补偿的请示；2、关于依法取缔马影河非法养殖珍珠的工作方案；3、关于珍珠蚌拆迁费用的报告；第三组证据：1、拆除珍珠养殖蚌协议；2、领条（2008年11月3日）；3、领条（2008年12月1日）；4、领条（2009年10月31日），拟证明被告按补偿政策与原告签订了补偿协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按300元/亩进行补偿，被告已按协议支付了全部补偿款。王传林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已经给原告进行了补偿；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是否含有马影河范围，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300元/亩进行补偿仅针对的是人工拆除费用的补偿及其补偿标准，并不能证明对原告珍珠蚌的实际经济损失进行了补偿；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补偿仅指人工拆除费用的补偿，并没有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补偿。结合拆除珍珠补偿协议第四条及公告、领条，能够证实仅是拆除珍珠蚌的拆除费，被告并没有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偿。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向2014年3月25日主持会议纪要的原区委办副主任、汉南区信访局局长张国华作了调查笔录，证实张国华受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的委托，就弥补王传林珍珠蚌的损失于2014年3月25日形成会议纪要，明确：1、同意王传林续包10年；2、承包费每年40万元不收取作为王传林损失的适当补偿；3、续签合同由乌金农场三大队和王传林签订；4、明确了续包期间对马影河管理的具体要求。根据庭审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查明事实如下：武汉市乌金农场三大队（又称武汉市乌金农场清江大队）系武汉市乌金农场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04年2月19日，王传林与乌金农场三大队签订《马影河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马影河承包给王传林从事养殖珍珠蚌，承包期限六年，即从2004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承包费为120万元，并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等内容，同日经武汉市汉南区公证处公证生效。合同签订后，王传林在马影河水域养殖了1200余亩珍珠蚌，王传林依约支付了120万元承包费。2008年2月2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禁止在本市水域养殖珍珠的通告》，本案所涉马影河属于通告禁养水域。2008年10月20日，乌金农场三大队与王传林签订《拆除珍珠养殖蚌协议》，要求王传林于2008年11月30日拆除1200亩珍珠养殖蚌，拆除珍珠蚌费用每亩300元；2009年3月21日，乌金农场三大队向乌金农场请示支付珍珠蚌拆除费用，2009年5月11日乌金农场批准支付，共支付王传林珍珠蚌拆除费用36万元。王传林将养殖的珍珠蚌拆除后，就拆除珍珠蚌损失多次向乌金农场三大队、乌金农场、东荆街办事处、汉南区政府等多部门反映要求解决；2012年7月16日乌金农场三大队出具《关于2008年马影河桂子湖珍珠拆除协调情况的说明》“马影河承包人王传林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珍珠蚌拆除，街道补偿了人工费每亩300元，乌金农场三大队王金华全程参与了协商过程，在考虑完成拆除任务和减少承包人损失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协议：马影河、桂子湖在承包合同到期后自动延期10年（马影河污染治理期间除外，期间因施工造成的损失由王传林自己承担，与街道无关）作为珍珠蚌拆除损失1000多万元的补偿”。2012年7月18日、2014年2月12日，东荆街党工委商议马影河承包人历史遗留问题交由区政府协调。2014年3月6日，乌金农场清江大队出具证明“由于马影河从2009年开始建6座桥到2014年又清淤整治打滑坡，这段期间全河段没有水源，不能养鱼”。从2009年起至2014年在马影河上建桥，对马影河进行清淤整治打滑坡属实。2014年3月25日，汉南区委办公室副主任、信访局局长张国华在东荆街主持召开马影河续包问题协调会形成《马影河续包问题会议纪要》。东荆街工委书记王世柱、东荆街办事处主任、乌金农场场长许俊峰、东荆街工委副书记王家、东荆街办事处副主任全永安、乌金农场三大队负责人王金华、原马影河承包人王传林参加了会议。会议纪要如下：一、同意东荆街上一届领导就2008年响应市委市政府号召取缔马影河养殖珍珠蚌后，为弥补王传林所造成的损失，作出由王传林继续承包马影河的意见；承包费每年40万元，不予收取，作为支付拆除珍珠蚌时的适当补偿；……六、续包马影河的具体事宜由乌金农场三大队与王传林签订续包合同等内容。2014年4月28日，乌金农场三大队出具证明“因武汉经济开发区就河泊的规范管理提出了禁养的硬性要求，因此，续包手续不能再办”。乌金农场三大队未与王传林签订马影河续包合同。王传林从2015年1月起开始在马影河水域从事水产养殖至王传林与乌金农场××大队、东荆街办事处签订《拆除渔业“三网”协议书》。2018年1月17日，乌金农场清江大队、东荆街办事处与王传林签订《拆除渔业“三网”协议书》，约定王传林拆除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从2017年12月31日起解除马影河承包合同关系；关于拆除珍珠蚌损失补偿的历史遗留问题，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王传林拆除珍珠蚌的损失未能协商一致，故王传林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乌金农场三大队与王传林签订的《马影河承包合同书》双方已实际履行，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乌金农场、东荆街办事处参与了因马影河养殖珍珠蚌的拆除、补偿的事实。《马影河承包合同书》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范，且依法经过公证，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王传林依合同支付了承包费，且在承包水域养殖珍珠蚌1200亩达4年有余，王传林在承包水域的投入系其合法财产；因国家政策的调整，禁止涉案水域养殖珍珠蚌，王传林配合乌金农场三大队、乌金农场、东荆街办事处，将养殖的珍珠蚌拆除，王传林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乌金农场三大队予以补偿。2014年3月25日在汉南区政府的主持下就弥补王传林拆除珍珠蚌造成的经济损失作出王传林续包马影河不收取承包费的方式予以适当补偿，形成《会议纪要》。各方均签字认可，是签字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乌金农场、东荆街办事处、王传林虽未签订明确的补偿合同，但系乌金农场、东荆街办事处和王传林就王传林拆除珍珠蚌损失达成的补偿合意，具有民事合同性质；《马影河承包合同书》、《会议纪要》虽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主体不同，内容不同。《会议纪要》是对《马影河承包合同书》不能履行后的清理、补偿协议，其效力具有独立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院认为其效力具有独立性，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遵照履行。乌金农场三大队与王传林虽未能续签承包合同，但从2015年1月起各方均按会议纪要的约定予以履行；因国家政策的调整，禁止涉案水域从事水产养殖，2018年1月17日，乌金农场清江大队、东荆街办事处与王传林签订《拆除渔业“三网”协议书》约定，从2017年12月31日起解除马影河承包合同关系，拆除珍珠蚌的损失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会议纪要》约定的补偿实际履行至2017年12月31日。余下的补偿因马影河承包合同关系的解除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应由乌金农场三大队于2018年1月1日予以补偿。乌金农场三大队系乌金农场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乌金农场三大队的民事责任应由乌金农场承担。关于补偿期限和数额如何确定。王传林诉求1000万元的实际经济损失赔偿，因王传林已在2014年3月25日的《会议纪要》签字认可达成补偿合意，且在诉讼过程中，王传林亦同意按会议纪要约定的补偿标准，补偿期限确定损失数额。本院认为，应根据补偿的合意，进行合理补偿。余下补偿已从2015年1月履行至2017年12月31日，补偿期限酌情确定为7年，每年补偿额为400000元，合计补偿数额为2800000元，其补偿应于2018年1月1日支付。因在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后未予补偿，应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王传林要求东荆街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东荆街办事处系机关法人，其虽参与了王传林拆除珍珠蚌损失的协调、《拆除渔业“三网”协议书》的签订，但其行使的是行政职能，且并未实施损害王传林权益的行为；其与乌金农场是行政隶属关系，乌金农场行使经营管理职能，故对王传林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乌金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传林补偿款28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8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王传林负担62200元，由被告武汉市乌金农场负担29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山海审 判 员  张照银人民陪审员  盛德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沙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