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3民初35262号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社区沿河北路**瑞思大厦**D222。 法定代表人：杨阳，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真民，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64563。 被告：谷美英，女，汉族，1986年10月2日出生，住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波，男，汉族，1983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被告谷美英配偶。 被告：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住所，住所地常熟市衡山路**div> 经营者：王晓华，女，汉族，1987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南京市秦淮区，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谷美英、被告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真民及被告谷美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波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经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批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谷美英、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涉案网页（宝贝婚团网“常熟韩国帕丁熊摄影馆”）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涉案著作权的侵权商品；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每案人民币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公证费500元)；3、判令每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谷美英答辩称，侵权为第三人行为；涉嫌侵权作品所在店铺常熟韩国帕丁熊摄影馆由常熟市个体工商户王晓华运营管理并发布。2015年11月常熟个体工商户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581601419309）王晓华身份证号（）（电话：158××××8134QQ：98×××45）在本站申请注册提交营业执照身份证同意本站服务协议（在协议上签名盖手印并上传电子文件）注册店名常熟韩国帕丁熊摄影馆（ID：15969）(曾用名“常熟橙子视觉印象”)并先后提供并上传9个套系。常熟个体工商户王晓华为涉案作品提供方，发布方,以及店铺运营方，应该对涉案作品的版权负责。被告只是宝贝婚团网的运营维护单位，非侵权内容发布方，也非涉案店铺运营方，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未帮助侵权，被告不是侵权主体； 网络服务商尽到了应尽的业务；原告事先并未联系被告处理相关侵权信息,被告对涉嫌侵权内容并不知情,平台所有店铺都有声明摄影作品由商家提供上传，并在涉案样片处声明：相片由商户自行发布，如有侵权请向宝贝婚团举报，本站不承担侵权责任，并设置了便捷的侵权投诉举报通道（电话、在线客服、邮件等）。被告在收到应诉通知书时网站早已经停止运营，且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注销，被告作为平台服务提供商已经通过宝贝婚团网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商家不得上传侵犯他人权益的内容，已经尽到了服务平台应尽的管理，告知、审查、侵权投诉处理业务；被告没有侵权动机，也未通过涉嫌侵权作品获利；涉嫌侵权作品所在店铺摄影店铺运营地为常熟市,涉案侵权地为常熟市,常熟市为四线城市，被告并没有对常熟市开展推广运营，也没有在常熟市开设摄影实体店铺，被告没有侵权行为与侵权动机，且宝贝婚团团购网生存周期很短，涉案10作品为同一套系，销量61为商户后台自行刷单填写并不真实，且评论数为0，10个作品实为一个案件，被告并未收取涉嫌侵权店铺任何费用，被告提供的合同为网站统一默认合同，因被告未在常熟市开设收费业务，被告并未收到商家团购业务成交提成，被告并没有获利，涉案图片给公司和商家带来实际收益十分有限，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远远超过了图片的实际价值，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明涉嫌侵权照片具有巨大的价值；损害是由原告故意造成的；原告公司并没有实际的图片相关的经营业务，只是为了商业维权而购买图片版权，实际上是打着著作权维权幌子行著作权勒索之实，本案代理律师事务所合法人侯伟达原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后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是为了在法律上撇清与原告的关系，为代理其著作权维权铺路，表面上本案的律师是在代理当事人维权，实际上是代理自己维权，其行为与视觉中国的版权流氓行径无异。通过裁判文书网、企查查查询原告一年内光在罗湖人民法院立案达千次（其中被告包括百度，京东、腾讯等互联网企业）。原告通过购买图片版权，就著作权问题在全国掀起了大规模的诉讼，原告的起诉行为属于以金钱为目的的诱导性商业化维权，其目的明显具有不正当性，涉嫌以营利为目的恶意批量诉讼，滥用公信权力，不正当维权。但我相信人民法院是站在中立、公平、公正的立场上进行独立的审判！我们支持权利人的合法维权行为，但我们也应该坚决抵制打着维权旗号的恶意诉讼。综上被告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谷美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作为网络服务运营商也尽到了应尽的业务不应该承担侵权连带责任，恳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未答辩，亦未举证及质证。 本案相关事实 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据案号顺序依次为《孕童亲子-8》（35257案）、《孕童亲子-17》（35258案）、《孕童亲子-30》（35259案）、《孕童亲子-36》（35260案）、《孕童亲子-68》（35261案）、《孕童亲子-104》（35262案）、《孕童亲子-114》（35263案）、《孕童亲子-138》（35264案）、《孕童亲子-143》（35265案）。 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的作者、原始权利人及作品首次发表情况： 2018年2月27日，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关健，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2月15日，各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信息如下表：                            序号                       案号                       登记号                       作品名称                               1                       35257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0                       孕童亲子-8                               2                       35258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4                       孕童亲子-17                               3                       35259                       沪作登字-2018-F-01031568                       孕童亲子-30                               4                       35260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0                       孕童亲子-36                               5                       35261                       沪作登字-2018-F-01031642                       孕童亲子-68                               6                       35262                       沪作登字-2018-F-01031650                       孕童亲子-104                               7                       35263                       沪作登字-2018-F-01031593                       孕童亲子-114                               8                       35264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8                       孕童亲子-138                               9                       35265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7                       孕童亲子-143                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权利来源： 2018年3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包括名称为《孕童亲子-1》至《孕童亲子》-146的146副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向乙方转让合同作品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 四、原告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复制权。 五、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 （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4325号《公证书》及内附光盘显示，网址为××/team/31609.html的页面上使用了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的图片九张（每案一张），该页面发布了如下信息：“今日常熟团购：常熟韩国帕丁熊摄影馆！仅售1399元，价值2399元，家有两宝特色拍一送一套餐，节假日通用！在线预付159元购买宝贝婚团消费券，凭消费券在券号及密码预约拍照时间，到店支付余款1240元即可拍摄！”。网页还显示，预定价为159的套餐有61人已购买，预定价为135的套餐有61人已购买。另查明，网址“××”的主办单位为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六、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 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构成相同。 七、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被告谷美英，法定代表人为谷美英。该公司于2020年1月3日注销。 八、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王晓华（被告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的经营者）作为乙方于2015年11月6日共同签订《宝贝婚团网络推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仅对乙方在宝贝婚团上成功销售的婚纱照与婚庆活动在线收取团购总价10%的佣金，乙方在宝贝婚团网上发布的儿童照、孕妇照、成人写真艺术照团购活动在线收取团购总价10%的佣金……”；（3）甲方在宝贝婚团网上发布、推广、销售和维护乙方优惠和折扣信息；（5）甲方积极宣传推广相关业务，维护乙方的企业形象和服务品质，如实向客户告知所提供的服务项目及价格等，不得以欺诈、胁迫等不正当手段损害消费者与乙方的利益及声誉的行为。” 本院认为，本九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涉案图片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的认定。 涉案图片虽然登记为美术作品，但作品登记只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图片属性的最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而根据作者关健出具的创作情况说明，可见涉案图片不是通过以上方式形成，其并不符合美术作品的特征。根据涉案图片的内容可知，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包括前景和背景两部分，前景为人物及相关道具的照片，背景为中国风工笔画风格的图片。作者先是完成拍摄主题的创意构思、形成创意脚本，再寻找模特、服装、道具，通过一定的摄影技术拍摄完成涉案图片的前景人物照片部分，然后再寻找与之相匹配的背景图片，通过图像编辑软件将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在一起，并添加中国古诗词等艺术字体。作者后期无论是添加背景图片亦或添加艺术字体均围绕人物照片这一主体进行，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增强人物照片的表现力，其后期的合成技巧只是对前景人物照片与背景美术作品的照片进行编排、修补、加工等演绎，并未改变其前景与背景的通过拍摄而形成摄影作品的属性。此外，虽然原告使用的背景图片初始状态为美术作品，但原告使用的是通过拍摄方式再现的美术作品的图片，并非直接使用了美术作品。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性质是摄影作品。 二、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应受法律保护的问题。 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可知，作者通过选择模特、道具等元素、涉及场景进行拍摄，并按照特定编辑要求利用数字化技术围绕人物图片添加背景图片及艺术字体，付出了创造性劳动，符合独创性要求，故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涉案图片的背景图来源于他人的美术作品，但作者利用该美术作品图片通过一定的编排技巧添加至其拍摄的人物照片之后，较之于背景图的美术作品，展现出新的艺术美感，具备了新的独创性，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三、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九案中，形成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关健，关健与上海品望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相应的约定，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为上海品望公司，再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孕童亲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公司，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是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四、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 涉案摄影作品均由原权利人于2016年2月15日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的可能性。本九案中，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经同意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与原告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作为宣传介绍其销售的商品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无法举证证明其行为系合理使用，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并未导致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或者占有的转移，亦未复制，并未侵犯原告的发行权和复制权。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注销，被告谷美英作为唯一股东，未提交其财产独立于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因此，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谷美英承担。 五、被告谷美英与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明确约定，由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在宝贝婚团上成功销售的艺术照团购总价10%的佣金，乙方在宝贝婚团网上发布的儿童照、孕妇照、成人写真艺术照团购活动在线收取团购总价10%的佣金。根据上述约定分析可知，该侵权行为依法由深圳市宝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共同作出，依法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 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本院认为酌定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的考量因素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涉案作品系作者在一定的创意构思下，利用特定的数码技术将其通过网络、图书馆等途径寻找而来的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的具有一定美感的摄影作品。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体现了作者在拍摄及后期制作过程中具备个性的构思和独特的选择、安排和处理，具备独创性特征，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其二，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继受者，并非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主要是涉案摄影作品权利受让时的市场价值，而原告在未提交其受让涉案摄影作品时所付出成本的相关证据，本院无法查明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其三，原告未提交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票据，且原告批量维权，其公证费和律师费应合理分摊。其四，侵权页面显示：预定价为159（全价为1399元）的套餐有61人已购买，预定价为135（全价为899元）的套餐有61人已购买。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每案1000元，九案共计9000元，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谷美英、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二、被告谷美英、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1000元，九案共计9000元； 二、驳回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共计175元，由被告谷美英、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负担，该费用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谷美英、常熟市虞山镇柚木映像摄影店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廖伟健 人民陪审员  郑 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