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陇南市。原审被告：陇南市红社木质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被告陇南市红社木质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8）甘1202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书后，何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甘12民终4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后，并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甘1202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何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规定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某借款人民币11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分，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朋友向其借款1万元，上诉人便告知被上诉人只需要10万元借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10万元借款本金时扣除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实际向上诉人转账交付98000元借款本金，后上诉人于2017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0万元，且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7年3月6日已经全部偿还。上诉人于2015年6月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8万元。借款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将该笔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2月14日，且现已偿还该笔借款本金17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7万元本金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一张，这充分说明上诉人偿还的17万元本金是对28万元借款本金的偿还。而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时间与出具17万元收条的时间时隔长达1年时间，这充分说明上诉人在2017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0万元是偿还的第一笔借款。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3月6日转款10万元本金包含在17万元的收条中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而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17万元本金收条时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了该笔28万元借款在2018年2月14日之前的全部利息。为此希望二审法院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被答辩人于2015年3月9日因扩大企业规模缺乏资金为由向答辩人提出借款，同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1万元，月利率为2％，答辩人于当日向被答辩人转账交付98000元，在武都区滨江学校门口附近被答辩人黑色“比亚迪”车上向其交付现金12000元，共计11万元，被答辩人于2015年6月1日以相同理由在答辩人处再次借款28万元，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一年。被答辩人称第一笔借款只收到98000元，故本金只能按照98000元来计算，该说法完全是被答辩人为逃避债务的虚假说辞。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意见》第16条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答辩人关于11万元的抗辩的事实既无证据证实更经不起推敲和质疑，其一，如果11万元如被答辩人所述已于2017年3月6日前清偿完毕，那么被答辩人在一审时就应当对还本付息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即对自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6日的11万元本息162653.33元负举证责任以证明其已清偿完毕的事实。即使按被答辩人所述借款本金为98000元，那么自借款日截止2017年3月6日也应清偿本息144909.33元。被答辩人依据9.8万元的转账记录欲说明第一笔借款清偿完毕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其二，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如果答辩人未将11万元款交付完毕借款合同是无法订立的，且合同将本金和利息约定的非常清楚，被答辩人从未对11万元借款金额提出过异议。如果答辩人实际仅交付了9.8万元，被答辩人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不向原告要求变更借条，显然不符一般常理。一审法院对第一笔11万元借款认定为9.8万元错误，所以导致在计算后续利息本金也就错误，被答辩人在其提出的支付令异议书中都认可尚欠答辩人本金22万元，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剩余第一笔本金为208000元，既与案件事实不符，又与被答辩人自认的事实不符。所以，第一笔11万元自2016年3月9日至今3年11个月27天，利息共105380元，第二笔本金28万元自2016年6月4日至今3年9个月2天，利息252373元，两笔本息共计747753元，减去己付的17万元，目前尚欠577753元。综上，借款自2015年出借到案件一审、发回重审，又到一审，答辩人已无精力再进行无休止的诉讼，为能早日结案故答辩人放弃上诉。为尽快结案，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在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陇南市红社木质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某、陇南市红社木质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偿还第一笔借款剩余未付利息99000元（从2016年3月9日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判令其偿还第二笔借款利息235200元（从2016年6月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另加本金390000元，减去已到手的17万元，以上共计554200元。2、请求判令何某承担支付令案件受理费227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某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某系陇南市红社木质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9日王某与何某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书》，约定：何某向王某借款1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9日-2016年3月8日，借款月利率2%。借款人为何某，并加盖陇南市红社木质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当日王某通过银行向何某两次转账共计98000元。2015年6月4日王某与何某再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何某向王某借款2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4日-2016年6月4日，借款月利率2%。该笔借款以现金交付。2018年11月5日王某提起诉讼。何某向王某转账付款情况：2016年2月6日转款1万元，2016年3月10日何某支付王某现金20400元，2016年6月9日转款2万元，2016年8月11日转款2万元、8月12日转款2万元，2017年3月6日向王某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10日转款5万元，2018年2月14日，何某支付王某现金2万元。2018年2月14日王某向何某出具的收条一张：今收到何某本金人民币17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两笔借款本息及债务的结算问题。一、何某辩称“借款合同签订后，因何某朋友向其借款1万元，何某便通知王某只需要10万元借款。王某向何某交付10万元借款本金时，扣除一个月利息2000元，实际向何某交付了98000元”。按照何某的辩解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应认定第一笔借款本金为98000元。对双方无异议的2015年6月4日的借款本金28万元予以确认。二、关于何某辩称2017年3月6日给王某的转账10万元是对第一笔借款本金的偿还的问题，王某认可该笔转账系偿还的本金，但并非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本金，系两笔借款共计39万元中的10万元本金。但该笔转账10万元与第一笔借款9.8万元相吻合，故对该笔转账认定为第一笔借款9.8万元本金的偿还。王某称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今收到何某本金人民币17万元”的收条中，包含2017年3月6日转款10万元，何某不予认可，认为该17万元系第二笔借款28万元偿还的本金17万元。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何某给王某支付的其余数额相比较，何某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应该认定2018年2月14日原告出具的“今收到何某本金人民币17万元”的收条中包含2017年3月6日转款10万元本金。2018年2月14日，何某尚欠王某第二笔借款28万元中剩余本金为208000元。三、根据何某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收条，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何某共计给王某转款共计190400元除第一笔借款9.8万元本金外，何某支付王某利息共计924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述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然后再抵充本金。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2%计算，2015年3月9日的借款98000元至2017年3月6日（23个月25天）借款利息为46713元，2017年3月6日前何某共支付王某利息92400元，何某多支付王某利息45687元，故2017年3月6日，何某对所欠王某的第一笔借款98000元和利息46713元均已付清。2015年6月4日的借款28万元，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为181067元（32个月零10天），减去何某多支付的45687元外，何某尚欠王某利息135380元（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四、何某于2015年3月9日向王某借款98000元，何某虽辩称该笔借款属于个人借款，但陇南市红社木质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条中加盖印章，其应当对该笔98000元借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鉴于何某已结清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故王某请求连带偿还该笔借款利息的理由依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双方认可2018年2月14日的收条中包含2018年2月10日转款5万元和2月14日的现金2万元，故该笔还款计入何某偿还的17万元的本金。应该确认截止2018年2月14日第二笔借款本金剩余208000元。借款利息应按照本金208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王某诉请何某承担支付令申请费2270元无依据，不予支持。经合议庭合议，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何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王某借款本金208000元，并以借款本金2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给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二、何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王某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以借款本金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35380元；三、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某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王某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1月1日何某向武都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支付令异议书复印件，该支付令异议书载明：“2015年6月4日，异议人何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申请人王某借款280000元，借款后，异议人何某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向申请人支付借款利息，即2018年2月14日之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何某并于2018年2月14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截止现在，还剩220000元本金及以22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至今的利息未付”。该支付令异议书经二审向何某核对无异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笔借款本金98000元、何某2017年3月6日给王某的转账10万元是对第一笔借款本金的偿还且第一笔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事实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笔借款本金2800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但是双方当事人对王某2018年2月14日向何某出具的“今收到何某本金人民币17万元”的收条中是否包含何某2017年3月6日给王某转账的10万元，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上诉人何某认为该收条中不包含2017年3月6日给王某转账的10万元，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何某的每一笔还款，并不能证明该收条中的记载的170000万元本金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何某对其2018年2月14日向王某还款170000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的情况下，其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二审期间王某提供的何某向武都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支付令异议书，何某自认截止2018年2月14日其仅归还了第二笔借款280000元本金中的60000元，故上诉人何某上诉认为，王某2018年2月14日向其出具的“今收到何某本金人民币17万元”的收条不包含2017年3月6日给王某转账的10万元，是其向王某归还170000元本金后出具的收条的上诉理由，与其还款情况和自认事实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何某的还款情况，认定王某2018年2月14日向何某出具的“今收到何某本金人民币17万元”的收条包含了2017年3月6日给王某转账的10万元，是符合案件基本事实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何某在支付令异议书中自认第二笔借款280000元本金还剩余220000元，虽然一审法院仅认定第二笔借款本金剩余208000元，但是被上诉人王某未上诉，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何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江越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梁永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安哲函书记员 苟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