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5373号 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 负责人：张晓，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阴工业集中区林芝路。 法定代表人：肖建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章、周彬，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被告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陈洁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章、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利息16137.03元及违约金20642976.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30日，原告（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称“合同”），出让2010工业挂-04号宗地54683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总额为11155332元。上述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受让人即被告应分二期向原告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具体时间为2010年5月7日之前支付6693199元，2010年5月29日之前支付4462133元。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被告于2010年1月29日支付出让金2786715元，2015年11月23日支付三笔出让金分别为130419元、304311元、4565270元（共计500万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出让金3368617元。被告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受让人即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即原告缴纳违约金。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出让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中2010年5月29日付款的4462133元的利息自2010年5月7日计至2010年5月29日，按年利率6%计算，相应计息计算为16137.03元。2015年11月23日付款的3906484元的滞纳金自2010年5月7日按日千分之一计至2015年11月23日（天数2026天），相应滞纳金为7914536.58元。2015年11月23日付款的1093516元的滞纳金自2010年5月29日按日千分之一计至2015年11月23日（天数2004天），相应滞纳金为2191406.06元。2018年12月21日付款的3368617元的滞纳金应自2010年5月29日按日千分之一计至2018年12月21日（天数3128天），相应滞纳金为10537033.98元。以上滞纳金合计20642976.62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土地出让金利息，计算标准有误且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央行贷款基准利率，本案土地出让金利息应适用2008年12月23日发布的6个月内期的贷款基准利率，即以年利率4.86%标准计算，而非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故案涉土地出让金利息为13070.99元，而非原告主张的16137.03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0年5月29日后二年内有向被告主张过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利息，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原告主张的土地出让金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2.案涉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支付方式已被变更，被告在2015年12月21日之前不存在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7日召开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议定：根据省、福州市有关协调会议纪要，耀隆化工（即被告）根据规划用地红线实际用地面积1132.0425亩，按10万元/亩（含应承担的税费）承担土地出让价款，共计11320.425万元；一期地块土地出让价款其中超过按实际缴纳的部分扣除被告所承担的税费后，由福清市财政局以基础设施和工业发展资金名义给予补助安排，即由被告用2500万元入库，福清市财政局给予安排补助，再由被告入库，直至缴清为止；被告二至四期土地出让价款缴交方式参照一期方式缴交。本案宗地为被告自原告处受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五宗地块中的四期地块，故案涉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已作了变更，先由被告支付部分土地出让金，再由福清市财政局给予安排补助，再由被告支付土地出让金，直至缴清为止。在被告已于2010年1月29日支付土地出让金2786715元的情况下，应先由福清市财政局给予安排补助，被告在收到补助款后再支付土地出让金。2015年8月31日被告才收到第一笔补助款2500万元，同年11月23日被告已将该款全部用于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其中50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后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收到第二笔补助款2935.656899万元。事实上双方也是按变更后的支付方式履行合同义务。3.原告系于2017年5月17日第一次向被告催收违约金，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于2015年5月17日前有向被告主张过违约金，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原告主张的2015年5月17日之前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告也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未能及时付款并非恶意违约，违约金标准理应下调。违约金系以弥补守约方损失为主要目的，原告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遭受的实际损失即为利息损失，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如按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遭受的损失。且负责宗地填方、平整工作的原告交付的宗地不符合规划要求，构成违约。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7日召开的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确认被告受让的包括案涉宗地在内的项目场地不符合省城乡规划设计院编制的江阴工业区竖向工程专项规划，需再填方0.2米，总填方量共计15.09万方。此外，被告系应福州市人民政府政策要求搬迁改造，而福州市人民政府对被告搬迁项目前期资本投入严重不足；被告建设规模超出实际承受能力，政府相关部门又未能按相关文件的精神进行资金支持；为维持向江阴工业区内下游产业链企业生产供应原料，被告只能将于2015年12月21日收到第二笔补助款2935.656899万元用于购买生产原料，故未能及时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被告并非恶意违约。故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理应下调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土地出让金利息及超出其实际损失部分的违约金，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对原告所述的被告支付出让金时间、金额没有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经对方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所述基本事实属实。 另查明一，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四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业经福清市人民政府批准，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五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2017年5月17日、2017年6月22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9月18日分别向被告发送催收土地出让金通知书，其中在上述2017年至2018年间的催收土地出让金通知书中，均有被告的盖章签收。2018年12月20日，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入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另查明二，2018年10月，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土地出让金3368617元及相应利息、滞纳金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合同签订后，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已将案涉出让宗地交付给被告，被告应当按约支付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因职责调整，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已划入原告，案涉合同权利亦应归于原告。 合同约定“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时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以4462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86%计算，自2010年5月7日起计至2010年5月29日止的利息部分，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相应利息为13252.54元。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超过部分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被告未按期支付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其中2015年11月23日付款的3906484元的违约金以3906484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0年5月8日起计至2015年11月23日止，经计算，相应违约金为7910630.10元；2015年11月23日付款的1093516元的违约金以1093516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0年5月30日起计至2015年11月23日止，经计算，相应违约金为2190312.55元；2018年12月21日付款的3368617元的违约金以3368617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0年5月30日起计至2018年12月21日止，经计算，相应违约金为10533665.36元。以上违约金合计20634608.01元，故原告该部分的违约金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超过部分的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抗辩案涉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支付方式已被变更问题。对此原告主张支付方式未变更，在原、被告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按原合同履行。本院认为，鉴于案涉合同中第四十五条关于“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之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在原、被告双方未签订补充合同的情况下，应按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约定的支付内容履行，故被告的有关抗辩内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案涉土地出让金利息及2015年5月17日前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对此原告主张原告在2012年有进行催收，且被告在2017年、2018年的相关催收材料上签收，被告还在2015年、2018年支付出让金，说明被告一直在履行、确认合同义务，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催收土地出让金通知书可知，原告已积极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且被告于2015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21日自愿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利息、违约金均系依附于本金，在本金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被告关于案涉利息及2015年5月17日前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内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问题。对此原告主张《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中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即已经明确规定土地出让价款应该按日加收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对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不按土地出让合同、划拨用地批准文件等规定及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应当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本案不存在违约金标准过高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旨在保证案涉合同的履行，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利息13252.54元、违约金20634608.01元； 二、驳回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095.60元，由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56.30元（已交纳），被告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负担145039.3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丽钦 人民陪审员  许华英 人民陪审员  江则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