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威，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秉沐，奉新县华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聪，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名革，奉新县华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威因与被上诉人涂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涂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陈威于2017年10月筹建铸造厂，11月下旬因资金紧张向涂峰提出借款20万元，涂峰答应出借后通过朋友转款20万元至陈威妹妹陈林账户上，当时未出具借据。2018年2月底涂峰要求出具借条，2月8日涂峰要求陈威与其弟弟涂聪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当场出具借款收据，但涂聪并未转入款项，只是提出工厂需要资金时会逐渐转入。直到2018年6月6日，陈威因资金周转需要，又向涂峰提出借款，涂峰称上次5分月息太少，要求7分，且这次只能借10万元，实际上涂峰扣除了之前2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5%计算的一个月利息1万元和本次1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7%计算的一个月利息7000元后仅转款83000元至陈林账户。此后，涂峰和涂聪指派其姐夫余辉专门管控陈威的借款使用支出，即陈威在建厂中需要购买物件就告诉余辉去付钱，由余辉拿购买物件的支出单据要陈威签字，陈威签字认可的单据金额就是借款数额。2019年10月，涂聪夫妇和余辉等人将陈威控制起来补签条子，使陈威高血压病发才让其离开。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第一张50万元的借条只收到30万元转账（包含已扣除利息17000元），第二张49万元的借条是仅凭余辉为厂购买物品开支单据的数据来认定（含一个月利息5万元），其中三笔钱是涂峰转走3000元，涂峰妻子转走5万元，余辉转走3500元，共计56500元不是为厂购买物品使用的钱不应作为借款。陈威归还给涂聪的借款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9月5日陈威转款9万元给余辉，2018年10月10日陈威付款2万元给余辉的收条及2018年8月16日转款67000元给余辉的转账凭证，上述17.7万元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涂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合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威的无理无据的上诉请求。涂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责成陈威归还借款人民币990000元整；二、请责成陈威承担逾期付款利息64300元整，直至还清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威因工厂资金周转需要向涂聪借款，2018年2月8日涂聪与陈威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出借人（甲方）：涂聪；借款人（乙方）：陈威。一、借款用途：工厂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圆整（￥500000元）。该款项甲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乙方收到该款项后向甲方出具借条和收条。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八、逾期还款的处理：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1%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同日，被告陈威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涂聪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经查，该50万元的借款中，涂聪有预先扣除借款利息1.7万元，实际的借款本金为48.3万元。2018年9月1日涂聪与陈威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出借人（甲方）：涂聪；借款人（乙方）：陈威。一、借款用途：工厂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肆拾玖万圆整（￥490000元）。该款项甲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乙方收到该款项后向甲方出具借条和收条。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个月，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1日止。……七、逾期还款的处理：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1%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同日，陈威向涂聪出具了一张《收条》，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涂聪人民币肆拾玖万元整。”。经查，陈威曾为江西中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49万元借款为涂聪注入江西中隆公司的款项而形成的借款。上述两笔借款中，涂聪于2019年9月12日从山东客户处收到货款10万元；陈威于2018年11月2日还款5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4月2日还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涂聪、陈威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陈威向涂聪出具的《收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对2018年11月2日陈威于还款期内还款5000元，应冲抵本案借款本金，该院认定本案陈威尚欠涂聪借款本金96.8万元［（48.3万元-0.5万元）+49万元］。因双方未对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该院视为没有利息，对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均超过法律规定，该院认定本案逾期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截止2019年7月8日逾期利息计算为150482.67元［（47.8万元×2%×7个月+47.8万元×2%×8天÷30天/月）+（49万元×2%×8个月+49万元×2%×8天÷30天/月）］，因双方未约定本案借款的还款顺序，对陈威支付给涂聪的款项应先冲抵借款利息，故陈威尚欠涂聪借款本金96.8万元及利息25482.67元（150482.67元-1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涂聪借款本金96.8万元及借款利息25482.67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7月8日，其后利息以借款本金96.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止）。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9元，由陈威负担13742元，由涂聪负担5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威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涂聪与案外人涂峰系兄弟关系，案外人余辉系涂峰妹夫，本案中陈威与涂峰相熟，陈威因筹建铸造厂需要向涂峰借款，因涂峰在国外，故涂峰要求陈威与涂聪签订借款协议，实际出借人系涂峰，涂聪在庭审中表示借条中所涉及的99万元系涂峰的资金。2、陈威出具49万元借条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方式为：涂峰（涂聪）委托余辉作为经办人，陈威办厂需要资金时向余辉提出借款请求，由余辉直接向原材料供应方等直接付款，陈威据此认定借款金额。3、涂聪在一审时对陈威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时表示：对涂峰收的款项全部认可，对余辉收的款项全部不认可，对涂聪收的款项全部认可。4、涂聪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显示2018年8月16日涂峰签字认可收到余辉转回的铸造厂回款5万元，另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铸造厂回款10万元。5、涂聪在一审中提交的余辉8月11日-30日为铸造厂出款明细中显示：8月16日，转款5万元给涂总、转款3000元给任总（即涂峰妻子），涂聪对此笔款项计算为借款的解释是涂总、任总付了材料费，所以计算在内；6、涂聪在一审庭审中举证2018年2月8日向陈威账户转款5万元、4.5万元两笔款；7、陈威在一审庭审中质证时称“2018年2月8日5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收条是我签的，但是签订日期不记得了。50万元包含原借款30万元和未付的利息2万元，18万元通过涂峰账转微信或现金做环评和启动资金，该18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出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威向涂聪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各是多少。关于陈威向涂聪借款金额的问题，1、关于陈威向涂聪出具了2018年2月8日的50万元借条一张的问题。按照陈威在一审第一次开庭陈述，收到过20万元现金和8.3万元现金，还有2万元未付利息，另有18万元用于环评和启动资金已全部支付出去。现陈威主张只收到30万元（包括已扣除的利息1.7万元），其主张与其之前的陈述不符，也与二审查明陈威收到的除了其所主张的28.3万元之外尚有9.5万元的资金转入账户的事实不符，因此从禁止反言的原则出发，按陈威第一次开庭陈述，收到的金额为48.3万元，与涂聪对于一审认定的转款10万元时预先扣除了1.7万元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48.3万元未提出异议，相符。陈威虽然提出实际借款金额中有2万元为未付利息，但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认定该50万元借条中涂聪的实际借款为48.3万元；2、对于陈威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的49万元借条，涂聪主张已支付该49万元款项的依据是余辉在陈威所筹建的铸造厂监督钱款支出时的明细记录结算得出49万元。而根据现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6日，余辉支付给涂峰及其妻子的5.3万元，在涂峰处系认定5万元为铸造厂的回款，而涂聪称该5万元为材料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2018年9月1日的49万元借条，涂聪实际出借款项为44万元。故涂聪向陈威出借款项本院认定为92.3万元。关于陈威的还款问题，一审认定涂聪于2019年9月12日从山东客户处收到货款1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该款为2018年9月17日转给涂峰，涂峰自认系2018年9月19日收到；另陈威于2018年11月2日还款5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4月2日还款5000元。据涂峰签字认可的清单显示，2018年8月16日尚有5万元还款。因陈威与涂聪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间分别为2018年2月8日-12月31日及2018年9月1日-11月30日，且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的计算，仅约定逾期利息。故2018年12月31日之前陈威的还款均应认定为还本金，共计15.5万元，2019年1月1日之后还款2.5万元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计算。综上，陈威的还款为15.5万元本金及2019年1月1日之后还利息2.5万元。陈威尚欠涂聪本金为92.3万元-15.5万元=76.8万元，该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其中44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32.8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上述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2.5万元）。至于陈威转给余辉的其他款项问题，因余辉在本案中系案外人，陈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余辉的款项即向涂聪还款，故本院对陈威要求认定余辉收款为涂聪收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陈威与余辉的款项往来性质，陈威可通过其他途径明确双方的关系并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涂聪借款本金76.8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其中44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32.8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前述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2.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陈威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涂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9元，共计人民币33578元，由上诉人陈威负担26048元，被上诉人涂聪承担7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