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6256号原告：寻杰，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燕，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筱，国家知识产权局法律事务处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韵，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研究处干部。第三人：太原市悍世分合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明珠装饰广场4-6-2。法定代表人：韩合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利民，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寻杰因其他专利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6111900136520号手续合格通知书（简称被诉通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太原市悍世分合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悍世分合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寻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燕，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筱、孙晓韵，第三人悍世分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利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寻杰诉称：第三人提出的专利著录项目变更申请，未经原告同意，该变更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是申请号为201510359520．6，名称为“一种模块化石膏板吊顶及其安装工艺”（简称涉案申请）的申请人。2016年10月20日，第三人提出著录项目变更请求，请求变更专利申请人。在第三人提交的专利权转让合同中，转让方注明为原告，受让方注明为第三人，在合同书上甲方（转让方）一栏中显示有原告“寻杰”二字签名，乙方（受让方）一栏中加盖有第三人的公章。2016年11月23日，被告作出被诉通知。然而，专利权转让合同中甲方一栏“寻杰”签名并非原告本人书写，系第三人伪造，因而被告作出被诉通知这一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通知，将涉案申请的登记状态恢复至变更前的状态。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十条的规定，专利行政部门在对著录项目变更登记进行审查时，对专利权转让合同的审查包含合同双方是否有变更的意思表示、双方是否适格、是否进行签章，对转让合同的签订日期和办理手续的间隔日期没有限制性要求，同时涉案变更申请符合《专利审查指南》第一部分第一章第6．7．1．4节、第6．7．2．2节的规定。被告对《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的审查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作出被诉通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悍世分合公司述称：1、第二份转让协议中的签名是原告本人签名，手印是韩合桥的，第三人和原告的专利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应当受法律保护。第一份转让协议充分表达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只是把发明专利误写为实用新型专利。2、转让协议已经履行，第三人向原告支付了转让费25万元（11个专利的转让费，包括涉案申请）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应当认定成立和生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1日，寻杰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申请号为201510359520．6，名称为“一种模块化石膏板吊顶及其安装工艺”（即涉案申请）提出发明专利申请。2016年8月2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收到悍世分合公司提出的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以及申报书附件——专利权转让协议（简称第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寻杰（甲方）与悍世分合公司（乙方）约定：“为了使专利得到很好的实施，服务社会，甲方与乙方自愿达成转让专利权协议，现将甲方的名称为‘一种模块化石膏板吊顶及其安装工艺’，专利号为201510359520．6，申请日为2015年6月21日的实用新型专利权转让给乙方。”该协议显示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该协议上有寻杰的签字和悍世分合公司的公章。2016年9月1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视为未提出通知书》，原因之一是：“专利权转让协议中写成了实用新型专利”。2016年10月2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收到悍世分合公司提出的修改后的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以及申报书附件——专利权转让协议（简称第二份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寻杰（甲方）与悍世分合公司（乙方）约定：“为了使专利得到很好的实施，服务社会，甲方与乙方自愿达成转让专利权协议，现将甲方的名称为‘一种模块化石膏板吊顶及其安装工艺’，专利号为201510359520．6，申请日为2015年6月21日的发明专利权转让给乙方。”该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该协议上甲方一栏有“寻杰”二字及手印，乙方一栏有悍世分合公司的公章。另外，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显示：申请变更事项为：申请人姓名或名称由“寻杰”变更为“太原市悍世分合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人地址由“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富力现代广场7号楼1单元403室”变更为“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明珠广场4-6-2”；联系人姓名由“无”变更为“韩合桥”、“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明珠广场4-6-2”、“138XXXX****”。在上述申报书中“当事人或专利代理机构签字或者盖章”一栏内，加盖有悍世分合公司印章。2016年11月2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通知，对上述申请事项准予变更，并在32卷50期2016年12月14日专利公报上予以公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悍世分合公司还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悍世分合公司2016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简称股东会决议）。在该决议“一、关于公司股东及投资问题”部分显示：该公司共有股东4人，其中寻杰投入设备、汽车折合人民币6万元、加上其2016年6月8日前的专利和技术入股，占公司股份30%。在“四、关于寻杰同志的专利、技术等问题”部分显示：“股东会同意，寻杰同志将其包括2016年6月8日以前的相关的技术和专利，全部转入公司名下，补偿其人民币25万元。从2016年6月8日以后研发的专利技术，全部归公司所有。”在上述打印内容的基础上，手书修改内容还包括：明确限定2016年6月8日以前的相关的技术和专利是“模块化吊顶部分技术和11项专利”；增加了“公司无权转让或出售变更过来的11项技术（其中发明1项）”和“如解散则2016年6月8日以前的11项专利（包括发明1项）的所有权需无条件配合转回给寻杰名下”的内容。该股东会决议没有股东签名。证据2：两份专利权转让协议（内容同前）。证据3：悍世分合公司交费收据11张和交通银行汇款凭证以及韩合桥和寻杰的聊天记录。其中：11张收据交费日期均为2016年10月24日，均盖有国家知识产权局财务收费专用章，每张收据上显示了一个专利申请的申请号，包括涉案申请，除涉案申请系发明外其余均为实用新型；汇款凭证显示，2016年3月3日韩合桥向寻杰交通银行账户汇款6笔共计30万元；聊天记录显示寻杰收到30万元。庭审过程中，寻杰表示不认可悍世分合公司证据2中第二份转让协议上“寻杰”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字，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悍世分合公司主张股东会决议之所以没有股东签字是由于当时还想加一个股东进来，想把手写的部分打印成电子版。庭审结束后，寻杰于2018年11月16日以手书的方式回答了庭审过程中的几个问题：其承认证据1中股东大会决议第二页的手书修改内容为其本人书写，但认为类似的草稿很多，都没有通过、没有生效；承认收到韩合桥的30万元转账，但认为是按照韩合桥的意见用于处理之前其个人公司业务；承认其曾于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期间担任悍世分合公司的股东，2017年11月21日工商变更退出股东，出资方式是认缴165万元人民币；承认曾签署转让模块化石膏板吊顶配件专利转让协议，但不记得签有多少份专利转让协议。以上事实，有发明专利请求书、专利申请人著录项目变更证明、视为未提出通知书、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两份专利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交费收据、交通银行汇款凭证、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转让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予以公告。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的转让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交申请文件或者办理各种手续，应当由申请人、专利权人、其他利害关系人或者其代表人签字或者盖章；委托专利代理机构的，由专利代理机构盖章。请求变更发明人姓名、专利申请人和专利权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国籍和地址、专利代理机构的名称、地址和代理人姓名的，应当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办理著录事项变更手续，并附具变更理由的证明材料。”《专利审查指南》是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实施行政行为时必须遵守的部门规章，其是国家知识产权局如何实施行政行为时的程序、审查内容等方面的操作规范，是对专利法、专利法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中相关规定的在使用过程中的具体细化，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可以参照执行。《专利审查指南》第一部分第一章第6．7．1．4节规定：“未委托专利代理机构的，著录项目变更手续应当由申请人(或专利权人)或者其代表人办理；已委托专利代理机构的，应当由专利代理机构办理。因权利转移引起的变更，也可以由新的权利人或者其委托的专利代理机构办理。”该章第6．7．2．2节第（2）款规定：“申请人（或专利权人）因权利的转让或者赠与发生权利转移提出变更请求的，应当提交转让或者赠与合同。该合同是由单位订立的，应当加盖单位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本案中，国家知识产权局作为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于2016年8月21日收到了作为新权利人的悍世分合公司请求变更专利申请人姓名或者名称、地址及联系人的著录事项变更申报书以及申报书附件——第一份转让协议。由于在该协议中转让双方错把发明专利写成实用新型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视为未提出通知书》。2016年10月2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再次收到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以及申报书附件——第二份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的区别仅在于将“实用新型”修改为“发明”。且在第二份转让协议上，甲方（转让方）一栏有“寻杰”二字，乙方（受让方）一栏有悍世分合公司加盖的公章。在此基础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被诉通知，对申请事项准予变更，并在2016年12月14日专利公报上予以公告。由此可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著录项目变更申请进行审查的行为，符合专利法、专利法实施细则及《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其已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虽然寻杰主张第二份转让协议上“寻杰”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两份转让协议上寻杰的签名字体并无明显差别，因此在无明显的证据或者理由使得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专利权转让协议上自然人签字的真实性产生疑问的情况下，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未违反《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另外，虽然寻杰对第二份转让协议的签字不予认可，但其对第一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而如前所述，两份协议的区别仅在于将专利类型由“实用新型”修改为“发明”，对于专利名称、专利号等决定性信息并未修改。可见寻杰最初具有转让涉案申请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从寻杰于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以手书的方式回答庭审过程中几个问题的陈述中可知，其承认曾担任过悍世分合公司的股东，承认曾手书修改过股东会决议第二页的内容——同意转让2016年6月8日以前的11项专利（包括发明1项）给公司，同时结合股东会决议中技术及专利作价25万元，寻杰承认收到韩合桥的30万元转账，悍世分合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交纳了对十一个专利或专利申请的著录项目变更登记费用，其中除涉案申请系发明外其余均为实用新型等事实，本院推定当时办理包括涉案申请在内的十一项专利的著录项目变更系寻杰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寻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寻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寻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明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栾 羚书 记 员  梁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