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老河口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老河口市北京路**。负责人：谢志荣，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经明，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卫迅，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雪姣，女，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云，女，194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老河口市李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特**拉美步行街******。负责人：陈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经明，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老河口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与原审被告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经明，被上诉人龚卫迅及其与被上诉人龚雪姣、张清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之时，上诉人已提供了完整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对案涉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且，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用显著黑体字方式对案涉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2.在卡式保险激活过程中，需登录保险人网站，并由投保人输入自己所掌握的保险卡对应的专属密码，进而阅读投保须知，再填写投保人、被保险人等相应信息后方激活保险。从保险激活过程可以看出，保险卡网上激活需要输入本人自己所掌握的个人信息机专属密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卡激活不排除是保险产品销售人代为激活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保险卡激活是保险人以投保须知方式再次就案涉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保险合同附联的客户回执，实际上也是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涉有免责条款以及投保信息正确填写等事项对投保的人再次提示，并要求投保人在激活保险卡后回递给保险人，至于客户回执是否最终按要求回递给保险人，均不影响案涉免责条款已进行提示及说明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以客户回执栏投保处空白认定上诉人怠于自身义务的履行来推测投保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责任主体不当。本案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主体，就此事实，上诉人与襄阳中心支公司均当庭予以认可，而被上诉人在法庭释明后也并未明确选择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但一审在此情形下，以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显属不当。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共同辩称，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可以看出，他们认为保单回执的投保人是否签字、是否留下联系方式都不影响他们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这个和保险法的规定不符，截止起诉，投保人都没有在保险回执上签字，上诉人说自己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明显和事实不符，而且保险单上都要求客户签字，并拿回去存档才算是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保险回执不需要签字，并想以此来回避应当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责任主体，一审中不管是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还是新华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他们的代理人都是一问三不知，都不想承担任何责任，之前被上诉人给他们递交理赔材料他们都否认收到了。综上，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也没有得到客户的签字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共同赔偿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因龚守保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守保是龚卫迅、龚雪姣的生父，是张清云的长子。2017年3月8日，龚守保在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购买了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美满人生B款》保险产品。销售机构、服务机构均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老河口营销服务部。该保险产品为纸质版网络激活保险卡，上面载有保险卡号、密码、客户签名栏、保险生效流程、保险查询流程、保险合同基本内容、保险条款和客户回执栏。该保险合同保险费为200元，保险金为100000元（意外身故），保险期间1年。案涉投保人的保险卡号为20×××55，但是客户回执栏无客户签名和填写日期，回执栏内容为“保险卡号：20×××55。贵公司己对本保险卡的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对保单生效条件进行了明确告知。本人已详细阅读本手册全部内容，同意遵守保险合同及手册内容，同时确认投保激活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保险期间内，2017年12月31日20时30分左右，龚守保无牌无证驾驶手扶拖拉机与汪红兵驾驶的鄂Ｆ×××**号自卸低速货车相撞，造成龚守保及拖拉机上乘坐人张清姐死亡的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龚守保负事故同等责任。之后龚守保、张清姐的尸体由家属火化安葬。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事后得知龚守保购买了保险，在向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理赔后遭到拒绝，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投保人龚守保无牌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予以理赔。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认为：1.龚守保因为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的事实清楚，符合双方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赔偿10万元的理赔条件，且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不存在因为龚守保无牌无证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形。2.根据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在龚守保缴纳200元保费后，其“美满人生”投保卡客户回执一栏中均没有龚守保签名、联系电话和日期，回执是空白的，不能证实保险人履行了对保险单的宣传解释提示以及责任免除告知义务，所以应当由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依法支付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意外事故理赔款100000元。3.投保人当时是五六十岁的小学文化的农民，不可能知道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所说的免责条款的含义。4.该拖拉机在目前农村还是主要的生产工具，没有牌照没有证件也是现状。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认为：1.本案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从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庭审提交的证据中，保险人就保险免责情形已经通过黑体字的方式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保险人已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并且在投保人激活保单的过程中，再次以阅读投保须知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而保单的激活是需要投保人利用自己的保单号以及保单上对应的密码和自己相应的投保人信息才能激活保单，这足以说明保险人对保险免责情形尽到说明提示义务，被保险人也知道相应的免责情形，而本案中所述的免责情形也并非需要高深的专业知识来理解，按照日常生活逻辑，对无牌无证的理解，普通人都能够认识和理解，因此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认为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有效。2.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驾驶了无证车辆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所主张的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被保险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是有相应的保险意识进行投保，那么必然也会对投保产品进行相应的了解，而保险人在保险的过程中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在激活保单后，未按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交回客户回执，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认为不能以自己的违约行为作为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证据。3.拖拉机的驾驶需要相应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而车辆也应具有相应的行驶证件，这是生活常识，被保险人不能因为管理上的不到位来作为免除合同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投保人龚守保向保险产品销售人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购买了《美满人生B款2016版》保险产品，是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依据和凭证，该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龚守保无牌无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并不构成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免责情形，因为保险卡虽然激活，但不排除是保险产品销售人员代为网上激活，同时也不能因为保险卡已经激活生效来推定投保人阅读理解了保险免责条款的含义和内容，也不能据此认定保险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况且保险人在设计保险卡的过程中，设置了客户回执栏，而回执栏仍在投保人处且空白，此情形证实保险人怠于自身义务的履行。因此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保险条款对投保人龚守保不产生约束力，保险人应当予以理赔。本案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是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襄阳地区的分公司，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是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在老河口市设立的内设机构，二者均属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均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所有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受。同时，二者均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代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参与诉讼活动。因此，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起诉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龚守保是在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购买的保险产品，将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作为一审被告，便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审理案件，也便利当事人参加诉讼。故由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作为一审被告承担诉讼权利义务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老河口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保险赔偿金100000元；二、驳回龚卫迅、龚雪姣、张清云对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老河口营销服务部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投保人龚守保向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购买《美满人生B款2016版》意外伤害保险，双方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龚守保无证驾驶无牌手扶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称，其已履行了案涉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在保险合同订立之时，上诉人已提供了完整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保险人用显著黑体字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另在卡式保险激活过程中，保险人以投保须知方式再次就案涉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至于保险合同附联的客户回执，实际上也是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涉有免责条款以及投保信息正确填写等事项对投保的人再次提示，并要求投保人在激活保险卡后回递给保险人，至于客户回执是否最终按要求回递给保险人，均不影响案涉免责条款已进行提示及说明的事实。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产品为网络激活保险卡，龚守保是通过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保险销售业务员线下购买保险卡，网络成功激活后第3日零时开始生效。关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虽然保险卡纸质保险条款中对第六条免责条款字体作了加黑，但保险卡所附保险条款整体字体都很小，免责条款字体并不显著醒目，尚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该保险条款客户回执无投保人龚守保签名，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龚守保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卡网络激活过程中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就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以此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称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责任主体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作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与投保人龚守保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人寿老河口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老河口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