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于淼，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安于淼之夫），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波，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云，女，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上诉人安于淼因与被上诉人王凤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于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凤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凤云承担。事实理由：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本案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王凤云在2019年所患病情是如何产生的没有査清。根据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84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在2014年、2015年,王凤云经历了两次手术,手术取得成功,股骨颈骨折已经愈合。这说明,王凤云在2014年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已经治疗完毕,其于2019年所进行的手术并非前次手术的延续,而是一次独立的手术。而对于本次手术所产生的原因,也就是病因（股骨头坏死到底是2014年交通事故造成的还是自身疾病造成的）一审判决并未能查明,一审中,王凤云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鉴定机构是因为缺少王凤云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就医材料,因此无法进行鉴定。由此可见,鉴定机构作为专业医疗鉴定机构在现有材料的情况下不能就王凤云的伤情进行认定，也就说明2014年交通事故与王凤云主张的赔偿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不能代替鉴定机构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医疗鉴定机构具有极强的专业型,在医疗鉴定机构认为缺少鉴定材料故而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说明本案当中交通事故与2019年的手术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并不是泾渭分明,而是无法认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官并不具备专业的医疗知识,不应当由一审法官来认定因果关系的存在与否。本案中王凤云仅举证证明了2014年发生了交通事故,2019年进行了髖关节置换手术,这是两个独立的事实,而这两个独立的事实之间有何联系也属于王凤云的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将两个事实发生的前后关系认定为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由安于淼承担举证责任在事实上无法完成。鉴定机构所需要的就医材料由王凤云掌握,因此安于淼承担该证明责任在客观上是不可行的。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查清被交通事故与王凤云进行髖关节置换术是否有因果关系,而又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分配举证责任,支持安于淼的上诉请求。王凤云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安于淼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平安北分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本案我公司交强险范围内保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已经全部用尽。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我公司无异议。我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王凤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于淼、平安北分赔偿医疗费8576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财产损失费50元，共计100766.6元；2.诉讼费由安于淼、平安北分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18时15分，在北京市顺义区中干渠路现代三厂南侧路口，安于淼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由北向南行驶，适有王凤云骑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接触，造成王凤云受伤，车辆损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安于淼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凤云无责任。王凤云受伤后分别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2014.12.16-2014.12.18，2天）、北京积水潭医院（2014.12.18-2014.12.24,6天）、北京市朝阳区安贞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4.12.24-2014.12.26,2天），北京市垂杨柳医院（2014.12.26-2015.1.6，11天)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股骨胫骨折、右腓骨骨折、盆骨骨折等。后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二次手术（2015.6.1-2015.6.8，住院7天）。王凤云曾于2015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于淼、平安北分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8477号判决，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凤云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凤云各项损失共计164166.21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凤云于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22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7天，其伤情被诊断为股骨头坏死（右），股骨颈骨折（右，骨折愈合），于2019年5月17日进行空心钉取出术、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王凤云共计支付了医疗费85766.6元。王凤云住院期间因聘请护工护理5天花费了护理费1000元。王凤云因购买助行器花费200元。庭审中，安于淼主张王凤云此次手术与上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凤云对此不认可。安于淼申请就王凤云20**年5月份住院治疗的病情与2014年12月份发生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贵院委托的王凤云司法鉴定一案收悉，我中心组织鉴定人对送检材料审查讨论后认为，送检材料中缺少被鉴定人伤后出院2015年1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有关右股骨的就医材料。故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我中心对本案不予受理。建议到有条件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事故车辆在平安北分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前次理赔，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用尽，三者险限额已用164341.68（包含安于淼垫付的175.47元），剩余35658.32元。王凤云主张的财产损失为复印病历的费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保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护理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王凤云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王凤云主张的复印病历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王凤云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王凤云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857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5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该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三者险的，超过交强险限额应由机动车一方赔偿的部分，先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基于安于淼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王凤云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平安北分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平安北分在三者险剩余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安于淼承担赔偿责任。安于淼主张王凤云此次手术与上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王凤云因交通事故所受伤的部位及治疗过程，本案中提交的就医材料等证据，故法院对于安于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凤云356**.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安于淼赔偿王凤云596**.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王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即王凤云此次手术与上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安于淼上诉提出王凤云在2014年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已经治疗完毕,其于2019年所进行的手术并非前次手术的延续,而是一次独立的手术。鉴定机构是因为缺少王凤云的就医材料,才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能代替鉴定机构认定因果关系的存在与否。王凤云未举证证明进行髖关节置换术与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安于淼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由于王凤云无法提交2015年1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有关右股骨的就医材料造成鉴定机构无法对手术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安于淼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凤云持有相关证据材料而拒不提交造成鉴定不能，在缺乏相关有效证据材料无法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王凤云因交通事故所受伤的部位及本次手术的治疗部位及病情，认定王凤云本次手术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概然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安于淼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于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安于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