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新站区龙门岭路翠馨居商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314218。法定代表人：姚大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总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林,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志军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大圩乡石桥村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3051319K。法定代表人：梅志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远，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宇，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其宝，男，汉族，1968年11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总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林,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瑶海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志军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军公司）、原审被告朱其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瑶海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志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瑶海建安公司已经全部清偿志军公司主张的债务。首先，志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与瑶海建安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及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后确定的结果，协议中的内容均是瑶海建安公司与志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条款，故两份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其中关于以房抵款的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志军公司自始至终并未通知瑶海建安公司或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以房抵债协议，故双方就以房抵债签订的协议至今仍处于有效状态。因此，志军公司仅有要求瑶海建安公司按照协议协助其办理网签及过户手续的权利，而无权要求瑶海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在2017年6月13日的《协议》中所谓的工程款结算价格实质是建立在以房抵债约定的基础上，也即在结算时，有以房抵债和无以房抵债得出的工程价款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本案因为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故结算的工程价款是高于实际应该支付的工程价款的，这里面涵盖了财务成本和取得房屋可能存在的周期时间段。如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以房抵债条款不对志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那么志军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便属于待定状态，在未进行造价审计或者双方重新结算确定工程款的情况下，志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忽视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初意，不认可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而直接判决给付工程款，实际上变相损害了瑶海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再者，因以房抵债的履行周期较长，故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对履行的期限进行限制。而且虽然约定抵债的房屋不是登记在瑶海建安公司名下，但因房屋的所有人是同意协助履行瑶海建安公司与志军公司约定的以房抵债条款的，而且志军公司自始至终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只要房屋具备网签及过户条件，瑶海建安公司及房屋所有人必将协助志军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因此，瑶海建安公司没有恶意不履行与志军公司的约定，相反瑶海建安公司也在积极促成以房抵债的条件。志军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其不享有法定单方解除合同权，更无权要求瑶海建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如若一审法院以庭审时无法办理网签及过户手续为由便直接认定瑶海建安公司与志军公司约定以房抵债的目的无法实现，那么无疑会造成司法变相干预民商事活动，使民商事主体的自主活动遭受严重的不确定性。志军公司辩称：一、本案的以房抵债协议本质是一种代物清偿，属于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并不排斥金钱清偿。《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与《协议》的效力状态不能排斥志军公司权利主张的选择。本案中瑶海建安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对案涉项目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达成《协议》。在《协议》中明确瑶海建安公司尚欠志军公司1771543元工程款未支付，另外以北阜金座的公寓楼房第7层4间房屋用于抵付工程款。《协议》达成许久瑶海建安公司都没有履行，直至2019年9月29日，志军公司向瑶海建安公司发出要求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的函件，瑶海建安公司收到函件后，并未有任何反馈。无奈之下，志军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瑶海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协议》中瑶海建安公司与志军公司达成关于结算的一致合意，且在长达近三年的时间中，瑶海建安公司并未提出对工程量的质疑，一审中也从未提出关于工程量的审计或鉴定。经瑶海建安公司确认，志军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总计工程款2821543元，尚欠1771543元未支付。志军公司要求瑶海建安公司支付剩余的1771543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得当。三、瑶海建安公司并不是《协议》中涉及房屋的所有人，且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从未出具任何表示愿意配合或是协助瑶海建安公司以房抵债的证明材料，瑶海建安公司所谓的积极促成以房抵债实则是对志军公司合法权利的严重侵犯。一审法院查明《协议》中涉及的房屋所在土地已经抵押给他人，无法办理预售许可证，目前尚不具备履行网签及过户的条件。瑶海建安公司从未出具过房屋权利人愿意配合或是协助其以房抵债的证明材料，该房屋的烂尾状态不知会持续到何时。志军公司作为施工企业，按照合同履行己方义务，而瑶海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却一拖再拖，实属对志军公司合法权益的严重侵犯。朱其宝陈述：认可瑶海建安公司的上诉意见。志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瑶海建安公司向志军公司支付工程款1771543元，并支付利息198215.98元（利息自2017年6月14日起以17715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款清息止），共计1969758.98元；二、朱其宝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志军公司（乙方）与瑶海建安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禹字Ⅲ标段的《合肥市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由志军公司负责瑶海建安公司承建的禹州中央城8#、9#、11#楼及幼儿园项目的外钢管脚手架的绑扎、围网、铺笆及架体拉结连墙和拆除工作，结算方式为：每10层支付一次，付已完成工程量的40%；脚手架拆除完，决算后三个月内余款付清。双方还在补充条款中约定：甲乙双方协定，乙方同意甲方以合肥市阜阳北路北沙银座（北阜金座）（公寓楼）住宅、合肥市佳源巴黎都市门面房抵付禹洲中央城承包工程总价款的50%。该合同甲方由朱其宝签字，瑶海建安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由志军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志军签字并加盖志军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志军公司进入案涉工程现场进行施工。2017年6月13日，梅志军与朱其宝共同签署了《协议》一份，确认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2821543元，瑶海建安公司尚欠志军公司1771543元工程款未支付，并同意以北阜金座的公寓楼房第7层4间房屋（房号为706、710、718、719，价值1794480元）用于抵付工程款。2019年9月26日，志军公司向瑶海建安公司住所地邮寄了一份《关于要求履行以房抵工程款的函》，要求该司指令有权单位与其办理网签《房屋买卖合同》手续，并将所有权过户至志军公司名下。后因各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及以房抵款的办理问题协商未果，志军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朱其宝为瑶海建安公司的股东。瑶海建安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收到该院邮寄的起诉状等材料。庭审中，瑶海建安公司、朱其宝表示其并非用来抵案涉工程款的北阜金座的公寓楼房第7层4间房屋的权利人，且因上述房屋所在土地已抵押给他人，无法办理预售证，目前尚不具备履行网签及过户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其宝与梅志军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债务的加入？二、志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瑶海建安公司履行金钱给付债务？关于朱其宝与梅志军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债务加入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各方所举之证及庭审中的陈述，朱其宝系瑶海建安公司的股东，亦是与志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代表瑶海建安公司签字的代理人，且双方在《协议》中未见有朱其宝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该院认为朱其宝签订《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瑶海建安公司承担。关于志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瑶海建安公司履行金钱给付债务的问题，该院认为，志军公司与瑶海建安公司虽在签订的案涉合同中约定了以房抵50%的工程款，又在工程完工及总价款确定后明确了所抵工程款的金额和具体房屋，但由于志军公司的案涉工程早已完工，且根据瑶海建安公司、朱其宝庭审中的陈述，其并非该具体房屋的权利人，截至庭审时上述房屋亦不具备办理网签及过户的条件，双方以房抵款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志军公司在此情形下向瑶海建安公司主张直接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载明瑶海建安公司尚欠志军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771543元，瑶海建安公司亦不持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志军公司主张的利息，该院认为，双方虽对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但双方约定以高于剩余工程款的房屋折抵，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按照志军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上述房屋至今尚处于烂尾状态，故其在签订《协议》时对上述房屋在一段时间内并不具备过户条件是清楚的，即对于瑶海建安公司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履行给付义务也是认可并接受的。直到本案起诉前，志军公司的诉求均是要求瑶海建安公司办理房屋网签及过户手续，故该院认为，志军公司向瑶海建安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本案起诉状送达被告起以欠款本金17715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合肥市志军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71543元及利息（利息以17715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合肥市志军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30元，减半收取112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6265元，由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合肥市志军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5元。二审期间，瑶海建安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瑶海建安公司与志军公司约定以房抵款的房产目前虽不登记在瑶海建安公司名下，但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即合肥强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鼎公司）及朱其虎（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人）明确表示了在房产具备网签及过户条件时，按开盘价为准由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朱其虎抵付乙方梅志军，故瑶海建安公司与志军公司约定的以房抵款协议完全是可以履行的等事实情况。志军公司质证意见：对瑶海建安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瑶海建安公司提交的材料既没有强鼎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也没有瑶海建安公司的盖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在一审中瑶海建安公司自认房屋所在土地已抵押给他人，无法办理预售证，该房屋是否属于强鼎公司还并不可知，强鼎公司所做的承诺并不能保证可以交付过户。且强鼎公司拥有终本案件24件，已经无力继续建设北阜金座项目，该项目实际已是烂尾状态，不具备交付过户的可能性；朱其虎将房屋抵付于乙方脚手架，抵付对象不是本案当事人，没有将房屋抵付给我方的意思。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瑶海建安公司、志军公司虽存在以房抵付工程款的约定，但自2017年6月13日双方明确欠款数额及抵付工程款的金额和具体房屋至今已逾三年，所涉房屋仍不具备办理网签及过户的条件，且无法明确何时能够实际履行，故志军公司以双方以房抵款的目的无法实现主张瑶海建安公司主张直接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7年6月13日双方协议中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明确记载，瑶海建安公司关于工程款数额的异议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瑶海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沈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施佳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