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康乐园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汪家乡坑边村委会博仁中学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332859663M。法定代表人：李进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林，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兰，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才，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智海，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继红，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玉香，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年县汪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汪家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310147966872.法定代表人：方正财，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亩荣，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培炎，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江西康乐园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园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文才、丁智海、原审被告万年县汪家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汪家乡政府）、原审第三人陈培炎合同纠纷一案，康乐园公司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乐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林、李晓兰，被上诉人吴文才、丁智海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继红，原审被告汪家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亩荣，原审第三人陈培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乐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法定程序。一、被上诉人所举证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不真实，为无效的协议。（一）康乐园公司与万年县万福山庄老年公寓（以下简称万福山庄）2015年4月6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双方并没有达成转让的合意。1.陈培炎在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讯问笔录（2015年11月26日第4次）、（2015年12月23日第11次）明确提到了吴文才伪造了他的签名签了份股份转让协议。2015年2月份之前没有与吴文才签订过书面转让协议。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开发经营万福山庄合伙协议》证明，吴文才只占10%的股份，那么吴文才、丁智海、陈培炎、万福山庄在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却将项目作价1600万元，吴文才占650万元，陈培炎占950万元。吴文才所占股份显然超过了10%的股份份额，那么双方的这份《协议》涉及了股份的转让，但是却没有约定股份转让的对价，与陈培炎的讯问笔录相互矛盾，说明双方并没有达成股份转让的合意。2.从证据的证明力来说，陈培炎的讯问笔录经过了刑事案件的庭审质证，陈培炎当庭也认可讯问笔录的真实性。只是辩称当时他把股份给了吴文才，但吴文才没有付一分钱，就不算转让，不认可吴文才零股份转让。那么这个股份转让应当是附条件，那就是吴文才必须付钱给陈培炎才发生股份转让的效力。但是从双方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来说，协议根本没有约定股份转让的对价。事后吴文才也没有付钱给陈培炎。这个转让的条件就没有成就，双方的股份转让就是不发生法律效力，吴文才就无权代表万福山庄签订《项目转让协议》。3.既然吴文才、丁智海、陈培炎、万福山庄在2014年12月26日签订了《协议》，万福山庄将整个项目作价1600万给了丁智海和吴文才，那么丁智海和吴文才就为项目的所有人，那么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也应当是丁智海和吴文才与康乐园公司签订，而不是还由万福山庄和康乐园公司签订。4.陈培炎在2015年3月19日就被万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见陈培炎判决书）在逃，根本没有可能签订这份《项目转让协议》，之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追认这份协议的效力。（二）陈培炎当庭予以确认《项目转让协议书》及相关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为无效的追认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1.如前所述，吴文才代表万福山庄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以获得陈培炎股份和授权为前提，按照陈培炎讯问笔录的供述及当庭的陈述，他的授权和股份转让以获得转让款为前提。但是庭审中吴文才和陈培炎都承认没有转让款的给付。当庭吴文才和陈培炎也没有就转让款达成一致，因此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的前提没有成立。2.法院将陈培炎追加为第三人，而且陈培炎在当庭明确提出了转让款的要求（不同意零股份转让），法庭就应当就这一部分事实作出查证，但是这一部分事实并没有查清。3.即使陈培炎同意吴文才不给转让款就同意转让，也因损害了陈培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被害人的利益，也归于无效。按照（2016）赣1129刑初101号判决第二项，陈培炎还有非法所得2287.75万元予以追加。陈培炎放弃应得债权，损害了被害人的利益，也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4.即使吴文才支付了转让的对价，按照《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014年3月25日）第五条的规定，陈培炎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吴文才明知陈培炎涉及非法集资刑事犯罪，无论是有偿还是无偿，都应当予以追缴，由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按比例分配。（三）被上诉人丁智海与陈培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的协议，丁智海无权取得债权。1.从上诉人提供的陈培炎的讯问笔录和丁智海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双方没有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从一般成立分析，丁智海既然提到了宋仁开债务转让的事情，就应当会向公安机关陈述万福山庄债务转让的事情，且这笔债务数额更大，显然难以自圆其说。2.丁智海提交的借条原件也与其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借条及原一审提供的复印件不一致。根本没有以万福山庄做抵押的内容，显然这笔债务和万福山庄没有关系。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丁智海本案的债权涉及陈培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其债权的归于其他民事债务。在退赔被害人的损失顺序之后，但是陈培炎尚有2287.75万元非法所得没有追缴。丁智海却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得到提前清偿，显然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四）从吴文才所谓项目转让时的股权结构来说，万福山庄其实是吴文才掌握的公章，康乐园公司又是其弟弟吴君才和儿子吴靖，都是一家人。吴文才在2015年10月21日成为了康乐园公司的股东，股份为35%，出资为700万元。再结合吴君才、吴文才等人在康乐园公司都未实际出资，吴文才作为公司的大股东，怎能不知道公司根本没有能力支付所谓的转让款，却又在2015年12月17日以公司的名义向吴文才自己出具了一份《确认书》。充分说明项目即使转让也只是左手换右手。吴文才之所以炮制这份项目转让协议，就是在舒小林注资进入康乐园公司这个空壳公司后，公司有了财产，他们就利用一份虚假的项目转让协议将舒小林的注资偿还他们的所谓的公司债务，从而使舒小林的注资变成他们自己的财产。陈培炎当庭追认的行为也就是为了在此分一杯羹。（五）被上诉人吴文才及原康乐园公司法人吴君才都向舒小林出具了承诺书，称原万福山庄的债务（股权）与康乐园公司无关。这并不是单就万福山庄所负的债务所做的承诺，还涉及股权问题，这个股权就是被上诉人所谓的项目，可以印证万福山庄和康乐园公司根本不存在项目的转让，即使转让也是陈培炎和吴文才之间的事，与康乐园公司无关。二、被上诉人所谓的万福山庄养老项目转让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万福山庄并没有取得养老项目用地土地使用权。其竞拍到的项目用地已经被万年县国土资源局收回，重新挂牌出让。被上诉人所谓的项目转让合同根本没有财产可以转让，没有履行的可能性。被上诉人所称的康乐园公司是万福山庄的延伸根本没有事实依据。1.万福山庄养老项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开支证据（只有账目清单，却没有相关票据作证）来说，这些开支大部分是用于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这就证明万福山庄养老项目最有价值的也只有土地使用权。而且土地是由政府征收，征收款应当由政府支付，而不是开发商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列举的土地征收款不能作为项目支出。2.被上诉人所谓的项目开发权也就是使用的土地用于养老项目，这个项目是依附于土地使用权之上的。因为该宗土地已经重新办理了审批程序。上诉人提供的康乐园公司土地管理档案可以证实：康乐园公司“老年公寓建设项目”在2015年4月7日在万年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了备案，说明康乐园公司项目是经过了重新立项的，根本不是万福山庄项目的延续。况且项目并不具有可转让性，只有项目使用的土地使用权才有转让性。3.上诉人竞拍的土地在拍卖公告中已经明确了土地的用途为医卫慈善用地，因此上诉人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同时就取得了在此土地上进行养老项目建设的权利，而并非转让取得项目开发权之后才有资格竞拍土地。该土地是经过招拍挂的程序公开竞拍而来，任何符合条件的竞拍人都可以参与。因此被上诉人其所谓养老项目开发权无形价值更是无稽之谈。4.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康乐园公司所竞拍的土地经过了重新交纳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不论保证金是吴文才还是舒小林交纳，都是以康乐园公司的名义交纳，与原万福山庄没有关系。5.上诉人康乐园公司提交的万福山庄土地档案可以证实万福山庄原土地已经在2012年被万年县人民政府收回。不论陈培炎是否签收，作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万福山庄不但是丧失了土地使用权，项目开发也丧失了权利。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万年县国土资源局对万福山庄原已摘牌土地中的部分土地重新进行摘牌交易系康乐园公司与万年县国土资源局另一种法律关系。罔顾土地被收回即意味着万福山庄丧失土地使用权，之前的投资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客观事实。6.上诉人康乐园公司是通过竞买的方式取得了养老项目重新挂牌出让的土地使用权，并与万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价为1070万元，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9月28日全部支付。在被上诉人举证的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也列明价款包括了土地征用、出让金、各种规费等，这些费用基本上是用于取得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这说明被上诉人所谓的养老项目唯一有价值的就是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如果说万福山庄将养老项目转让给了上诉人，那么项目用地使用权当然就属于上诉人康乐园公司所有，上诉人康乐园公司就无需再支付107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否则上诉人何必用1600万的价格收购没有任何价值的养老项目。显然不符合常理。7.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在上诉人取得土地前，其已经对项目进行了开工建设。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只有账目清单。事实上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吴文才作为股东根本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缴纳出资，在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该地块还是一些土包，并没有开工建设。三、被上诉人俩人共同起诉违反了法定程序，规避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按照被上诉人举证的以康乐园公司名义出具的《欠条》，项目转让款已经落实到了个人，其中丁智海950万元，吴文才650万元。而且万福山庄已经被注销，丁智海和吴文才应当属于独立的债权人，不是按份共有也不是共同共有，不是共同债权人。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虽然可以共同审理，但丁智海和吴文才应当分别起诉，而不是作为共同被上诉人起诉。而按照各自起诉的金额，本案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被上诉人吴文才、丁智海共同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举证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不真实，为无效的协议。”这种说法，完全是上诉人提出上诉的借口，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是2015年4月6日双方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根据陈培炎特殊情况，为推进项目，协议如下……”。足以说明是在依据2014年11月6日万福山庄与陈培炎、吴文才、丁智海达成的《协议》和依据2014年12月26日陈培炎与丁智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等内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二是双方正式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时，正因为当时陈培炎被网上追逃，因此才出现《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根据陈培炎特殊情况”的字眼。三是陈培炎与吴文才之间的股权份额确定是在陈培炎网上追逃之前在《协议》中确定好的。四是吴文才并没有管理万福山庄公章，该公章一直由陈培炎家人保管，只有经陈培炎同意后才能盖章。五是陈培炎向丁智海借款，既有借条、又有转账凭证，具有真实性；陈培炎将债权转让给丁智海具有合法性。六是吴文才的承诺书只能证实万福山庄的债务（股权）与康乐园公司无关，充分说明万福山庄整体转让给了康乐园公司，康乐园公司不承担原万福山庄遗留的债务。第二，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所谓的万福山庄养老项目转让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该说法，明显不能成立。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已实际取得该养老项目，却以各种理由拒付项目转让款。一是本案涉及的合同纠纷是养老项目的转让，并非纯土地转让，如果没有取得项目开发权，就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二是该养老项目是万年县万福山庄经政府及各部门审批取得的项目开发权，经过了数年时间既耗时又耗力，万福山庄1000多万元的票据，足以证实支付了征收农民土地补偿款56万余元，还另行支付了土地平整等各项费用。四是上诉人虽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并非通过竞买取得，而是先有万福山庄养老项目的转让，后才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五是2015年6月10日康乐园公司与汪家乡政府签订的《老年公寓项目投资协议》，协议中明确了万福山庄向乡政府要求退回由其支付挂牌款项435.5万元，由康乐园公司与陈培炎结算或退回该款项，正好印证了双方于2015年4月6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也证实了康乐园公司认可了万福山庄养老项目。六是康乐园公司与中核（厦门）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康乐园养老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了尚欠（被上诉人）债务11645000元（与本案判决结果一致）的事实。第三，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俩人共同起诉违反了法定程序，规避了级别管辖的规定。”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以此为上诉理由，更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原告为二人，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即收取项目转让款，两原告且自愿参加共同诉讼，完合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欠条上已分别明确了两原告的债权数额，不存在分别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汪家乡政府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培炎答辩称：一、康乐园公司与万福山庄于2015年4月6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1）本人外逃之前，早在2014年12月26日，我与吴文才、丁智海就万福山庄项目达成了一份协议，将万福山庄整个项目作价1600万元。虽然吴文才与我合作开始时股份是10%，后在签订协议时，我考虑到他是项目住所地当地人，整个项目出力比较多，包括场地征收、平整、民工管理等，因此确定吴文才在1600万元中占650万元，本人欠丁智海1200万元，故将本人债权转让给丁智海950万元。（2）至于在公安笔录中的说法，当时是担心关押后被吴文才侵占万福山庄，因而随意所说。（3）另外，万福山庄公章一直由我家人保管，不存在外人可随意使用。二、万福山庄养老项目转让已实际履行。（1）康乐园公司的成立，就是因为万福山庄养老项目的转让而成立的，可以说没有万福山庄就没有康乐园公司。（2）养老项目是本人从省、市、县有关部门跑来的，各种规费就涉及到省、市、县，花费了大量的人、才、物。（3）至于土地重新挂牌，本人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人征求本人意见，本人也未签过任何字。三、吴文才、丁智海共同起诉康乐园公司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1）万福山庄的作价协议上，明确了吴文才、丁智海债权。（2）万福山庄与康乐园公司的转让协议确认了吴文才、丁智海债权份额。（3）康乐园公司出具的欠条上同样落实了吴文才、丁智海项目转让款金额，两人是康乐园公司的共同债权人。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文才、丁智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1.判令被告康乐园公司支付尚欠吴文才、丁智海项目转让款11,64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3,959,300元（按年息12%，时间从2015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止，共34个月×11,645,000×1%月息＝3,959,300元，以后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15,604,300元；2.判令汪家乡政府返还吴文才、丁智海项目款项共计人民币4,3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乐园公司、汪家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06年11月18日，万年县民政局向万福山庄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培炎，开办资金为500万元整，业务范围为养老服务机构设置：万年县万福山庄，万年县万福山庄养老院康复中心，万年县万福山庄养老院中心。2006年11月20日，陈培炎、吴文才均以合伙人身份签订了《开发经营万福山庄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共同开发经营万福山庄，并对合作方式、资金来源、合伙份额、盈利分配及亏损负担、退伙与转让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明确约定：1.开发前期，约需200万元作为办理各种证照手续的费用，以取得土地使用权。前期合伙出资总额200万元，全部由陈培炎出资，占90%的股份；吴文才不出资，但占10%的股份。开发期所需的后续资金，按股份分配比例出资。2.合伙人吴文才在合伙协议签订前的一切费用开支估算为60万元（其中35.6万元为征地款、24.4万元为各种开支），由陈培炎自2006年11月至2007年2月18日前分三批还给吴文才3.合伙人协商后可整体转让万福山庄的开发经营权，转让费在扣减开支后按投资比例分配。2009年3月18日，陈培炎（甲方）与吴文才（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了万福山庄项目定于2009年4月30日之前开工建设的相关事宜。在项目开发建设前期，陈培炎以万福山庄名义向万年县财政局、万年县国土局、汪家乡政府等各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435.5万元、土地使用费266.68万元、森林植被恢复费37.6002万元、征地补偿款56.2529万元等，各项费用共计900余万元。2011年11月7日，万年县国土资源局发布《万年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挂牌出让位于万年县地块，面积100亩，土地用途为医卫慈善用地，起始价871万元，保证金435.5万元。2011年12月6日，陈培炎用万年县万福山庄老年公寓的名义以871万元的成交价竞得该块土地，并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成出让合同》。拍卖成交后，陈培炎、吴文才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退回其先行垫付的各项规费及征地补偿等费用。为此，汪家乡政府于2011年12月31日拨付给陈培炎土地出让补偿费用233.7347万元。2012年9月7日，万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万福山庄老年公寓项目用地的批复》：1.解除与万福山庄老年公寓项目单位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620110413051），同时，注销与该项目单位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2.收回万福山庄老年公寓项目用地，先期缴纳的定金不予返还。2012年9月10日，万年县国土资源局向万年县万福山庄老年公寓（陈培炎）印发了《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以万福山庄老年公寓未能按约定自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土地出让价款为由，决定解除相关土地出让合同，同时注销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先期缴纳的定金不予返还。2012年9月20日，陈培炎签收了该份通知。陈培炎在公安讯问笔录中承认，2015年2月份以后其为了躲债离开了万年。2015年11月14日，陈培炎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抓获归案。万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人陈培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陈培炎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287.75万元予以追缴，返还各被害人。陈培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被一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3月9日，康乐园公司成立。经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文才的弟弟吴君才；投资人为吴君才出资1,200万元占60%、吴靖出资800万元占40%，但二人均未实缴出资；登记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健康产业投资、养生养老公寓投资及管理、代办老年健康保险服务。2015年6月10日，吴文才、占建兴、吴君才代表康乐园公司（乙方）与汪家乡政府（甲方）签订《老年公寓项目投资协议》，就汪家乡政府购买养老公寓部分产权及退回第一次挂牌款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汪家乡政府受县政府委托将项目用地总挂牌款中527万元用于购买康乐园公司养老公寓建成后的部分产权，所购公寓房间数量待项目建成经专业评估后确定。第六条约定：汪家乡政府在康乐园公司首次转入指定账号1,070万元摘牌成功后，乡政府立即退回该项目2012年首次交付的挂牌款项435.5万元的70%，第二次摘牌成交后再支付435.5万元的30%给康乐园公司。第七条约定：康乐园公司承诺，若第三方万年县万福山庄（法人代表陈培炎）向乡政府要求退回由其支付的2012年挂牌款项435.5万元，由康乐园公司与陈培炎结算或退回该款项，相关法律责任由康乐园公司承担，汪家乡政府概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5年7月30日，吴君才委托洪承霖代表康乐园公司以1,070万元的成交价竞得万年县汪家乡206国道东侧、博仁中学对面DEJ2015021号地块，面积46672.9平方米（合70.01亩），土地用途为医卫慈善用地。2015年11月2日，康乐园公司取得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为医卫慈善用地。该块土地属于原万福山庄老年公寓之前竞买地块的一部分。2015年10月21日，康乐园公司对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由之前的吴君才变更为舒小林；投资人由之前的吴君才出资1,200万元占60%、吴靖出资800万元占40%，变更为舒小林出资840万占42%、吴文才出资700万占35%、占建兴出资460万占23%。2016年5月，万福山庄因未按规定进行万年县社会组织年度检查，被万年县民政局依法注销。2017年7月14日，康乐园公司再次对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投资人由之前的舒小林出资840万占42%、吴文才出资700万占35%、占建兴出资460万占23%，变更为舒小林出资1,600万占80%、吴文才出资200万占10%，占建兴出资200万占10%。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4年11月6日万福山庄与陈培炎、吴文才及丁智海共同签订的《协议》、2014年12月26日陈培炎与丁智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陈培炎虽然曾经在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否认其真实性，但是本案诉讼中陈培炎明确表示肯定其在上述协议中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认为上述协议全部属实，并对其在公安机关否认该项事实进行了解释。康乐园公司虽然坚决否认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但是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况且，陈培炎在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详细陈述了其多次向丁智海借钱故尚欠丁智海1,210万元的事实，结合陈培炎向丁智海出具1,200万元《借条》的事实，也能印证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与合理性。康乐园公司虽然否认该份1,2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但经核实原件，该份1,200万元《借条》属实。因此，万福山庄与陈培炎、吴文才及丁智海共同签订的《协议》、陈培炎与丁智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陈培炎出具的1,200万元《借条》，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本案所涉债权及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现因康乐园公司以1,600万元收购了万福山庄的养老项目，且万福山庄将其收取养老项目转让款的权利转让给了吴文才及丁智海，故吴文才、丁智海有理由向康乐园公司主张相应的养老项目转让款。至于康乐园公司对受让的万福山庄养老项目原已摘牌土地中的部分土地重新进行摘牌交易的问题，系康乐园公司与万年县国土资源局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足以对抗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况且，案涉养老项目在转让给康乐园公司之前，万福山庄就已投入900多万元资金，进行了一定的筹备建设工作，且养老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康乐园公司亦实际取得该养老项目用地并已将该项目备案在其名下，故康乐园公司已实际取得该养老项目。因此，康乐园公司以其第二次摘牌为由拒绝履行支付项目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不予支持。康乐园公司主张案涉养老项目资金都是由该公司股东舒小林提供的，但相关证据显示舒小林提供的资金为其与康乐园公司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资金性质也显示为借款，不足以否定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及养老项目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至于舒小林与康乐园公司股东吴文才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舒小林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以上分析认定，吴文才、丁智海依据康乐园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要求康乐园公司承担1,164.5万元的债务及其利息，予以支持。吴文才、丁智海要求汪家乡政府返还万福山庄交付的挂牌出让款435.5万元，违背了吴文才、占建兴、吴君才代表康乐园公司与汪家乡政府所签《老年公寓项目投资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的合同约定，且汪家乡政府并非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合同及养老项目转让合同签约的主体，故对吴文才、丁智海的该项诉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文才、丁智海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康乐园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文才、丁智海支付项目转让款人民币1,164.5万元及利息（以1,16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文才、丁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56元，由吴文才、丁智海负担58,967元，由康乐园公司负担82,58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丁智海、原审被告汪家乡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陈培炎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吴文才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8月16日《承诺书》，证明：1164.5万元债务的真实性，是经舒小林本人签字及所有股东签字盖章确认。承诺书中2700万元债务中包括案涉1164.5万元债务。2.2019年12月27日报纸刊登声明一份，证明：康乐园公章、营业执照已经登报声明作废。上诉人康乐园公司质证意见：1.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方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2700万是支付给舒小林个人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我方可以提供与承诺书有关的合同及判决书。2.对报纸的三性均有异议，登报行为来源不清楚，谁登的没有提供相关资料。登报时间是2019年12月27日，二审法院已经通知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提供证据，对方过了举证期限。公章是否作废，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该证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丁智海、原审被告汪家乡政府、原审第三人陈培炎质证后，对上诉人吴文才提交的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康乐园公司针对上诉人吴文才提交的证据，当庭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9月3日股东会决议。2.2019年8月5日，中核（厦门）集团有限公司与康乐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3.2019年12月3日，中核（厦门）集团有限公司与康乐园公司、舒小林、吴文才、占建兴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2700万是偿还舒小林个人的投资款，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吴文才、丁智海、原审被告汪家乡政府与原审第三人陈培炎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康乐园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文才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的内容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两被上诉人吴文才、丁智海要求上诉人康乐园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是否存在错误？（一）关于吴文才、丁智海要求康乐园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解决该焦点问题，需要对以下问题作出认定。第一、2015年4月6日《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福山庄于2006年11月18日在万年县民政局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为陈培炎，陈培炎占有90%的股份，吴文才占有10%的股份。2015年4月6日，万福山庄与康乐园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可以认定康乐园公司收购万福山庄的养老项目，收购价款为1600万元。同年8月19日，康乐园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万福山庄养老项目转让款1600万元（其中乡政府挂牌款435.5万元），2015年12月17日，康乐园公司又向陈培炎、吴文才出具确认书，确认收购项目价格为1164.5万元，并确认承担本息支付。虽然签订协议时陈培炎因涉嫌刑事犯罪未到场签名，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认可万福山庄老年公寓的公章一直由其家人保管，对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及项目转让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该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康乐园公司虽提出《协议书》不真实为无效协议的主张，但未否认其公司收购万福山庄养老项目的事实，因此，该上诉主张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二、吴文才、丁智海是否具有向康乐园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2014年11月6日，万福山庄与陈培炎、吴文才、丁智海签订《协议》，确认陈培炎欠丁智海1200万元，万福山庄同意将老年公寓项目作价16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陈培炎和吴文才，吴文才分得650万元债权，陈培炎将分得的950万元债权转让给丁智海。同年12月26日，陈培炎与丁智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康乐园公司拖欠陈培炎的950万元债权转让给丁智海。根据以上协议的约定可以确认陈培炎已经将其对万福山庄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丁智海。之后，陈培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公安机关对其犯罪行为进行讯问时其曾陈述并未同意将万年县万福山庄老年公寓的股份转让给吴文才。但其对于向丁智海借款1210万元的事实及借条的真实性未予以否认。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追加陈培炎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审理过程中陈培炎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均认可签订以上协议的事实及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对被上诉人吴文才、丁智海所主张的项目转让款项金额均予以确认，并对刑事案件讯问笔录中的陈述情况做出了相应的说明。由于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与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证据认定采信的内容、标准均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应当确认万福山庄、陈培炎与吴文才、丁智海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万福山庄将其收取养老项目转让款的权利转让给了吴文才、丁智海，吴文才、丁智海有权向康乐园公司主张相应项目转让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康乐园公司提出丁智海本案债权涉及陈培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在陈培炎非法所得未追缴的情况下，丁智海无权取得该债权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丁智海债权在刑事案件中已经得到了受偿，且刑事判决追缴陈培炎非法所得的事实，并不影响吴文才、丁智海基于民事合同关系向康乐园公司主张支付项目转让款，民事合同的当事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处理。因此，上诉人康乐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康乐园公司还提出项目转让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的主张，本院认为，万福山庄在项目开发前期已经投入了相关费用，康乐园公司与万福山庄老年公寓之间为养老项目转让，转让协议签订后，康乐园公司已经将项目备案在公司名下。根据2015年6月10日康乐园公司与汪家乡政府签订的《老年公寓项目投资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该项目2012年万福山庄首次交付的挂牌款项435.5也由政府退回康乐园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乐园公司已经实际取得案涉养老项目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康乐园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在程序上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康乐园公司提出两被上诉人共同起诉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虽可以共同审理，但应当分别起诉，按照各自起诉的金额，本案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文才、丁智海受让万福山庄老年公寓对康乐园公司的债权，其起诉的诉讼标的是同种类的，其共同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起诉标的金额已达到一审法院管辖标准。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康乐园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24元，由江西康乐园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颖审判员  魏巍审判员  王冬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李源源书记员陈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