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7民初1471号原告：山东中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华丰街**。法定代表人：苏修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波、李晓玲，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阳有孚管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经技技术开发区苏州街法定代表人：陈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甜，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中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与被告海阳有孚管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169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至2013年期间，原、被告间因桩基工程材料买卖签订了数份合同，被告陆续向原告供货价值达34544881.5元，原告已结清货款34206703.21元，被告为此开具了32177153.5元的增值税发票，已结清货款中尚有2929549.71元被告未向原告开具发票。2014年，双方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海阳市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答辩要求被告提供全部发票，包括已结清货款尚未开具发票的2929549.71元及应付未付货款部分的发票(该部分法院判决确认货值为338178.29元)。被告未提供的发票总金额为3267728元。2014年至2017年诉讼期间，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要求其提供发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未予提供。现原告经查询得知，被告已于2017年11月被海阳市税务局登记为纳税异常单位，根本无法正常开具发票。被告故意隐瞒其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事实，造成原告所付货款无法以成本入账，给原告造成直接损失达816932元。该部分损失系由被告过错导致，应由被告承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被告有孚公司辩称：截止2020年5月11日，原告尚欠被告货款本息等合计60余万元，上述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该案现正在海阳法院执行，在原告付清款项之前，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发票及损失，另外，原告虽主张被告未开发票，但是在双方之前的诉讼过程中，被告多次找原告对账，原告态度敷衍，导致双方账目没有核对清楚，原告一会儿主张尚欠其发票金额230余万元，一会儿主张尚欠其发票金额300余万元，现在又主张320余万元，每次均不相同，而且原告主张的尚欠发票金额与我方账目数据相差巨大，双方账目对不起来，所以并不是我方不给原告开发票，而是原告数据不确定，根本没法开发票。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根本没有损失，请求法庭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07年-2013年历年的产品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产品购销的事实，被告向原告供货及提供相应发票，原告应向被告付款；证据二、2007-2013年的供货结算单，证实双方之间的购销行为是以供货结算单的方式进行对账，确认供货的数量及货款总金额，双方之间买卖行为累计供货货值为34544881.5元；证据三、2007-2013年被告开具的发票一宗，累计金额为31277153.5元，根据证据二、证据三，被告应当提供尚未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4544881.5元-31277153.5元=3267728元。原告的损失即是在该金额的基础上按照25%的税率计算得出为816932元。证据四、2010年至2013年缴税凭证(原告未复印，由被告拍照)，其中红色完税凭证记载的建筑安装税率为25%，其余的是建设银行电子交税付款凭证，证明因被告未开具发票导致原告将该部分发票产生的应纳税款项在四年中陆续上缴税务部门共计169万余元，其中2010年7笔为461847.11元，2011年6笔为324367.5元，2012年6笔为410111.89元，2013年6笔为500482.82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但主张原告所提供的合同并不是双方之间的全部业务，开发票作为主合同的附随义务，应当先履行主合同的付款义务然后才能开发票，在全部货款结算清前，原告无权主张全部发票，更无权主张全部损失。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不确定是否齐全，而且部分结算书系复印件，对于原告以结算书累计的供货价值有异议，与被告的账目对不起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原告主张其提供的发票是全部发票，数额需要庭后核算，但是原告在起诉中主张已开发票金额32177153.5元，现在庭审又主张已开发票金额为31277153.5元，二者足足相差90万元，而按原告的方法90万元的损失为225000元，所以被告认为原告根本没有查清已开发票金额，随意起诉，其主张的损失根本不存在。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是直接损失80余万元，但是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关于直接损失的相关证据，请求原告明确直接损失是什么损失。被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企业所得税应一季申报一次，一年申报四次，而原告出示的证据是一年缴纳6次或者7次企业所得税，与税务机关征税情况不符，不合常理；原告出示的2011年10月25日财税中心扣款记录，未显示税种，无法证明其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原告所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因被告未开具发票而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原告可能存在别的业务关系，自2010年至2013年原告不可能就被告一个客户。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3日的税票及记账凭证显示是因于新涛产生的企业所得税，与本案没有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关系于2013年5月已全部结束，但原告提交的税票还有2013年5月份之后缴纳企业所得税的凭证，与被告无关。如果要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企业所得税损失是因被告未开具发票造成的损失，原告应提交税务机关出具的缴税凭证，以及出示原告收入成本明细账，以确定企业所得税具体是因哪项业务产生，如果不能出具则无法证明企业所得税因被告原因产生。被告第一次庭审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第二次庭审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海商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6民终463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告欠被告货款338178.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该案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截至目前原告欠被告货款本息共计60余万元，开具发票本就是主合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在原告没有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前，被告没有义务向原告开具发票，且合同没有约定开具发票的时间，没有约定迟延开具发票应支付损失。所以，原告应先向被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而原告主张的损失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证据二、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的五份判决书，证明开具发票的相关事宜是由税务机关管理，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调整范围，既然主张直接经济损失，应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如果不能提供，法院不能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原告第一次庭审明确了其损失是25%的企业所得税损失，那么原告应提交其缴纳该部分企业所得税的凭证，以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而原告所提供的合同、对账单、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不能证明原告遭受了金钱损失，所以，被告认为原告举证不能，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证据一只是涉及欠付货款问题，并未涉及发票问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发票的开具并不以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为前提，生效判决仅确认原告欠被告33万余元，而被告没有给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26万余元，在原告已经付款的近300万元货款中，被告依然没有开具发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判例中所基于的事实理由以及基础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被告提供的判例并非最高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不具有普遍适用性。被告主张对于原告的诉请原告应提供缴税凭证以证明原告的损失，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已举证证实该损失已实际产生。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自2007年至2013年，原、被告签订多个产品买卖合同，由原告购买被告的管桩。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单价含货款、税金、运输费，为两票结算：由卖方开具管桩商品发票和由承运单位开具运输发票，(运费约占总货款的30%)。”原告提供的被告交给原告的“海阳有孚管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产品销售结算书”载明：自2007年10月9日供货完毕至2013年5月2日供货完毕，产品销售结算书共59张，累计供货金额为34544881.5元。原告主张原告已付给被告货款为34206703.21元，被告已经开具发票金额为32177153.5元，未开具发票金额为3267728元。被告认为原告根本没有查清已开具发票金额，而是随意起诉，原告起诉状主张已开发票32177153.5元，而庭审又主张已开发票31277153.5元，二者相差90万元。原告对此解释将10万元的发票看成100万元是原告统计错误。但经本院核实原告提供的其主张的已开全部税务发票73张，其金额累计为30620632.5元，其中运输费用发票金额为2638209元，其余为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27982423.5元，山东省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原告提供自己打印的加盖其公司公章的明细表载明：2007年-2013年度，供货结算累计34544881.50元，有孚发票数累计32177153.5元，中鼎付款数累计34389050.21(后用碳素笔改为34206703.21元)。工程项目70个，提供发票56张。欠款数34544881.50-34389050.21=155831.29，欠发票数34544881.50-32177153.50=2367728，超付数34389050.21-32177153.50=2211891.71。原告提供的2010年至2013年缴税凭证是原告直接向税务机关纳税和通过建设银行电子支付方式而完税的凭证，上述税费原告主张因被告未开具发票导致原告将该部分发票产生的应纳税款在4年中陆续上缴是169万元。被告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企业所得税应一季申报一次，通过原告的证据一年缴纳6次或7次不符合常理，与征税情况不符，原告提供的2011年10月25日财税中心扣款未显示税种，2013年税务发票及原告记账凭证显示系因于新涛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原、被告业务关系终止后，有2013年5月之后缴纳企业所得税的凭证。原告对此主张“现在税务征收是查账征收，税务会时不时进行查账，这也是造成原告企业不是按照季度缴纳的企业所得税；被告的理解有误，我们提交的税款并非是于新涛业务所产生的所得税，于新涛只是应收账款，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2013年4月3日的完税凭证是一张红色完税凭证，该凭证载明：纳税人山东中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征收机关烟台市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厅，税种：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营业税附征，税款所属时期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其中企业营业税建筑安装税率为25%。建设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加盖银行三角形印章，税(费)种名称为私营企业营业税。被告提供本院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欠被告货款338178.29元及自2013年6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付利息。被告就其主张提供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判例，证明未开增值税发票的相对方，法院判决没有支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本院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提供的判例，原告认为基础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非最高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不具有普遍性，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原告的主张。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816932元是根据其主张的被告未开具发票金额3267728元×25%=816932元。原告所主张的示开发票金额3267728元是供货金额34544881.5元减去庭审其主张的31277153.5元而得。对于本案的诉讼，原告曾于2019年8月8日起诉过被告，因被告住所查不到人，承办该案的办案人员联系本院执行部门工作人员，执行部门工作人员回复，也联系不上申请执行的当事人，为避免审限过长，经原告同意，本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让原告在确定被告的地址后再起诉。驳回起诉的案号为(2019)鲁0687民初4561号。在(2019)鲁0687民初456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截留并冻结已执行的案款。被告现已因经营异常搬迁至烟台，已不具有开具发票的能力。本院对本案曾在庭下给予原、被告双方调解，原告的调解方案是本案原告的损失与被告起诉原告在执行当中的案件款项直接相抵，互不找差；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调解意见，被告的调解意见是相抵后，由原告给付被告一定的款项。本院认为，发票的开具不仅是原、被告所签订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而且也是税法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原告所提供的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有异议的证据，因被告未提供出相反的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本院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判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是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且该判例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经本院网上搜寻被告提供的判例，被告是选择性提供，而网上的判例也有支持合同相对方开具发票或赔偿损失的，也有不支持的。案件事实不同，法律适用不同。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未向原告开具税务发票，是否对原告的企业造成税款损失。原、被告均是纳税企业，不开具税务发票，买受人的成本不能入账，而其销售收入入账，税务部门根据买受企业的销售收入乘以税率进行征收企业所得税，如果开具税务发票，买受企业的成本入账，则税务部门根据企业的销售收入减去企业的成本，其差额再乘以税率为买受企业应缴纳所得税。因此被告未向原告开具税务发票的行为会给原告造成税款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核，原、被告自2007年至2013年共发生业务往来34544881.5元，被告已开具税务发票30620632.5元(运费发票2638209元，普通增值税发票27982423.5元)。原告起诉主张未开具的税务发票金额3267728元，原告庭审已对起诉状所主张的已开发票3217753.5元作出了解释，是统计有误，将一张发票中的10万元当成100万元，主张已开发票为31277153.5元，原告主张的已开发票数额，虽与其提供的经本院核实的发票金额不一致，但原告提供的是否全面，本院无法得知，因此根据原告的自认，本院认定原告所主张的未开发票金额为3267728元。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3日的企业所得税完税凭证载明税率为25%，原告请求被告按此税率计算损失816932元，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认定。因被告未向原告开具税务发票，导致原告为此多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虽然抗辩原告不予认可，但无相反的证据反驳原告，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被告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单价含货款、税金、运输费、为两票结算：由卖方开具管桩商品发票和由承运单位开具运输发票，(运费约占货款的30%)”，由此可见，被告开具发票的行为不仅是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且是税法所规定的法定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816932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在法庭辩论抗辩原告本案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应由税务机关处理问题。根据《第八次全国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七项关于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第36条规定：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等。根据该纪要，本案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也为原告诉请被告因未开具税务发票而请求赔偿提供法律依据。山东商事审判(2013)中关于出卖人开具发票义务的性质及履行问题也明确说明“出卖人开具发票义务，从行政管理角度来看，虽然具有行政法上义务的属性，但其同时也是《合同法》从给付义务范畴。作为合同义务，买受人诉请履行，或者诉请赔偿因不履行而产生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均应予以支持。”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海阳有孚管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中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损失8169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85元，由被告海阳有孚管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网上上诉立案，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进行网上上诉立案，交纳上诉费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员  孙洪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孙琛苏书记员张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