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1956年3月17日出生，退休，现住西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男，汉族，1954年12月29日出生，经商，现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汉族，1956年1月11日出生，经商，现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男，汉族，系邓某之夫。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齐某、邓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齐某、被上诉人邓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已不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参与经营，也未分配任何利润。一审中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3月份参与宏源煤球厂经营的事实，不能证明在此之后上诉人是实际经营者。在齐述奎与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并未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二审时被上诉人也未就承担责任主体提出上诉。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具体合伙时间、合伙份额的情况下等额平均下判，于法无据。齐某辩称，上诉人声称2011年已退出煤厂经营，事实上是2011年后李某还在经营煤厂，2014年11月12日之前上诉人还是煤厂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09年注册时就已出资并无事实依据，李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对齐述奎发生的事故负全责。邓某的答辩意见与齐某的答辩意见一致。齐某、邓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齐述奎伤残赔偿费5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红源煤球厂于2009年6月30日正式注册成立，经营者载明为李某，经营范围为煤球加工兼销售，2014年11月12日被注销，相应的税控收款机于2014年11月13日因更换法人原因被注销。宏辉煤厂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经营者为齐某，经营范围为蜂窝煤、块煤销售，至今仍处于存续期间。红源煤厂经营期间，从格尔木玖弘煤炭经销处购买煤原料，并以《货运合同书》作为运输依据，合同书中托运方为李瑞明、承运方为周建明，收货人注明为李老板，载明的电话号码为135XX******即为被告李某电话号码，合同书还载明吨数及运费，时间段为2011年2月至6月。汇款收据显示2010年12月23日李某向王志祥汇款10 000元，2011年3月22日李某向孔令成汇款20 000元，3月29日李某向李瑞明汇款35 600元。2014年11月25日拉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西分局向齐某送达了城西工商处字【2014】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名称为“对李某无照经营的处罚决定”，在违法事实及证据处载明，经查当事人于2013年7月1日起，在工商营业执照有效期满后，未按照规定重新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继续在北京××路栾桂香私房从事经营活动，自当事人工商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后擅自从事经营活动至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期间，共获得经营额200 000元，扣除当事人直接用于经营活动期间的合理开支195 000元外，获得违法所得5000元。该决定对李某罚款5000元、没收违法所得5000元。2016年5月，齐述奎以本案原告齐某、邓某为被告在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齐某、邓某主张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 789 980元。该院认定案件事实为：齐述奎于2014年3月初从绵阳到西藏，在西藏拉萨市北京××路的宏源煤厂从事上下煤工作，2014年4月20日上午，齐某同其他工友到装煤的货车上往下铲煤时，不慎从货车上掉下摔伤；该院认为齐某、邓某夫妻二人共同从事生产经营，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是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对齐述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齐某、邓某向齐述奎赔偿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慰藉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的60%即528 701.7元,并承担诉讼费4544元。后齐某、邓某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25日维持一审游仙区法院判决，并判决上诉费6657元由齐某、邓某承担。对二审判决，齐某、邓某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齐某、邓某主张由李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在齐述奎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为由，于2019年3月13日驳回齐某、邓某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关系的认定；二、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认定。对于红源煤球厂的实际经营者，二原告认为是被告，被告予以否认，但在庭审中，对红源煤球厂的经营审查时，二原告陈述在红源煤球厂于2009年注册时就已经出资，被告陈述在齐述奎出事以后就没有参与经营；双方的陈述均表明了齐某、邓某、李某共同经营红源煤球厂的事实，即齐某、邓某、李某之间为合伙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定。李某虽否认其作为实际经营者的身份，但与其陈述、营业执照登记、拉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西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以及李某向李瑞明付款的事实均不相符，本院不予认可，庭审中李某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齐述奎于2014年4月20日摔伤，该时间正处于齐某、邓某、李某合伙经营红源煤球厂期间，三人合伙经营红源煤球厂应视为雇员齐述奎的共同雇主。对齐述奎的受伤后果理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对齐述奎受伤应获得的赔偿，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则在齐某、邓某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合伙人李某行使追偿权利，根据三人合伙的事实，李某应当向齐某、邓某支付的费用为176 666.67元（计算方式：530 000元×?=176 666.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齐某、邓某支付176 666.67元；二、驳回原告齐某、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1.被上诉人齐某提交的《合作协议》一份、《拉萨市排放污染物许可证》一份、《收条》两份，用于证明2010年其与上诉人李某一起与案外人祝建良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土地用于红源煤球厂的经营，上诉人李某从2009年6月30日至2014年11月12日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 被上诉人齐某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邓某2014年7月28日承租了西藏拉萨市北京××路的土地作为宏辉煤厂的经营场所，于2014年11月12日注册成为宏辉煤厂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某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内容符合红源煤球厂注销与宏辉煤厂注册的事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依法予以采纳。2. 被上诉人齐某提交的《货运合同书》两份、《派车单》一份、《过磅单》三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李某在2014年仍然是红源煤球厂的实际经营者。上诉人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合同载明收货人是李老板，联系电话为135XX******，上诉人李某认可该号码曾经被其使用，证明内容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依法予以采纳。3. 被上诉人齐某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四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李某在2014年仍然是红源煤球厂的实际经营者。上诉人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汇款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人与案涉煤厂有经济往来，亦无证据证明汇款用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依法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一审判决送达后，齐某与邓某提出上诉，但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依法按照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其诉讼地位依法变更为被上诉人。另查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就齐述奎与齐某、邓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6）川07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中载明：“齐述奎受伤后，所有费用有229 783元是由齐某垫付的，现我们要求找到李某要求赔偿，并归还齐某垫付的钱。另原告齐述奎认可被告齐某从受伤后一直到2016年5月每月支付原告2000元作为原告护理费，另从受伤至2015年12月，齐某支付了所有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0多万元”。2018年6月29日，齐述奎与齐某、邓某就（2016）川07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齐某、邓某称：“我们同意一次性付给齐某20万元整，加上上次付的2万元，一共22万元”。齐述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游仙法院执行局钱，本人申请执行，齐某、邓某一案执行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案执行完毕”。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上诉人李某退出经营的时间如何认定。三、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款能否认定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及追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红源煤球厂设立之时，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齐某一同与案外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承租北京××路栾桂香私房作为红源煤球厂的经营场所，由此可见，双方在当时就形成了合伙合意共同经营该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共同投资设立红源煤球厂。综上，双方达成了合伙合意并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对于被上诉人邓某是否参与合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齐某在入伙时与被上诉人邓某系夫妻关系，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齐某用个人财产投资经营，故应认定为夫妻二人共同从事生产经营，被上诉人邓某系红源煤球厂合伙人之一，红源煤球厂系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齐某、邓某合伙设立，故本院对其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宏辉煤厂经营场所为北京××路，两厂登记的经营地虽然不一致，但是当事人均认可红源煤球厂是宏辉煤厂的前身，红源煤球厂于2014年11月12日注销后，由被上诉人齐某重新注册成立宏辉煤厂。关于上诉人李某退出经营红源煤球厂的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主张其于2011年底已经退出了红源煤球厂的经营，实际经营者是被上诉人齐某与被上诉人邓某，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齐某主张上诉人李某直至2014年仍在参与煤厂的经营，对该主张其提交了2011年至2014年的部分货运合同和过磅单，合同中载明的收货人为李老板，即本案上诉人李某。距今最近的《过磅单》载明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虽然红源煤球厂的注销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但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齐某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李某退出红源煤球厂经营的时间为该厂注销之日，即2014年11月13日。关于被上诉人齐某、邓某主张追偿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及追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齐某与邓某主张的追偿债务形成于2014年4月20日，案外人齐述奎为红源煤球厂提供劳务时受伤所产生的受害责任赔偿，该债务产生之时，红源煤球厂还未注销，属于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齐某、邓某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负担。对于案涉债务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被上诉人齐某、邓某行使的是合伙债务追偿权，合伙人债务追偿是指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齐某、邓某作为追偿权人，应当证明自己偿还了合伙债务并已超过了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已清偿合伙期间对外债务的数额，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7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和《执行和解协议》中已查明，上诉人齐某、邓某就案涉债务已向案外人齐述奎支付赔偿款449 783元。依照《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对于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其为合伙关系，但对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约定不明，亦无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对外债务，应由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齐某、邓某平均分担，即各承担三分之一的份额149 927.67元（449 783元÷3）。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齐某、邓某支付追偿款149 927.67元；三、驳回齐某、邓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齐某、邓某负担6552元，由李某负担2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33元，由齐某、邓某负担575元，由李某负担325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静审  判  员   吉 红 霞审  判  员   商  盈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四郎旺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