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5执复21号 复议申请人：赵乐芳，女，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利津县村民，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才，山东平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上海，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市垦利区，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李亮，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市垦利区，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孙燕海，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市东营区，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宋波，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张涛，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区，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燕全城，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饶县，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马瑞瑞，男，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区，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刘明明，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利津县，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赵国华，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利津县，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张凯凯，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区，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李晓龙，男，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寿光市，现正在服刑。 被执行人：郭玉波，男，199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寿光市，现正在服刑。 复议申请人赵乐芳因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上海、赵国华等人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赵乐芳以该院（2019）鲁0521执1402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的债权系其实际所有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将提取的56565元款项交付给异议人。案外人赵乐芳异议称，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上海、李亮、赵国华等人刑事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过程中，将异议人在斯伦贝谢油田技术（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伦贝谢公司）以东营国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宇物流公司）名义享有的运费56565元进行了提取，侵犯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因上述运费并未在判决、裁定中作出认定和处理，故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涉案运费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将提取的56565元运费支付给异议人。 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李上海等12人涉黑案件，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4日向执行法院提起公诉，案号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案件侦查期间，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分局依法于2018年8月17日查封了国宇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上海）在斯伦贝谢公司的未结算运费56565元。2019年1月3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上海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赵国华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等等。责令被告人李上海退赔被害人郭某经济损失三万元，退赔被害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经济损失七十二万零七百元。对被告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判决作出后，因李上海等人不服执行法院（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9）鲁05刑终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9月24日将（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中涉财产部分移交执行，案号为（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鲁0521执1402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提取了由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区公安分局依法查封的涉案运费56565元。2020年3月26日，异议人赵乐芳以执行法院（2019）鲁0521执1402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的债权系其实际所有为由，提出书面异议，称上述运费并未在判决、裁定中作出认定和处理，故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涉案运费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将提取的56565元运费支付给异议人。 执行法院另查明，案外人赵乐芳与被执行人赵国华现系夫妻关系。赵国华系李上海黑社会组织的成员之一，现正在服刑。（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第31页载明,被执行人赵国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刑事案件开庭时已全部提交法庭。（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第37页载明,被执行人赵国华供述中认可于2015年经人介绍认识被执行人李上海，并与李上海合伙开办国宇物流公司，其目的是仰仗李上海黑社会势力，为国宇物流公司寻找靠山，合伙后公司的事情全部由李上海说了算。（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第131页载明,被执行人李上海和赵国华供述中均认可国宇物流公司系两人合伙经营，李上海占60%的股份，赵国华负责经营管理。（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第183页载明,李上海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形成时间为2001年3月12日。 为查明案件事实，执行法院依法调取了下列证据：1、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区分局依法查封的李上海未结工程款明细表1份，该证据第十项显示为查封的涉案运费，查封期限2年，自2018年8月17日至2020年8月16日。2、东营国宇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份，该证据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执行人李上海，成立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3、斯伦贝谢公司与国宇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服务提供商的服务合同》1份，该证据显示合同甲方为斯伦贝谢公司，乙方为国宇物流公司。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合同注明的联系人为异议人赵乐芳。4、斯伦贝谢公司明细分类账1份，该证据显示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之间，斯伦贝谢公司与国宇物流公司之间运费结算情况。5、公安机关对赵国华的讯问笔录1份，该笔录第3页载明：自2016年开始李上海先后向国宇物流公司投入资金60余万元，赵国华投资30余万元。公司成立后异议人赵乐芳在国宇物流公司工作，每月从公司领取4500元的工资。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院提取的涉案运费56565元是否系异议人赵乐芳实际所有，异议人的主张能否阻却执行。针对异议人的主张，执行法院通过审查全案证据认为，虽然在签订的《运输服务提供商的服务合同》中承包商签名和联系人均为异议人，但由于异议人从国宇物流公司领取工资，应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且涉案查封的运费形成时间为2018年，此时李上海黑社会性质组织早已形成，2015年被执行人赵国华加入该黑社会组织并注册成立国宇物流公司，由此可以看出涉案运费发生在黑社会性质犯罪期间，且被执行人李上海、赵国华均认可国宇物流公司由李上海实际掌控，因此国宇物流公司2015年以后的实际经营收益，属于该黑社会组织及其成员聚敛的财物及收益，应当依法予以收缴、没收，故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公安机关查封的国宇物流公司在斯伦贝谢公司的运费归其实际所有，与李上海等涉案的违法犯罪行为无关这一主张。另外，异议人认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鲁05刑终39号刑事裁定书早已生效，但判决、裁定中并未对涉案运费做出收缴的处理，根据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在判决生效后解除查封、冻结等措施，予以退还的主张，执行法院认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载明：“对被告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涉案运费早已于2018年8月17日由公安机关进行了查封，公安机关亦将查封财产清单（含涉案运费）随同案卷材料提交给了检察院、法院。虽然法院在刑事判决、裁定中并未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查封财产清单对查封财产进行逐项列明，但却根据公安机关移交的财产查封清单对清单中列明的财产做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并非异议人主张的未对涉案运费做出收缴的处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的规定，异议人的该请求并非属于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的范围，异议人坚持认为涉案运费并未在刑事判决、裁定中作出认定和处理的，可另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所述，异议人赵乐芳所提异议证据不足，执行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赵乐芳的异议。 赵乐芳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将法院在斯伦贝谢公司提取的56565元款项解除查封、冻结并交付给复议申请人。事实和理由：一、原执行裁定以执代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如果刑事裁判没有认定为非法所得，原则上都应当推定为合法财产。首先，（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及其他部分均没有明确、具体列明涉案56565元运费应予以收缴、没收，也没有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其次，原裁定依据涉案运费被公安机关查封并将查封财产清单移交法院（但刑事判决书中没有列明涉案运费清单），从而推定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五项对涉案运费作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错误。第三、原裁判认为复议申请人可另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情形。刑事裁判并没有对涉案运费认定为赃款赃物，执行部门无实体裁判的权限，不应当推定涉案运费为赃款赃物。二、刑事裁判没有明确认定赃款赃物的，原执行裁定却做出实体认定涉案运费为“该黑社会组织及其成员聚敛的财务及收益，应当依法予以收费、没收”是错误的。原执行裁定认为“国宇物流公司2015年以后的实际经营收益，属于该黑社会组织及其成员聚敛的财务及收益，应当依法予以收缴、没收”等应该属刑事裁判中认定的，原执行裁定明显是以执代审，无权认定。即使有权认定，原执行裁定认定涉案运费是黑社会组织及其成员的账款也是明显错误的。首先，如将涉案运费认定为赃款，首先要认定是违法、犯罪所得。该运费不是涉案违法犯罪行为中产生的，（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中全部的违法、犯罪行为均与该运费无关。其次，该运费不是涉案犯罪分子聚敛的，而是复议申请人个人正常经营所得，只是以国宇物流公司名义挂账结算，不是李上海或国宇物流公司的实际经营所得。第三，复议申请人与斯伦贝谢公司的运输业务是多年延续下来的，该费用是复议申请人正常经营的合法收入，与李上海等涉案的违法犯罪行为无关。第四，关于赵国华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材料，赵国华等人也提出过质疑，有些内容也不是其真实意思。涉案运费只是复议申请人国宇物流公司成立前多年来延续下来的传统物流业务，只是结算时挂靠国宇物流公司。 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赵乐芳主张的涉案56565元运费归其所有并交付的异议请求是否正确。 第一，原审裁定是否存在以执代审、超出审查范围的问题。复议申请人赵乐芳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原审法院有权结合全案证据对涉案56565元运费是否归其所有、其主张是否能够阻却执行进行审查处理，此均属于该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不存在所谓以执代审、超出审查范围的问题。 第二，关于涉案运费是国宇物流公司实际经营收益还是复议申请人个人正常经营所得的问题。李上海、赵国华均认可国宇物流公司由李上海实际掌控，复议申请人从国宇物流公司领取固定工资，而且涉案运费挂账在国宇物流公司名下。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运费属于国宇物流公司，复议申请人以公司名义参与服务合同的行为应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涉案运费不能认定为属于复议申请人个人正常经营所得。 第三，原审裁定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2015年被执行人赵国华加入该黑社会组织并注册成立国宇物流公司，被执行人李上海、赵国华均认可国宇物流公司由李上海实际掌控，因此国宇物流公司2015年以后的实际经营收益，属于该黑社会组织及其成员聚敛的财物及收益。（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明确载明：“对被告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涉案运费属于“依法收缴、没收”的“财物及其收益”。故原审裁定对涉案运费认定为应“依法收缴、没收”并非认定事实错误。 第四，原审裁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原审裁定依据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认定涉案运费属于“依法收缴、没收”的“财物及其收益”，而复议申请人认为涉案运费并未在刑事判决、裁定中作出认定和处理明显不符合事实。原审裁定认为如复议申请人对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表述有异议或解读发生歧义，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另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故，原审裁定并非适用法律错误，而是对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内容的释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赵乐芳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洪江 审判员  董庆忠 审判员  宋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诗佳 书记员陈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