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0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供电局，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北部湾东路**（北海供电局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9434H。 负责人：蔡少翔。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佐奎，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倩，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小萍，女，199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光，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颖，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雪，女，1993年9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淑芳，女，1947年5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林，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一审被告：北海艺彩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上海路中**星海名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MA5KFJRE4Y。 法定代表人：成艳平。 一审被告：成艳平，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以上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强，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敏，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一审第三人：吴均福，男，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供电局（以下简称北海供电局）、唐小萍因与被上诉人李颖、孙雪、王淑芳，一审被告北海艺彩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唐敏，一审第三人吴均福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供电局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李颖、孙雪、王淑芳对北海供电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损害事故的责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没有采用北海市海城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关于“5·31”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结论是错误的，北海供电局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北海供电局对事故路段低压线路的架设符合标准，并且按运行标准每月对线路进行巡视检测，在事故路段低压线路的架设和维护管理上已尽到职责。2.北海市海城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关于“5.31”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已对整个事件的过程已做了详细的调查，认定受害者对事故应负直接主要责任，此调查报告是由多个行政部门联合开展调查工作，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也派员参加所形成的政府部门报告，具有法定的公信力，一审判决对此报告确认的事实及责任认定结论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低压电路引起的触电事故的责任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和《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一审判决该相关规定来确认本案的责任分担是错误的。本案损害事故中的受害者没有事先征得北海供电局的同意，并在北海供电局工作人员的监护下进行作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二条和《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是受害者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而导致的，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法规认定本案的责任分担。 李颖、孙雪、王淑芳答辩称：不认可北海供电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唐小萍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北海供电局的责任认定合法正确，北海供电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唐敏述称：其意见与唐小萍的意见一致。 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述称：北海供电局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涉及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其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吴均福述称：其同意李颖、孙雪、王淑芳的意见。 唐小萍上诉请求：撤销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李颖、孙雪、王淑芳对唐小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广告牌的承揽制作人为艺彩广告公司，并非吴均福和孙国昌，一审判决认定唐小萍与吴均福、孙国昌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就涉案广告牌的制作事宜均是唐敏与艺彩广告公司联系，未曾与吴均福、孙国昌有过任何联系，也不认识孙国昌。唐小萍基于艺彩广告公司具备承揽制作广告牌的资质才将涉案广告牌工程交由其承揽制作。涉案广告牌工程价款9500元是由唐敏与艺彩广告公司达成的，该价款包括主体、LED平面发光字和PVC字三部分工程价款，而吴均福不具备LED平面发光字和PVC字的加工制作的资质和能力，故不可能存在唐小萍与吴均福或者吴均福通过成艳平就广告牌工程价款进行协商的事实。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款由吴均福与唐小萍直接结算与事实不符。一审将拆除原广告牌架子作业与整个广告牌制作工程混为一谈是错误的，拆除外墙原广告牌架子仅是广告牌制作工程的一个前期工作。因广告牌尚未完成制作，故唐小萍与艺彩广告公司之间于案发前不存在工程款结算问题，也不存在与吴均福、孙国昌就其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艺彩广告公司就涉案工程没有获得酬劳，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吴均福、孙国昌是实施拆除外墙原广告牌架子的实际施工人是事实，但一审认定其案发当日向唐小萍交付制作安装涉案广告牌的工作成果，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孙国昌与吴均福为合作关系，证据不足，孙国昌或者受雇于吴均福，或者受雇于艺彩广告公司，故孙国昌的损害结果依法应由其雇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三、唐小萍作为涉案广告牌的定作人，已尽安全注意义务，对孙国昌的损害结果依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涉案电线是北海供电局架设在唐小萍所租赁的房屋户外的公共线路，故该线路的安全管理责任依法应由北海供电局承担，检查和排除该线路的安全隐患是其法定职责。一审认定唐小萍未能对线路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了解和采取有效防护措施于法无据。一审认定唐小萍存在定作指示过失也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唐小萍在案发前已安排有关人员将存在涉案电线的事实告知前来实施广告牌承揽作业的人员并告诉其防范，已尽安全注意义务，也不存在其他过失，其对孙国昌的损害结果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李颖、孙雪、王淑芳诉称死者受雇于艺彩广告公司，并诉请艺彩广告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并不主张唐小萍与孙国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诉请唐小萍承担雇主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唐小萍承担雇主一样的法律责任，显属违背了原告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并驳回李颖、孙雪、王淑芳对唐小萍的诉讼请求。 李颖、孙雪、王淑芳答辩称：不认可唐小萍的诉讼请求和理由，认可唐小萍主张艺彩广告公司是承揽人的事实，对于唐小萍和艺彩广告公司的责任承担由法院认定。 北海供电局答辩称：根据本案事实唐小萍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是有责任的，但一审对唐小萍的责任判决轻了，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合适的责任比例。 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述称：唐小萍主张艺彩广告公司是承揽人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正确；艺彩公司与吴均福、孙国昌不存在合作合伙关系，至于吴均福与孙国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由法院认定；一审判决是否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由法院认定。 唐敏述称：同意唐小萍的上诉请求。1.其与成艳平、吴均福之前是认识的，但其在2019年5、6月间一直没有与吴均福联系过，也没有见过面，吴均福没有做广告牌的营业执照、工作室和设备，其做不了涉案广告牌。2.2019年5月27日晚上，其与艺彩广告公司的成艳平联系，说有广告牌要发包，说明了包工包料以及用什么材料，也把其他广告公司的预算表发给了成艳平，成艳平说不用那么多钱叫唐敏发包给其做，只要10000元就可以了，后双方又达成了9500元的价款，双方谈价期间，成艳平与吴均福是能联系上的。3.其与艺彩广告公司谈好价格后，成艳平说因吴均福还有其他广告牌没有做完，要5月29日才可以开工。5月29日，成艳平安排吴均福开工，下午艺彩广告公司财务部加唐敏老婆的微信，要求将广告牌的创业图发给他。4.出事后，成艳平和其财务员及吴均福找到唐敏，要求其在法庭上认可成艳平是中间人，由吴均福承担责任。 吴均福述称：其意见与艺彩广告公司的意见一致。 李颖、孙雪、王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海供电局、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唐敏、唐小萍共同赔偿李颖、孙雪、王淑芳各项损失共计89675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海市海城区亲爱的蜂蜜茶饮品店是从事餐饮服务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唐小萍。2019年5月26日，唐小萍承租位于北海市海城区的临街铺面，准备用于经营上述蜂蜜茶饮品店，并由其父亲（即唐敏）联系安装蜂蜜茶饮品店的广告牌。唐敏、成艳平和吴均福相互认识。当时，吴均福不在北海，唐敏通过微信联系成艳平，成艳平述称艺彩广告公司无法承揽，于是成艳平联系吴均福告知作业机会，吴均福将广告牌安装工程报价发给成艳平后，成艳平将工程报价转发给唐敏。之后，吴均福及受害人孙国昌准备好材料后按约前去施工。整个广告牌安装工程包含有拆除旧架子、焊接新架子、贴铝塑板、装不锈钢边、发光字等。2019年5月31日上午10时左右，吴均福与孙国昌等3人首先对案涉店铺存留的废旧广告牌进行拆除作业。吴均福与孙国昌均没有高空作业的资质，拆除作业需要站在脚手架上对架设在涉案店铺一、二楼之间的废旧广告牌上的铁皮进行拆剪，主要工具是剪刀、锤子之类，未涉及到电工作业。当日，唐敏、唐小萍二人均不在蜂蜜茶饮品店现场，只有蜂蜜茶饮品店聘请的其他施工人员在现场。当日15时30分左右，孙国昌在拆除废旧广告牌时，身体触碰到架设在涉案店铺户外且穿过广告牌中间的电线，疑似触电，趴在供电线路上方的脚手架踏板上。现场旁人立即关上涉案店铺电源，吴均福等人试图将孙国昌拉离电线。因涉事电线为户外供电线路，无法断电，吴均福等人始终无法将孙国昌拉离电线，最后孙国昌从脚手架上坠落地面。事故发生后，孙国昌被立即送往北海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李颖、孙雪、王淑芳与孙国昌分别系夫妻、父女、母子关系。王淑芳于1947年5月9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庭审中，李颖、孙雪、王淑芳自认王淑芳还有3个扶养人。诉讼过程中，李颖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居住证明》，拟证明其与孙国昌已购买位于北海市海公馆（天宝福地二期）小区x栋x单元x号房屋，事故发生前，孙国昌一直在北海市城镇居住。事故发生后，吴均福与李颖、孙雪、王淑芳达成补偿协议，吴均福同意补偿李颖、孙雪、王淑芳7万元。 还查明，事发路段属于银二村公变湖南路低压线路（400V），压接户线型号是BLV-35，该线路的架设距离地面3.7米。事故区域的供电线路从涉案店铺的广告牌中间穿过。2019年6月12日，北海市海城区应急管理局“5.31”事故调查组对孙国昌触电死亡事故开展调查工作。2019年9月6日,北海市海城区应急管理局作出《关于“5.31”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事故性质和事故责任等进行认定,并提出对有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事故发生单位人员的处理建议等。其中事故应急救援情况载明：2019年5月31日16时54分，北海市人民医院宣布孙国昌经抢救无效已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初步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高处坠落。事故发生的原因载明：（一）直接原因。施工人员孙国昌在作业前未对作业环境、施工安全条件进行安全风险分析和确认，未按照规定穿戴好个人安全防护用品，导致进行拆除作业时身体触碰漏电点引发事故。（二）间接原因。1.装修包工头吴均福以个人名义承揽高空户外广告安装工程，未办理营业执照，无相关施工资质，在施工前未对施工作业中存在的风险进行分析，未制定施工方案，未对其组织的作业人员进行统一管理，未提供并督促作业人员穿戴个人防护用具和采取相关防范措施，施工时脚手架直接架设在供电线路上。2.唐敏作为北海市海城区亲爱的蜂蜜茶饮品店张屋村分店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将店面装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吴均福，没有与之签订施工合同及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没有对施工定期进行安全检查，没有发现安全问题及时督促整改，未按规定履行。3.市政供电线路穿越广告架中间，电线之间接口未能有效密封。事故责任认定载明：1.事故中孙国昌未按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特种作业（高空作业）操作证而上岗作业，并且在作业前未对作业环境、施工安全条件进行安全风险分析和确认，未按照规定穿戴好个人安全防护用品，对事故应负直接主要责任。2.装修包工头吴均福多次违规组织未按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特种作业（高空作业）操作证的作业人员承接工程，并且在施工前未对施工作业中存在的风险进行分析，未制定施工方案，未对其邀请的作业人员进行统一管理，未提供并督促作业人员穿戴个人防护用具和采取相关防范措施，在施工时没有发现脚手架直接架设在供电线路上的安全问题及时整改，对事故负有责任。3.唐敏作为北海市海城区亲爱的蜂蜜茶饮品店张屋村分店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将店面装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吴均福，没有与之签订施工合同及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没有对施工定期进行安全检查，没有发现安全问题及时督促整改，未按规定履行职责。4.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供电局负责对事发地的配电线路、设备进行维护，其对事发路段的供电线路被户外广告牌完全包裹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作出处置，电线之间接口未能进行有效密封，留下漏电隐患，职责履行不到位。庭审过程中，北海供电局主张事故发生前没有电线裸露，并提供巡视作业记录证明北海供电局城区分局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5月20日及6月27日对银二村公变及台区低压线路进行排查。事故发生后，北海供电局经巡查才发现电线驳接口被人为破坏，电线裸露，但未有提供电线驳接口被人为破坏的证据。 再查明，2019年7月22日，李颖、孙雪、王淑芳申请对孙国昌尸体进行检验及其死前是否遭受电击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国昌尸体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3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国昌符合电击后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颖、孙雪、王淑芳垫付了鉴定费16605元。 针对涉案广告牌由谁要求吴均福、孙国昌制作并安装的问题，各方均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或协议，因此争议较大。吴均福述称，其与孙国昌不存在雇佣关系，两人合作相互介绍做工，工程酬劳平分。同时，吴均福声称不是艺彩广告公司雇请的员工，平常有广告牌安装工作机会时，不仅艺彩广告公司会帮其介绍，其他广告公司也会帮其介绍，完工后由定作人直接全额支付工程款给其本人。涉案广告牌安装工程报价经定作方唐敏同意后，吴均福制作完成广告牌，并与孙国昌前去涉案店铺施工，完工后跟唐敏直接结算。李颖、孙雪、王淑芳认可孙国昌与吴均福为合作关系（工友关系），同时认可孙国昌、吴均福与蜂蜜茶饮品店实际经营者唐小萍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主张其两人长期受雇于艺彩广告公司，对广告牌进行拆除安装。成艳平声称，艺彩广告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喷绘、设计、制作国内各类广告，不包括户外广告牌安装业务。唐敏想安装广告牌，通过微信联系成艳平，成艳平将安装广告牌工程工作机会告知吴均福后，吴均福将工程报价9500元发给成艳平，成艳平将工程报价转发给唐敏，唐敏同意后吴均福及受害人孙国昌前去施工。艺彩广告公司并非涉案广告牌的承揽人，成艳平仅在商定价格时帮忙传达，未清楚也未参与工程后续进展，艺彩广告公司及成艳平在案涉工程中亦没有任何获利，仅是唐敏与吴均福广告牌安装工程的中间介绍人。唐敏声称，蜂蜜茶饮品店将广告牌安装工程发包给艺彩广告公司（包工包料），蜂蜜茶饮品店是广告牌定作人，艺彩广告公司是广告牌承揽人，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对艺彩广告公司聘请何人安装广告牌并不知情。唐敏不认识孙国昌，在工程报价直至施工期间均没有与吴均福或孙国昌联系过。唐小萍与唐敏是父女关系，其对整个广告安装联系过程、施工情况均不参与，均不清楚。 本案争议焦点：一、蜂蜜茶饮品店实际经营者唐小萍与孙国昌、吴均福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孙国昌的死亡与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有无关系；二、本案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如何承担；三、李颖、孙雪、王淑芳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李颖、孙雪、王淑芳主张孙国昌、吴均福长期受雇于艺彩广告公司，孙国昌、吴均福与蜂蜜茶饮品店实际经营者唐小萍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唐敏主张蜂蜜茶饮品店与艺彩广告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蜂蜜茶饮品店将涉案广告牌发包给艺彩广告公司，否认知道吴均福、孙国昌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主张，艺彩广告公司并非涉案广告牌安装的承揽人，成艳平仅是唐敏与吴均福广告牌安装工程的中间介绍人，艺彩广告公司及成艳平在案涉工程中并没有任何获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广告牌的定作人是蜂蜜茶饮品店即实际经营者唐小萍。定作人想制作并安装蜂蜜茶饮品店广告牌，唐敏（即唐小萍的父亲）通过成艳平联系吴均福，吴均福将工程报价发给成艳平后，成艳平将工程报价转发给唐敏。若定作人不知情且不同意吴均福等人施工，吴均福及受害人孙国昌仍然前去施工，常理上不符，故唐敏否认知道实际施工人为吴均福、孙国昌，不予采信。在广告牌施工过程中，孙国昌与吴均福二人为合作关系，涉案广告牌的实际制作人是吴均福，蜂蜜茶饮品店自始至终默示同意吴均福、孙国昌制作并安装广告牌。在具体作业过程中，吴均福和孙国昌自带所需的全部工具和材料，蜂蜜茶饮品店没有具体指挥、控制、支配吴均福和孙国昌的工作，事发当日吴均福、孙国昌向实际经营者唐小萍交付的劳动成果是制作并安装广告牌,报酬一次性结算，双方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确认唐小萍与吴均福、孙国昌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吴均福、孙国昌两人共同承揽蜂蜜茶饮品店广告牌安装工程。在此工程履行过程中，成艳平或艺彩广告公司未对该工程提出已方的报价或者代表吴均福、孙国昌提出报价，未参与广告牌的制作或安装，未在广告牌安装工程中获得任何酬劳，也未与定作人结算工程款，因此被告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不是涉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孙国昌的死亡与被告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庭审中，吴均福自认其并非艺彩广告公司的员工，艺彩广告公司对吴均福亦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故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颖、孙雪、王淑芳提出孙国昌、吴均福长期受雇于艺彩广告公司，因该主张与吴均福的陈述相矛盾，且与涉案工程款和定作人直接结算事实相违背，李颖、孙雪、王淑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事实，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孙国昌符合电击后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据此认定孙国昌系被事发区域输出线路电击后从高处坠落致死。北海供电局作为案涉线路的实际经营者，对供电区域内的线路、设备负有检查、维护、管理并消除用电隐患的义务。事实上，事发电力线路穿越人员活动频繁区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且存在电线架设混乱，电线驳接口未驳接好，电线裸露等安全隐患。北海供电局针对上述事发路线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孙国昌的死亡后果存在主要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针对北海供电局依据北海市海城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关于“5.31”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为受害人孙国昌负事故的直接主要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报告上认定孙国昌死亡原因初步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和高处坠落，并不涉及电击的起因，与本案查明的孙国昌受害事故的起因不相符；其次，该报告认定北海供电局对事发地的配电线路、设备维护，职责履行不到位，但是没有直接作出责任认定；再次，该报告对涉案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和作出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均不相符，故不予采信。北海供电局事后巡查发现，认为电线驳接口被人为破坏，怀疑受害人等施工人员在线路区域施工作业破坏线路，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唐小萍作为案涉蜂蜜茶饮品店的实际经营者，亦是广告牌的定作人，明知在电线附近安装广告牌可能存在触电的高度危险性，未对铺面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了解，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也未在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未履行对施工环境的安全告知义务，默示同意承揽人吴均福、孙国昌安装广告牌，存在指示过失。同时，唐小萍选任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吴均福、孙国昌制作并安装广告牌，也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敏并非蜂蜜茶饮品店的经营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孙国昌作为长期从事高空安装广告牌作业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作业中的风险有充分意识并采取恰当的自我保护措施，能够预见到在供电线路上方安装广告牌有触电的高度可能性，仍将自身置于危险的作业环境中，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未按照规定穿戴个人安全防护用品，违反高空作业资质规定，高空作业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导致电击后从高处坠落致死的严重后果，其对自身的死亡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基于本案的事实和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北海供电局应对孙国昌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唐小萍对孙国昌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孙国昌应对自身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及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被告辩称受害人孙国昌的户籍为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孙国昌户籍所在地虽系农村，但李颖、孙雪、王淑芳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居住证明》，足以证明孙国昌事发生前一直在北海市城镇居住，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李颖、孙雪、王淑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孙国昌与王淑芳是母子关系，王淑芳现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事发时王淑芳72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王淑芳虽为农村居民，但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收入损失，与扶养人的身份相关联，故应按照受害人孙国昌的身份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颖、孙雪、王淑芳自认王淑芳还有3个共同扶养人，孙国昌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318元（20159元／年×8年÷4）。综上，李颖、孙雪、王淑芳的各项损失合计755812元，由北海供电局按50%承担赔偿责任即377906元，唐小萍按30%承担赔偿责任即226743.6元，孙国昌自负20%责任即151162.4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海供电局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77906元给李颖、孙雪、王淑芳；二、唐小萍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26743.6元给李颖、孙雪、王淑芳；三、驳回李颖、孙雪、王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7.54元，鉴定费16605元，两项合计29372.54元，由李颖、孙雪、王淑芳负担5874.51元，北海供电局负担14686.27元，唐小萍负担8811.76元。 二审中，唐小萍提交以下证据：电话清单、微信记录、工程预（结）算表，拟证明唐小萍与艺彩广告公司存在涉案广告牌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广告牌制作事宜均是唐敏与成艳平进行协商，艺彩广告公司的财务人员也主动加唐敏爱人的微信协商涉案广告牌事宜，由此证明涉案广告牌是由艺彩广告公司承揽。 李颖、孙雪、王淑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整个工程的预算、材料选定等均是唐敏与艺彩广告公司商定，两者形成承揽关系，安装施工人员是由艺彩广告公司安排的。北海供电局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对电话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电话清单不能反映电话内容；对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微信显示的是语音转换的文字，并不是直接的文字；工程预（结）算表不是艺彩广告公司制作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艺彩广告公司不是做整个广告牌，只是制作一部分而已。 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提交以下证据：唐敏与吴均福的微信记录、唐敏与成艳平的微信记录、成艳平与吴均福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唐敏与吴均福相熟，其曾于2019年5月13日前后自行联系吴均福制作其他广告牌；2019年5月27日至5月29日期间，唐敏联系不上吴均福通过成艳平联系，唐敏所发的其他公司的预算表也是通过成艳平转发给吴均福，并将吴均福的价格转达唐敏，双方并非就广告牌承揽制作进行洽谈，成艳平仅是介绍人和协助唐敏、吴均福意思转达人，成艳平、艺彩广告公司没有在广告牌承揽制作过程中获取任何差价。 唐小萍、唐敏认为唐敏与吴均福的微信记录与本案无关，唐敏与成艳平的微信记录不能反映出唐敏联系不上吴均福通过成艳平联系的事实，成艳平与吴均福微信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述微信记录反映不出成艳平是介绍人，成艳平和吴均福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唐小萍发包给吴均福。北海供电局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李颖、孙雪、王淑芳同意唐小萍的质证意见。吴均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唐小萍、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27日晚上，唐敏通过微信与成艳平协商涉案广告牌制作安装事宜，双方就广告牌的用材等进行了协商，唐敏也将其他广告公司的工程预（结）算表发给成艳平。当晚成艳平将上述工程预（结）算表发给吴均福，双方商定涉案广告牌制作安装的价款9500元后，成艳平把该价格报给了唐敏，并告知唐敏因吴均福还有其他工程未完成，需5月29日才能开工。5月29日，唐敏的爱人根据艺彩广告公司的财务部人员的要求通过微信将广告牌的电招图片发给艺彩广告公司。诉讼中，成艳平、吴均福确认：1.报价9500元中包含艺彩广告公司制作PVC等文字加工报酬；2.其双方以往也是互相合作完成广告牌制作安装承揽工作，即艺彩广告公司负责广告牌的设计、文字制作、喷绘等，吴均福负责广告牌制作的其他事项和安装广告牌（包括拆除旧广告牌）；3.就涉案广告牌的相关事宜，唐敏没有与吴均福直接联系过。 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李颖、孙雪与吴均福签订《协议书》，约定吴均福自愿补偿李颖、孙雪70000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50000元，剩余20000元于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支付；吴均福履行上述补偿金义务后，李颖、孙雪不再向吴均福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小萍、艺彩广告公司、吴均福、孙国昌之间分别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损害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 关于唐小萍、艺彩广告公司、吴均福、孙国昌之间分别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蜂蜜饮品店经营者是唐小萍，其委托其父亲唐敏联系广告公司制作安装广告牌，故唐敏就涉案广告牌制作安装事宜的行为后果归属于唐小敏。根据唐敏与成艳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就涉案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及用材、价格等进行了协商，之后艺彩广告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唐敏的爱人就涉案广告牌的制作通过微信进一步沟通，结合吴均福关于涉案广告牌的相关事宜唐敏未与其本人联系过的自认，可以认定唐小萍与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诉讼中，艺彩广告公司和吴均福自认双方之前对承揽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均是通过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完成，即艺彩广告公司负责广告牌的设计、文字制作、喷绘等，吴均福则负责吴均福负责广告牌制作的其他事项和安装广告牌（包括拆除旧广告牌）。本案中，双方确认本案的广告牌制作安装报价中包含了艺彩广告公司负责完成的文字制作的报酬，由此可判断，艺彩公司承揽了涉案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后，艺彩广告公司按以往的合作方式将除文字制作之外的工程分包给吴均福施工，共同完成承揽工作，其双方之间构成了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吴均福承揽该部分工程后召集孙国昌一起施工、共同完成，其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作关系。因本案损害事故发生时，涉案广告牌尚未开始制作安装。一审法院以艺彩广告公司未参与广告牌制作或安装、未与定作人结算工程款并获得报酬为由认定艺彩广告公司并非涉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认定唐小萍与吴均福、孙国昌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合，本院予以纠正。唐小萍主张与其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是艺彩广告公司而非吴均福和孙国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孙国昌受雇于艺彩广告公司或吴均福，缺乏事实根据，艺彩广告公司、吴均福亦不予认可，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损害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孙国昌的死亡原因经司法鉴定认为符合触电后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该损害事故发生后，经北海供电局现场核查，从孙国昌要拆除的旧广告牌穿过的户外供电线路存在驳接口破损、电线裸露的安全隐患。诉讼中北海供电局确认涉事电线电压400伏，属于低压线路。低压线路漏电致人身损害的，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供电部门对属其产权范围的供电线路、设备负有管护和安全保障的义务，因供电线路缺陷致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的线路被户外广告牌包裹，且线路存在接驳口破损、漏电的安全隐患，北海供电局作为该供电线路的产权人未及时排查、修复漏电线路以排除安全隐患，以致孙国昌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触碰到漏电的供电线路触电坠亡，北海供电局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5·31”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中对涉事供电线路存在漏电隐患和北海供电局职责履行不到位的事实作了认定，北海供电局主张其对涉事供电线路已尽管护职责，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作为涉案广告牌制作安装的承揽人，其自身不具有安装、拆卸高空广告牌作业的相关资质，其承揽涉案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后应将高空安装、拆卸广告牌的工程交给有相关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施工，其明知吴均福不具有相关资质仍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其施工，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唐小萍虽委托唐敏将整个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但因唐敏与吴均福原本认识并知道其从事广告牌的安装工作，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承揽涉案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后告知了唐敏需待吴均福安装完其他广告牌后才能开工，由此说明唐敏对吴均福参与涉案广告牌的安装（拆卸）是清楚的，但其未表示反对，默认艺彩广告公司将广告牌安装（拆卸）工作交给吴均福施工，故其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失。吴均福承揽涉案广告牌安装工程后召集同样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孙国昌一起施工共同完成施工任务，在施工过程中，吴均福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没有提醒和督促孙国昌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故其在选任和安全管理上存在过失。孙国昌明知其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仍参与对高空广告牌的拆卸工作，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也没有采取相关安全防范措施，对其触电坠亡的损害后果负有过错的责任。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和各责任方的过错大小确定其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本案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本院酌定北海供电局承担45%，孙国昌承担30%，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和吴均福各承担10%，唐小萍承担5%。因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赔偿项目、标准和金额均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5812元予以确认。按照以上责任分担比例，北海供电局应赔偿340115.4元，艺彩广告公司（成艳平）应赔偿75581.2元，吴均福应赔偿75581.2元，唐小萍应赔偿37790.6元。因吴均福与李颖、孙雪庭外达成了补偿协议，李颖、孙雪、王淑芳在本案诉讼中未请求吴均福承担赔偿责任，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对于吴均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李颖、孙雪、王淑芳可通过庭外与吴均福协商解决或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唐小萍和北海供电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唐唐小萍、艺彩广告公司、吴均福、孙国昌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和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供电局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40115.4元给被上诉人李颖、孙雪、王淑芳； 三、上诉人唐小萍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7790.6元给被上诉人李颖、孙雪、王淑芳； 四、一审被告北海艺彩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成艳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5581.2元给被上诉人李颖、孙雪、王淑芳； 五、驳回被上诉人李颖、孙雪、王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5.08元，司法鉴定费16605元，共计42140.08元，由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供电局负担15982.5元，上诉人唐小萍负担1775.83元，一审被告北海艺彩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成艳平负担3551.67元，被上诉人李颖、孙雪、王淑芳负担20830.08元。（李颖、孙雪、王淑芳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7.54元及司法鉴定费16605元，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供电局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8.59元，唐小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7.54元，由本院退回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北海供电局968.59元，退回唐小萍60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