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路**。 法定代表人张帆，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 委托代理人张国忠，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滨路**/div> 法定代表人叶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辉。 委托代理人张力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忠，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海峰、康静，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清市玉屏街道石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井村委会），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玉屏街道石井村div> 法定代表人陈永旺，主任。 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清市政府）、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屏街道办）因陈代忠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福清市环城路建设项目系被告福清市政府的市政工程项目，该项目被告福清市政府成立了“福清市环城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环城路指挥部）。2016年11月，环城路指挥部召开专题会议“同意将箱涵南侧6栋民房纳入征迁……征迁补偿标准比照环城路石井段房屋征迁方案执行，征迁费用列入环城路征迁工作经费。”2017年11月15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7]629号《关于福清市2017年度第二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将石井村水田0.7671公顷按规划用途使用，并要求被告福清市政府按照法定程序和要求组织实施征地工作。原告陈代忠有一处祖遗房屋位于福清市玉屏街道石井村的上述征迁范围内。2018年7月7日，在尚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原告的祖遗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7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从原告陈代忠提供的融字第045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虽未体现原告本人的姓名，但该证中的陈祥金（已故）系原告父亲，郑爱华（已故）系原告母亲，陈代霖（已故）系原告哥哥，陈容英系原告姐姐，该亲属关系经第三人石井村委会认可，故该证项下的房屋应认定为原告陈代忠户所有。从被告玉屏街道办提供的《房屋登记实地丈量记录及房屋平面图》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在征迁范围内，且产权人登记为原告陈代忠。故两被告和第三人主张案涉房屋“在产权所有人未定的情况下，将陈代忠暂时列为房屋产权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涉“石井段箱涵洞改造项目”系被告福清市政府的市政项目，由市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征地工作。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客观上有利于该征迁项目的顺利实施，契合了被告福清市政府的征迁意图，故被告福清市政府应承担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被告玉屏街道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实际参与组织实施征迁工作，且在诉讼过程中收集证据，欲意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玉屏街道办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两被告未提供其责令原告交出土地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告陈代忠对本案被拆除房屋享有应份所有权，两被告未依照法定程序对原告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由于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现终了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判决该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7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陈代忠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福清市政府与玉屏街道办不服，提起上诉称：1.福清市政府发布的文件属于抽象行政行为，没有单独针对被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征迁户，涉案房屋的拆除系石井村委会为了村民、车辆方便，并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后主动要求石井村委会拆除，不是强制拆除。两上诉人并未参与拆除行为，也未委托石井村委会实施拆除行为，本案应属于被上诉人与石井村委会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3.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的所有人陈祥金、郑爱华、陈代霖三人虽然已故，但另一所有人陈容英仍在世，且已故三人的继承人并非只有被上诉人一人，在没有遗嘱或赠与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的房屋为被上诉人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并没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房屋登记实地丈量记录及房屋平面图》只是为了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的情况，且该平面图中的产权人不确定，测绘公司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暂定为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人没有实施具体行政强制行为，且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诉权，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代忠未提交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质证意见均记录于原审行政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就各方争议的涉案房屋是否在省政府批复的征收范围内，经本院审查，2016年11月26日福清市环城路指挥部作出《福清市环城路建设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二十九）》，虽同意将箱涵南侧包括被上诉人房屋在内6栋民房纳入征迁，但经查阅2017年9月13日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地[2017]629号《关于福清市2017年度第二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及附图，被上诉人的房屋不在该批次征收范围内，相关项目的正式名称为东环路-融宽环路连接线项目。经本院组织现场查看，被拆除的案涉房屋离东环路-融宽环路连接线较远，明显不属于上述项目用地的征收范围。相对于被拆除的房屋，在东环路-融宽环路连接线外侧才是环城路石井段。该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现有一条村内土路通过。在本院组织调查中，福清市政府否认将被上诉人房屋纳入征迁范围。石井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介绍称，2016年福清市进行环城路建设，因村集体在环城路另一侧有大片土地，石井村委会打算建设一条石井村和环城路的衔接水泥路，以便村民往返通行，故向玉屏街道办和福清市环城路指挥部提出申请，请求将箱涵南侧6栋民房纳入征收范围。后福清市环城路指挥部作出《福清市环城路建设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二十九）》，同意将箱涵南侧6栋民房纳入征迁。因各种原因，案涉房屋后来没有列入征迁红线图。陈代忠在村两委及老人会的动员下，同意将案涉房屋拆除，所以石井村委会两委雇请施工队于2018年7月7日拆除了案涉房屋。石井村委会还称，目前由于被上诉人又说不同意拆除，石井村委会因无强制力，故被上诉人房屋东侧的剩余部分至今未拆，原准备修建的村里连接环城路的水泥路无法修建。又经调查，被上诉人的被拆除房屋原为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及与他人共有的厅。综合上述证据与调查情况，本院认定被拆除的案涉房屋不在闽政地[2017]629号《关于福清市2017年度第二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的征地红线范围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被上诉人主张福清市政府组织实施“石井段箱涵洞改造项目”将其案涉房屋纳入征迁范围，后被两上诉人强制拆除。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身份证、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明、《福清市环城路建设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二十九）》、强拆现场照片及视频等证据。经审查，虽然上述专题纪要同意将箱涵南侧6栋民房纳入征迁，但根据闽政地[2017]629号《关于福清市2017年度第二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案涉房屋不在批复的征迁范围内。在本院调查中，福清市政府亦否认在征地批复后将被上诉人的案涉房屋纳入征迁范围。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拆除照片和视频看，拆除现场仅有两名施工人员，施工现场平稳。两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实施也没有委托他人实施拆除案涉房屋，其不知施工人员的身份。综合本案证据，就拆除的原因及强制力分析，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房屋不属于行政征迁范围，涉案拆除行为系由石井村委会实施，其并未实施拆除的理由成立，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至于被上诉人与村委会间的纠纷，相关当事人应另行寻求救济。综上，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予以立案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代忠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声鸣 审 判 员 余鸿鹏 审 判 员 许秀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丹 书 记 员 宋安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