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连，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齐，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阳胜，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现居住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健连因与被上诉人冯阳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支持陈健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阳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对案件的分析存在明显错误。陈健连与冯阳胜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货款总额为394709元不存在争议，冯阳胜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了货款的40%即157883元，该项事实亦无争议。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为：陈健连是否放弃剩余60%货款即236826元的债权，对此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认定。陈健连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过剩余60%货款的债权，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健连放弃追收剩余货款。陈健连与冯阳胜实际上达成的合意始终都是：冯阳胜先支付其中40%的货款，剩余60%的货款等有钱了再慢慢支付。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极大的认知偏差，错误地作出了陈健连放弃剩余债权的认定。二、关于三张称重单上的记载内容，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分析和认定，论证过程也存在明显的错误。首先，“已付清”指的是“冯阳胜已付清其中40%的货款予陈健连”，双方当时也是这么约定的，故在第三张带有欠款总额的称重单上才记载有“*0.4实付157883元”，通过体系解释联系上下文亦能印证这一点。其次，对“已付清”进行文义解释，剖析后亦能分析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争议的焦点是“已付清”的客体究竟是四成货款还是全部货款。如果认为是付清了全部货款，那冯阳胜对应的汇款金额应该是394709元，很事实明显并非如此。法院认定“已付清”对应全部总价的辩解可信度更高，这是明显不合理的，逻辑也不能自洽。故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已付清”对应的客体是40%的货款，这个通过银行的转账记录亦能有效地印证。再者，“已付清”三个字陈述的只是一个事件，姑且不谈这个事件与客观事实根本不符，从这个陈述中是无法分析得出陈健连有放弃60%余款追偿权的意图或意思表示，况且冯阳胜根本“未付清”。法院即使认为“已付清”及“*0.4实付157883元”存在歧义，即双方约定不明，陈健连、冯阳胜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也没有有关合同条款，更不存在“仅支付40%货款就能免除剩余还款责任”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对于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对于价款不明确的，按照市场价格履行，故冯阳胜应当全额支付全部货款394709元，确认现仍欠236826元。最后，若填补规则仍无法解释“已付清”及“*0.4实付157883元”的准确定义，法院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对上述内容作出有利于守约方陈健连的解释。在这个买卖合同关系当中，陈健连才是始终秉承契约精神，履行供货义务的一方，冯阳胜则不然，反而拒绝陈健连的联系，采取消极态度处理其应该负担的债务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应当保护的是诚实守信的行为而非逃避债务背信弃义的行为，请法院秉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认真谨慎地对本案关键事实做出正确的认定，不要辜负一个受约人对法律和规则的信赖。三、关于2019年9月10日称重单上记载内容的形成过程。冯阳胜恶意拖欠陈健连多日，且拒绝接听陈健连的电话也不回复信息，陈健连始终无法联系上冯阳胜，便向派出所报案。后从同被冯阳胜拖欠货款的同乡中得知冯阳胜弟弟冯**的联系方式，陈健连便与同被冯阳胜拖欠货款的妹夫于2019年9月10日一同上门催收货款。冯**作为冯阳胜的代理人，当日与陈健连达成了合意，承诺先给40%的货款，剩余60%的货款希望陈健连给予宽限期，等有钱了再慢慢还。同时冯**提出，要先在称重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了40%货款，否则不予转账。陈健连只好予以答应，冯**在第三张记载有所欠货款总额的称重单上手写“*0.4实付157883元”，陈健连确认这个先付金额无误后便予以捺印，后又按照冯**的指示，在三张单据上逐一记录“已付清”，陈健连从书写和签字捺印起自始至终的真实意思表示都是“已付清40%的货款”。而对于“不给单不签字冯阳胜就不打款”，一审法院却认为这不是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明显是有失偏颇的。陈健连签字捺印后冯阳胜按照约定先支付了其中40%的货款，正是出于这40%货款的到账以及曾与冯阳胜有过合作，陈健连选择了再一次的信任并答应给予宽限期，没想到这竟成为了冯阳胜继续逃避债务的托辞。四、第一次庭审时冯阳胜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开庭审理前，冯阳胜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的证据亦未向法院提交答辩状，庭后才联系法院提供书面答辩及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冯阳胜拒不出庭应诉，本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因冯阳胜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院可予以采纳，但至少应该予以训诫，在此方面法庭存在程序的瑕疵，在陈健连的提醒下亦未对代理冯阳胜出庭的冯**进行训诫或者释明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导致冯**无视法庭的威严，在庭上大放厥词，歪曲事实。陈健连、冯阳胜作为本案当事人必定是最了解案件事实的人，陈健连愿意亲自出庭与对方进行当面对质，反观冯阳胜，第一在收到法院传票之后直至开庭前都未向法院作出积极回应，第二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且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第三自始至终是冯阳胜不接陈健连的电话，逃避与陈健连的接触，试问若是一个已经履行完毕债务的人为何会作出如此消极的反应。种种原因可以看出，冯阳胜仍拖欠陈健连货款并采取消极态度躲避债务的盖然性明显高得多，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了完全相反的认定。冯阳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健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陈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阳胜立即向陈健连支付剩余货款236826元及利息（以236826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冯阳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驳回陈健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26.20元,财产保全费1704.13元,合计4130.33元，由陈健连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冯阳胜应否向陈健连支付236826元及利息。本案中，冯阳胜已初步证明其已结清案涉三张称重单所对应债权的事实。首先，陈健连分别在三张称重单上逐一记录“已付清”并签名、捺印，该行为反映出陈健连已免除称重单的付款义务人所负债务负担的事实。其次，陈健连将债权凭证返还冯阳胜的行为，应视为免除冯阳胜债务负担的意思表示。除案涉三张称重单以外，双方并未另外形成债权凭证，陈健连将其据以主张货款的唯一凭证，即案涉称重单的原件交还冯阳胜，该行为与三张称重单中载明“已结清”的行为所表达的意思一致，均为放弃案涉称重单项下债权的意思表示，该行为符合交易双方在债权债务结清时债权人将债权凭证交还债务人的一般商事交易习惯，印证了冯阳胜已结清案涉三张称重单项下欠款的事实。再次，从陈健连在2019年8月25日称重单中记载“3单：394709×0.4实付157883元”的文意可以看出，陈健连确认收取三张称重单项下的货款157883元。债权凭证在笼统记载“已结清”的情况下仍详细记录“实付157883元”，反映出实付金额不等于应付金额的事实，而陈健连在“已结清”下方加以签名、捺印，应视为债权人确认债务人“实付157883元”为结清了“3单：394709”债务的事实。此外，冯阳胜所支付的157883元货款，并不足以支付完毕所有欠款，但足以全部了结2019年8月16日称重单项下的63840元或2019年8月11日的称重单150421元的债务。倘若如陈健连所述应收取全部价款才结清债务，陈健连应对未结清的称重单予以保留而不必记载“已结清”的内容并进行签名、捺印。综上，陈健连所提冯阳胜应支付剩余货款236826元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所反映的事实相悖。最后，本案也无证据反映案涉债权仍未结清的事实，故陈健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健连就此所提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健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39元，由上诉人陈健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