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3民初6790号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雪石，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曹雪，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沙，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曹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石、被告曹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典公司诉称，曹雪于2016年7月15日、2016年8月13日分两次向东典公司借款30万元，共计60万元。同年8月13日，曹雪向东典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保证在2018年12月2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60万元，但曹雪至今未向东典公司归还借款本金。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曹雪返还东典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2万元（该利息截至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0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曹雪承担。被告曹雪辩称，一、原、被告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东典公司不享有要求曹雪偿还所谓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权利。曹雪在起诉状中言及的60万元钱款系东典公司用于支付人员工资及各项开支的预付备用金，而非曹雪向东典公司的借款，曹雪占有并使用该笔钱款，完全是职务行为。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曹雪系东典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在东典公司任监事一职。东典公司在日常管理过程中，人员工资等日常开销均以各种备用金的形式先预支付给公司管理层或特定员工的个人账户，再向具体员工或对外具体支付工资和钱款，这也是东典公司向曹雪转款时的资金用途并未注明是“个人借款”，而是备注了“采购备用金”、“借公司备用金”的原因。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曹雪与东典公司就案涉款项形成的是职务关系，案涉60万元并非因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不会产生所谓的“利息”，东典公司的诉请均应予以回。二、曹雪已经基于职务行为使用案涉款项代东典公司向员工或对外支付了员工工资或各项费用共计60万元，曹雪无须向东典公司返还。自2016年6月开始至2018年10月，曹雪使用案涉60万元的备用金陆续支付了如下款项：（1）向东典公司员工刘某甲支付工资36654元、向李斌支付工资46800元、向凌某某支付工资32000元、向张某某支付工资45650元、向彭某某支付工资84000元、向刘某乙支付工资67400元，曹雪2016年6月、7月、2017年、2018年1月至3月部分工资共计163795.4元（东典公司曾以备用金的形式已经向曹雪发放2016年8月至12月的五个月工资共计5万元），上述工资共计476299.4元；给东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李雪石支付员工工资、公司其他费用、员工社保共计32541元；按照东典公司财务人员的要求，给东典公司公户、其法定代表人、股东李雪石的姐姐李某某支付员工社保共计13107.6元；上述费用共计521948元。（2）在东典公司“爱菊”项目的诉讼等公司事务上，支付公司企业微信认证费、复印费、办公电费、办公室固化费、办公室暖气费、公司审计费、律师费、律师交通费、诉讼费（东典公司与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爱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群众厨房有限责任公司纠纷案件一审、二审）共计71052元；向孙某某支付爱菊诉讼时软件数据库恢复费5000元；向杨某某支付爱菊诉讼时软件源代码恢复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8052元。上述由东典公司预先交给曹雪的备用金中支出的各项费用总计60万元。东典公司诉请的60万元备用金，已经全部由曹雪代东典公司就东典公司的员工工资、社保和相关公司经营之用全部使用完毕。东典公司向曹雪转账备用金的目的是通过曹雪进行东典公司各项费用的支出，如东典公司未向曹雪预付该笔备用金，则曹雪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以自己的个人财产为东典公司承担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成本。由此可见，东典公司诉请的该笔备用金不是曹雪的个人借款，而是东典公司自身的费用支付预付款。曹雪亦将该笔资金实际用于东典公司的运营开支，且曹雪的上述费用金额均根据东典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财务人员的指示而支出，曹雪有理由认为该支出行为是经过东典公司认可，因此，曹雪不存在向东典公司返还的事实理由。三、曹雪至2019年1月均在东典公司处任职，在案涉60万元中，163795.4元用于支付东典公司对曹雪的应付工资，东典公司至今仍欠付曹雪工资共计126204.6元，该欠付之工资应由东典公司向曹雪补足。东典公司以公司备用金的形式向曹雪支付工资。自2016年4月29日东典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李雪石入股进入东典公司后，曹雪的工资为每月1万元，但东典公司仅分别于2016年9月13日发放2016年8月工资1万元、2016年10月14日发放2016年9月工资1万元、2016年11月17日发放2016年10月工资1万元、2017年1月16日发放2016年11月、12月工资2万元，东典公司向曹雪的工资卡转账支付工资共计5万元，且东典公司为避免劳资纠纷，在向曹雪支付上述工资时，均备注为“借用备用金”、“备用薪金”、“借公司备用金”的名义支付，另，东典公司曾委托陕西秦金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陕秦金普字【2018】第1346号《审计报告》，明确确认了曹雪的工资为每月1万元，同时，东典公司在其与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爱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群众厨房有限责任公司纠纷案件中将该《审计报告》作为证据已经提交，据此足以认定东典公司之前向曹雪工资卡支付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每月中旬支付备用金额即是曹雪的工资。四、东典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借款利息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东典公司在起诉状中所称的曹雪偿还其借款利息12000元，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并不存在借款利息问题。退一步讲，本案即便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东典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曹雪与东典公司之间就案涉60万元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东典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于法无据，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另外，曹雪基于职务关系从东典公司处以“备用金”形式支取的案涉费用，已经全部用至东典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中，曹雪再无欠付东典公司任何款项，东典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东典公司称曹雪向其借款60万元，提交了2016年8月13日还款承诺书、付款回单予以证明。还款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曹雪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向东典公司偿还60万元借款（2016年7月15日、2016年8月13日各30万元）。曹雪对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付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付款回单备注的是“采购备用金”、“备用金”及“借公司备用金”，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基于职务行为的用于东典公司支出的款项用途。另，曹雪对还款承诺书上“曹雪”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及指纹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18号及第5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检材中的“曹雪”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曹雪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中“曹雪”签名笔迹处的红色指印是曹雪的右手食指捺印形成。曹雪为此支付鉴定费7392元。2018年6月20日，东典公司与曹雪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东典公司与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爱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群众厨房有限责任公司诉讼案件所需的前期律师费（2万元）、诉讼费、鉴定费及后续可能的花费均有曹雪支付；东典公司从上述三公司追讨回的款项，用于支付曹雪先前垫付的前述费用及律师风险代理费用后，若有结余，东典公司留20%，其余80%则用于清偿曹雪拖欠东典公司的60万元款项，如结余不足60万元的，由曹雪负责补足，若超出60万元部分，全数款项进入东典公司账户，该部分款项用途及性质待双方再行协商。经询，东典公司称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就其与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爱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群众厨房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陕01民终126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内容为：一、东典公司与西安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爱菊厨房”网点建设合作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驳回东典公司要求西安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东典公司要求西安爱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群众厨房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曹雪亦称上述案件的结果为东典公司败诉，但不清楚该判决具体生效时间。庭审中，曹雪称其系东典公司股东，任监事一职，东典公司向其转账的60万元用途备注为“采购备用金”、“借公司备用金”，说明该转账行为并非个人借款，双方并不是借贷纠纷，而是东典公司委托曹雪将该备用金用于公司日常开销、人员工资、诉讼等相关费用支出，属于职务行为，另，东典公司曾委托陕西西秦金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9月15日出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东典公司在群众厨房ERP软件系统开发及维护项目支出中人员薪酬为1259675元，曹雪的工资为每月1万元，东典公司以备用金形式于2016年9月13日、同年10月14日、同年11月17日、2017年1月16日共计发放工资5万元，截至2019年1月，除60万元备用金中支付给曹雪的工资外，东典公司仍欠曹雪工资126204.6元，东典公司应当补足，东典公司的财务往来均以备用金的形式转出，东典公司发放工资通过个人代发，针对上述意见，曹雪提交转账记录、东典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审计报告附员工工资表、银行流水、东典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2018年4月部分账务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曹雪支出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单、诉讼费缴费票据、刘某乙及张某某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东典公司对转账记录、东典公司工商基本信息、东典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2018年4月部分账务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曹雪支出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单、诉讼费缴费票据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其与曹雪之间属于个人借款，曹雪从未交纳股东认缴款，没有真实的履行自己的义务，只是在工商部门进行过登记，审计报告附员工工资表、银行流水、东典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2018年4月部分账务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曹雪支出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单、诉讼费缴费票据、刘某乙及张某某证人证言均与本案借款无关，两个证人到庭陈述的时间也对不上。曹雪称2016年度，东典公司上报工商、税务部门并经审计的财务报表中其他应收款为零，即没有债权的产生，说明涉案60万元不是借款，实际是东典公司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各项开支的预付备用金，针对该意见，曹雪提交东典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表予以证明。东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因为曹雪是东典公司登记的股东，因股东借款在税务认定上，记账公司每年年底将股东借款调整，年中再次确定，否则税务机关会认定为股东分红，要征收25%的所得税，在2016年12月31日调整账务，次年年中调回，东典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税务注销时对其应收账款的余额予以确认，另外，东典公司对曹雪提交的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审计报告仅是用于爱菊诉讼一案，与涉案借款60万元无关，东典公司不予认可。东典公司就其所称的在税务注销前对曹雪的60万元借款已予确认，提交了财报查询截图、其他应收款明细账、企业年度报告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季报予以证明。曹雪对企业年度报告书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记载的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而审计报告于2018年9月15日作出（显示截至2018年4月30日资金支出情况），资产负债表报送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故该组证据上记载的“其他应收款”金额不真实，未与审计结果进行冲抵，审计报告中显示人员薪酬为1259675元（该笔金额包含曹雪代东典公司向员工发工资60万元），曹雪已证明涉案60万元用于代发员工工资，而东典公司未提供该人员薪酬的原始记账凭证。上述事实，有以上罗列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依法受到保护。曹雪称其与东典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亦否认还款承诺书上的“曹雪”签名及指印，经鉴定，原、被告双方对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18号及第5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曹雪虽提交工商基本信息、银行流水、审计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但其于2016年8月13日明确涉案60万元系其个人借款，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归还，后其又于2018年6月20日与东典公司签订《协议书》，再次确认曹雪拖欠东典公司6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称东典公司在与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爱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群众厨房有限责任公司纠纷中败诉，故本院对曹雪的上述证据及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曹雪应当归还东典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曹雪辩称东典公司欠付其工资，其要求补足，但曹雪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曹雪该辩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利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既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东典公司要求曹雪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应依法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另，还款承诺书上的还款时间虽为2018年12月20日，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变更了付款时间，东典公司在与爱菊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西安爱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市群众厨房有限责任公司纠纷中败诉后，应当给予曹雪合理的付款期间，本院酌定曹雪支付东典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20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7392元，共计20832元，由被告曹雪承担20732元、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元。鉴于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曹雪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一并支付原告西安东典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华人民陪审员    李      娟人民陪审员    廖  兴  才 二〇二〇 年  六月 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      艳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