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志高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法定代表人：伍建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帆，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宝漆包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周亦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志高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精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万宝漆包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志高精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22398319.9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398319.99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二、驳回万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70.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470.41元，由志高精密公司负担。志高精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398319.99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的内容，改判为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万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万宝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志高精密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一款之约定：万宝公司需将含16%增值税发票送达志高精密公司后，本案才具备付款条件。首先，万宝公司提交的发票税率为13%，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税率；其次，志高精密公司在一审中多次表示万宝公司没有依约交付其主张的货款所对应的发票，但一审法院对此完全不予审理。因此，在万宝公司没有证明其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付款并支付违约金，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拖欠万宝公司货款的数额认定错误。万宝公司主张志高精密公司拖欠其货款22398319.99元，提供了2019年5、6月份对账单及往来款项询证函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对账单上，并无志高精密公司任何签章予以确认，往来款项询证函中志高精密公司也明确表示对拖欠货款数额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志高精密公司明确提出万宝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7日的《往来款项询证函》存在伪造的可能，具体表现在：1.该询证函上的字迹很明显是在盖章之后补上去的，且字体前后不一致，存在伪造的可能；2.志高精密公司已经明确的在“信息不符”的地方盖章，很明显，志高精密公司不认可万宝公司所列明的“22398319.99元”这个数额的，而相关手写字显示的最终数额却和“22398319.99元”一致，不合逻辑。3.该询证函并无原件，一审庭审中万宝公司对此也无法给出合理说明。但一审法院对此不加审理，直接认定证据真实，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错误(一)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的基本审判原则。万宝公司诉求中并未要求志高精密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仅仅要求志高精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而一审法院居然擅自改变万宝公司的诉求，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不诉不审的原则。(二)本案志高精密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所谓的“违约金”。首先，法律不应当干涉市场主体的意思自治，志高精密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并未对逾期付款计收违约金进行约定，这就说明双方合作伊始，便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逾期付款有一定预期。而万宝公司出于商业利益的考虑认同了该种合作方式，那么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其次，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相关责任方为万宝公司，其应当对此负责。因此，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志高精密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不合理。万宝公司答辩称：1.关于货款数额。万宝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8月7日的往来款项询证函。该询证函清楚显示截止到2019年7月31日，万宝公司应收账款借方余额为22398319.99元。手写文字系志高精密公司财务科长郑某所书写。2.关于万宝公司收货人覃某。万宝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5月至6月的货物交接单及送货清单。货物交接单上有发运单号、交接单号、客户名称、目的地、承运司机姓名、车牌号、货物数量、净重、日期等非常详细的内容。送货清单上有订单编号、送货方式和日期、承运人、客户订单号、重量、盘数、物料说明、收货人签名。3.关于志高精密公司提供的三张无法承兑的支票已作入账处理。4.关于货款支付条件。增值税税率调整是国务院、国税总局等国家层面上的重大调整，不可能由双方当事人进行约定。5.关于万宝公司的利息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8款结算方式、期限及责任8.2显示：付款条件为交货月月末结算，月结90天现汇。由于志高精密公司的原因，万宝公司至今没有取得货款，显然已造成万宝公司的利息损失。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志高精密公司和万宝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万宝公司要求志高精密公司支付货款22398319.9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具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万宝公司与志高精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万宝公司主张志高精密公司尚欠其货款22398319.99元未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销合同、往来款项询证函等证据。经审查，上述往来款项询证函上清晰载明了具体欠款构成和欠款金额，并盖有志高精密公司的公章，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由此可见，上述往来款项询证函已符合一般对账文件的基本特征，可以证明志高精密公司确认有关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认定志高精密公司尚欠万宝公司货款22398319.99元，合法有据。虽然志高精密公司对该欠款金额持有异议，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志高精密公司提出的其未支付货款是因为万宝公司未开具符合合同约定税率增值税发票的主张，本院认为，开具发票只是万宝公司与志高精密公司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与志高精密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不构成对价、牵连关系，因此，万宝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均不影响志高精密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而且，发票涉及国家税收政策，其内容不能完全由双方约定，志高精密公司在本案中以万宝公司未开具符合合同约定税率的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志高精密公司尚欠万宝公司货款22398319.99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万宝公司起诉之后，志高精密公司仍未能及时清偿上述拖欠的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作出明确的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万宝公司作为出卖人有权要求志高精密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考虑到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已经取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认定志高精密公司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万宝公司，该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判决的相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志高精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02元，由上诉人广东志高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