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7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兴发，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小学文化，工人，住钦州市钦**。因涉嫌犯故意毁坏尸骨罪，于2018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东垣，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禄发，男，Ｉ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因涉嫌犯故意毁坏尸骨罪，于2018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剑波，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犯故意毁坏尸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桂0703刑初1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指派检察员钟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兴发及其辩护人张东垣、上诉人张禄发及其辩护人彭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黄某2、施某2、孙某1、谭某、邓某等五姓家族于1942年在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村委××村眉刀岭上合葬有一座坟山，即当地人称“五姓坟山”。五姓人每年对该坟山进行祭拜。大约在1980年，二被告人的父母张某、陆某在“五姓坟山”附近建一座坟山留作自己百年后安葬使用（没有安葬骨骼，俗称“封某”）。此后，张某家人便对“五姓坟山”进行祭拜。2017年11月5日，被告人家人在对该坟山拜祭时，见到该坟山已有人拜祭，便与黄某2、施某2等五姓人发生争执。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便驾驶挖掘机到眉刀岭山上对“五姓坟山”进行挖掘修整，并立上“张府太祖之墓”的墓碑。 上述事实，有骨骼、陶罐碎片照片等物证；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族谱、抓获经过、调解书等书证；黄某5、黄某6等证人证言；黄某1、黄某2等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故意毁坏尸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毁坏尸骨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分工合作，积极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被告人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对社会风尚的管理秩序，倡导健康、向上的道德风尚，打击犯罪行为，根据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张兴发犯故意毁坏尸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张禄发犯故意毁坏尸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兴发、张禄发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 张兴发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主要理由有：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父母所建的“封某”在“五姓坟山”附近。上诉人父母所建的“封某”至始至终在本案争议地，且20多年来无争议。上诉人修整的是自家的位于碗窑眉刀岭“封某”并非“五姓坟山”。（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黄某2等五姓家族于1942年在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村委××村眉刀岭上合葬“五姓坟山”。且五姓人16个祖先合葬在一起违反当地风俗。（3）原判据以定案的2018年2月9日“调解笔录”是上诉人四兄弟被胁迫形成的，原判将其作为证据使用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没有毁坏他人尸骨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没有故意毁坏他人尸骨的客观行为。原判认定二上诉人毁坏五姓人祖先尸骨的证据不充分。3、原判程序违法。其及辩护人多次申请对争议目的出现的骨骼和陶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拒绝进行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无罪。 上诉人张兴发的辩护人同意其上诉意见。 张禄发的上诉意见与张兴发的上诉意见一致。 张禄发的辩护人同意其上诉意见。同时认为，张禄发在整理“封某”前，经过其父母再三确定地址后才进行修整。张禄发没有在现场指挥张兴发挖掘，其只是对封某进行整理“如清理杂草”等，不存在故意毁坏他人尸骨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张兴发及其辩护人、张禄发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钦州市钦北区公安局于2018年8月10日对本案现场进行勘查时，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村委××村支书周某3、村长黄开刚、民兵营长林超伟三人全程在现场，亲眼见证了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提取骨骸及骨骸罐碎片等证物，但公安机关未让其三人签字。 对该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是为了补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但本案案发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15日，被害人于2018年1月11日报案，钦州市钦北区公安局于2018年8月10日对本案现场进行第一次勘查，于2018年10月12日进行复勘，因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距离案发时间已间隔9个多月，且案发后现场未得到保护，不能排除现场已被破坏，即使现场勘查时有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村委××村支书周某3、村长黄开刚、民兵营长林超伟见证，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而，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作为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黄某2、施某2、孙某1、谭某、邓某等五姓家族于1942年在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村委××村眉刀岭上将16位祖先的尸骨合葬于一座坟墓，当地人称“五姓坟山”。因坟墓内有16位祖先的尸骨，坟墓规模较大，五姓人每年对该坟山进行祭拜。约在1980年，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的父母张某、陆某在“五姓坟山”附近建一座坟山留作自己去世后安葬使用（没有安葬骨骼，俗称“封某”）。2017年11月5日，二上诉人家人在对该“封某”拜祭时，见到该坟山已有人拜祭，便与黄某2、施某2等五姓人发生争执。为防止该坟山被抢走，在张某的要求下，张禄发通知张兴发开挖掘机对坟山进行修整。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张兴发驾驶挖掘机到眉刀岭，在上诉人张禄发的指挥下对“五姓坟山”进行挖掘修整，并立上“张府太祖之墓”的墓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11日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控告，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处理。 2、户籍证明，证实张兴发、张禄发作案时已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实二上诉人经民警通知后自动到案。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10日，其堂哥黄义德告诉其，其家在新城××××村眉刀岭的祖坟被人毁坏。其去看时，发现坟山原貌被钩机挖过了，旁边散落一些骨坛碎片，坟山立有一块石牌写着“张府太祖之墓”。其父亲黄某2找张某，张某说是他家的，是张兴发挖的。该坟地埋葬有五个姓（黄、孙、邓、谭、施）16人，是1942年下葬的，其自小就开始跟家人去祭拜了。 2、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证实其家在眉刀岭的祖坟被人挖，这座坟山葬有五姓人的16个先祖，是1942年葬，共有16个金瓮，一个坟头，坟山背靠东、面向西，坟头前面的石头坟首宽度约有6米，坟头高度约2米多，坟头石墙往后约10米是坟身，坟堂从左到右约10米，从坟首石头往外约8米。五姓人每年都去祭拜。 3、被害人黄某3的陈述，证实其家族安葬在钦北区眉刀岭上的“五姓坟山”，里面安葬有五个姓氏的先人遗骨，其中黄姓有6个，属于板城镇彭家村黄姓有3人，邕宁区中和乡黄姓有2人，其家那楼村黄姓1人，姓名叫黄维彰。 4、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10日，其接到板城镇新城村委会彭家村黄万桓的电话，告诉其在新城××碗××村眉刀岭的祖坟被人毁坏了。这个坟地有五姓人，有姓黄、孙、邓、谭、施。根据老袓资料记载，有十六个先人的骨骸埋在一起，其中其孙姓的有三个先人，其老祖的资料记载从其这辈数回去是第七代人叫孙昶培，另两个姓孙具体姓名其不知道。五姓人每年都约定在重阳前后一起祭拜，其每年都参加祭拜，没有人与之争议。主坟较大，从最里面到坟堂砌石头的外面长约30米，坟山宽度10-12米。坟堂是用石头砌成的，石头墙面约30米长，宽度约1.6米；坟头前面也是用石头砌成的，高约1.6米，最长处8米。坟堂宽约8米，坟堂长约20米。 5、被害人孙某2的陈述，其家族在新城××碗××村眉刀岭的五姓坟山被人毁坏了。其中孙姓2人，其这一房的先人名字孙禹文。 6、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实其家在新城××碗××村眉刀岭的祖坟被人毁坏了。这个坟地一共有五姓人，分别是黄姓、孙姓、邓姓、谭姓、施姓。据其所知五姓人共有十六个先人的骨骸埋在一起，其家有二个。 7、被害人施某1、施某2的陈述，证实其家族在板城镇新城那满坡眉刀岭的袓坟被他人破坏了，该坟山葬有五个姓氏的人，其中施姓有3人。 8、被害人黄某4的陈述，证实其听老一辈的人说，眉刀岭“五姓坟山”，其中有两位是其南宁市邕宁黄姓的，一个叫黄寓青、一个叫黄加年。 9、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实其家族安葬在钦北区眉刀岭山上的“五姓坟山”，里面安葬有其谭家的谭宜安及谭宜安的大嫂李氏太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在2017年农历九月，其家人到板城镇××村委××村眉刀岭扫墓。看到彭家村姓黄的人在那里扫墓。其听说那个坟山有几姓葬在一起的。当时约100多人在扫墓。 2、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新城××××村眉刀岭上的“五姓坟山”很多新城人都知道，有十六个先人葬在那里。其二十多岁的时候，跟一些老人去看风水，就已经看见了。那座“五姓坟山”很大，很显眼，一看就清楚了。大概二十年前，新城村委新圩街的张某让其去帮他看一下他在眉刀岭上的“封某”（用石头堆起来一座坟墓的样子，但是里面没葬有遗骨，就是占一个位置，如果较合适的话，以后就埋葬骨头进去）。张某说是他和他妻子一起去封的。其去的时候，张某已经封好了。张某带其上山看的时候，其发现张某说的封某在“五姓坟山”的东北方向，约有四十米远。张某的封某不是很大，就在“五姓坟山”坐向的右后方。当时其去看时“封某”是用泥堆堆成一个坟山样子，前面放有石头做的坟头，大概1米高、1米宽，长度大概也是1米左右，因为没有葬骨在里面所以也没有“后土”，前面的坟堂也没有修过；而离封某二三十米处有口“五姓坟山”，坟头用石头堆起来，大概有一米多高，坟堂也用石头堆砌，一圈石头都砌有十几米长，和“封某不同”，很容易区别。当时，眉刀岭有3座坟山，一座是张某的封某，一座是五姓人坟山、一座是其弟弟的坟山。2017年其听到张某家人在眉刀岭挖坟山的事后，还和村里人去看，看到张某家人挖的那个坟山就是五姓人的坟山。张某家的封某还在那里，还有一堆石头痕迹，但是被草覆盖住了。 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听说过眉刀岭有五姓人的坟山，但具体位置不清楚。 4、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其是看“风水”的。20多年前，张某叫其到碗窑眉××一起看风水。其和张某走到差不多是山岭处，看到一座坟地，张某对其说，这座是多姓人的坟地，风水名叫“飞龙吐珠”。那座坟山比当时本地的坟山都要大。 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在分田到户的前几年，其在眉刀岭放牛，看见张某在眉刀岭上修坟山，在张某坟山左边的30米位置还有一座坟山，土堆1米多高。听老人说，那是几姓人合葬的。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30多年前在眉刀岭做有一个“封某”，是留作自己去世后用的。当时是其和黄某7一起去找封某的，是在山顶上。其觉得不错，后与妻子就去封某建坟。黄某6是其妻子的亲戚，黄某6叫其姐夫，其做封某是与黄某6一起到案发的眉刀岭找地方，其做的封某有一米多高，用石头堆起来，还做有坟台，一圈都有三四米；在其修封某的左边的20-30米处有9口坟山，听说是有几个姓的人先祖埋在那里，有新彭村的，那满村的，也有邕宁三乡地那个地方的人，有黄姓、孙姓、邓姓、施姓等，其他不记得了。封了之后，其在封某里面放一个瓮，瓮里放了其年生，后因其不舒服就把年生取出来，然后在瓮里放入芝麻、绿豆、硬币。之后，每年带子女于重阳节去拜祭。 7、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分田到户前三年，其丈夫张某在碗窑眉刀岭封了一座坟，每逢农历九月重阳前后其家人都去拜祭。“封某”建好后，没有进行过大的修整。在离其家那座坟约八、九十米处有一座坟，那时听别人说是五姓人的坟地。 （四）上诉人的供述 1、上诉人张兴发的供述，供述了其家有一座坟山位于新城××××村梨花谷山上。该坟山是其父亲张某和母亲陆某在20多年前修建的。其家人每年都去拜祭，拜了20多年了，其共去7、8次。其父亲后来将他自己的“年生”（出生年月时辰）写在纸上，然后装进一个瓮里，埋进了坟山里，意思是等他百年以后把自己葬在这坟山里。“封某”建好后，没有进行过大的修整，2017年的时候，其大哥张禄发发现有人扫错坟，然后才去修整坟的。其父亲张某、大哥张禄发让其开勾机去山上把坟山整好一点，把周边扩大一些。原来坟山约6米宽，扩大后，大概比原来宽了1米多。其将钩机开到眉刀岭后，由张禄发指挥他进行挖掘。原来的坟头也用勾机勾掉了，重新整了一个坟头。当时从坟头里勾出来几块瓮的碎片，应该就是其父亲之前埋进去的那个瓮。那个瓮被勾机弄烂了，其勾出来几块碎片，后随泥土丢在坟山周边。后听其父亲说，新城彭家村一个姓黄的人说把他们的坟山勾掉了。 2、上诉人张禄发的供述，其家有一座坟山位于新城××××村梨花谷山上。该坟山是其父亲张某和母亲陆某在20多年前修建的，其家人几乎每年都去拜祭，拜了20多年了。以前去拜眉刀岭封某的时候，有时候是经过五姓的坟山的。封某建好后，没有进行过大的修整，供述2017年11月5日（农历九月十七日）其家人到新城××碗××村眉刀岭坟地拜祭时，发现别人拜错墓了，为了避免别人以后再拜错墓。其父亲说要做好标记，其家的坟山在2017年11月8日动工修整，约做了一个星期。其和张兴发开钩机上眉刀岭，由张兴发驾驶。张兴发开钩机整理坟地时，其站在旁边观看，勾到坟身的泥土50、60厘米的时候，其发现几块成碎片的缸瓦，其以为这些碎片是其父亲埋在里面的油瓮。 （五）现场勘查、指认笔录 指认照片，证实黄某6指认张某的“封某”不是上诉人挖掘的坟山。 对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原判据以定案的2018年2月9日的“调解笔录”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经查，本案发生后，“五姓坟”后人代表申请钦州市钦北区板城镇政府进行调解。2018年2月9日上午，板城镇政府组织黄某2、孙某1等代表与张兴发、张禄发进行调解，因赔偿数额差距太大，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合意。本院认为，虽然张兴发、张禄发调解中承认其二人挖掘的坟墓“不是我们父亲封某，但到底是谁的我们也不知道”，但上述对事实的认可不能排除是张兴发、张禄发为了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而作出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因此，该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判将该证据材料作为证据使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及其辩护人有关该证据不符合刑事案件证据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成立。 2、关于原判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案案发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钦州市钦北区公安局于2018年8月10日对本案现场进行第一次勘查，于2018年10月12日进行复勘，其中，第一次勘查时在现场提取到了疑似人骨骨骼3根及陶罐碎片若干，复勘时在现场提取到4至18号疑似人体骨骼。但因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距离案发时间已间隔9个多月，且案发后现场未得到进行保护，不能排除现场已被破坏，从现场提取到的疑似人骨骨骼、陶罐碎片来源不能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对该疑似人骨骨骼的鉴定也不能证据使用，原判据此不对涉案的疑似人骨骨骼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及其辩护人有关原判拒不对涉案的疑似人骨骨骼及陶罐碎片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3、关于上诉人张兴发挖掘的是其父亲的“封某”还是黄某2等五姓人祖先的“五姓坟山”的问题。经查，在案的族谱、被害人黄某2、孙某1、邓某、施某3、谭某的陈述，证人黄某6、黄某7、周某2、周某3、黄某8的证言均证实因“五姓坟山”内由五个姓氏的16个祖先合葬，坟体规模较大，坟堂用石头堆砌，高约1.6米，宽约4米，拜台左右约10米，坟头直对出去约8米；且因是由五个姓氏的16个祖先合葬，与一般的坟山不同而被附近的村民知晓。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的父亲张某证实其认识黄某6，黄某6是其妻子的亲戚，黄某6叫其姐夫，其做“封某”是与黄某6一起到案发的眉刀岭找地方，其做的封某“有一米多高，用石头堆起来，还做有坟台，一圈都有三四米”；在其修封某的“左边的20-30米处有9口坟山，听说是有几个姓的人先祖埋在那里，有新彭村的，那满村的，也有邕宁三乡地那个地方的人”，“有黄姓、孙姓、邓姓、施姓等，其他不记得了”。黄某6证实大概二十多年前张某叫其到案发的眉刀岭上看他做的“封某”，其当时去看的时候张某已经做好了，当时其去看时“封某”是用泥堆堆成一个坟山样子，前面放有石头做的坟头，大概1米高、1米宽，长度大概也是1米左右，因为没有葬骨在里面所以也没有“后土”，前面的坟堂也没有修过；而离封某二三十米处有口“五姓坟山”，坟头用石头堆起来，大概有一米多高，坟堂也用石头堆砌，一圈石头都砌有十几米长，和“封某不同”，很容易区别，张某家挖的是五姓人的坟，不是他的封某。张某和黄某6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张某所修的“封某”因是为了其去世后入葬所用，里面尚无骨骸，规模较小。上诉人张禄发、张兴发的供述及其母亲陆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的“封某”建好后，没有进行过大的修整，只是在大约三四年前，在旁边搬石头把坟头堆高点，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变化。而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均供述其二人共同挖掘的涉案坟山两侧的拜台约有6、7米，正对坟头的拜台约8、9米宽；张禄发其及妻子黄凡荣提供的照片证实，张兴发、张禄发挖掘的坟山坟体较大，远远超出了张某所建的“封某”规模，与“五姓坟山”坟体规模相当。本院认为，在案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挖掘的黄某2等五姓人祖先的“五姓坟山”。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及其辩护人有关其二人挖掘的是其父亲的“封某”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4、关于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是否构成故意毁坏尸骨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的父亲张某证实，在其修的“封某”的“左边的20-30米处有9口坟山，听说是有几个姓的人先祖埋在那里，有新彭村的，那满村的，也有邕宁三乡地那个地方的人”，“有黄姓、孙姓、邓姓、施姓等，其他不记得了”；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的母亲陆某证实“在离我家那座坟约80、90米处有一座坟，那时听别人说那就是五姓人的坟地”；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的兄弟张琼发证实“五姓人”坟墓离其家的“封某”约三十米；上诉人张禄发供述“我们以前去拜眉刀岭封某的时候，有时候是经过五姓的坟山的”，上诉人张兴发供述其共去祭拜涉案的眉刀岭上的“封某”7、8次。同时，张某、陆某、张琼发的证言及张禄发、张兴发的供述均证实，2017年其一家去祭拜“封某”时，发现有人祭拜过，有人扫错了，张某认为是黄某2等五姓人拜错，因而去找黄某2理论。张兴发的供述证实是其大哥张禄发通知其用钩机修整坟墓，其用钩机挖涉案坟墓时，张禄发在旁边指挥其挖。由此可知，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知道其父亲“封某”旁有“五姓坟山”，且在2017年时，双方因涉案的坟山是张某的“封某”还是黄某2等五姓人祖先的“五姓坟山”发生过争议，而张兴发、张禄发在并未妥善处置争议的前提下，明知其二人挖掘的涉案坟山有可能是他人的坟墓，可能毁坏他人的尸骨，仍为了抢占“风水”地，而积极实施破坏他人的坟墓，放任毁坏他人尸骨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毁坏他人尸骨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钩机挖掘他人坟墓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尸骨罪。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及其辩护人有关张兴发、张禄发没有毁坏他人尸骨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毁坏尸骨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故意毁坏尸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尸骨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分工合作，积极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及其辩护人有关原判程序错误，上诉人张兴发、张禄发不具有故意毁坏他人尸骨的故意和行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玉强 审 判 员 何燕飞 审 判 员 黎 刚 appoint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丽娟 书 记 员 邝子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