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住四川省巴中市。系杨某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山西晋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绛县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某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省绛县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绛县建筑公司）、侯马经济开发区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侯马中大公司）、原审被告范继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张建军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杨某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绛县建筑公司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劳务费591947.8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申请人侯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认定抹灰、贴瓷砖和外墙保温工程不包括在劳务合同范围内；5.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贴瓷砖、外墙保温和抹灰为合同内工程，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9月5日，杨某与绛县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绛县建筑公司将自己总承包的××县＃、4＃、20＃住宅楼及车库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杨某。劳务合同第3条第1项对承包劳务的范围进行了约定；第2-10项对再审申请人的具体施工项目进行了详尽的约定。纵观合同第3条第2-10项，并没有对贴瓷砖、外墙保温和抹灰工程进行约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贴瓷砖、外墙保温和抹灰工程属于合同内工程，明显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25日对账单第1部分内容缺乏证据证明。2017年1月25日，杨某与案外人范某在没有任何原始凭证的情况下签订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第1部分包括5项内容，涉及款额18.76万元。其中（1）建筑公司支付给牛刘存3.3万元车库地面硬化费用，该项工程不在再审申请人的工作范围内；（2）建筑公司支付给卫金秀1.96万元，再审申请人根本不知情；（3）建筑公司说支付给抹灰工刘腾飞2.5万元，刘腾飞当庭作证予以否认；（4）关于用车抵顶给刘腾飞10万元劳务费的问题，刘腾飞当庭作证抵顶时再审申请人不知情；（5）中大公司因质量问题罚款1万元违法。上述5项扣款，一再强调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但原审判决不顾上述理由进行认定，这样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在原审一审判决中已经出现，杨某正是因为这些问题，不服一审判决进行上诉。上诉后，原判决本应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3项规定，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然而，原审判决却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杨某损失490600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绛县建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杨某关于劳务范围不包括贴瓷砖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2012年9月5日杨某与绛县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第三条“承建范围及工作内容”第一项为：所有结构图纸施工图纸所示的工程全部内容，证明双方约定的每平米248元劳务费要完成的工程量为施工图纸所示的工程全部内容。本案经过两次一审、两次二审，庭审中双方均予以认可的事实是：2＃、4#、20＃施工图纸的内容包括二层以下贴大理石色仿石砖、二层以上横贴黄色三色砖，为此，劳务范围包括贴瓷砖显然在双方约定的劳务范围内。2.《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第八条为：“乙方必须踏勘现场，阅读全套施工图纸，本合同劳务单价就是每平米包干的综合单价，至本合同结束价格不再调整，中途不能变更。”该约定证明，在签订合同时杨某已经明了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杨某本人系二级建造师，对施工图纸内容的理解和认识要优于一般劳务承包人，杨某对于劳务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容是清楚的，杨某认为劳务范围为合同第三条第2项-10项所罗列内容没有依据。3.杨某主张劳务范围不包括贴瓷砖、保温，但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10项罗列的施工内容中还包括抹灰、垫层等装饰装修工程，因此，杨某对于劳务范围的表述是自相矛盾的，对于劳务范围不是施工图纸全部内容的主张不能自圆其说。（二）杨某关于不应认定2017年1月25日对账单内容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1月25日对账单是杨某与绛县建筑公司对账后形成的结算凭据之一，是双方对施工过程中发生费用如何承担的结算协议，杨某签字并认可，如杨某认为结算结果显失公平，应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期间内撤销该结算协议，现杨某以结算的5项内容均不应由其承担为理由否认，违背了诚信原则，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绛县建筑公司认为杨某提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被申请人侯马中大公司、原审被告范继祖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抹灰、贴瓷砖和保温工程是否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劳务范围内；二是2017年1月25日结算单如何认定。第一，关于抹灰、贴瓷砖和外墙保温工程是否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劳务范围内。在杨某与绛县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中，第三条：“承建范围及工作内容：1、所有结构图纸施工图纸所示的工程全部内容......6、后期的垒砖、拌灰、垫层二次结构，支水袋、过梁、屋顶处理的全工序......”、第八条：“乙方必须踏勘现场，阅读全套施工图纸。本合同劳务单价就是每平方米包干的综合单价，至本合同结束价格不再调整，中途不能变更”，其中，在《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所涉的2＃、4#、20＃施工图纸明确记载二层以下贴大理石色仿石砖、二层以上横贴黄色三色砖的内容。为此，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劳务范围包括结构图纸和施工图纸所示的工程全部内容，而贴瓷砖、保温属于施工图纸所示的工程内容。对于合同书中约定的“拌灰”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从劳务承包作业的一般做法来看，“拌灰”只是工程具体施工中的一个“动作”，而非工程分部分项的名称，因此，合同书中“拌灰”的真实意思应是“抹灰”，“拌灰”属于笔误。因此，一、二审法院将抹灰、贴瓷砖和保温工程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劳务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2017年1月25日结算单的认定。2017年1月25日结算单中第一部分的五项内容共涉及款项18.76万元，具体内容为：（1）绛县建筑公司支付给牛刘存3.3万元地下车库地面费用；（2）绛县建筑公司支付给卫金秀1.96万元；（3）绛县建筑公司支付给杨某25000元；（4）绛县建筑公司用车抵顶给刘腾飞10万元劳务费；（5）侯马中大公司因20#楼电梯井上下不垂直对绛县建筑公司罚款1万元。该结账单上有杨某与原审被告范继祖的弟弟范某共同签字。绛县建筑公司认为，该结算单所载内容是应从杨某的劳务费中扣减的费用项目。杨某则称，签字的原因是当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只要杨某在结账单上签字，绛县建筑公司就支付杨某25000元。对此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范继祖对此说法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常理推断，如果杨某只是认可该结算单中的第（3）项，则杨某应在自己表示认可的条款（3）之后对应签字即可，而不应就整个页面所包含的其它（1）（2）（3）（5）他人事项的全部内容予以签字，现结算单上杨某与范继祖的弟弟范某均在上述事项下方签字，应视为双方对五项结算结果的全部认可，故对杨某称该结账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二审法院根据2017年1月25日结算单认定18.76万元应从杨某的劳务费中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 英审 判 员 仲俊光审 判 员 张建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吉 睆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