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光共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清算组负责人：赵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瑞安精密清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李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超，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光共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瑞安精密清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部分，改判驳回德瑞安公司要求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德瑞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第4.2条未约定付款，以验收为前提条件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4.2条第2项明确约定，卖方完成设备组装后，买方到卖方生产工厂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总金额的30%的预算款65400元，故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的前提是验收合格。设备签收单上明确记载验收不合格的验收情况，“已试机，气路连接不良，气量不足，缺瓶框两个，缺说明书、缺图纸，无法正常运行”。德瑞安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暂未支付第二期及后续货款既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也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后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因此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并未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经营中发生困难，后决定解散并清算。根据公司法等法律的规定，清算期间不能向个别债权人清偿，所以未予支付。清算组已经向德瑞安公司发出了债权申报通知，待债权申报完毕作出清算方案后，对于所有债权人一并予以处理。德瑞安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德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请：1.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支付德瑞安公司机器设备货款共计152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31日，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作为买方（甲方），德瑞安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第181102002号《远光共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合同（滦河燃料智能化系统完善项目MS-1403M超声波洗瓶机）》（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超声波洗瓶机1台，备注为随机附送C402水基炭粉清洗浓缩液一桶/25升，合同总金额为218000元，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电汇，合同第4.2条合同付款按3:3:3:1比例支付，具体如下：（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的预算款，即65400元；（2）卖方完成设备组装后，买方到卖方生产工厂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总金额的30%的发货款，即65400元。卖方收到此货款后的3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发货；（3）卖方设备到货后，经买方到货签收后15个工作日内（到货签收单须提交至买方存档留底），卖方提供合同金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16%税率），经买方验收证无误后，买方向卖方支付总金额30%的到货款，即65400元；（4）设备交货到厂，按签收单日期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10%的费用，即21800元整。交货时间约定为合同签订后40天，交货地点为买方珠海工厂。合同签订后，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向德瑞安公司支付65400元。德瑞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至28日期间向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德瑞安公司提供了设备签收单、送货单、设备到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工厂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其已履行送货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其中设备签收单载有收货人签名“赖雪玲2018.12.28”字样，验收情况有“已试机，气路连接不良，气量不足，缺瓶框2个，缺说明书，图纸，无法正常运行”；送货单则显示运送内容为“清洗剂”“清洗篮”，并有客户签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要显示备注为“珠海远光赖雪玲”与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就洗瓶机交易磋商、拟合同、发货、催款、对账等进行沟通的过程。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对签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系在2019年1月才到货，并主张签收单明确验收情况为“…无法正常运行”，即验收不通过；对送货单以系德瑞安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为由不予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以未公证，无法确认双方身份，不能证明内容与本案关联为由不予确认，并认为德瑞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完涉案机器的交付及验收合格。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并提交一份《备案登记通知书》拟证明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已成立清算组，进入清算程序，德瑞安公司应按清算程序申报债权，又主张部分货款未到履行期限，故德瑞安公司起诉的货款不应得到支持。德瑞安公司则回应称其在与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赖雪玲微信催款中，后者向其发送了一份停工通知，显示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经营状况严重困难，并自2019年7月29日开始停工放假，故其起诉至法院请求支付全部剩余未付款。另查，1.备案登记通知书显示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登记备案清算组成员为赵玲（负责人）、王辉、陈国梁；2.德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进行财产保全，并以此产生保全申请费204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德瑞安公司与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德瑞安公司就其诉请债务已提供《采购合同》、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交付现场图片、设备签收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双方存在设备购销关系，且德瑞安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8日向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送货。《采购合同》第4.2条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时间节点，而德瑞安公司已依约交付货物并开具发票给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但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对于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关于涉案机器未通过验收故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验收应由双方组织，而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提及了验收后续事宜，且合同并未约定验收需要书面材料，《采购合同》第4.2条也未约定付款以验收为前提条件，故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的该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针对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以部分货款未到履行期限为由认为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德瑞安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采购合同》第4.2条约定的第（4）项付款期限确未到期，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已逾期支付到期货款，且现存在经营困难，并已申请进行清算，也即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的行为已表明其将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因此，为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根据前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最后一期付款期限自德瑞安公司起诉之日到期。综上，德瑞安公司诉请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未付价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尚余剩余未付货款152600元（218000元-65400元），应予支付。虽然双方未约定案涉债务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迟延支付款项给德瑞安公司，必然影响德瑞安公司的资金运营，造成其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德瑞安公司要求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支付以152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12日起计至款项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德瑞安公司支付货款152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2日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德瑞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39元、保全费2046元，由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4.2条第2项明确约定，卖方完成设备组装后，买方到卖方生产工厂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总金额的30%的预算款65400元。从文义理解该约定，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65400元的前提应当是验收合格。而设备签收单上已明确记载验收不合格的情况，可以证明德瑞安公司交付的货物在2018年12月27日存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况，则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暂未支付第二期及后续货款不构成违约。但是，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对一审判令其向德瑞安公司支付货款152600元并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因此对一审判决的该项货款给付义务予以维持。由于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没有违约事实存在，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远光共创智能科技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远光共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德瑞安精密清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39元、保全费2046元，由远光共创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深圳市德瑞安精密清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