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住所地为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桥东路（农机监理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6MA5N90R08N。 负责人：韦晶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举，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文，男，1961年7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宁，男，1984年9月17日生，黎族，户籍所在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文浩，男，1989年10月13日生，壮族，户籍所在地为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现居住地为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桥东路。 原审原告：刘富兴，男，1993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华文、韦文浩、原审原告刘富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华文、刘富兴的原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施救费以及维修费。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一）、（二）规定：（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费用13020元和停运评估费2000元，共计15022元，属于车辆停驶及维修后造成的间接损失，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免责条款上诉人已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提示告知并作出明确说明的。本案的保险合同是由上诉人与投保人韦文浩通过网络，电话等电子商务方式订立的，该电子投保流程本身就是对电子投保单的签字确认。且在我司电子投保流程中第一个页面即以红色大号字体提示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和保险条款，同时必须勾选“我已阅读……”后方可进人下一页面即签字页面。而对涉及停运损失这一免责事由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也已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进行告知说明，经投保人电子签字确认后进行投保的。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上诉人提交的保单及电子投保单均能证实上诉人对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对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由上诉人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的诉请系车辆维修期间停运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刘华文、刘富兴、韦文浩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华文、刘富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由被告韦文浩、平安保险环江支公司赔偿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13022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1502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韦文浩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华文的桂Ｍ×××××号轻型箱式货车，平时用作于其经营的思亿食品经营部的货物配送，事故发生后，其于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0月2日期间租用同等价位同类型的车辆作为替代工具，原告于2019年10月13日向河池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车辆停运期间（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10月2日）的租车经济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河鼎评字［2019］120号《估价报告书》，认定其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为13022元，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及评估费用2000元。韦文浩称其向平安保险环江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仅收到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未收到相关保险合同。 该院认为，一、原告车辆维修期间的损失如何认定？原告请求的停运损失13022元，系其向河池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后得出，申请评估的标的为“对桂Ｍ×××××号车停运期间的租车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租车时间：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0月2日。”故可以得知其主张的实际是租用同类型车辆的损失。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维修,维修期间,租赁与本车相当的车辆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侵权人赔偿。原告主张的租车损失应为租车天数乘以日租车费用。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租车合同，称租车合同已交由评估公司参考，根据河鼎评字［2019］120号《估价报告书》可知，原告租车时间系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0月2日共31天。参照《估价报告书》的评估结论，得出租车日价为383元（13022元÷34天），故确定原告租车损失为11873元（383元Ｘ31天）。被告韦文浩称修车时间过长与日常不符，但无证据证实，且原告对于车辆修理和提车过程无人为延误行为，故对于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二、租车损失的承担主体是谁？本案被告平安保险环江支公司辩称与韦文浩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因该条款属于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保险环江支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说明和提示义务,但是平安保险环江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关方面的证据,故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平安保险环江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文本最后，注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但无韦文浩书写确认，且韦文浩主张投保后仅得保单在手，自始没有得到过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韦文浩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文本，故保险公司援引保险合同不承担责任的有关内容来辩解不能成立。故对于原告的租车损失11873元，由平安保险环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最后，对于原告主张的评估费2000元，原告租车时与他人签订有合同，合同及支付租金凭证等可以证实原告租车产生的费用，故而评估费不是认定原告损失的必要支出，对于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赔偿给原告刘华文11873元；二、驳回原告刘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投保的流程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文华认为，合同是保险公司与车主签订的，是否采信由法院决定；被上诉人韦文浩认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在哪里签字，上诉人就在那里签字而已，并没有时间仔细阅读合同。合同文本也没有拿到手。其余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网络投保截图显示，上诉人首先向投保人的手机发送链接信息，需要投保人点击链接，签署投保单，接着点击“好车主签署电子投保单”，随即跳转进入平安好车主APP，在该APP内验证投保人真实身份信息。通过验证后，弹跳出电子投保单页面，在该页面内有投保人、险种、以及保险金额等信息，同时有《保险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标题链接，在未点击《保险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阅读其中内容的情况下，直接点击页面上“我已阅读”《保险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财意适用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以及《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标签后，即可继续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进入下一环节，在该环节中，由投保人在手机屏幕手写签名并提交。提交签名后，投保人根据系统发送的验证码进行付款，完成保单的签署流程。通过下载签署后的电子保单可发现，保单或者保险条款上需要投保人签署姓名的地方已经被系统自动充填上一环节手写的签名。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人是否已经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保单系通过网络投保，与传统保险营销模式相较而言，具有方便、快捷等特点，但不能因追求方便、快捷而弱化甚至省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相反，网络营销模式下的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应承担更规范、更直观的明确说明义务。网上投保的操作流程系由保险公司开发并提供给投保人操作、使用,投保人只能根据预设的指示一步一步进行操作,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流程应能更好的促使投保人知悉免责事由等保险条款，方可认定其已经尽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从网络投保的流程中可以看出,当投保流程进展到需要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重要条款时,上诉人的程序设计将上述条款的具体内容简略为标题链接。只有主动点击标题链接才能弹出相关内容,在不点击标题链接的情形下主动勾选“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亦即可进入到下一环节，这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当由保险人主动做出的规定。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应是主动告知而非被动选择,即在网络投保的程序设计中,在投保流程进展到需要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重要条款时,需要投保人阅读后方能进入下一环节的操作，在投保人未阅读相关内容的情况下无法进入下一流程方可认为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再者，从投保流程的签名来看，投保人只需签名一次系统即自动充填到需要投保人阅读后才签名的地方，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从本案的投保流程看,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网络投保流程对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已经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莫庆录 书 记 员 韦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