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责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稚龙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鸿然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东方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市法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临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兰州分行）为与被上诉人兰州稚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稚龙公司）、甘肃鸿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然公司）、张某、黑龙江东方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地公司）、李某、刘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兴业银行兰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并依法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上诉费用由稚龙公司、鸿然公司、张某、东方天地公司、李某、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借款纠纷案涉及《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协议书》等借款、抵押、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抵押登记手续合法有效。兴业银行兰州分行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行使追索债权、实现抵押权的权利。现有证据并未证明兴业银行兰州分行一审诉求民事法律关系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兴业银行兰州分行所主张的债务事实涉嫌刑事犯罪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作出上述错误认定的依据一是：甘肃省公安厅甘公(经)立字[2019]6号《立案决定书》(以下简称《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某等人涉嫌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该《立案决定书》项下涉及刑事侦查事项为永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贷款涉及骗贷嫌疑，甘肃省公安厅《立案决定书》涉及犯罪事实并未证明涉及兴业银行兰州分行所主张的债权。一审法院仅通过永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报案涉案个别主体与一审民事借款纠纷部分主体名称一致，未对兴业银行兰州分行诉求法律关系涉及借贷合同、抵押、保证关系等真实有效性进行实体审理，就认定一审兴业银行兰州分行“所主张的债务事实涉嫌刑事犯罪问题”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公安机关也不曾就上述罪名对一审民事法律关系介入调查。一审法院此项认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作出上述错误认定的依据二是：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王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称：“哈尔滨市南岗区扫黑办受理东方天地公司及原创始股东李云飞举报涉黑线索，举报蓝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李某利用举报人公司临时需要周转资金的需求设局以套路贷及高利转贷的方式进行诈骗活动，现已转入南岗公安分局王岗派出所受理核查”。该《情况说明》从内容上看，仅反映股东间存在举报行为(蓝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从工商系统查询为黑龙江东方天地房地产开发公司99％持股大股东)，举报人李云飞，被举报人蓝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均非一审借款纠纷当事人，且举报的涉黑线索与一审借贷纠纷法律关系无关；该《情况说明》从证明事项看，只是派出所对举报人举报线索进行核查，并未证明确实因存在犯罪行为已移交刑事立案。2.一审法院认定程序过于简化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整案移送公安机关做法错误。一审民事借款纠纷涉及当事人较多，包括债权人、借款人、保证人、抵押人等，一审法院未向全部当事人送达诉状，也未经当事人通过质证和辩论对涉及合同、抵押物是否存在虚假情况予以审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贷纠纷涉嫌刑事犯罪，剥夺兴业银行兰州分行作为民事原告的诉权，并将导致已保全债务人、抵押人、保证人名下资产被转移等不利后果，不利于金融债权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之规定，一审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应进行实体审理。即使在审理中查明个别民事责任主体有其他犯罪牵连，也应是线索、材料移交侦查机关审核，而非未经审核法律关系涉及各方证据即整体案件移交。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的审判理念违背。兴业银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稚龙公司向兴业银行兰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500万元及利息9294152.9元(含罚息、复利利息按年利率4.35％，罚息和复利按年利率6.525％暂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及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时的罚息(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3.25％的基础上上浮50％)；2.依法判令稚龙公司承担兴业银行兰州分行为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16529元(以上两项共计74310681.9元)；3.依法判令鸿然公司、张某、东方天地公司、李某、刘某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东方天地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以其抵押财产：位于××区交角地段[产权证号为：哈国用(2014)第XXXX、哈国用(2014)第XXXX、黑(2016)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黑(2018)哈尔滨市不动产证明第0137839号]，土地面积6898.23㎡及酒店公寓用地12639.24㎡，地上建筑物**的三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价款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在担保范围内由兴业银行兰州分行优先受偿；5.依法判令稚龙公司、鸿然公司、张某、东方天地公司、李某、刘某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甘肃省公安厅甘公(经)立字[2019]6号《立案决定书》将李某等人涉嫌骗取贷款罪立案侦查，在甘肃省公安厅收集的犯罪线索中，稚龙公司、鸿然公司均在列。同时，东方天地公司以其公司受李某等人欺诈为由报案至哈尔滨市公安机关。故本案兴业银行兰州分行所主张的相关债务事实涉嫌刑事犯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应依法驳回兴业银行兰州分行的起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兴业银行兰州分行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案件受理费413353元，退回兴业银行兰州分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及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在民刑交叉案件中，应以引起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是否与犯罪事实为同一事实作为民事案件是否受理的标准。关于本案中稚龙公司向兴业银行兰州分行贷款，并由鸿然公司、张某、东方天地公司、李某、刘某提供担保是否涉嫌犯罪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李某被省公安厅以骗取贷款立案侦查为由，认为本案涉嫌犯罪，本院就此函询甘肃省公安厅，其复函称：未发现李某涉嫌骗取贷款案与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存在关联。关于东方天地公司以其公司受李某等人欺诈为由报案至哈尔滨市公安机关的情况，经本院向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王岗派出所核实，该案目前尚未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驳回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兴业银行兰州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5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景琛辉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