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1329号原告：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楼**商业5-052。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天星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研）。委托诉讼诉理人：郭槿桉，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天星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诉理人：李萍，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天星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陈阳，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时，北京天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星投资中心）与被告陈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星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槿桉、李萍，被告陈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星投资中心起诉称：天星投资中心与陈阳均是北京乐享方登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公司）的股东。2015年12月，天星投资中心与乐享公司签订了《乐享公司和天星投资中心关于乐享公司之股份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认购协议》），约定天星投资中心以30000006．25元认购乐享公司2823530股股份。同时天星投资中心与陈阳签订了《陈阳和天星投资中心关于乐享公司增资之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约定乐享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股票转让方式由协议转让变更为做市转让，如未实现，则天星投资中心有权要求陈阳以原支付对价并加每年10%利息的价格回购其本轮认购的乐享公司全部股份，且乐享公司已将天星投资中心登记为股东。此后，《股东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触发，天星投资中心于2017年8月签订《股份回购暨质押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陈阳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通过一次或多次完成天星投资中心所持乐享公司全部2823530股股份的回购，回购价格以天星投资中心认购乐享公司2823530股股份时所支付的对价30000006．25元计算天星投资中心认购乐享公司股份时的每股单价作为基数，并加上自2016年3月2日起至陈阳书面通知天星投资中心本次拟回购股份数量之日（当次股份回购日）止按股价基数年化收益率10%的单利作为当期股份回购的每股价格。陈阳同意，自天星投资中心当期向其发出书面回购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当期回购股份的价款支付至天星投资中心账户。如果截止2018年9月30日，陈阳仍未完成天星投资中心所持乐享公司全部2823530股的回购，则自2018年10月1日起，天星投资中心剩余未被回购的股份，以2018年9月30日作为股份回购到期日，按照《股份回购协议》的标准计算天星投资中心未被回购股份的价款，陈阳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未回购股份价款日万分之三利率加计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9月28日，天星投资中心已经向陈阳发送了《关于要求履行回购义务的通知函》，要求其按照《回购协议》履行回购义务。截止2019年3月15日，陈阳并未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任何款项，已经违反《股份回购协议》中约定的“陈阳同意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通过一次或多次完成天星投资中心所持乐享公司全部2823530股股份回购的义务”。据此，天星投资中心请求陈阳依据《回购协议》有关约定，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股份回购价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天星投资中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阳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股权回购价款37742473．62元；2、陈阳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违约金（3774247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陈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阳答辩称：不同意天星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一是《回购协议》和《股份认购协议》不是同时签订的，天星投资中心是在陈阳病重期间强行签订，趁人之危，与陈阳签订城下之盟。这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天星投资中心起诉陈阳，是2015年12月17日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前提下，签订了《回购协议》，但《回购协议》是在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一年零八个月之后，即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当时陈阳正值心绞痛和心脏病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在即将做手术的前两天，天星投资中心火急火燎派出专门人员找到陈阳，得知陈阳住院，不仅不暂停追索，反而迫使陈阳签订《回购协议》，否则就在病房不走，陈阳在病痛之际只想保命，先息事宁人，完全顾不上细看合同条款就在这个不平等合同上签字。二是股权回购条款违反风险共担的投资原则，实际是将投资风险不平等地转移到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股东，同时这种带有保底条款的投资合同，是一种变相的“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无效法律行为。无论是《回购协议》还是《股东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都与上世纪七八十年年代企业联营合同中出现的保底条款一样，都是加重目标公司或者股东负担，逃避投资者风险责任的行为，损害了目标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早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股权回购条款与该司法解释反映的保底条款反映的本质在内涵上如初一致，只是在不同时代背景下名称不同，运营方式存在个体差异而已。因此，该司法解释仍然适用于本案情形。从《合同法》的角度来看，这种变相借贷也是企业间的资金拆借，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不利于对金融市场的有效监管，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三是从实际运行情况来看，自从2015年12月17日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和《股东协议》之后，由于相关政策的重大变化以及市场出现波动，《股东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股票交易方式由协议交易转为做市交易实际上已经不容易实现，就是实现做市交易也没有意义，不能带来股权流通和变现。2016年5月27日，全国股权系统发布《关于金融类企业挂牌融资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对私募基金管理机构新增8个方面的挂牌限制，连天星资本都被挡在新三板门外，这是国家宏观调控的信号，由于对投资者门槛要求提高，对三类股东持股作出明确限制，已经实现做市交易的新三板挂牌公司在这些政策和外部环境的共同作用下，流通性出现严重不足，公司市值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挂牌公司和股东利益都受到极大损害。这种情况下《股东合同》原来约定的做市交易条款变得毫无意义，从而背离投资盈利的目的，上述情况在法律上应当认定为情势变更。另外，适用《回购协议》计算回购款和违约金均属明显虚高，如果法院认定回购条款有效，请求降低明显虚高的年化收益和违约金。综上，请法院驳回天星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7日，乐享公司和天星投资中心签订《股份认购协议》约定乐享公司向天星投资中心发行新增2823530股股份，天星投资中心以30000006．25元的价格向公司认购标的股份。标的股份每股面值为1元，每股认购价格为10．625元，投资人总计出资30000006．25元，其中2823530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27176476．25元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上述股份发行完成后，公司的股权结构中天星投资中心持股比例为3．16%。同日，陈阳与天星投资中心签订《股东协议》，协议第三条公司转做市交易安排约定，陈阳同意，为提升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的流动性，更好体现公司价值，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股票交易方式由协议交易转为做市交易，如未实现，投资人有权要求陈阳以原支付对价并加每年10%利息的价格回购其本轮认购之股份。且陈阳承诺，任一做市商的库存股综合成本复权后，不得低于投资人认购价格的80%。如出现上述情况，投资人有权要求陈阳以现金或股权形式补偿双方之间的差价。2016年5月26日，乐享公司的主办券商东方花旗证券有限公司发布《乐享公司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显示天星投资中心出资30000006．25元认购2823530股股份，持股比例3．16%。发行前陈阳对乐享公司的持股比例为38．83%，本次股份发行后陈阳的持股比例变更为34．75%。乐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陈阳、赵冉冉（二人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15日，天星投资中心作为甲方和乙方陈阳（有限合伙）签订《回购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6月29日，目标公司股票交易方式仍为协议转让，且无变更为做市转让的计划，已经触发《股东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款。为此双方约定：一、回购方案及甲方义务，乙方同意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通过一次或多次完成甲方所持目标公司全部2823530股股份的回购，回购价格以甲方认购目标公司2823530股股份时所支付的对价30000006．25元计算甲方认购目标公司股份时的每股单价（30000006．25元/2823530）作为基数，并加上自2016年3月2日至乙方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其本次拟回购股份数量之日止按股价基数年化收益率10%的单利作为当期股份回购的每股价格。计算公式为：当期每股回购价格=（1+10*投资天数/365）*10．625。投资天数是指自2016年3月2日至当期回购日当天（含）的天数。乙方同意，自其当期向甲方发出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当期回购股份的价款支付至甲方以下账户。如果截至2018年9月30日，乙方仍未完成甲方所持目标公司全部2823530股股份的回购，则自2018年10月1日起，甲方剩余未被回购的股份，以2018年9月30日作为股份回购到期日，按照本条第1项的标准计算甲方未被回购股份的价款，乙方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未回购股份价款日万分之三利率加计支付违约金。2018年1月31日，陈阳将其持有的乐享公司4235295股股份质押给天星投资中心。2018年9月27日，天星投资中心向陈阳发送《关于要求履行回购义务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要求陈阳按照《股权回购协议》履行回购义务。庭审中，陈阳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陈阳的住院病案资料，证明陈阳2017年8月15日上午8点至8月19日上午9点期间陈阳因犯心绞痛住院，《回购协议》是在住院期间签订，系为息事宁人签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天星投资中心网页新闻8页，证明2016年由于市场监管加大力度导致新三板机构出现重大限制，出现了情势变更。天星投资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股份认购协议》、《股东协议》、《回购协议》、《乐享公司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关于要求履行回购义务的通知函》、住院病案资料、网页新闻打印件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天星投资中心与陈阳签订了《回购协议》，陈阳主张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回购协议》是双方对股权投资及回购的约定，与联营合同性质并不相同，不能以陈阳主张的依据予以判断合同的效力，并且该股权投资与借贷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故对陈阳所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阳虽然因病住院，但并不能因此证明《回购协议》就是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而且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应系市场的投资风险所致，陈阳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对陈阳的意见，本院均不予认可。《回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届满，天星投资中心也在2018年9月27日向陈阳发送了《关于履行回购义务的通知函》，陈阳应当及时向天星投资中心支付回购款，按照约定，当期每股回购价格=（1+10*投资天数/365）*10．625，投资天数为自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942天，乘以2823530股股份，回购价款共计37742473．62元。陈阳未及时履行回购义务，亦应当支付违约金。陈阳主张《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款及违约金虚高，但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诚实信用等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回购金额和违约金计算并不存在畸高的情况，故对天星投资中心要求陈阳支付股份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份回购款37742473．62元；二、被告陈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以3774247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12元，由被告陈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奕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