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11民初179号原告：杨曼，女，汉族，1988年2月6日出生，住新乡市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伽，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红，女，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住新乡市，系原告姑姑，特别授权。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曾用名称：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原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元支行），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与宏力大道交叉口。负责人：丰金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梅，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博，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第三人：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榆东产业集聚区**纬三路**。法定代表人：云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峰，男，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系公司办公室人员，一般代理。原告杨曼与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第三人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通泵业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审理，并作出（2016）豫071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豫07民终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豫071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伽，被告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梅、张灏博，第三人豫通泵业公司的委托诉代理人王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直接向原告清偿450万元到期债权及逾期利息（4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日，原告依据执行证书向凤泉区法院申请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豫通泵业法人告知有被告的到期债权，并自愿向本院提供借据，要求法院协助执行到期债权45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被告没有按照凤泉法院积极协助，原告代为向被告要求本金及逾期利息，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辩称，一、第三人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与金利支行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不是金利支行的债权人，答辩人从未向第三人借过任何款项，更没有借过银行承兑汇票，被答辩人的代位权没有存在基础。1、被答辩人提供的第三人与张立之间的借据为复印件，且也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银行承兑汇票不允许出借和买卖，只能依据法律规定进行流通，必须依托真实的交易。被答辩人主张所谓的第三人与金利支行以承兑汇票作出借内容的借据本身是非法的，该借据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答辩人提供的借据复印件，出借内容是银承兑汇票，但无证据证明其向张立交付了票据，更无证据证明张立实际取得票据权利，不能认定第三人与张立借贷关系成立。二、张立以银行名义与第三人河南豫通泵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据是个人犯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借据无效，第三人恶意明显，不享有信赖利益，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张立以银行名义向第三人出具借据构成越权，而第三人并非善意相对人，故张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张立以银行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第二，张立以银行名义出具的借据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借据无效。张立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是一种严重违反国家公序、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公民合法利益的行为，是一种典型的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张立为实施犯罪行为而出具的借据因违反了公序良俗而无效。第三，借据无效，因答辩人没有过错，第三人不享有信赖利益，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确定有过错的一方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围，应当相当于对方因信赖该法律行为有效所遭受的损失。这种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得超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法律行为无效所可能遭受的损失。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云建华与张立存在着长期的经济往来，与张立及其丈夫合伙开立公司，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云建华甚至其还主动协助、参与张立对外从事非法金融活动，可见第三人与张立的关系十分密切，其对张立从事的行为性质及可能带来的后果是明确知晓的，若真如被答辩人所述，第三人在向张立出借票据时是能够知道或应当知道张立在借据上加盖答辩人印章属于越权行为，能够知道或应当知道张立系以银行名义非法吸收资金由个人使用，其并非善意相对人。故第三人不享有信赖利益，其因借款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三、代位权的行使是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所以有严格的限制，被答辩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所以如果其逾期不履行债务并且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其财产总额减少，但剩余财产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就不能行使代位权，而只能诉请法院对该债务人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根据本案原庭审可知，第三人在向杨曼借款时，已经将公司库存产品交付杨曼进行质押，截止目前为止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没有清偿的能力，我们认为其不应行使代位权对答辩人主张权利，否则将会造成代位权的滥用，冲击合同的相对性。四、代位权的行使不应超过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本案杨曼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由于代位权诉讼涉及到债务人与次债务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双重法律关系，因而其诉讼请求额应当受到两个方面的限制。一方面，其诉讼请求额不应超过本人所享债权的数额，亦即不应超过债务人所负的债务数额；另一方面，其诉讼请求额不应超出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数额。本案中杨曼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答辩人向其代位履行清偿450万元的到期债权及逾期利息，而杨曼提供的借条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为240万元，其诉讼请求远远超出了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五、此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第三人与张立之间的借款属于张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一起犯罪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本案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解决。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民事起诉。综上所述，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现存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没有行使代位权的权利基础。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所以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张立与我方出具的借据真实，确实存在债务450万元，本案二审已经出示过借据原件。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云建华因本案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曾在2017年8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新乡银行行长张立于2014年6月30日找我借款，当时出借给她450万元承兑汇票，我为了省帖息钱借给她，之后张立出具借据并加盖银行公章，是经我们的财务人员在张立办公室办理的手续，银行工作人员加盖的公章。张立当时称行里急着用钱，她说用几天而已。另，6月30日我们在新乡银行办理的一批承兑汇票，当时是为了还杨曼的钱，借款到期了，我告诉杨曼有承兑汇票，汇票名称华源泵业，我是华源实际控制人，我在华源开始是法人，后来成立豫通泵业后我没在华源担任职务。汇票是豫通的，华源泵业在购原材料，华源泵业贷款，原新乡银行开出来的是承兑，与新元支行无关系。张立打电话问我借钱，我就把汇票借给她了。”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新乡市红旗公证处（2014）新红证民字第1336号公证书、借款展期协议书、新乡市红旗公证处（2014）新红证执字第25号执行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豫通泵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明确，该组证据系原告向凤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合法依据；2、借据、送达回证、凤泉区人民法院(2014)执字第178号-4执行裁定书、异议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向第三人借45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债权）没有偿还的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40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汇票借贷的合法有效。4、2017年2月27日、4月6日、8月8日原审二审法庭笔录，证明本案所涉借据提交有原件。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2都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系，作为被告对原告和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不清楚，对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补充证据二审庭审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没显示原告出示借据原件，根据2017年8月8日最后一次笔录，金利支行明确要求想看证据原件，原告方并没有提供，并且庭审笔录中没有邓丽红签字。自始至终本案没有出现过借据原件，作为复印件的借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豫通公司和张立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和金利支行之间更无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12月份我们在公安调出证据和本案借据复印件防伪纹不一致，因为有其他案件发现有当事人用假章，所以我们要求看借据原件。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河南巨中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第三页第（一）项写明张立用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账户有以下人员名义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开立的账户，人员名单有：毕德，冯国顺、冯金华、李四鹏、李艳、李勇、尚守宁、陶亚伟、王桂荣、王金玲、薛剑波、杨贵德、尹金玲、云建华、张鸿涛、张立、刘晶晶、马晓雪、余聚粮；2、牧野区法院包凯刑事案卷补充侦查卷4中包凯指认的21笔空存空取情况表一份。主要内容：云建华曾用自己名下账户为张立犯罪提供便利，经公安机关认定在张立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过程中，利用云建华账户实施了“空取”的犯罪行为；3、牧野区法院（2017）豫07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其中经审查查明：“银行关于夏建新空存550万元，随后转入云建华账户，云建华空取550万元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13日，夏建新原新乡银行卡上空存550万元，紧接着夏建新账户转款汇款550万元至云建华原新乡银行账户内，随后一笔业务，云建华账户空取550万元，根据包凯公署，该笔业务客户签名为其所为。根据夏建新笔录，该笔资金交易为夏建新向云建华借款，双方分别签订350万、200万两份借据，夏建新与云建华通过张立认识，2014年6月4日云建华向夏建新借款100万，担保人为张立。”；4、新乡市中院（2018）豫07刑终545号刑事裁定书一份。其中本院认为：“经查，包凯作为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办公室主任具有多年的银行从业经验，其对正常的银行业务和揽储行为具有较为明确的概念，但其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却在张立的指使下长期参与违规转账、付息等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包凯主观上明知张立实施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行为，客观上为张立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提供帮助，应认定其与张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本组证据证明目的：张立、包凯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第三人云建华与张立的犯罪行为存在关联，且云建华本身就是张立实施犯罪过程中的参与者，本案事实是张立、包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中的一部分。本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二组证据：5、张立、包凯刑事卷证据材料卷16第33-36页的云建华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云建华于2014年7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陈述：“2014年7月初，我借给李勇450万元钱，当时给李勇了一张450万元的承兑汇票，还给李勇在新乡××健康路支行担保了两笔贷款，共计三百万元。”；6、张立、包凯刑事卷证据材料卷16第23-30页的云建华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云建华于2014年8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陈述：“李勇说急着还账需要用钱，我就将这450万元的承兑借给李勇了，李勇给我写了一张收据。”；7、张立、包凯刑事卷证据材料卷16第38-42页的云建华询问笔录一份。证据来源：。证据主要内容：云建华于2015年11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陈述：“2014年6月30日，张立向我借了四百五十万”。“借据是当着我的面写的，写好后她拿着借据出来盖上公章后，又回来才将借据给我的，张立当时说是到办公室盖章。”，“我当时给的张立几张共计四百五十万承兑”；8、企业信息两份。证明云建华担任法人的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与张立丈夫李勇同为河南锦荣典当有限公司的股东；9、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经营范围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长期贷款，办理国内结算，办理票据贴现，代理发行金融债券，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买卖政府债券，提供保管箱业务，代理收付款项，办理地方财政信用周转使用资金的委托贷款业务。本组证据证明目的：云建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已经能够证明本案张立与云建华之间的借款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即使存在也是张立前夫李勇使用云建华的款项，云建华与张立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便张立与云建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被告中原银行金利支行无关，属于张立的个人犯罪行为。因为银行没有对外借款的业务，更不会存在以银行承兑汇票对外借款的情况。证据10、45份承兑汇票出票及兑付清单，证明：45份承兑汇票票号不完整，少了几位数字，出票人是新乡市华源泵业化机有限公司，收款人是洛阳市昊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票日期是2014年6月30日，承兑汇票和豫通泵业没有任何关联性，豫通泵业不是票据权利人，其无权对外转让任何票据权利，根据票据背书所有的票据背书完整，银行也已经将全部票据贴现承兑，所有背书和张立没关系，和豫通泵业没有关系，即豫通泵业和张立既不是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也不存在票据上背书，即该借据记载的所谓的承兑汇票的出借行为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借据项下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1，鉴定意见书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内容来看，人员名单为云建华非本案第三人，本案所涉债券是豫通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与云建华无关，该证据载明是张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是承兑汇票，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指认笔录是云建华说的与本案无关且从时间和金额来看与本案豫通公司与本案被告之间的债权亦不相符。对证据3、4，从判决载明的内容看从时间2014年6月13日还是人员云建华，或是债权数额550万均与本案债权数据不符与本案无关。原告起诉的是被告非包凯或者张立，本案要解决的是张立以金利支行名义向第三人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被告是否应当对张立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而被告提供的该份文书要解决的是包凯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什么犯罪与本案无关，且张立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不以包凯刑事案件为依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12条，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处理及《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不应驳回起诉。对证据5、6，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来看时间、云建华的陈述事实（一张承兑汇票）与本案借据载明45张承兑汇票不是同一回事。对证据7，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据是客观真实有效的。对证据8、9，真实性有异议，从关联性看本案金利支行是否要对所涉借据承担责任，需要根据张立在向本案第三人出具借据时的情况来看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不能仅凭营业执照的营业范围判断。关于45张承兑汇票，1、根据被告提供的45张汇票，被告所谓缺少的数字均为31300052，而根据本案借据所载明的票据的后几位，已经完全能够具备识别性，不能因为借据没完整载明案涉45张票据的票号就否认出借票据行为的真实性。2、回应被告不论公章真假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如果认为案涉借据公章是虚假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即便被告能够证明该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及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问题的规定》第5条第2款，因此被告没有尽到管理的义务致使被张立利用进行犯罪活动，单位存在明显的额过错，根据该规定中原银行应当对损失承担责任。3、关于被告所述汇票出票人问题，本案借据载明被告是从河南豫通泵业借走承兑汇票，包含被告已经取得承兑汇票，被告是从豫通公司处取得汇票的意思，本案二审时豫通公司的法人已经认可向被告出借承兑汇票的事实，无论出借票据的行为如何，被告与豫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会因为票据转让的瑕疵予以免除。另外，案涉汇票直至今日也没有被他人通过公示催告的方式被法院做出除权判决，因此，案涉票据均是合法有效的，豫通公司以交付汇票方式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借贷行为合法有效。4、经核实豫通公司的法人云建华核实得知新乡市华源泵业化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云建华。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需核实，未发表质证意见。本案经庭审调查、证据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6日，豫通泵业公司向杨曼借款1400000元，并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我公司向杨曼借款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此借款已由杨曼新乡银行账号62×××13转入我公司新乡银行账户70×××48，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印章），云建华（签名），2014.3.26”。同日，杨曼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将1400000元借款支付给豫通泵业公司。2014年4月4日，豫通泵业公司向杨曼分别借款600000元、400000元，并出具有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我公司向杨曼借款陆拾万元整（￥600000），此借款已由杨曼新乡银行账号62×××13转入我公司新乡银行账户70×××48，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印章），云建华（签名），2014.4.04”“今收到我公司向杨曼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此借款已由杨曼新乡银行账号62×××13转入我公司新乡银行账户70×××48，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印章），云建华（签名），2014.4.4”。同日，杨曼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将600000元和400000元借款支付给豫通泵业公司。2014年6月30日，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行长张立向豫通泵业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45份，票号：23796358-23796402，金额总计：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00）。借款人：张立（签名）、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盖章），2014年06月30日”。2014年8月6日，杨曼（××）、豫通泵业公司（作为借款人）、云建华（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一份，确认杨曼实际向豫通泵业公司发放借款2400000元，豫通泵业公司实际收到借款2400000元，至约定的还款期限2014年6月25日止，豫通泵业公司未偿还本金及利息。该协议还约定展期期限为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8月13日，豫通泵业公司承诺于展期到期日（即2014年8月13日）前偿还杨曼全部借款本金2400000元及利息138102元，借款展期内的借款利息按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月息2%计算。豫通泵业公司展期到期后逾期仍不履行借款本金、利息的清偿责任，豫通泵业公司按照协议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按日累计支付违约金。豫通泵业公司将库存产品在展期协议签订之日起移交杨曼占有，并按天支付保管费用200元。云建华承诺为豫通泵业公司借款向杨曼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因履行该协议发生的纠纷，由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或者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经申请，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公证处作出（2014）新红证民字第1336号公证书，证明出借人杨曼、借款人豫通泵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云建华、保证人云建华于2014年8月6日在新乡市签订了上述的《借款展期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合同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指纹、印章均属实。2014年9月1日，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公证处出具（2014）新红证执字第25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人民币2400000元整、利息138102元整（从收到借款本金之日起至2014年8月13日止尚欠的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借款总金额的月2%的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借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自豫通泵业公司将库存产品交由杨曼占有之日起每日200元的保管费用以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2014年12月4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向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查明被执行人豫通泵业公司对新乡银行中原支行享有到期债权450万元，并通知新乡银行中原支行限在收到本通知后的15日内直接向凤泉区人民法院履行债务350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豫通泵业公司清偿。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在收到该履行通知书后提出异议，称不存在向豫通泵业公司借到期承兑汇票450万元的事实，并且2014年6月30日的借据是违法犯罪行为。2015年9月30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执字第178号-4执行裁定书，冻结豫通泵业公司在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新元支行（原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持有的到期债权450万元，停止向豫通泵业公司支付。豫通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云建华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称，其同意将在中原银行450万元的债权转给杨曼，并出示了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行长张立给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45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借据。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经河南省银监局批复同意，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变更名称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2018年10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新乡监管分局批复同意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终止营业。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将中原银行新乡新元支行业务并入中原银行新乡金利支行。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经营范围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长期贷款；办理国内结算；办理票据贴现；代理发行金融债券；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买卖政府债券；提供保管箱业务；代理收付款项；办理地方财政信用周转使用资金的委托贷款业务。张立在2014年6月30日时任该支行行长。涉案的45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是新乡市华源泵业化机有限公司，收款人是洛阳市昊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票日期是2014年6月30日，票据背书所有的票据背书完整，银行也已经将全部票据贴现承兑。再查明，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9日，张立（已死亡）在任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期间，以银行给企业办承兑需保证金或给企业做过桥资金、揽储等理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许以月息1.5分至4.5分不等的高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2011年8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时任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包凯协助张立吸收资金。其中证据33“张**债权情况及相关材料、借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张**笔录证实2014年5月8日张立借张**500万元，款打到张鸿涛账户，中原银行新乡支行担保。”。该刑事案件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二审法院认为：“经查，包凯作为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办公室主任具有多年的银行从业经验，其对正常的银行业务和揽储行为具有较为明确的概念，但其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却在张立的指使下长期参与违规转账、付息等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包凯主观上明知张立实施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行为，客观上为张立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提供帮助，应认定其与张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遂作出（2018）豫07刑终545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审判决。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享有代位权；2、本案性质及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原告的代位权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符合以下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并且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杨曼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豫通泵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收到条、公证书和凤泉区法院的裁定书相互印证，故杨曼对豫通泵业公司的债权合法，本院予以认定。豫通泵业公司出借4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系双方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虽然上述借据没有显示借款期限，但距今已六年左右，并且在凤泉区法院通知中原银行新元支行履行到期债务后，豫通泵业公司也没有以诉讼等方式向中原银行新元支行主张到期债权，致使杨曼实现到期债权得不到保证，已损害了杨曼的合法权益。故而，杨曼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应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性质及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第三人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与金利支行（原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张立任支行行长期间向第三人河南省豫通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借条，盖有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的印章，且涉及的45张承兑汇票均为真实存在，张立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中，发生案涉交易时张立是金利支行行长，依其职务身份、单位签章，案涉张立行为具有执行职务行为的外观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据此规定，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向第三人豫通泵业公司借银行承兑汇票行为是否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及张立超越职权时第三人是否为善意相对人，是评判豫通泵业公司与金利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作为商业银行向企业出借银行承兑汇票行为属于非正常之业务，对第三人豫通泵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云建华而言应当具有知晓力，而且在涉及的刑案件中云建华与张立存在多方的个人拆借资金情况，豫通泵业公司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故张立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豫通泵业公司与金利支行（原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之间不具有出借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意。（二）关于本案案件性质和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豫通泵业公司与金利支行之间缺乏合同上的请求权基础，金利支行不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但是否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需全面分析当事人的法律行为，正确认定案件法律关系，合理权衡各方当事人权益予以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依据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张立在任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期间，以银行给企业办承兑需保证金或给企业做过桥资金、揽储等理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许以高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张立的行为是典型的不法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直接侵害了单个借贷案件中当事人的财产权益。本案中张立出具了盖有金利支行印章的借据，其目的是用于个人的不法行为从中牟利，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2、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实施侵权的行为是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完成的，在豫通泵业公司与张立办理出借汇票期间，张立作为金利支行行长，身份是金利支行的负责人，办理出借手续时使用的是其管理的金利支行印章，出具了借据手续。被告金利支行辩称张立办理借款手续属个人犯罪行为而与其无关，缺乏事实依据。3、张立办理案涉银行汇票借据手续时，金利支行公章一直由支行管理，张立作为负责人有直接支配使用的权利，给张立实施侵权提供了直接机会，张立在案涉借条上加盖金利支行公章，加大了受害人对张立错误信任的可能性，是造成豫通泵业公司损失的直接原因。本案当事人之间业务发生时间持续时间长，金利支行疏于管理，内部管理制度混乱，存在巨大漏洞，从而给张立实施侵权行为以可乘之机，存有重大过错，张立的侵权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关联性。4、豫通泵业公司因对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代理出借银行汇票的合同行为存在信赖过失，不享有合同权益，但该过失不同于恶意串通，在被告金利支行不能提供张立与第三人豫通泵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豫通泵业公司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权益损失应予保护。5、《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依据上述规定，被告金利支行应对豫通泵业公司不能获得清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豫通泵业公司顾及情面和关系，对金利支行和金利支行原行长张立超越职权范围的事实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出借汇票行为也有过失，对造成的损失亦有责任。对豫通泵业公司不能获得清偿的损失，酌定由被告金利支行承担70%的责任。（三）关于本案损害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第三人豫通泵业公司出借的450万元银行汇票涉及的债权未能实现，应认定为损失。关于原告的债权范围。根据（2014）新红证执字第25号执行证书规定，执行标的为：人民币2400000元整、利息138102元整（从收到借款本金之日起至2014年8月13日止尚欠的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借款总金额的月2%的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借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自豫通泵业公司将库存产品交由杨曼占有之日起每日200元的保管费用以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1.借款本金2400000元及利息138102元已由（2014）新红证执字第25号执行证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支持。2.逾期利息：杨曼与豫通泵业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并且双方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故逾期利息应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4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3.保管费用：杨曼与豫通泵业公司签订的展期协议约定，豫通泵业公司将库存产品在展期协议签订之日（即2014年8月6日）起移交杨曼占有，并按天支付保管费用2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管费用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4.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次债务人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应予支持。由于杨曼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费用，故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计算，原告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保管费用之和至今已经超过了450万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直接向原告清偿450万元到期债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仅承担损失部分的70%，即4500000元×70%，计3150000元，原告杨曼行使代位权后差额部分可另案向豫通泵业公司主张。关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豫通泵业公司与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之间不构成出借银行汇票合同关系，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应按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支付原告杨曼上述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曼3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原告杨曼负担12840元，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负担299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长清人民陪审员  白洪保人民陪审员  刘 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