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1。法定代理人邓某2（系邓某1的父亲），男。委托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照洋，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关达文，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中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邓焯英，社长。上诉人邓某1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1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邓某1的父亲邓某2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中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中队经济社）的股东，中队经济社于2016年11月16日向邓某2所在户核发了《户内股权及成员证》（证号为xx），证载确权时点为“2016年2月29日”，股权户代表为邓某3，户内成员为邓某3、邓某2、李某、邓某4，总股数为4股。2017年1月18日，邓某2在政策内生育邓某1。同年2月3日，邓某1申报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与父亲邓某2同户。因中队经济社没有向邓某1发放《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解放涌水系及博爱调蓄湖整治项目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征地补充协议》）所涉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未办证补偿款，邓某1于2019年5月10日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狮山镇政府确认其具有中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民同等待遇，并要求中队经济社向其发放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未办证补偿款。狮山镇政府受理邓某1的申请后，向中队经济社发出《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及《调查取证函》，告知中队经济社有权就邓某1的申请提出陈述申辩及举证。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狮府行决〔小塘〕（2019）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6月21日分别送达给邓某1及中队经济社。另查，2013年8月2日，狮山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队经济社签订《征地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支持乙方的农民公寓项目建设，具体如下：1、由洞边村（上队、中队、东队、南队联合）无偿划出集体土地14.333亩，甲方承诺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两年半内帮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至洞边村民委员会（上队、中队、东队、南队共有）名下；……5、如超过三年（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仍然未能办理好土地使用证，每超半年期补偿给乙方100万元，如因乙方未能及时提供资料协助办理，则甲方不予补偿。”因约定的土地使用证未能如期办理，从2016年8月3日开始，狮山镇政府每半年向中队经济社支付补偿款100万元。2017年8月1日、2017年10月27日、2018年3月22日，中队经济社分别就狮山镇政府支付的三期博爱湖未办证补偿款分配问题进行表决，并通过分9成留1成的分配方案，每次分配人数均为164人，每期分配总金额为899868元，每人每期分得5487元，相关款项补偿款已发放至各股权户代表的银行账号。又查，中队经济社于2016年1月25日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中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其中第一条规定：“为进一步理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下简称‘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关系，规范集体经济管理，维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结合本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本社’）实际，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股权）‘确权到户、户内社员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实行户内社员股权均等化的文件精神，制订本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6年2月29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新出生以出生证、死亡以死亡证为准到居委会确权），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二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十四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时点后，以下人员具有本社成员资格：……（六）按规定成员生育的子女，初始入户在本社；……”第十七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后，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数，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简称股权户），实行按户确定股权、按户管理股权、按户进行股份分红。”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社的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及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收益按股权户的股份进行分配……”2016年2月29日24时确权时点后，中队经济社的固化股权总数为164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狮山镇政府应邓某1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邓某1的行政处理申请后，依法通知中队经济社提出陈述申辩及举证，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将文书送达邓某1及中队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予以确认。邓某1的父亲属于中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邓某1出生后随父入户到中队经济社所在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邓某1应享有中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又因中队经济社在2016年实施股权改革时制订的《2016年章程》第八条、第十七条已明确规定，以2016年2月29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成员的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而邓某1在2017年2月才申报出生入户，其入户时间后于确权到户的时间，故按照上述章程的规定，邓某1只能与其所在股权户的成员共享股权及户内权益，不享有单独配股的权利。狮山镇政府作出确认邓某1具有中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与股权证号为xx的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的处理正确，予以支持。邓某1认为中队经济社《2016年章程》关于户内共享权益的内容违反成员平等原则和法律规定，狮山镇政府依据该章程认定博爱湖未办证补偿款按照股权户的股份进行分配错误，邓某1应单独享有上述补偿款的分配。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七）项的规定，中队经济社有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前提下制定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制度。中队经济社确定的“确权到户、户内社员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作为股权的管理方式和收益分配方式，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和股东均有普遍约束力，并没有违反成员平等原则和法律规定。邓某1所在户的股权于2016年2月29日24时确权到户后，户内股权数不再因成员增减而变更，股权收益由户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享，即邓某1一类新增成员应与户内成员共享包括股份分红等财产性权益。博爱湖未办证补偿款是在2016年股权确权到户后才进行分配，邓某1作为2016年股权确权到户后邓某3股权户户内新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户内成员共享该项财产性收益。邓某1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因邓某1在向狮山镇政府提交的《申请书》中要求中队经济社发放的系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未办证补偿款，并非征地补偿款，故狮山镇政府针对该项请求进行处理正确。邓某1认为狮山镇政府应当针对邓某1申请的土地补偿款的权利进行处理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邓某1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某1负担。上诉人邓某1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将上诉人要求分配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的申请事项误作要求分配未办证补偿款进行处理不影响处理结果的合法性”属于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关于征地补偿款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凡是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均平等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其次，本案争议事实是上诉人应否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应当根据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中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而认定。上诉人户籍从出生至今一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处，生产生活均在该村，与该村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上诉人应享有案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收到土地补偿费后，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平均分配土地补偿款。如不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则损害了成员的合法权益。案涉博爱湖征地补偿款归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作为抽象主体，象征性拥有所属成员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依照法理，农村集体经济成员应享有土地被征用后的征地补偿款。二、关于未办证补偿款的问题。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征地补充协议》的法律关系属于合同关系，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原审第三人是合同方，代表的是集体经济组织每一个成员，故其所签订的协议是面向所有成员。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每一位成员都是根据协议的约定而享有权利义务、征地补偿款是法定的，只要户口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具有成员资格的人员就应当享有征地补偿款。而本案的未办证补偿款是双方的约定，是一种合同关系，合同的权利义务具有相对性。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产生的结果是不一样的。故征地补偿款和未办证补偿款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应混淆。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要求分配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补偿款的申请事项误作要求分配未办证补偿款进行处理不影响处理结果的合法性”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邓某1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1.原审第三人中队经济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行确定成员资格的取得条件等属于其自主管理事项的范畴。根据原审第三人现行章程规定，确权时点后的新增成员不再单独配股，与其所在股权户内的成员共享户内股权及待遇，该规定针对的是确权时点后新出生入户或者新迁入户的不特定多数人，因此不存在歧视或违反平等原则，且该章程已经合法程序表决并在原审第三人处实际施行，属于合法有效的章程。2.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已对上诉人的请求进行处理，对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益并不造成不利影响。按照上诉人的申请书所述，上诉人主要请求实际是请求被上诉人保护落实其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享有的权益。而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其成员分配制度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即使上诉人具备成员资格亦应遵守相关成员分配制度。本案中，无论上诉人所诉求的具体款项、类型是否发生变化，其作为原审第三人股权固化后出生取得成员资格的人员，均不能突破章程规定而例外取得额外的权益。被上诉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实质处理，无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队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上诉人邓某1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书面申请后,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邓某1对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在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其具有原审第三人中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无异议。因上诉人的父亲属于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出生后随父入户到原审第三人所在地，被上诉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主要是对《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上诉人与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及驳回其申请原审第三人发放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未办证补偿款的请求有异议，其认为获得土地补偿费等征地补偿款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定权利，征地补偿款或土地未办证补偿款应同等分配至成员个人。原审第三人《2016年章程》关于户内共享权益的内容违反成员平等原则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据该章程认定博爱湖征地项目土地未办证补偿款按照股权户的股份进行分配错误，上诉人应单独享有相关补偿款的分配。经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七)收益分配制度;……”根据该规定,原审第三人有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前提下制定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制度。原审第三人的《2016年章程》第一条已确立原审第三人的股权“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的基本原则,确权时点后的新增成员可以确认为成员，但不再单独配股，应当按照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规定与其所在股权户的成员共享户内权益。《2016年章程》第五十八条规定：“……本社的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及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收益按股权户的股份进行分配。……”对此，本院认为“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作为股权的管理方式和收益分配方式,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和股东均有普遍约束力,并没有剥夺新入户成员的成员身份和收益分配权利。因此，包括征地补偿款在内的集体收益分配到股权户后,户内成员可以协商再次分配股权收益,《2016年章程》并没有剥夺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原审第三人在2016年实施股权改革时制订的《2016年章程》第八条、第十七条已明确规定，以2016年2月29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成员的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因此，在股权确权到户后，无论是新增成员还是原成员都是户内共享该股权户的收益分配。而上诉人在2017年2月才申报出生入户，按照上述章程的规定，也只能与其所在股权户的成员共享股权及户内权益，并不享有单独配股及收益的权利。据此，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与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并驳回上诉人申请发放土地未办证补偿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在诉讼中称其申请书表述为申请发放土地未办证补偿款有误，应为申请发放征地补偿款，原审判决混淆了征地补偿款和土地未办证补偿款的法律性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书的所述情况，其实际是请求被上诉人保护落实其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的同等权益。无论上诉人所诉求的具体款项名称或类型是否发生变化，并不影响原审第三人章程关于资产经营管理及收益分配制度的执行原则。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1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