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962号原告：龙海波，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林贵岳，均是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润森，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郑彩苓，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龙海波与被告王润森、郑彩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海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8.5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8.5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3日，被告王润森代理被告郑彩苓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四楼（B463）档口（以下简称“案涉档口”）出租给原告用作经营服装生意使用。期限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每月租金为18.5万元。原告在进场前，需向被告支付押金，押金抵作最后三个月租金。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在承租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租金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和每月租金。而2020年2月份，被告无法依约向原告提供案涉档口使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拒绝。被告王润森、郑彩苓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无权要求退回租金，首先原告起诉的事由不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该条款明确：遇到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才可以适用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的情形。事实在2020年2月商场不存在改建，涉案档口一直可以继续使用，原告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货物，故不存在退任何款项的情形。根据上述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告负责自己债务，自负盈亏。原告在2月使用涉案档口期间，其是否营业或经营如何，与被告无关，上述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被告需要对原告的经营与否承担责任。其次，我方收取的是承包费而非租金，我方是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涉案档口，将涉案档口再发包给原告使用，从2019年8月1日起，我方已将档口交予原告使用，原告接收档口，档口的使用人及控制人是原告，原告一直使用涉案档口，从未出现不能使用的情形。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即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承包费。故，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无论原告经营状况如何，原告均需按时按额缴纳承包费，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承包费。该条款还约定，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个月扣除当作承包费，该约定已确认原告须先行支付承包费才可使用档口。原告为成年人且长期在商场经商之人，应该非常清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风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反映，既然签订了，就应该依约履行，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原告以疫情为由提出免除支付承包费的责任已违背协议书的约定，人民法院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主张要求我方退回2月的承包费用，有违公平原则。我方承包涉案档口是花费几百万元给永鹏公司或向二手承租人取得使用权的，被告投资巨大，原告要求被告退回2月承包费，有损公平。原告2020年3月开始在原档口或在新中国大厦其他档口继续承包经营，据了解在新中国大厦管理部门倡议下，原告可享有新中国大厦给予的3月免租，原告并没有任何损失，鉴于被告与永鹏公司的《租赁合同》在2020年2月28日已到期，永鹏公司就疫情没有给予被告任何的折让，如果被告承担退款责任，则被告的损失是巨大的且无任何第三方作出补偿，则原告既享有大厦的优惠又取得退款，这显然是极其不公平的。3、国务院办公厅发出《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明确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即2月1日和2日属于春节假期，按照传统及经营习惯，涉案档口本就处于歇业休息状态，即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预见或者明知春节期间无法营业，即使营业也不可能有生意的。再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内容，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但该后果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也是承租人，原告是承包人，永鹏公司才是出租人，永鹏公司已收我方2月的场地使用费及电费，永鹏公司从未发出通知不能使用涉案档口，事实上在此期间涉案档口在此期间钥匙及控制人为原告，原告在此期间仍继续使用涉案档口，故根据上述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没有商场通知我方不能使用涉案档口，原告提出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月10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更不存在政府行为导致涉案档口不能使用。4、针对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第六条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的规定，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但原告是否经营也与我方无关，协议书未约定我方对于原告是否可以经营承担责任，即使人民法院如认为与被告有关，法院也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考虑到原告已享有商场商户的免租及减半租金优惠，确认被告无需退款给原告。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被告郑彩苓（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B463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7月23日，被告郑彩苓（甲方）由被告王润森代为与原告（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B463）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85000元。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一个月承包费（租金）共740000元。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185000元；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B463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郑彩苓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也向被告郑彩苓足额支付押金和租金。按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有关要求，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2月停业至3月3日，3月4日复市。原告在诉讼中陈述在3月4日搬离档口，被告郑彩苓虽然对此不确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反驳。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再查明：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已经清楚被告王润森是代被告郑彩苓与其签订合同，出租方为被告郑彩苓，而且原告支付的费用是直接转账给被告郑彩苓，故本院认定被告王润森是被告郑彩苓的代理人，合同的权利义务约束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与被告郑彩苓，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润森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承包费，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故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郑彩苓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8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29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全额退还2020年2月的租金，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彩苓向原告龙海波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29500元。二、驳回原告龙海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龙海波负担555元，被告郑彩苓负担14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邓 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邹贤宇曾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