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德怀，男，1975年11月27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伶敏，男，1972年11月1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忠游，男，1973年4月20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议，女，1975年11月23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汉超，男，1975年10月20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仕庆，男，1974年8月16日出，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吉熙，男，1972年8月31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春怀，男，1972年10月11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芝黎，男，1949年2月3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克俭，男，壮族，1950年8月13日生，户籍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卫快，男，1984年2月18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飞，广西政岐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峰，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蓝菊枝，女，1958年6月3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系李玉松配偶。 原审被告：李茂，男，1980年7月4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系李玉松儿子。 原审第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香炉村香炉第一村民小组，住所：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香炉村香炉**。 负责人：兰国良，男，1963年1月28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因与被上诉人罗卫快、原审被告蓝菊枝、李茂及原审第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百旺社区香炉第一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因李玉松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李茂、蓝菊枝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李茂、蓝菊枝表示放弃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开荒地转让协议书》负全部过错责任。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的林地、林木、土地原状给上诉人，立即恢复土地原状，在挖掉的地上砌上2米宽高度，高出现在的地面1米为准200标号的轮挡土墙，排除隐患，确保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四、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签订协议当天，上诉人即把土地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土地多年，获取丰厚利润，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购地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开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造成双方的经济损失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被上诉人明知自己不属于东江镇百旺社区香炉**村民，但仍然故意与上诉人签订《开荒地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支付的38000元购地款已经按协议约定用于迁坟、修路、接水电等。二、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返还不当得利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2日已知道其在香炉一组“金龟山”上的宅基地被清理、拆除，应该知道其于2011年1月12日与上诉人签订《开荒地转让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应该知道其将38000元交给上诉人可能遭受损失，按照《民事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该于2014年1月12日前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自己的38000元的合法权利。但被上诉人到2019年11月4日才起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30日与上诉人签定《土地转让协议书》后就立即动土开挖，至今已8年零5个月，这期间应上交用地租金给上诉人。按每宗地每月租金200元计算，8年5个月应交还租金19300元给上诉人。一审没有依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 被上诉人罗卫快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罗卫快向原审法院提出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及兰振宇签订的《开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李玉松、兰德怀、兰伶敏、兰振宇、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向原告返还宅基地转让费38000元，返还道路平整费5600元，合计436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李玉松、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返还宅基地转让费38000元，返还道路平整费5600元，合计436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为香炉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兰振宁生前亦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几人在金城江区公路道班房背“金龟山”（地名）各有开荒地若干亩，便将开荒地整合后划分为方正形状的宅基地对外出售。 原告罗卫快通过被告李玉松的介绍，于2011年10月30日与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及兰振宁签订《开荒地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兰振宁将河池公路道班房背（金龟山）西向东数上排8号房边的开荒地（4.5米×14米）转让给乙方罗卫快，转让费为38000元，转让后土地权属属乙方永久性使用，甲方负责修建通车路到达宅基地，乙方自行负责平整地基和道路费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罗卫快向被告支付38000元，同日被告兰德怀、兰议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罗卫快38000元。另查明，2012年1月12日，金城江区政府多部门联动，对河池城区南新东路糖厂坡公路局道班背面山脚和百旺社区香炉二组拉仁山脚一带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含房屋基础、水泥路、建设场地水管、挡土墙等）进行集中清理、拆除。庭审时，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原告陈述放弃要求兰振宁的家属承担本案责任。 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陈述，土地经整合后转让，无法区分本案涉4.5米×14米地块的具体开荒使用人。另陈述，已收到的土地转让款38000元优先支付迁坟、修路、接水电及上交给生产队集体费用后，余下部分被告均分，各人分得的数额无法统计。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我国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当事人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该诉权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故对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涉案的《开荒地转让协议书》，其内容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原告请求确认《开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予以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原告支付的宅基地转让费38000元，由合同相对人予以返还。原告罗卫快自愿放弃请求兰振宁的亲属承担相应的责任，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兰振宁的遗产继承人应承担的返还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剩余部分再由八被告承担。被告自述宅基地转让款为平均分配，故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各返还4222.23元（38000÷9/人）。而案涉土地仍归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管理使用，由于无法明确案涉地块的具体使用人，故本判决不作为案涉地块的使用确权依据，如因开荒地使用权产生争议，由上述被告另行确权。被告李玉松系居间人，非开荒地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请求李玉松共同返还宅基地转让费，不予支持。原告另请求李玉松返还收取的其他居间费、道路平整等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判决：一、确认2011年10月30日原告罗卫快与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及兰振宁签订的《开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由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返还4222.23元给原告罗卫快；三、本案涉地块仍归由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管理使用；四、驳回原告罗卫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共同负担775元，由原告罗卫快负担11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双方签订的《开荒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罗卫快向上诉人返还土地，而上诉人则向被上诉人返还购地款正确。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有效合同的约定支付迁坟费用，不予支持；同时，根据现场指认、勘察，双方均无法明确指认涉案地块的四至范围，无法证明所迁移的坟墓系在被上诉人所购买的地块上，而且，迁移坟墓是为了更好利用、开发土地，迁移坟墓后，土地还是归上诉人管理、使用，获益的一方仍然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修路、接水电的开支，该项费用系为该地块上的20宗土地而开支，受益人除了本案被上诉人，还有其他案外人，因涉及案外人的权益问题，上诉人主张的该损失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故上诉人以其实际开支超出购地款为由主张不返还购地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原审未支持被上诉人占用土地期间的租金损失、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土地原状、修砌挡土墙等，但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提出反诉，其可另外主张权利。确认合同效力是国家运用公权力对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主动介入和干预，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但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或损害赔偿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无效事由时起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上诉人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已经预交），由上诉人兰德怀、兰伶敏、兰忠游、兰议、兰汉超、兰仕庆、兰吉熙、兰春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莫庆录 书 记 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