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璧山区。 负责人:周永红，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玉，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志，男，194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佩，男，199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习高，男，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海，安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繁荣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 法定代表人:尹明全。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志、张佩、曹习高、重庆市綦江区繁荣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9748.22元，扣除预付的10000元后，最终赔偿金额为49748.22元，核减金额92636.55元。事实和理由：1.张佩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张佩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交警部门出具的《益公交直认字（2019）第005号》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认定了张佩为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并因此承担事故责任；3.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告知及提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依据充分。 方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各方应当赔偿方志的经济损失金额无异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曹习刚辩称：1.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最大诚信原则”既是对投保人的要求，也是对保险人的要求；2.保险公司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之外的法律依据不足；3.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合同所涉及的专业术语较多，投保人不甚了解，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4.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佩未到庭，未予答辩。 运输公司未到庭，未予答辩。 方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佩赔偿方志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124112.80元；2、判令曹习高、重庆市綦江区繁荣昌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5日13时19分许，张佩驾驶渝ＢＹ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Ｄ××××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Ｓ204线由北往南行驶，当车行至益阳市资阳区红联市场路段时，撞到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行人方志，致方志受伤。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佩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曹习高，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并挂靠在运输公司经营，张佩系曹习高聘请的司机。2019年1月2日，该组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并签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投保人声明上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并加盖了运输公司的公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5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2年5月，张佩初次领取驾驶证，2018年5月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张佩证号为××的驾驶证副页显示：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7月24日。2、方志受伤当天在益阳市某某医院住院治疗，用去住院费6276.46元，第二天转入益阳市某某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9天，用去住院费94360.83元，出院后用去门诊费3508.40元，上述费用由曹习高垫付70076.46元，由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3、2019年9月23日，方志的伤势经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3处十级伤残，误工21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义齿修复、治疗费参照医学鉴定计算，内固定拆除需二期治疗费9000元左右，医学鉴定书记载义齿修复共需治疗费8700元，司法鉴定费用为1500元；4、评定伤残时，方志已年满76周岁，系赫山区商务局原下属改制企业果蔬经营部退休职工，方志与其配偶卓某珍共育有三名子女；5、方志与保险公司达成“伤残赔偿金赔偿系数为12%”的一致意见。 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依法计算方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4145.69元（6276.46元+94360.83元+3508.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天×方志主张的49天）；3、后续治疗费17700元（9000元+8700元）；4、营养费1500元；5、伤残赔偿金22018.80元（36698元/年×5年×12%）；6、精神抚慰金5600元;7、护理费20129.42元（61227元/年÷365天×120天）；8、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1500元，合计175543.91元，其中医疗费项下125795.69元，伤残赔偿金项下49748.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首先在责任限额内足额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责任大小赔偿。方志的损失175543.91元，其中医疗费项下125795.69元，超出交强险10000元责任限额，超出部分115795.69元（125795.69元-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按照张佩的主要责任承担80%，即92636.55元（115795.69元×80%），方志自负20%；伤残赔偿金项下49748.22元，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方志152384.77元（10000元+92636.55元+49748.22元），扣减其先行垫付的10000元，剔除曹习告垫付的70076.46元直接向曹习高支付外（在执行中一并处理），还应赔偿方志72308.31元（152384.77元-10000元-70076.46元）。因保险公司可足额赔偿方志的损失，故张佩、曹习告、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方志要求赔偿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过高，分别酌定为1500元、500元、5600元；关于方志要求按照200元/天计算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方志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其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可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关于方志主张计算其配偶卓某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时，方志已年满76周岁，且与其配偶卓某珍育有3子女，两人应由其子女赡养，故对方志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张佩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2012年5月24日，其实习期应至2013年5月23日止。因此，交通事故发生时，张佩属于有合法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前者效力高于后者。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张佩属于有合法的驾师证驾驶半挂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故保险公司关于张佩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半挂车，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方志经济损失72308.31元；二、张佩、曹习高、重庆市綦江区繁荣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方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5元（已减半），由方志负担636元，曹习高负担809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保险公司是否可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张佩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已经运输公司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可以免责。方志总损失175543.91元，伤残赔偿金项下49748.22元，由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项下125795.69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万元（已支付），其余损失115795.69元，由方志自负20%即23159.14元，张佩的雇主曹习高赔偿80%即92636.55元，扣除曹习高垫付的70076.46元，还应赔偿22560.09元，因涉案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运输公司与曹习高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志经济损失49748.22元； 三、曹习高、重庆市綦江区繁荣昌盛运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方志经济损失22560.09元； 四、驳回方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由方志负担636元，曹习高负担809元；二审安件受理费2116元，由曹习高、重庆市綦江区繁荣昌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