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6666号 原告：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杏林湾营运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1DXTH83。 法定代表人：曹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瑞、刘苏敏，福建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乌石社区南环路**用代码91350502MA2Y135903。 法定代表人：黄丽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张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车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敏及被告尚德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德福公司立即向宜车公司支付车款191000元、代购服务费用（代购服务费以191000元为基数，按照日1‰的标准从2019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暂计至2019年3月7日为40683元）、运费2800元；2.判令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支付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3.判令尚德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7日，宜车公司与尚德福公司签订《车辆委托代购合同》，约定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订购型号为捷豹XEL2019款2.0自动200PS尊享版车辆（车架号:L2CAB3B25JC339480)车辆一台，价格238800元。代购服务周期自尚德福公司支付购车保证金之日起计算，代购服务周期大于20天的，代购服务费用按实际代购金额的日1%结算。宜车公司根据合同需求向尚德福公司交付了指定品牌、型号、配置的车辆，但尚德福公司却未向宜车公司支付与此相对应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代购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故宜车公司诉至本院。 尚德福公司辩称，一、宜车公司尚未返还给尚德福公司的保证金及加盟费（会员费）共计196233元，应当与截至2019年8月31日尚德福公司尚未支付的车款及代购服务费进行抵销。二者抵销之后，尚德福公司并未尚欠宜车公司车款及服务费。尚德福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车款，而是一直要求宜车公司将两部分债务进行抵销处理，用债务抵销的方式清偿车款。（一）宜车公司尚未返还给尚德福公司的保证金及加盟费（会员费）共计196233元。2019年3月21日，尚德福公司支付宜车公司汽车展厅保证金1万元。2019年6月24日，尚德福公司为了享受联盟会员经销商优惠政策而支付宜车公司保证金10万元及一年的加盟费（会员费）5万元。2019年7月27日，尚德福公司支付宜车公司两辆吉利车辆的保证金22700元、22700元，合计45400元。上述费用中，四笔保证金合计155400元，因双方合作关系早已终止，宜车公司应当全额返还。其中的一笔加盟费（会员费）5万元，宜车公司应当提供的会员服务期限为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3日，已提供会员服务期限为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8月31日折合2.2个月，剩余未提供会员服务的期限对应的会员费应当按比例返还，且宜车公司也同意据实结算并返还未到期的会员费，故宜车公司应返还会员费为5万元÷12个月×9.8个月=40833元。综上，宜车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及加盟费（会员费）的总金额为196233元（计算公式为10000+100000+22700+22700+40833）。（二）截至2019年8月31日合作关系终止之时，尚德福公司尚未支付的车款本金为191000元，代购服务费为162.35元，合计191162.35元。1、由于宜车公司拒不执行自己承诺的各项优惠政策，经常突然单方临时调整政策，导致双方合作难以继续。双方在2019年8月份之后，再未发生任何一宗车辆代购业务，双方合作关系实际上已经终止。因此，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8月31日。2、根据宜车公司在《宜车商务联盟政策》第三条第5款“原告对已足额交纳保证金及会员费的经销商，不收取物流期间的服务费用，服务费用自车辆到店之日起算”的承诺，案涉服务费用应自2019年8月15日车辆到店之日起算。因此，服务费用计价期间为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17日。3、根据宜车公司在《宜车商务联盟政策》第五条第4款“代购期间≤30日的，按甲方已付车辆价款的0.05‰/日计算”的承诺，服务费用的计价标准应为0.05‰/日。综上，案涉服务费用共计162.35元（计算公式为191000元*0.05‰/日*17日=162.35元）。（三）尚德福公司依法享有抵销权，有权要求将尚欠宜车公司的车款及服务费与宜车公司尚欠尚德福公司的保证金及加盟费进行相互抵销。抵销之后，尚德福公司尚欠宜车公司的车款及服务费债务应视为清偿完毕。抵销之后，宜车公司应返还尚德福公司5070.65元。对此，尚德福公司保留追索权利。二、宜车公司在《宜车联盟商务政策》中针对会员联盟经销商推出的一系列优惠政策，对其本身具有约束力，宜车公司应当予以执行，不得中途随意变更取消这些优惠政策。三、双方合作关系之所以终止，原因在于宜车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出尔反尔，多次变更取消已经推出的优惠政策，导致尚德福公司缴纳保证金及加盟费成为联盟会员经销商之后，以联盟会员经销商的身份享受一些列优惠政策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作关系终止是宜车公司违约行为所致。补充：宜车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服务费没有合同依据；尚德福公司没有违约，无需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由于宜车公司已经在商务政策中承诺不收取物流费用，因此其要求尚德福公司承担运费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所述，宜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2日，宜车公司、尚德福公司与案外人厦门市宜车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约定尚德福公司满足全部准入条件且足额缴纳入网费用及保证金后视为加入宜车联盟，宜车公司将为联盟会员经销商提供车源服务、供应链服务、物流服务、牌后结算服务（详见宜车联盟商务政策）；尚德福公司应缴纳入网费用5万元/年（该费用不予退还、不予抵扣）、履约保证金10万元，宜车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提供给尚德福公司供应链管理服务额度50万元；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的计算期间自宜车公司提供供应链服务之日起至宜车公司收到尚德福公司足额支付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之日止（期间≤20天的，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6‰/日×折扣计算；周期＞20天的，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按尚欠款项的1‰/日计算；周期≥30天的，视为尚德福公司已完成交易，需一次性向宜车公司支付尚欠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在宜车公司提供车辆供应链管理服务之前，尚德福公司应当在其门店按照宜车公司指定的监控设备并支付安装费；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守约方为行使权利而支出的全部合理费用；因合同产生之争议，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厦门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 2019年6月20日，宜车公司出具《宜车联盟商务政策》，载明宜车公司对已足额交纳保证金及会员费的经销商，单车合同不再收取代购额度的20%作为保证金；已足额交纳保证金及会员费的会员经销商在锁定车辆且向宜车公司交付材料确定车辆后，宜车公司就发车到店，并且会员经销商可在上牌后再结算费用；宜车公司对已足额交纳保证金及会员费的会员经销商，不收取物流期间的服务费用，服务费用自车辆到店之日起算；对会员经销商超过额度的车辆，按库融方案执行；库融方案细则中规定的服务费用计算期间自宜车公司依据单笔《车辆供应链管理服务合同》提供服务之日起至宜车公司收到经销商足额支付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之日止（期间≤30日的，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05‰/日计算；60日>期间≥30日的，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06‰/日计算；90日>期间≥60日的，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08‰/日计算；期间>90日，需一次性向宜车公司支付尚欠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若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到期或双方友好协商解除，会员经销商无任何违约情形的，宜车公司应在15日内退还会员经销商保证金。 2019年3月21日，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支付保证金1万元，该笔保证金在双方于2019年6月签订《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后转为监控设备保证金（安装费）。2019年6月24日，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会员费5万元。 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2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分别采购斯柯达速派2018款车辆、吉利帝豪GSE2018款领尚型车辆、吉利帝豪GSE2018款臻尚型车辆，车款分别为122800元、99800元、109800元，尚德福公司针对上述三部车辆均未支付保证金，并在提车后分别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13日向宜车公司支付回款。2019年7月17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采购奥迪Q5L2018款车辆，尚德福公司于当日向宜车公司支付代购合同约定的保证金63764元，剩余车款于2019年8月17日回款（金额为257606.7元，含车辆余款253500元及32天的代购服务费4106.7元，代购服务费计算标准为30天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0至60天按日万分之六计算）。2019年7月25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采购吉利帝豪2018款车辆2台，车款均为113500元，尚德福公司于当日支付保证金各22700元，宜车公司至今尚未交付上述车辆，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代购合同》约定：如尚德福公司因自身原因和责任或其他非宜车公司原因单方中止、终止或解除合同，或明确表示不予履行合同的，或者构成根本违约的，其支付的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宜车公司有权予以没收。2019年8月7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采购捷豹XEL2019款车辆，车款238800元，尚德福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支付保证金47800元，宜车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交车，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代购合同》约定：代购周期≤12天，代购费用按实际代购金额的0.5‰/日结算；代购周期12天至20天，自代购开始之日起按实际代购金额的0.6%结算；代购周期＞30天，自代购开始之日起按实际代购金额的1‰/日结算。 2020年4月14日，宜车公司诉至本院，并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 2020年5月18日，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发送《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主张以其向宜车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服务费、会员费抵销尚欠宜车公司的捷豹车辆车款。 庭审中，宜车公司述称，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系按合同签订时间累计计算；50万额度范围内的服务费计算标准为1至12天日万分之五，13至20天日万分之六，21天开始日万分之十；《宜车联盟商务政策》第五条第4项库容车辆的服务费书写有误，30天内应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0至60天按日万分之六计算，60天以上应按日万分之八计算；宜车公司于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7日代购的4部车占用尚德福公司的全部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宜车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7日代购的车辆不属于上述额度范围。尚德福公司对宜车公司关于案涉捷豹车辆按照库融政策计算服务费的主张没有异议。 以上事实，有宜车公司提供的《车辆委托代购合同》、委托合同、发票、招商银行付款回单、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尚德福公司提供的《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宜车联盟商务政策、《收据》、招商银行对账单、《车辆委托代购合同》、债权债务抵消通知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宜车公司与尚德福公司签订《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车辆委托代购合同》，宜车公司同时出具《宜车联盟商务政策》均合法有效，其中关于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代购服务费用计算标准的约定均系格式条款，在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或约定不一致时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即宜车公司不利的解释。合同未对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的计算方法做出约定，宜车公司主张按照签订合同时间计算某部车是否在会员额度内，尚德福公司主张按照其回款情况分别计算某部车在各环节是否属于会员额度，本院依照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认定会员额度应在签订合同、支付保证金、交付车辆、支付车款各环节按照会员回款情况分别计算。宜车公司主张其代购的奥迪车辆占用尚德福公司50万元会员额度，但尚德福公司在提车前依约支付保证金，且宜车公司按照库融政策服务费标准收取代购服务费用，故该车并未占用会员额度。故截至2019年7月25日，尚德福公司使用会员额度金额为122800+99800+109800=332400元，其购买两部吉利帝豪2018款车辆价款各113500元，其中一部应依会员服务免收保证金。宜车公司于2019年8月7日代购捷豹车辆时，尚德福公司因50万元额度用满而支付保证金47800元，但因其于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13日均有回款，故宜车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依照会员服务先行交付捷豹车，又因双方在针对捷豹车辆签订的《车辆委托代购合同》中约定的代购服务费用高于《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故该车应按《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中约定的会员标准计收服务费，但因尚德福公司对宜车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库融政策计收服务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故该车服务费计收标准为：30天内应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0至60天按日万分之六计算，60天以上应按日万分之八计算。截至2019年8月15日，在尚德福公司因捷豹车辆占用191000元会员服务额度后，其尚余额度足以覆盖其于2019年7月25日委托宜车公司代购的吉利帝豪2018款车辆，且该车截至当日尚在双方约定的最长代购期间内，故尚德福公司有权要求宜车公司交车后再结算费用，但宜车公司并未交车，尚德福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宜车公司无权没收尚德福公司所交保证金。尚德福公司主张以其向宜车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会员费5万元、监控设备保证金（安装费）1万元抵扣本案债务，但双方在《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述款项争议应由厦门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故对上述款项本案不作抵扣，双方可另行处理。宜车公司为证明本案运费而提供的拖车明细并无承运人盖章，故其主张案涉运费2800元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宜车公司已依约为尚德福公司提供车辆代购服务，但尚德福公司在最长代购期间内付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宜车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车款191000元及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库融政策计算的代购服务费用（截至2020年5月18日的费用为40874元，之后以尚欠车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宜车公司为行使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尚德福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宜车公司发送《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其所主张的两部吉利车保证金45400元可用于抵扣本案债务，抵扣顺序依法应认定为律师费、代购服务费用、车款，故截至当日尚德福公司尚欠代购服务费用1474元及车款191000元。因此，宜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车款191000元及代购服务费用（截至2020年5月18日为1474元，之后以未付车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费6000元； 二、驳回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16元，减半收取计2558元，由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423元，由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 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雅雯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