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梓冬，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12。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新建，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0。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琴，广东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李青，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91X。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与被上诉人张李青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544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李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张李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叶新建在一审庭审后找到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系张李青转给叶新建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民间交易中，当事人指定自己亲属的账号收取款项极为常见，本案中的当事人张李青同样指定其弟弟张某的账户收取款项。叶新建与张李青系多年好友，双方互相信任，张李青每次向叶新建借款时均系通过电话联系或者口头协商，从未签订借条等。因张李青在庭审中不认可叶新建向其弟弟张某的转账系向其转账，本案一审庭审后，叶新建将搁置多年的旧手机拿到手机店里修理，查阅当年的短信记录，才发现当年叶梓冬的账号系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张李青的。2014年6月12日，张李青与叶新建协商一致，由张李青偿还100万元给叶新建，叶新建将该100万元用于偿还案外人借款，因张李青资金不足，延迟多日后，将100万元分为两笔转给叶新建，其中一笔70万元转给叶梓冬的账户，另外一笔30万元转至叶新建本人账户，确实不是偿还大亚湾案件中的借款。二、一审法院认为叶新建不认可张李青转账70万元是偿还大亚湾案件的债务就成立不当得利系对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错误认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但在本案中张李青认可其与叶梓冬无任何经济往来，其系向叶新建转账，以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70万元系张李青依据叶新建的指示转入叶梓冬的账户，结合张李青与叶新建的短信记录以及转账往来，说张李青向叶新建支付的该款项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具有合法依据。因此，本案最重要的并非叶新建及叶梓冬是否认可该笔款项，而是张李青的支付有无合法根据，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张李青与叶新建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涉案的70万元系用于偿还127万元之外的其他债务。统计张李青与叶新建银行转账记录，叶新建自2012年8月至2014年3月共计向张李青转账6367000元，张李青20**年6月至2014年6月共向叶新建转账5000000元（包含涉案70万元），叶新建向张李青提供借款在先，张李青还款在后，双方的债权债务经核算统计为张李青应偿还127万元，因此，张李青系偿还叶新建债务，叶新建取得该笔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叶梓冬与叶新建均无获利，张李青也没有任何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叶新建的陈述并无矛盾之处。张李青转账给叶梓冬70万元原本就不是偿还大亚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127万元借款。张李青与叶新建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2016年6月，经核算确认仅两笔款项未清偿，因此双方自愿签署了《还款协议》，而涉案的70万元已由双方确认已清偿。但张李青在两次庭审中谎言不断，一会称自己核算时忘记了向叶梓冬的转账，一会又称自己被胁迫，企图否认《还款协议》的效力。从《还款协议》签订（2016年6月23日）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还款协议》的签订系经过双方多次核算确认，且签订后双方还相约吃饭等，若存在胁迫情形，何以共聚晚餐？《还款协议》一式两份，叶新建与张李青各执一份，为何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从未向叶新建提出异议或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叶新建在大亚湾案件中，不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127万元完全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在本案一审中，叶新建仍然坚持该款不是偿还大亚湾案件中的127万元，与叶梓冬的陈述相一致，并无矛盾之处。四、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70万元系张李青依据叶新建的指示向叶新建的转账的事实，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仍然判决叶梓冬偿还，完全不顾叶梓冬的合法利益，违反了法律维护平等主体合法权益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严重损害了叶梓冬的合法权益，叶梓冬并无任何获利，却被列为案件的被告并被判决承担责任，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70万元系张李青依据叶新建的指示转入叶梓冬的账户的。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叶新建不认可该笔款项系张李青偿还大亚湾案件债务就判决叶梓冬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全然不顾叶梓冬并无实际获利，损害了叶梓冬的合法权益。五、张李青意图以一审法院判决推翻大亚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在司法实践中，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被法院支持为由，主张不当得利的大都不被支持。而本案的当事人张李青在大亚湾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不上诉，代表其认可该判决，其一直主张该70万元系用于偿还大亚湾案件中的债务，但其不上诉证明该7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大亚湾案件中的债务。其以不当得利为由另案起诉，目的显然是为了推翻已生效判决，其请求更不应予被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上述事实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上诉人上诉所请。被上诉人张李青辩称，上诉人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张李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叶梓冬向原告张李青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利息自原告张李青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叶梓冬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叶梓冬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李青在2014年期间向第三人叶新建借款，为向第三人叶新建还款，原告张李青依照第三人叶新建的指示于2014年6月27日将一笔700000元转账支付至其儿子即被告叶梓冬名下的银行账户。因原告张李青与第三人叶新建就双方间的借款关系产生纠纷，第三人叶新建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张李青向其还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叶新建提出其不予认可原告张李青向被告叶梓冬转账支付的700000元属于还款，第三人叶新建并未要求原告张李青向他人转账还款，也未委托他人收取款项，该笔700000元转账与该案无关。同时，第三人叶新建又提出原告张李青向被告叶梓冬支付的700000元属于其他经济往来款，与该案借款没有关系，但第三人叶新建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被告叶梓冬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案经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粤139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张李青向被告叶梓冬支付的700000元不属于偿还借款，并支持了第三人叶新建的诉讼请求。原告张李青认为，第三人叶新建否认原告张李青向被告叶梓冬支付的700000元与借款有关，而原告张李青与被告叶梓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资金往来关系，被告叶梓冬收取原告张李青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叶梓冬收取原告张李青的7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向原告张李青返还，并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弥补原告张李青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张李青与第三人叶新建有多笔的银行转账往来业务。2014年6月27日，原告张李青依照第三人叶新建的指示将700000元转账支付至被告叶梓冬（第三人叶新建的儿子）名下的银行账户。之后，第三人叶新建与原告张李青之间的借款关系产生纠纷，第三人叶新建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张李青向第三人叶新建还款。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叶新建对原告张李青向被告叶梓冬转账支付的700000元不认可，认为从未要求原告张李青向他人转账还款，也没有委托他人收取还款。最终，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张李青向叶新建返还借款127万元及利息。为此，原告张李青以被告叶梓冬、第三人叶新建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案庭审时，被告叶梓冬认为70万元是第三人叶新建收取了原告张李青的款项，但不是偿还大亚湾案件中的债务，是其他经济往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资格信息、汇总业务往帐清单、（2019）粤139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叶新建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张李青银行帐户交易明细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2014年6月27日，原告张李青将700000元转账支付至被告叶梓冬的银行账户。在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叶新建对原告张李青向被告叶梓冬转账支付的700000元不认可，认为从未要求原告张李青向他人转账还款，也没有委托他人收取还款。但是在本案庭审时，被告叶梓冬认为70万元是第三人叶新建收取了原告张李青的款项，但不是偿还大亚湾案件中的债务，是其他经济往来。被告叶梓冬与第三人叶新建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采信第三人叶新建的意见，即第三人叶新建从未要求原告张李青向他人转账还款，也没有委托他人收取还款。因此，原告张李青请求被告叶梓冬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被告叶梓冬事实上已占用原告张李青的资金70万元，给原告张李青造成一定的损失。因此，原告张李青请求的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叶梓冬清偿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叶梓冬、第三人叶新建认为转账时间2014年6月26日，应当自2014年6月27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告张李青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涉案70万元在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429号案件判决前还不确定是用于偿还借款，还是不当得利。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9）粤1391民初1429号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截止原告张李青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年。故此，被告叶梓冬、第三人叶新建认为原告张李青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叶梓冬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李青返还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00元（原告张李青已预交5400元），由被告叶梓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于庭前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提交的证据1-2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手机短信聊天取得，以证明2014年6月12日起张李青与叶新建协商由张李青转账偿还100万元给叶新建，因张李青要求叶新建提供工行账户，叶新建指定叶梓冬账户收取70万元，另外30万元转入叶新建本人账户以及2013年12月25日，张李青通过电话号码（135*****879）发手机短信给叶新建（电话：138*****888），要求叶新建将款项转入其指定账户中（张某622*************795）；证据3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形成，以证明张李青与叶新建多次核对经济往来，张李青确认其弟弟张某的工商银行账户622*************795系其指定叶新建转入款项的账号，同时证明张李青和叶新建2016年6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后继续协商还款事宜，并不存在张李青所主张的胁迫其签订等事宜，并不存在张李青所主张的胁迫其签订等事宜；证据4-5叶新建与张某手机通话及微信语音聊天取得，以证明张某确认其工商银行账号622*************795系张李青实际使用，张某并不清楚其账号的资金往来；证据6中国工商银行提供，以证明叶梓冬账户收到70万元后，该款立即被转出至蔡春月账户，与短信内容相符；证据7惠州市星鑫硅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以证明一审庭审后，叶新建维修旧手机以获取证据。被上诉人张李青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叶梓冬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张李青返还涉案的7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关于上诉人叶梓冬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张李青返还涉案的7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张李青将70万元转账支付至上诉人叶梓冬的银行账户。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中记载，上诉人叶新建对被上诉人张李青向上诉人叶梓冬转账支付的70万元不认可，认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张李青向他人转账还款，也没有委托他人收取还款。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为被上诉人张李青所偿还的借款，但其提供的手机短信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并未明确提及该70万元是涉案的款项，亦未明确提及该70万元属于何种经济往来款，无法说明叶梓冬收取该70万元的原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9）粤1391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采信叶新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张李青向他人转账还款，也没有委托他人收取还款的陈述。因此，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叶梓冬、叶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