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汇金城市商业广场**商务公寓第****。 法定代表人：李峻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乒，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航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江滨东大道**世创大厦**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晓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惟佳，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听昌，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被告：周禹珺，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航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源公司）、原审被告周听昌、周禹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尔顿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乒、胡佳，被上诉人航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听昌、周禹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尔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航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航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航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航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是支付股权回购款，而原审法院在审理之后判决的内容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与航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航源公司并未主张实现自己受让股权转让款的权利，此为航源公司对自己享有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只能在航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并针对诉讼请求作出裁判而不能超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但本案原审法院在无相应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即判决由普尔顿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违反处分原则中的不告不理原则，系违法判决。（二）原审法院认定普尔顿集团与航源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从整个案涉《协议书》来看，各方当事人之间作出的是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均不是公司法规定的股权回购的适格主体，因此案涉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与公司法规定相悖。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案涉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因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因而航源公司并未取得要求普尔顿集团回购股份并受让股权回购款的权利。原审法院故意回避上述法律规定，将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直接“翻译”成股权转让进而判决由普尔顿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下作出的错误裁判，严重侵害普尔顿集团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剥夺了普尔顿集团对于股权转让请求的辩论权等诉讼权利；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顿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获批在新三板挂牌，表明普尔顿集团已完成了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未违约；原审判决对委托关系认定不当，委托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普尔顿公司股票在挂牌期间均可以正常进行股份转让，航源公司在挂牌后未要求普尔顿集团“回购”，亦未自行挂牌交易，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航源公司自行承担。 航源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金部分外，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航源公司将持有的普尔顿公司3011887股股权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委托给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办理，如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在委托期限内未能按约定价格或未能完成转让，则由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以每股5元价格补足转让差价或受让前述股份，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据此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既有委托的意思表示，也有附条件转让股份的意思表示。至于航源公司在原审将诉讼请求表述为“支付股权回购款”，是依据《协议书》的原文表述，其所表达的真实意思即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原审判决内容不存在与诉请不一致的情形。2.虽然案涉《协议书》中多次使用“回购”字样，但并不能由此认定股权转受让双方形成股权回购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合同目的等方面进行综合判定。《协议书》关于委托及附条件转让股份中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具体明确，不存歧义，足以认定航源公司与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形成了委托法律关系及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协议书》约定的委托期限至2016年7月31日止，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在委托期限内未完成委托事宜，转让股权的条件即已达成，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当向航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普尔顿集团的上诉，维持原判。 周听昌未作陈述。 周禹珺未作陈述。 航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共同支付股权回购款15059435元及违约金3011887元；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从2016年8月1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为10993387.55元）；2.判令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承担律师费29万元；3.判令周禹珺对偿还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周禹珺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航源公司作为甲方，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作为乙方，周禹珺作为丙方，各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在与深圳天勤卯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勤投资）达成协议后以每股4.5元的价格受让天勤投资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3011887股股份，总价款13553491.5元。甲方受让后，天勤投资所享有的全部权利由甲方享有和行使。2.乙方承诺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普尔顿公司在新三板的挂牌交易。3.普尔顿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交易后，甲方有权将受让的原天勤投资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3011887股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甲方授权乙方代为办理该3011887股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下称受托转让事宜），乙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受托转让事宜。若受托转让的成交价格低于每股5元的，乙方应按每股5元的价格向甲方补足转让差价。乙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将转让差价全额支付给甲方，逾期支付的，乙方应按每股5元计算回购价款总额（即15059435元）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3011887元）；逾期支付超过十日的，则每逾期一天，除前述违约金外，乙方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仟分之壹（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转让差价全额付清之日止，并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4.若普尔顿公司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在新三板的挂牌交易程序，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每股5元的价格予以回购甲方受让的原天勤投资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3011887股股份。乙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全额向甲方支付回购价款15059435元，逾期支付的，乙方应按回购价款总额（即15059435元）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3011887元）；逾期支付超过十日的，则每逾期一天，除前述违约金外，乙方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仟分之壹（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回购价款完全付清之日止，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回购价款后，应配合乙方，按乙方的要求将相应的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5.若乙方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第三条所述的受托转让事宜，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每股5元的价格予以回购受让的原天勤投资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3011887股股份。乙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全额向甲方支付回购价款15059435元，逾期支付的，乙方应按回购价款总额（即15059435元）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3011887元）；逾期支付超过十日的，则每逾期一天，除前述违约金外，乙方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仟分之壹（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回购价款完全付清之日止，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回购价款后，甲方应配合乙方，按乙方的要求将相应的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若乙方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第三条所述的受托转让事宜，除要求乙方按每股5元的价格予以回购甲方受让的原天勤投资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3011887股股份外，从2016年7月31日起，甲方还有权自行通过新三板的交易系统转让该3011887股股份。若转让的成交价格低于5元的，乙方应按每股5元的价格向甲方补足转让差价。乙方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或甲方实际售出之日起十日内，以后发生的为准）将转让差价全额支付给甲方，逾期支付的，乙方应按每股5元计算回购价款总额（即15059435元）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3011887元）；逾期支付超过十日的，则每逾期一天，除前述违约金外，乙方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仟分之壹（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差价款完全付清之日止，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6.乙方中各方对回购价款、应补足的转让差价、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与甲方无关。7.丙方愿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乙方应支付的回购价款，应补足的转让差价本金、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至乙方付清全部回购价款、转让差价、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费用之日止二年。该协议还就纠纷管辖等作出了约定。2016年4月6日，航源公司向天勤投资账户汇入款项13553492元，附言为股权转让款。同日，天勤投资持有的3011887股普尔顿公司股份变更登记至航源公司名下。2016年8月24日，普尔顿公司发布《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挂牌并采用协议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公告该公司股票将于2016年8月25日起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2017年，普尔顿公司发布《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票终止挂牌的公告》，公告该公司股票自2017年7月20日起终止在股转系统挂牌。2017年7月20日，普尔顿公司股票终止在股权转让系统挂牌。另查，2018年12月27日，航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金部分外，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各方当事人之间既有委托的意思表示，也有附条件转让股份的意思表示。即航源公司将其持有的普尔顿公司3011887股股份通过新三板交易系统公开转让事宜委托给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办理，如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在委托期限内未能按约定价格或未能完成转让，则由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以每股5元价格补足转让差价或受让航源公司持有的前述股份，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委托期限至2016年7月31日止，而普尔顿集团、周听昌超过此期限未完成委托事宜，转让股份的条件即已达成，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当向航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59435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案涉《协议书》约定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航源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承担，航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9万元，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亦应依约向航源公司支付。普尔顿集团辩称案涉《协议书》既非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亦不符合股权回购的法律规定，航源公司不具有诉请股权回购款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中虽多次使用“回购”字样，但并不能由此即认定股份转受让双方形成股权回购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合同目的等方面进行综合判定。案涉《协议书》关于委托及附条件转让股份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具体明确，不存歧义，足以认定航源公司与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形成了委托法律关系及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对于普尔顿集团的相关辩解，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违约责任，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之损失。本案中，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所负有的是金钱给付义务，其逾期付款给航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利息损失，在航源公司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要求普尔顿集团、周听昌支付转让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并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航源公司缴纳违约金，明显过高。综合案涉《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普尔顿集团、周听昌的过错程度及航源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根据案涉《协议书》，周禹珺自愿为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履行该协议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且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周禹珺应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航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59435元及违约金（以150594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航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办理普尔顿公司3011887股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航源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9万元；四、周禹珺应对本判决第一、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禹珺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普尔顿集团、周听昌追偿；五、驳回航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544元，由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周禹珺负担169689元，由航源公司负担188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周禹珺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普尔顿集团与航源公司均无异议。但普尔顿集团与航源公司均提出，应当补充认定案涉《协议书》首部的内容。普尔顿集团还提出，应当补充认定普尔顿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获批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普尔顿集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1.《关于同意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证明普尔顿集团已于2016年7月20日履行了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证据2.从万得资讯下载的普尔顿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交易数据，证明航源公司可以将其持有的普尔顿公司股票在新三板上进行交易。 航源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取得上市批文不能认定普尔顿集团已经完成挂牌上市交易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航源公司有委托交易，但均无法成交。 本院认为，普尔顿集团提交的证据1，其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普尔顿集团已履行案涉《协议书》约定义务的事实。普尔顿集团提交的证据2，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甲方航源公司，乙方普尔顿集团、周听昌，丙方周禹珺在案涉《协议书》首部写明：天勤投资系普尔顿公司的股东，持有普尔顿公司的股份3011887股。因普尔顿公司未能完成业绩承诺，现天勤投资要求启动退出机制，要求普尔顿公司及乙方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共同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为解决天勤投资的退出问题，甲、乙、丙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受让天勤投资持有的普尔顿公司3011887股股份，并在一定条件下，由乙方共同向甲方回购并由丙方提供回购担保之有关事项，达成本协议。2.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向普尔顿公司发出《关于同意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主要内容为同意普尔顿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并要求普尔顿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办理挂牌手续。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航源公司一审诉请判令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共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性质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航源公司与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周禹珺201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违约金应予调整外，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航源公司同意以每股4.5元的价格受让天勤投资持有的普尔顿公司3011887股股份。普尔顿集团、周听昌向航源公司承诺，如普尔顿公司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在新三板的挂牌交易程序，或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未能在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协议约定的受托转让事宜，航源公司有权要求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按每股5元的价格受让航源公司持有的普尔顿公司3011887股股份。根据查明的事实，普尔顿公司虽然于2016年7月20日获得批准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但该公司股票自2016年8月25日起才能够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此时，已经超出了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所承诺的普尔顿公司股票挂牌交易期限，亦已超出了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所承诺的受托转让期限。航源公司有权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履行承诺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协议书》在表述时虽然使用了“回购”“回购价款”字样，但《协议书》中关于航源公司有权在条件成就时要求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受让股份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明确具体，按照通常理解并无歧义。航源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根据《协议书》所主张的股权回购款，其法律性质即为股权转让款。在一审庭审中，普尔顿集团对于股权回购与股权转受让均发表了辩论意见。普尔顿集团关于一审判决剥夺其辩论权利及判非所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航源公司有权要求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受让的是航源公司持有的普尔顿公司的股份，并非要求普尔顿集团受让自己公司的股份，故本案不存在需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规定的情形。普尔顿集团关于案涉协议中股权回购的约定与公司法相悖，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普尔顿公司股票虽然自2016年8月25日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但并不表明航源公司只要挂牌卖出即可成交，且普尔顿公司股票价格由市场决定，普尔顿集团关于航源公司未卖出股票造成损失扩大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普尔顿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周听昌、周禹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44元，由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