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综合保税区经十东路与港西路交叉口西南角未来创业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114468G。 负责人：刘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临西五路北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1163131697B。 法定代表人：薛永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汝亮，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与临西七路交汇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733718335W。 负责人：高建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五路北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1696876421W。 法定代表人：李树洁，经理。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被上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反诉受理费、保全费和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积极催促被上诉人履行资产、证照交付义务，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加油站收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予合同签订后730日内将合同第二条所列的加油站财产、第三条所列《国有土地使用证》、第四条所列证照、批复、许可证交付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过户至上诉人指定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名下，合同约定的其他文件均未交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六份律师函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催促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愿意主动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资产、证照的交接工作，迟迟未能办理的责任应归于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履行资产、证照交付义务的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逾期履约违约金。 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在《加油站收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积极依约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并多次催促上诉人履行协助配合义务，但上诉人不予配合。二、案涉《加油站收购合同》的履行需要上诉人积极配合才能得以实现，上诉人的行为已明确表示其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最终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价款。 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加油站收购合同；2.判决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立即将已过户的案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名下；3.判决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支付违约金694.5万元，并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以评估为准）；4.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订立的加油站收购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立即将已过户的案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名下；3.判决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以评估为准）；4.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负担。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原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12150元（按合同总价款2315万元的0.1%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原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卖与甲方。该加油站位于临沂市河东区××街道××道××村路东，属城市郊区国道站，北至汤头街道前篆注村用地，西至206国道，东至汤头街道前篆注村用地，南至汤头街道前篆注村用地（具体位置及面积以土地勘测定界图为准，该土地的勘测定界图由双方签字或盖章作为本合同附件）。加油站的财产包括土地5212平方米，50ＫＶＡ变压器一台，30米自打井一口或自来水，地，地面硬化约4900平方米合同签订后730日内，乙方将上述财产交付甲方，甲方（必须有资产管理员参加）接收财产后，双方共同签署资产交接清单，该清单由合同双方确认。乙方为甲方办理收购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乙方保证加油站确权土地与道路之间不存在第三方土地。土地征地面积约为11.43亩，折合约7622平方米，其中土地使用权确权面积约为7.82亩，折合约为5212平方米（其中确权面积之外的土地由乙方按照当地规定出具合法的手续），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出让，用途批发零售用地，期限约为15年（土地出让期限至2032年9月13日）。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名下。乙方保证，本合同签订后730日内办理完毕土地出让手续，并将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甲方，甲方收到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应当签署收到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书。乙方承诺在本合同签订后730日内为甲方办理完毕本条第2款所列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乙方已经取得的上述文件，乙方应当将名称变更为甲方的名称或办理至甲方指定名下。乙方将上述文件交付甲方时，双方应当签署加油站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接收确认书。需要乙方办理的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1）发展改革委员会立项批复（发改局登记备案证明）；（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面积不得小于土地证确权面积；（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规划以甲方设计方案为准，（甲方设计方案作为合同附件）；（4）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5）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6）化学危险物品经营许可证，安全预评价等安监审批手续；（7）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8）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影响报告，环评批复及验收手续；（9）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0）公路开口和公路用地占用许可（公路开口协议，第一年费用由乙方承担，开口宽度以所附图纸为准）；（11）防雷防静电合格证；（12）首次加油机检定证书；（13）用水手续（用水协议或取水许可证）；（14）竣工图纸（原图纸）。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三证合一）乙方提供必要的协助。因办理上述文件所需交纳的手续费和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办理上述文件时，甲方有义务协助。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315万元。乙方保证除上述总价款外不向甲方要求或收取任何其他费用。合同总价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支付50%，第二次支付45%，第三次支付5%。双方经协商一致，乙方按约定期限将合同第二条所列财产、合同第三条所列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同第四条所列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中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等证照交付甲方后，双方签署资产、证照交接确认书60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双方经协商一致，乙方按约定期限完成第四条约定事务并将合同第四条所列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中的房屋产权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安全预评价等安监审批手续、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环评批复及验收手续、公路开口和公路用地占用许可、防雷防静电合格证、首次加油机检定证书、用水、用电协议等证照交付甲方，并且由乙方购置或完善的加油站设备、设施等经甲方验收合格，同时乙方为甲方出具合法增值税专用税务发票并将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甲方名义缴纳的各项契税、费用的有效票据交付甲方之日起60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5%。甲方支付第二笔合同款后，乙方保证责任期限届满之日起45日内，甲方扣除乙方应当承担的费用后，将剩余款项支付乙方。乙方应取得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证明，同意将以该公司办理的加油站经营手续无偿转让给甲方使用，并无偿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如未能按照甲方要求办理，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和贵公司签订收购合同，并同意履行收购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并向甲方提供股东会议决议书。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合同第二条规定的财产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1%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1%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1%作为违约金。 2016年10月19日，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并同意履行收购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并向其提供股东会决议书。具体条款以双方盖章签字生效后的收购合同内容为准。第三人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亦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同意加油站收购协议签订后，将该公司办理的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经营手续无偿转让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使用，并无偿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5月22日，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名下登记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临沂销售分公司临沂前篆注村加油站名下。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签发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波（公民身份号码372824197310××××）代表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履行加油站收购合同（收购临沂中亿石化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ＭＭＨＴ-ＳＤ-622），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后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多次发函催促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亦多次发函催促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以下几种：一是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之间于2017年1月17日订立的加油站收购合同符合上述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反诉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主张一直催促反诉被告（原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交接相关资产，但反诉被告（原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不予配合。反诉被告（原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一直催促反诉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交接相关资产，但反诉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不予配合。因相关资产的交接需要双方的配合才能完成，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无法确定相关资产未能交接的责任在于何方，故反诉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原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之间于2017年1月17日订立的加油站收购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原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41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提交了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373号案件当中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以及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涉案合同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应当认定为有效。 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于该组证据无异议，由于上诉人不履行协助义务导致合同履行不能，被上诉人无奈诉请解除合同。 对于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已就案涉合同另案起诉解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按照加油站收购合同的约定，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除相关资产的交接外，还包含相关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的办理和交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有协助的义务。一审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反诉主张其已履行合同配合义务，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交接义务，为此提供了合同履行期间的律师催促函证明，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则辩称一直催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办理相关资产交接、协助办理相关证照、批复、许可证等文件，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不予配合，为此提供了合同履行期间的律师催促函及相关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因此，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未提供已实际履行配合义务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系因自身原因未履行交接义务，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对其反诉主张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事后有充分证据证明，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5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