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270号 原告：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以东新岭二路以南的普凯（武汉东西湖）国际物流园内（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333602376U。 法定代表人：秦兴华，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斌，男，1990年11月22日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芳，女，1992年4月26日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工。 被告：赫英明，男，198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第三人：青岛蓝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85号裕源大厦C区8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69717355XP。 法定代表人：王岩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鸿彦，女，1996年9月8日生，系该单位职工。 原告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与被告赫英明、第三人青岛蓝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不服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南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591号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斌，被告郝英明、第三人蓝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鸿彦到庭或通过网络庭审系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予承担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工资27436.7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均为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能聚创公司）的子公司，上海安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锐公司）与上海安能聚创公司为关联公司。首先，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被告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的甲方是安能聚创深圳公司，自2018年8月3日至离职签订劳动合同的甲方主体是上海安锐公司。其次，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被告在安能聚创深圳公司任职期间，原告接受安能聚创深圳公司的委托代为发放被告的工资至2018年4月。2018年5-6月份的工资由安能聚创深圳公司自行发放。2018年7月至8月2日，上海安锐公司接受安能聚创深圳公司的委托发放工资。2018年8月3日后被告的工资均由上海安锐公司发放。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综合多方面因素考量，劳动合同便为重中之重，但市南劳动仲裁委仅凭被告提交的一份2016年2月2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即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4月28日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防暑降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赫英明辩称，劳动仲裁正确，按照仲裁执行。 蓝博公司述称，按照劳动仲裁裁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提交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其赫英明2018年5月份工资是由深圳安能发放，2018年12月份工资是由上海安锐公司发放的。赫英明对该组证据称工资收到，不清楚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是通过什么账号发放的。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该组证据不真实，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事项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和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8月1日，安能聚创深圳公司与赫英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工作地点为山东省烟台市。 2017年8月1日，安能聚创深圳公司与赫英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止。工作地点为山东省。 2018年8月3日，上海安锐公司与赫英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21年8月3日。工作地点为山东省。 在仲裁庭审中，安能聚创武汉公司称，赫英明于2015年5月4日入职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担任网络经理，工作地点在烟台。2018年8月3日，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与赫英明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赫英明与上海安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赫英明在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发放方式为银行转账，本月发放上月工资。2019年1月份至4月份工资没发放。因赫英明自愿与安能聚创武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没有支付经济补偿。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但资料不一定找得到。 2016年2月25日，安能聚创武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赫英明发放工资。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对转账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体现出是发放工资。 2018年6月25日，安能聚创深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赫英明发放工资。赫英明对收到工资无异议，但称不清楚是谁发放的。 2018年12月10日，上海安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赫英明发放工资。赫英明对收到工资无异议，但称不清楚是谁发放的。 庭审中，安能聚创武汉公司称，赫英明在2015年4月入职案外公司，2018年5、6月份之前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受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委托为赫英明发放工资。2018年7月是上海安锐公司发放工资。 2015年9月1日，上海安能聚创公司（甲方）与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动事务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指定员工代缴社会保险、代缴住房公积金等。上海安能聚创公司指定的员工中包括赫英明。广州久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蓝海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动事务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指定员工代缴社会保险、代缴住房公积金等。广州久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下属全资控股子公司。广州久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包括赫英明在内的部分员工的代缴社会保险等业务委托蓝博公司代缴。自2017年4月份起，蓝博公司为赫英明代缴社会保险。2019年4月28日，蓝博公司按照广州久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停止为赫英明代缴社会保险。 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庭后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留存）一份，证明上海安锐公司已经在2019年3月27日邮寄通知赫英明解除劳动关系，但因原书写地址不详被退件。该通知书显示因赫英明于2018年11月14日至今连续脱岗、旷工达130多天，已达违纪解除条件，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请于2019年3月21日前往安能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 后郝英明以安能聚创武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支付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为由以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和蓝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市南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15日工资36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7360元；4.被申请人支付防暑降温费（2017-2018）1120元。2019年8月30日，市南劳动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591号裁决书，裁决：1.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支付赫英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工资27436.78元；2.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支付赫英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3.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支付赫英明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4.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支付赫英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防暑降温费1120元；5.驳回赫英明对蓝博公司的仲裁请求。现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不服此裁决，诉至本院。 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和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均系上海安能聚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安锐公司系上海安能聚创公司全资设立的公司。以上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秦兴华。 仲裁庭审中，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主张赫英明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仲裁裁决予以确认，赫英明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本院亦确认赫英明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赫英明与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赫英明主张其入职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后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是根据公司要求签署的，并未实际履行。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则认为，劳动合同是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从劳动合同可以看出，赫英明在2018年8月3日之前是与安能聚创深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之后是与上海安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与赫英明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劳动者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即意味着和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却存在特殊情况。首先，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安能聚创深圳公司、上海安能聚创公司和上海安锐公司为关联公司，其业务趋同，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其次，以上四公司的人员管理存在混同现象，一是赫英明在2015年与安能聚创深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烟台市，但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在烟台市却没有分支机构，相反，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却在烟台市设有分支机构。二是赫英明的工资在2018年4月（含）前由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发放，赫英明却没有和安能聚创武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安能聚创武汉公司称系代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向赫英明发放工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未给出合理解释。三是上海安能聚创公司委托案外人为其员工代缴社会保险，赫英明却从未与上海安能聚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与赫英明劳动合同也是依据与上海安能聚创公司《劳动事务代理协议》的约定办理的。四是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庭后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由上海安锐公司发出，却要求赫英明到安能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五是本院数次通知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开庭，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均以证据在武汉，武汉正发生疫情无法取出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开庭。而安能聚创武汉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即为赫英明与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和上海安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赫英明与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和上海安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却存放在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不合常理。六是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其与赫英明在2018年8月前存在劳动关系，但这期间赫英明却是和安能聚创深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安能聚创深圳公司、上海安能聚创公司和上海安锐公司人员管理混同，劳动合同已经不能反映赫英明真实的劳动关系。再从赫英明的工资发放看，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在诉状中的陈述与其庭审时的陈述也不一致，且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公司和实际发放工资的公司不一致的现象，安能聚创武汉公司称系委托发放工资，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赫英明在2015年与安能聚创深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烟台市，安能聚创深圳公司在烟台市却无分支机构，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为赫英明发放工资，而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却在烟台市设有分支机构，且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主张在2018年8月3日前与赫英明存在劳动关系，对双方劳动关系的陈述清晰明了，具体明确，连对2019年1月至4月未给赫英明发放工资都清清楚楚，安能聚创武汉公司的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认定赫英明与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动关系的解除，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主张在2018年8月3日与赫英明解除了劳动关系，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单纯的赫英明与上海安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不能证明真实的劳动关系，前已详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赫英明在离职前一直与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主张与赫英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 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主张不予承担赫英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工资27436.78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赫英明发放了该期间的工资，根据本院查明的赫英明月工资7000元的事实，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应当支付给赫英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应发未发工资27436.78元（7000×3个月+7000÷21.75×20天）。 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赫英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解除与赫英明的劳动合同，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赫英明在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工作近4年，故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应支付给赫英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7000元×4个月×2倍）。 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主张不支付赫英明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赫英明已经休带薪年休假，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赫英明支付了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赫英明在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取整，未满1整天不计入），故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应支付给赫英明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7000元÷21.75×9天×200%）。 安能聚创武汉公司主张不支付赫英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防暑降温费，故根据每年防暑降温费为560元的规定，安能聚创武汉公司应支付给赫英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 案经本院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英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应发未发工资27436.78元； 二、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英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 三、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英明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0元； 四、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英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 五、驳回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武汉）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恩华 人民陪审员  宋爱丽 人民陪审员  范庆湖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晗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