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埒西一环镇路边金属材料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7865658H。法定代表人：蓝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仪，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合丰万兴路**之一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6TRB75。法定代表人：区绍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杰，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途燕，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小榄镇中本汽车配件五金厂，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14村合丰工业区第4物业**信用代码91442000766566761G。主要负责人：卢汝堂，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欣儿，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宿州市工业园区旺墩路******信用代码91320594570371938A。法定代表人：林圬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权，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市铁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本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小榄镇中本汽车配件五金厂（以下简称中本五金厂）、台骏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骏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宗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宗本公司与中本五金厂签订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合法有效及宗本公司对大部分查封设备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的二手设备转让行为是不真实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转移资产，损害了铁盟公司的利益。宗本公司与中本五金厂签订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无效，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所涉设备（包括查封设备）不属于宗本公司所有。（二）一审法院认定中本五金厂已丧失经营能力，查封清单所列的设备为宗本公司所有，是错误的。宗本公司与中本五金厂的庭审陈述不能被采信。中本五金厂没有停止经营，法院查封的设备归中本五金厂所有。（三）即使台骏公司与中本五金厂的售后回租行为合法有效，对于已查封的5台已抵押的设备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归台骏公司所有，在2019年4月租赁期限届满后归中本五金厂所有，故对该5台设备的查封没有错误。（四）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的设备转让是虚假的。（五）中本五金厂在2017年3月16日后根本没有停止经营，其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均为虚假陈述。（六）宗本公司对于生产设备、办公设备、生产工具等价值是明知的，其低价受让的行为明显恶意。（七）一审法院对于转租合同的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宗本公司辩称：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是真实有效的。针对铁盟公司关于转让价格太低的主张，宗本公司认为：1.设备残旧，价值本身就低；2.宗本公司基本接收了全部工人，中本五金厂无须支付遣散费；3.中本五金厂有未完成订单，由宗本公司代为加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本五金厂述称：（一）同意宗本公司的答辩意见。（二）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交易真实存在，双方交易不存在低价转让。（三）一审判决认定中本五金厂丧失经营能力，是正确的。（四）铁盟公司另案起诉要求撤销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却在本案中主张该合同无效，自相矛盾。（五）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是承继关系，并不混同。（六）铁盟公司提供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的转让行为存在瑕疵，不能证明两者恶意串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台骏公司述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已届满，中本五金厂已支付全部租金，中本五金厂已不欠租金，五台设备归中本五金厂所有。宗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粤207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宗本公司财产的错误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审理铁盟公司诉中本五金厂、卢汝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7497号）]，依铁盟公司的诉保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位于宗本公司厂区内的相应机械设备、办公设备和部分产品[详见2018年7月20日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及所附设备表（共计33台设备）]。之后，宗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驳回宗本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之后，宗本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宗本公司收到（2018）粤207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另查：2017年3月21日，宗本公司与中本五金厂签订二手设备购买合同，约定中本五金厂将现有公司生产设备资产（附转让设备清单页码A1-A7）转让给宗本公司。此份合同并未约定转让价款，转让价款体现在双方另外签订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中（此份合同未记载签订时间），此份合同约定二手设备评估价值185万元。针对转让价款185万元，宗本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3月21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本五金厂支付转让价款85万元、50万元、50万元。而上述两份合同所附清单包括第一工厂生产设备、生产工具和办公设备清单；第二工厂生产设备、生产工具和办公设备清单；车辆类清单；模具资产汇总表；检测设备管理台账清单。上述转让财产的交接时间均为2017年3月16日。另外，2015年12月28日，中本五金厂将15台机械设备抵押给台骏公司进行融资，并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期间为二年。之后，2017年10月27日，双方继续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承租人（中本五金厂）为与出租人（台骏公司）往来融资性租赁之回租业务，特将附表一《租赁事项》所载的标的物出售予出租人，再立即向出租人租回；二、双方合意出租人先向承租人购买租赁物，使出租人取得所有权后，再出租予承租人使用，买卖价款为1339503元，租赁期间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除首付租金239503元外，各期租金总和为1272463元；三、本合同租赁期满时，若承租人没有发生违约情形并付清所有租金以及其他所有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后，租赁物将按届时状态转为承租人所有，但租赁物上并不附带有任何出租人的保证，承租人放弃对出租人主张租赁物瑕疵或违约的任何权利。经一审法院组织宗本公司、铁盟公司双方及中本五金厂、台骏公司针对上述法院查封财产清单所列机械设备与动产抵押登记书所附15台机械设备、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所列设备清单进行对比，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法院查封财产清单中有五台设备[具体包括冲床（连杆）J21-100一台、冲床（肘节连杆冲床）JH21-100一台、冲床(上顶式框架液压机)YDK-200B一台、冲床(框架液压机)YDK-200B二台）]属于动产抵押范围，亦包含在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所列设备清单之内。再查：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卢汝堂［中本五金厂系卢汝堂于2004年8月30日投资5万元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场所为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14村合丰工业区第4物业**，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汽车配件、模具、五金制品、摩托车配件（不含电镀）、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分别租赁不同地点用于企业经营，租赁地点分别为：（一）2015年1月1日和3月1日，卢汝堂分别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股份合作社经济联合社处租赁位于九洲基基合丰万兴路×××（建筑面积为540.8平方米）和位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村××××××（建筑面积为482.4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租期均为三年，每月租金为6760元和6030元。（二）2015年2月15日，卢汝堂从陈铨坤处租赁位于小榄镇松柏路××××××（建筑面积约1320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租期为三年，每月租金为16500元。（三）2015年4月1日，卢汝堂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股份合作社经济联合社处租赁位于九洲基合丰万兴路××××××（建筑面积分别为605.6平方米和480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租期均为三年，每月租金分别为7570元和6000元。（四）2015年9月1日，卢汝堂从何寿全处租赁位于九洲基××路厂房（建筑面积为1145.68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租期为三年，每月租金为16039.52元。而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宗本公司［该公司由区绍林和区锦耀分别出资90万和10万元于2017年2月6日注册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地为中山，公司注册地为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合丰万兴路××××所为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松柏路××××，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模具、五金制品（不含电镀）、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亦分别租赁不同地点用于企业经营，租赁地点分别为：（一）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宗本公司从陈铨添处租赁位于小榄镇松柏路××××厂房（建筑面积约1320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每月租金为16500元。（二）2017年4月至2021年8月31日期间，宗本公司从何寿全处租赁位于九洲基××路厂房（建筑面积为1145.68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2018年9月1日之前每月租金为16039.52元，之后每月租金为20000元。（三）2018年3月1日，宗本公司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股份合作社经济联合社处租赁位于九洲基万兴路××××（建筑面积为482.4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租期均为三年，每月租金为6271元。（四）2018年4月1日，宗本公司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股份合作社经济联合社处租赁位于九洲基万兴路××××（建筑面积为1085.6平方米）用于企业经营，租期为三年，每月租金为14112元。中本五金厂和宗本公司租赁上述厂房均予以实际支付了相应的每月租金，有出租方出具的租金收据予以证实。此外，2017年1月1日，卢汝堂将九洲基合丰万兴路××××（面积为1086平方米）转租给宗本公司，期限为14个月，每月租金13575元；2018年1月10日，卢汝堂将九洲基合丰万兴路××××（面积为540.8平方米）转租给宗本公司，期限为三年，每月租金703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台骏公司与中本五金厂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动产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售后回租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抵押的五台设备[具体包括冲床（连杆）J21-100一台、冲床（肘节连杆冲床）JH21-100一台、冲床(上顶式框架液压机)YDK-200B一台、冲床(框架液压机)YDK-200B二台]，在租赁期限届满前系台骏公司所有，中本五金厂并不享有所有权。其次，依宗本公司提交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财产交接清单、支付价款凭证、不同时期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以及中本五金厂提交的不同时期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凭证，在综合审查的基础上认定宗本公司与中本五金厂所签订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同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动产物权以占有作为权利享有的公示方法，以交付作为变更的公示方法之规定，宗本公司现实际占有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所涉及机械设备，在铁盟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佐证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所涉及机械设备属中本五金厂所有的前提下，认定宗本公司为二手设备购买合同所涉及机械设备的权利人，其享有所有权（不包括已抵押给台骏公司的15台设备）。再次，中本五金厂于2017年3月16日将该厂所有生产设备、生产工具、办公设备、车辆、模具及检测设备予以转让，且亦将所租赁厂房转租给宗本公司，说明其已丧失了生产经营能力。在此种情形下，存放于宗本公司厂房内的产品上虽然标有“中本汽配产品标识卡”字样，但不足以据此判断该产品为中本五金厂生产。而相反，宗本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模具、五金制品等，且宗本公司从中本五金厂所购买的上述二手设备亦能证实其具有生产汽配产品的能力，因此，在中本五金厂不确认上述汽配产品为其所有，且铁盟公司对此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的前提下，认定法院查封清单所列的汽配产品为宗本公司所有。综上所述，涉案2018年7月20日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的财产中大部分为宗本公司所有，少部分为台骏公司所有，为保障财产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最终认定对涉案查封（扣押）清单所列财产的强制执行应予以停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2018）粤2072民初7497号民事裁定所涉及的相应诉讼保全财产[财产具体名称及数量详见2018年7月20日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及所附设备表]，（2018）粤207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铁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铁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中本五金厂在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纳税情况、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套（共65页），拟证明中本五金厂在2017年3月16日并没有将全部资产转让给宗本公司，资产仍在中本五金厂名下，中本五金厂实际经营状况良好，基本每月均有大额销售额并持续纳税；（二）中本五金厂在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银行账户明细2份（共89页），拟证明中本五金厂在声称将全部资产转让给宗本公司前后，企业银行账户资状况良好，每月均有交易贷款入账，中本五金厂并没有经营困难迹象；（三）中本五金厂现金流量表一份,拟证明中本五金厂在2017年3月并没有转让或处置其固定资产。中本五金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中本五金厂的注册号为1211147651TMS的TS认证书复印件2份，拟证明中本五金厂拥有TS认证证书；（二）IATF/16949审核准备资料清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认证规则中有一项是，对于初次认证至少过去12个月，证明宗本公司不可能在刚成立就申请TS认证，必须借用中本厂的TS认证才能维持正常经营；（三）TS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通知ISO/TS升级IATF新标准的函件一份，拟证明在中本五金厂、宗本公司交接时正好遇上TS认证换版升级的阶段，如需换证，需要重新学习、培训，准备资料等，中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四）2019年1月17日铁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一审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13号应诉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铁盟公司在另案中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涉案的设备转让合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17日，铁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中本五金厂、宗本公司，请求：1.撤销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签订的两份二手设备购买合同；2.宗本公司向中本五金厂归还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中的标的物；3.中本五金厂、宗本公司承担铁盟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粤207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撤销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2.宗本公司向中本五金厂归还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中的标的物；3.中本五金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铁盟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4.驳回铁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本五金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20民终732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宗本公司主张撤销（2018）粤207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宗本公司财产的错误查封，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财产中，其中五台设备，根据台骏公司与中本五金厂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已届满，台骏公司确认中本五金厂已付清租金，故中本五金厂享有该五台设备的所有权。宗本公司请求解除该五台设备的查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财产中的其他设备，本院已另案作出（2019）粤20民终7327号生效判决，认定中本五金厂与宗本公司之间的二手设备购买合同应予撤销，宗本公司应向中本五金厂归还二手设备购买合同中的标的物，故其他设备属中本五金厂所有。宗本公司请求解除其他设备的查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铁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5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宗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