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62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陆春华，男，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执行人：启东市惠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惠萍镇兴慧街**。法定代表人：张生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炜花，上海联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陆春华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188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88号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查明，陆春华与江苏福斯特工艺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通长城资产经营公司、启东市惠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萍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6年7月11日作出（2006）通中民二初字第00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050号判决），判令：一、确认南通长城资产经营公司与江苏福斯特工艺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该公司与陆春华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惠萍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陆春华借款本息1963698.16元。案件受理费19850元，财产保全费10360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30410元，由惠萍镇政府负担。因惠萍镇政府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陆春华向南通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6年8月28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因惠萍镇政府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陆春华向该院申请终结执行并保留债权。2006年12月18日，南通中院裁定本案程序终结。2012年5月5日，陆春华申请恢复本案执行。2012年7月23日，陆春华与惠萍镇政府以谈话笔录的形式约定还款总数为200万元，由惠萍镇政府分期还款，至2013年底履行完毕。2012年8月13日，陆春华以惠萍镇政府已按约履行了首期给付款70万元，书面向南通中院申请撤回本次执行。2012年8月24日，南通中院裁定准许陆春华撤回本次执行申请。后惠萍镇政府于2013年11月29日给付80万元，2014年1月24日给付30万元，2014年12月25日给付20万元。2015年4月16日，陆春华以惠萍镇政府最后一笔20万元付款时间超过履行期限一年，未按和解协议履行为由，向南通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2017年10月27日，南通中院作出（2006）通中执字第0201号通知书（以下简称0201号通知书），不予恢复执行0050号判决。陆春华异议称，南通中院0050号判决判令惠萍镇政府偿付其本息1963698.16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30410元。判决生效后，惠萍镇政府未履行还款义务，故陆春华申请执行。2006年8月28日立案执行后，因惠萍镇政府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06年12月15日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保留债权。2012年7月23日在法院主持下，陆春华与惠萍镇政府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惠萍镇政府于2012年7月23日当天支付70万元、2012年9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付清余款50万元。执行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如双方未按和解方案履行，则按原判决执行。此后，惠萍镇政府于2012年7月24日支付70万元、2013年11月29日支付80万元、2014年1月24支付30万元、2014年12月25日支付20万元。惠萍镇政府最后一笔钱款的付款时间逾期近一年，和解协议未得到完全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对方当事人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现法院通知陆春华不予恢复执行是错误的，0201号通知书应予撤销。南通中院认为，惠萍镇政府与陆春华达成执行和解后，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尽管最后一笔20万元属延期付款，但陆春华已接受。陆春华在惠萍镇政府首期履行后，书面向南通中院申请撤回本次执行，该院亦裁定准许。现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还款数额已履行完毕，陆春华以惠萍镇政府未按期履行和解协议为由，向南通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于法无据。南通中院作出0201号通知书，决定不予恢复执行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现陆春华在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提出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的执行异议，不予采纳。南通中院作出（2018）苏06执异2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0号裁定），驳回陆春华的异议请求。陆春华向江苏高院申请复议称，除异议理由外，本案还款和解协议达成时间是2012年7月23日，南通中院适用的《执行和解规定》实施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而陆春华在2017年11月即提出执行异议，不应当适用上述规定。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号裁定及0201号通知书，裁定准许对0050号判决恢复执行。江苏高院认为，一、《执行和解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因此，自2018年3月1日以后，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凡涉及执行和解相关的法律问题审查，均应以该司法解释为准。本案中，南通中院20号裁定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其时，《执行和解规定》已经实施近五个月，南通中院在异议裁定中适用该司法解释，符合法律规定。二、《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2005年6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2005）执监字第241号《关于当事人对迟延履行和解协议的争议应当另诉解决的函》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执行和解协议尽管存在瑕疵，但和解协议确已履行完毕，人民法院应不予恢复执行。至于当事人对延迟履行和解协议的争议，不属于执行程序处理，应由当事人另诉解决。本案中，惠萍镇政府与陆春华达成执行和解后，已经全部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根据双方协议，惠萍镇政府应在2013年12月31日付清余款50万元，但事实上，惠萍镇政府2014年1月24支付30万元、2014年12月25日支付20万元，在此期间，陆春华并未提出要求恢复执行。陆春华于2015年4月16日提出恢复执行时，惠萍镇政府已将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完毕。因此，如陆春华认为惠萍镇政府上述瑕疵履行行为给其造成损害，应当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南通中院提起诉讼。综上，陆春华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通中院20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苏高院作出188号裁定，驳回陆春华的复议申请，维持南通中院20号裁定。陆春华向本院申诉称，（一）2012年7月23日，陆春华与惠萍镇政府在南通中院主持下，以谈话笔录形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还款计划、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并明确约定如惠萍镇政府违约，则按原判决执行。现惠萍镇政府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南通中院和江苏高院仅注意到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200万元债权，未注意到协议关于惠萍镇政府违约则按原判决执行的约定。（二）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可知，陆春华仅要200万元，实际放弃130万元利息，此种放弃实为赠与，且附条件和期限，如条件未成就，则陆春华不再赠与，继续享有该笔130万元债权。（三）本案执行和解协议达成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而《执行和解规定》施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且陆春华于2017年11月即提出执行异议，因南通中院未及时立案，导致《执行和解规定》施行给其造成损害。综上，请求：撤销江苏高院188号裁定、南通中院20号裁定及0201号通知书，裁定准许对0050号判决恢复执行。惠萍镇政府答辩称，（一）南通中院20号裁定及江苏高院188号裁定，均为在非诉程序中作出的裁定，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条的规定，陆春华不具备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二）江苏高院188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惠萍镇政府于2014年12月25日已履行完付款义务，陆春华也全额接受，且最后一笔20万元付款是基于与陆春华新的口头约定，取得陆春华认可。本案即便认定惠萍镇政府违约行为成立，也非根本违约。2.陆春华在接受最后一笔20万元款项后，已丧失申请恢复原判决执行的权利，江苏高院告知陆春华维权途径，处理得当。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南通中院不予恢复0050号判决的执行是否正确。关于0050号判决应否恢复执行的问题。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及《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惠萍镇政府与陆春华于2012年7月23日以谈话笔录形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惠萍镇政府应于2013年12月31日付清余款50万元，惠萍镇政府实际于2014年12月25日才付清全部款项，未完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但陆春华并未在惠萍镇政府未按约履行时向南通中院申请恢复0050号判决的执行，该事实可以理解为陆春华以实际行动认可了惠萍镇政府的履行。因此，在本案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形下，陆春华于2015年4月16日申请恢复0050号判决的执行，于法无据，南通中院不予恢复执行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执行和解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南通中院20号裁定作出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此时，《执行和解规定》已经施行。故，南通中院和江苏高院适用《执行和解规定》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陆春华之所以申请恢复0050号判决的执行，主要理由在于其认为惠萍镇政府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给其造成损失。此情形下，陆春华可通过向南通中院另行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南通中院和江苏高院告知陆春华此救济途径，意在更好维护其合法权益，并无不妥。综上，陆春华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陆春华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盛强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