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普拉司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和平路和平里公寓**9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7991471。法定代表人：周恒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星辉，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文锐，男，汉族，1985年9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旖琴，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普拉司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拉司克公司）因与上诉人施文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拉司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施文锐立即赔偿普拉司克公司8400116.51元；二、由施文锐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施文锐作为普拉司克公司投资人的代持股人、职业经理人，曾被信任委以重托，在任职期间，普拉司克公司所有职员的工资、社保、房租水电费，包括电话费、停车费等全部开销均是由其向该公司的投资人周某预支、报销或直接从公司账户支付，且在施文锐任职或管控期间（自公司成立2014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普拉司克公司的唯一账户在施文锐手里，银行密码只有施文锐知道，短信通知一直是施文锐的常用手机号码，可施文锐表面上每月向周某报销结算，但私底下从公司账户取走现金或转账至自己个人账户，将公司款项据为己有。直到2019年2月，普拉司克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银行密码后，将银行流水打印出来，才发现上述事实。施文锐私取那么多现金用在何处、是为何用？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原审判决以“年份己久远”等为其开脱。普拉司克公司投资人与施文锐自2016年开始就为该公司股权纠纷进行诉讼，并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收集相关材料，股权纠纷才有了公正结果。首先，一审法院驳回普拉司克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施文锐己认可的私自取现或转账至其私人账户共计5374628元）的理由是:周某安排的财务总监黎某对2014年7月25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公司账户的取现情况应当知情。但黎某名义上主管财务，实际上并不懂行，仅是挂名而已，只是根据施文锐的月报从账面上了解和管事，记记流水账；而施文锐在此期间是职业经理人、代持股人、总经理，全权经营和管理普拉司克公司，一些具体财务上的事和细节只有施文锐才清楚。一个明显的事实是：黎某在2016年5月30日前只持有普拉司克公司的U盾和公章（准确地说是施文锐用后保管），但施文锐持有普拉司克公司的银行结算卡、银行密码、手机预留电话，即使黎某用U盾转账，也必须有施文锐的密码配合。如果账面上有异动，只有施文锐的手机短信有提示，故施文锐是唯一知情人，黎某并不知晓。施文锐的取现与转账记录都是3000元至50000元整数，如果黎某知情，必与施文锐配合，由施文锐输入密码，通过U盾在电脑上一次性办理省事，完全不需要在银行柜台一笔笔地排队取现或转账。从上述转款方式可以看出施文锐不想让黎某夫妇知情。既然不想让黎某知情，所转款项肯定不会用于普拉司克公司正常经营。因此，施文锐应当说明所转款项的去向或予以赔偿。至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1月期间的转款，施文锐公开主张普拉司克公司是其个人财产，并在一审开庭时承认完全掌控公司的一切运营及财务，在普拉司克公司的财务总监及投资人对公司完全失控的情况下，不可能知道公司款项的提取情况。一审法院强行推断并要求普拉司克公司举证证明施文锐私吞公司财产后的用途和去向，不具备可能性。一审法院驳回普拉司克公司的第四、五项请求的理由是“未有证据证明原告系该两笔款项的权利人”。首先，在(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案件及该案上诉过程中，双方均已举证说明施文锐曾从科Ｘ公司（普拉司克公司投资人的另一企业）提走了100万元现金，其中80万元用于支付普拉司克公司除施文锐外销售团队员工的业务分成，但施文锐至今没有发放给业务员，而是举证证明该80万元支付给了庄总（判决书中遗漏没列明），并强调要支付给庄总的80万元，恰好也在该380万元总数中另有列明。一笔账不可能同一时间报两次。这笔钱施文锐承认拿了，且原本用于普拉司克公司业务员的业务分成，普拉司克公司完全有权利追回该笔款项；其次，普拉司克公司的投资人之一黎某于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从其个人账户转给施文锐1637942元，用作普拉司克公司早期的日常开支和运营，但在一系列案件举证和2019年2月后的账户查询中，根本看不到施文锐将该款用于普拉司克公司的开支和运营，明显被施文锐私吞了。一审法院驳回普拉司克公司第六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该拒不履行的行为......不能于本案中进行主张”。(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案件二审生效后，普拉司克公司投资人周某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施文锐虽然不是普拉司克公司的股东，但这个阶段仍持有普拉司克公司的全部资产，属于普拉司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法院要求施文锐限期缴纳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施文锐拒不缴纳且避而不见执行法官，后执行法官要求周某从普拉司克公司账户中先行扣除或以施文锐的名义代缴人民法院应收的费用，才出裁定书。周某没办法，只能依法照办。但裁定后，施文锐仍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普拉司克公司为维权办理变更手续支出了相关费用，包括补办印章费1386元、补交社保费用1781.31元、银行印鉴挂失费200元，总计15187.37元。这是施文锐履职期间故意抗拒法院执行给普拉司克公司带来的损失，怎么就“不是基于其为高级管理人员身份而行之职务行为”呢？一审法院驳回普拉司克公司第七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未有证据证明施文锐的行为确有对原告造成损害”，收了第三方公司的钱，没有把设备给人家，第三方创Ｘ公司的人经常打电话向普拉司克公司的投资人催讨，普拉司克公司肯定要承担责任，不可能对普拉司克公司不造成损失。施文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普拉司克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普拉司克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案件支出的20000元律师费，系施文锐为普拉司克公司维权的正常支出，不应赔偿普拉司克公司。周某与施文锐此前是合作关系，两人口头约定分开经营东莞科Ｘ公司和普拉司克公司，并于2016年5月30日由其妻黎某将普拉司克公司所有文件和印章交给施文锐，承认施文锐是普拉司克公司唯一股东。（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案件诉讼时周某已将普拉司克公司实际控制权交于施文锐。施文锐作为普拉司克公司当时的唯一股东，起诉黎某损害公司利益，完全合法，系股东代表公司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受公司法鼓励，支出律师费也是正当的。即使在有投资控股关系的公司之间产生诉讼，聘请律师产生费用，也是维护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独立财产权原则的正常行为，原审判决以时间在后的17243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的判决结果否认2016年施文锐实施上述行为的合法性，既无法律依据，也与周某承认的事实相悖。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施文锐承担20000元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二、原审判决施文锐支付普拉司克公司45万元设备款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0820元，系原审判决未依据本案事实认定施文锐所主张2018年8月30日东莞科Ｘ公司申请人民法院从普拉司克公司账号上划走资金452359.14元的所有权是施文锐，属于重复判决施文锐承担责任，且未释明施文锐必须提交该45万元设备款的去向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一）科Ｘ公司申请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执行（2017)粤19民终10359号民事判决，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从普拉司克公司账号上划走现金452359.14元。施文锐一审答辩状中主张该款属其所有，有理有据。第一、施文锐与周某两人原系合作关系，于2016年5月30日业务独立，分开经营。当时，双方口头协议普拉司克公司由施文锐享有，周某的配偶黎某将公司的印章、财务U盾等文件全部交给施文锐，周某在（2017)粤1972民初2633号案件中明确承认施文锐系普拉司克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以财务混同为由起诉施文锐承担连带责任，系双方明确认可并查实的事实。事后，因其他纠纷，周某出尔反尔提起普拉司克公司股权诉讼并获胜。无论如何，周某认可2016年5月30日后的普拉司克公司属于施文锐；第二、根据相关财务资料，2018年8月30日从普拉司克公司账号上划走的现金452359.14元系施文锐完全接手普拉司克公司后独立经营形成的财产，应属于施文锐独自所有。根据普拉司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七（普拉司克公司银行基本账户流水），2016年5月30日，该账户余额为245163.96元，很明显如此小的存量资金规模是根本不可能完成普拉司克公司以前做的大型二手设备贸易业务，施文锐接手后以其他资金大量投入，并通过自身业务能力开展业务，由此形成的财产与周某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应认定该45万元资金属于施文锐所有，不属于周某所谓的普拉司克公司。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执行的款项属于施文锐的个人资产。因此，原审判决不应当因同一笔款项再次判决施文锐承担责任。(二）涉案45万元设备款基本用于普拉司克公司业务和日常经营支出，施文锐没有侵占。施文锐二审已补充提交了上述45万元款项的用途和去处，其招商银行卡不仅有私人款项往来，也有超过500万元用于普拉司克公司收支，每一笔款项在双方分开经营前均已经通过财务对账处理。原审判决将45万元作为特别款项对待，除了曾为诉讼和执行标的外，并无任何特别之处。该笔款项发生在2016年初双方还没有分开经营之前的几个月，黎某对其用途和去处是知情的，应由对方举证证明施文锐未将其用于公司支出，这也是施文锐一审未举证证明款项用途和去处的原因。原审判决认定黎某的知情程度不免除施文锐该方面的证明义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是自相矛盾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施文锐有义务向普拉司克公司移交涉案45万元款项，属于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不当。(2017)粵1972民初2633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1、2014年9月1日，东莞市益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Ｘ公司）与上海尼Ｘ塑胶机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尼Ｘ公司东莞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SHH314-58)，约定益Ｘ公司向尼Ｘ公司东莞分公司购买两台“NISSEI”牌注塑机（含标准配件及工具），施文锐为益Ｘ公司的连带担保人；2、施文锐应益Ｘ公司要求，以个人账号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31日分三次代为清偿尼Ｘ公司东莞分公司的货款共计468000元；3、品Ｘ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23日将购买涉案机器的款项共计450000元支付给施文锐。品Ｘ公司购买机器应支付的剩余货款，由科Ｘ公司处理，与施文锐无关。因此，从涉案机器买卖的整个链条来看，系施文锐个人作为益Ｘ公司与尼Ｘ公司东莞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担保人，为履行担保责任为益Ｘ公司垫付机器尾款468000元后，收取益Ｘ公司卖出机器应得的款项450000元，抵销施文锐事先垫付的款项。科Ｘ公司或者普拉司克公司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垫付益Ｘ公司机器尾款468000元的资金，该资金系施文锐向朋友借款取得，并在品Ｘ公司付款后偿还给出借人，原审判决忽略了这一重要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施文锐的上述行为与普拉司克公司无关，更谈不上损害公司利益。三、即使不考虑其他因素，普拉司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也早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该笔款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是2016年2月23日，至其2019年5月14日起诉时已超过三年，原审判决不应予以支持。施文锐针对普拉司克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施文锐在普拉司克公司任职期间，未私自通过银行转账或取现5374628元，未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从东莞科Ｘ公司提取的100万元现金中的80万元及黎某向施文锐转账1637942元。1、科Ｘ公司为独立法人，科Ｘ公司与普拉司克公司财务独立，普拉司克公司已将80万元转给科Ｘ公司，即对该笔款项不再享有任何权益。普拉司克公司也没有举证施文锐拿走该笔款项。按照普拉司克公司的逻辑，销售团队成员在没有得到绩效工资后必定会向周某讨要或者提起劳动争议，但从2015年6月至今，普拉司克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应当认定施文锐没有拿走该笔款项或已将其分配给业务员；2、普拉司克公司主张黎某系其投资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且（2017）粤03民终17243号生效判决仅认定周某系普拉司克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周某是唯一股东。因此，一审判决普拉司克公司非该笔项的权利人并非不当。三、关于15187.37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拒不履行行为并非基于施文锐的高级管理人员身份而行之职务行为，而是施文锐之个人行为…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并无不当。四、关于施文锐收取案外人东莞市创Ｘ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的10万元货款，普拉司克公司未举证证明发生损失，施文锐不应承担责任。普拉司克公司无视与施文锐于2016年5月30日经营分家的事实，出尔反尔在施文锐成为普拉司克公司唯一股东后两个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诉讼，结合本案，明显是周某不满与施文锐商定的分开经营而恶意诉讼，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护施文锐的合法权益，制止周某的滥用诉权行为。普拉司克公司针对施文锐的上诉辩称：一、2016年7月27日，施文锐从普拉司克公司的账户转账2万元给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用于（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案件的律师费，该案是代持股人滥用职权，起诉公司的唯一投资人，且其对诉讼的事项很清楚。施文锐完全是出于一己之利，为个人利益用公司的财产聘请律师，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应当赔偿。二、关于45万元设备款项的问题，科Ｘ公司委托普拉司克公司出售二手设备，施文锐只是员工身份，但其收取了45万元账款，且至今没有将该款交付给普拉司克公司，而其交付给品Ｘ公司的价款全部是从科Ｘ公司报销得来，该事实在已生效的2633号案件中已经全部查明。普拉司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施文锐立即赔偿普拉司克公司8400116.51元；二、由施文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普拉司克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5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施文锐为法定代表人。后周某对普拉司克公司、施文锐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2017年8月10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民事判决，确认周某为普拉司克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唯一股东，施文锐不服并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判决查明，普拉司克公司成立时案外人黎某任监事，周某在该案诉状中陈述普拉司克公司成立后黎某对内任财务总监，并提交了普拉司克公司2016年1-5月财务记账凭证、总分类账，据此主张其掌握普拉司克公司的财务资料，是普拉司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见该判决书第7页）；该判决同时查明施文锐与周某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包含买卖价格是否同意及普拉司克公司的收入及报销，如周：“普拉克司公司这周会进账了。”周：“尽快把上月报销搞定。”施：“老大，要不我们周六或周日找个时间把帐对一下？”还包括日常工作安排，周某要求施文锐说清楚普拉司克公司的钱款往来、净利润等问题，普拉司克公司据此主张公司业务需要周某同意（见该判决书第9页）。（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7月29日晚施文锐与周某的部分聊天记录内容，主要有：周：“你最好找黎某对清楚，科Ｘ帐不乱，转账过来做什么要搞懂”，施文锐：“……”周：“你们搞清楚就行，总之现在账户余额不多了”，施文锐：“仔细算的话，普拉司克公司还付了别的钱的，比如买日精机，付工资，还有分钱部分”，周：“表明看赚很多，你仔细算一下到手有吗？……”（见该判决书第8页）。（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普拉司克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变更为周某。普拉司克公司主张因施文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造成普拉司克公司发生印鉴变更、补缴社保费等损失合计15187.37元。另查，2016年普拉司克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起诉案外人黎某和东莞市科Ｘ精密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Ｘ公司），主张未经普拉司克公司允许，黎某利用管理普拉司克公司财务的便利，于2015年6月、7月合计向科Ｘ公司转账320万元，该转款损害普拉司克公司利益，要求黎某、科Ｘ公司返还。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民事判决，认为施文锐作为普拉司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转账的发生和款项用途均知情并参与转账，判令驳回普拉司克公司诉讼请求。普拉司克公司上诉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723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普拉司克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该公司曾于前述案件期间向判决书载明的律师事务所转账2万元，施文锐确认该款项用途，但主张诉讼的发生系为了通过案件追回普拉司克公司向科Ｘ公司的转账，属于保护普拉司克公司的利益，不构成损害普拉司克公司利益。2017年3月，科Ｘ公司起诉普拉司克公司与施文锐，主张2014年科Ｘ公司与案外人益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就二手注塑机的转让达成合意，并在取得所有权后委托普拉司克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广东品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Ｘ公司），普拉司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施文锐以个人账户代为收取设备首付款45万元，科Ｘ公司请求普拉司克公司和施文锐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97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判令普拉司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科Ｘ公司返还设备款45万元，施文锐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0820元，二审法院维持该判决。2018年9月17日，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72执747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前述案件债务清偿。普拉司克公司主张该案件讼争款项实为施文锐个人收取，而案件结果由普拉司克公司负担，施文锐的行为构成损害公司利益。施文锐提交其与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品Ｘ公司出具的《二手设备应付款对账明细》，聊天记录中施文锐将该对账明细拍照发给黎某，并要求其退还品Ｘ公司82800元。施文锐依此主张黎某及周某对该笔交易知情，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周某系普拉司克公司的实际股东，因而周某通过前述案件的执行实际取得了普拉司克公司的财产45万余元。普拉司克公司提交转账凭证，主张2016年6月27日至28日，施文锐以普拉司克公司名义收取案外人东莞市创Ｘ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现金10万元，但至今没有向该案外人交付设备，必然会造成损失。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黎某是周某的妻子。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实际控制和经营该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7月25日至2018年12月，施文锐主张实际是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普拉司克公司主张公司成立后施文锐即持有公司的银行卡密码，银行卡的短信通知预留手机号码是施文锐的。双方均确认2016年5月30日，黎某将普拉司克公司的银行U盾、公章与税务登记等公司财务及管理的重要物品移交给施文锐。普拉司克公司提交自公司成立至2018年年底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施文锐以提取现金或者转账至个人私人账户的方式从公司账户取得现金5374628元，该款项为施文锐私人使用，施文锐主张款项已用于普拉司克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认定周某系普拉司克公司唯一股东，但施文锐自公司成立至2019年1月底均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承认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其实际控制普拉司克公司经营，故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事实相符，依法予以确认。（2017）粤197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和（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对其认定的事实应依法予以采信。根据（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周某的妻子黎某自普拉司克公司成立即担任该公司的财务总监，且在2016年5月30日前控制普拉司克公司的银行U盾、公章等，同时，周某实际控制普拉司克公司的报销权与经营决策，虽然普拉司克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施文锐从该公司转账或者取现，但根据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结合2016年5月30日前黎某即普拉司克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且主管财务，双方之间进行过对账，依据常理普拉司克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清楚该公司的财务状况，对于施文锐的取现或者转账行为知情，故现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于2016年5月30日前的取现与转账构成侵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5月30日之后施文锐的取现及转账，根据前述四份判决查明的事实，普拉司克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存在以施文锐、黎某个人账户运营的行为，仅有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款项为施文锐私人占用，而根据普拉司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施文锐提交的文件交接单可以合理推断，普拉司克公司已全面掌握了公司的账簿等重要文件，从举证的可能性上，施文锐现难以举证证明款项具体用途，故应由普拉司克公司举证款项未用于普拉司克公司经营，因普拉司克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其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普拉司克公司因（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案件而支出的律师费，该案件系施文锐实际控制普拉司克公司期间对科Ｘ公司及黎某提起的诉讼，根据该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施文锐对于涉讼款项的发生不仅知情且进行了参与，而根据（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和（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普拉司克公司实际股东周某系科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与普拉司克公司有长期的款项往来，施文锐在对此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普拉司克公司的便利提起（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诉讼，可以合理推断该诉讼并非为普拉司克公司的利益，而是出于施文锐个人利益，其利用普拉司克公司资产支付该案律师费，损害普拉司克公司利益，普拉司克公司主张其赔偿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017）粤197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查明施文锐以个人账户收取应收货款45万元，后普拉司克公司于该诉讼中被判令支付科Ｘ公司该笔货款并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现该判决已实际履行，施文锐虽提交证据主张黎某对普拉司克公司与案外人品Ｘ公司的账目往来清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个人账户收取的该笔45万元款项的用途及去向，黎某的知情程度亦不减免其应将代普拉司克公司收取的货款交还公司的义务，该案发生于施文锐实际控制普拉司克公司期间，诉讼的发生及普拉司克公司因败诉而承担诉讼费系因施文锐未依照诚实守信原则管理普拉司克公司，故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返还货款并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符合法律与事实，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普拉司克公司主张的施文锐从科Ｘ公司提取的100万元现金中的80万元、黎某向施文锐个人账户转账的1637942元，没有证据证明普拉司克公司系该两笔款项的权利人，故其无权主张该两笔款项，对该两项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不履行（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案件生效判决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但该拒不履行行为并非基于施文锐的高级管理人员身份而行之职务行为，而是施文锐之个人行为，不能于本案中进行主张，普拉司克公司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对于该请求，亦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以公司名义收取案外人东莞市创Ｘ塑料模具有限公司10万元货款，因没有证据证明施文锐该行为确实对普拉司克公司造成了损害，故其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施文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普拉司克公司赔偿律师费2万元；二、施文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普拉司克公司退还（2017）粤1972民初2633号所判令的设备款45万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0820元；三、驳回普拉司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81元（普拉司克公司已预交），由普拉司克公司负担67551元，由施文锐负担4030元。本院二审期间，普拉司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的（2019）粤民申273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施文锐因与周某、普拉司克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1724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和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无不当，施文锐申请再审缺乏依据，故裁定驳回了施文锐的再审申请。施文锐的委托代理人调查时表示申诉裁定属实。施文锐补充提交了案外人洪某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收到施文锐40万元借款的《收条》及其个人名下招商银行8029和8999号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付给尼Ｘ公司的468000元来自洪某的借款，收到品Ｘ公司刘某的45万元款项后分别用于普拉司克公司对尼Ｘ公司的货款及多笔业务支出。普拉司克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对原审法院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25432号民事判决错误表述为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本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7231号民事判决错误表述为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普拉司克公司主张施文锐损害其利益的八项行为，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类：一是施文锐个人直接提取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总额合计5374628元；二是将他人付给公司的资金占为已有，包括代为办理科Ｘ公司二手机器买卖收取的45万余元、从科Ｘ公司提现的80万元以及黎某个人账户转账的1637942元；三是施文锐滥用职权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恶意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造成的额外费用支出15187.37元以及未按约定交付合同对方设备但收取其货款10万元、高买低卖损失14万元。对于普拉司克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是关于施文锐个人直接提取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据为已有的问题。经审查，上述款项的发生时间为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从本案以及双方此前多起诉讼认定的事实来看，普拉司克公司一直存在公司账户和施文税个人账户混同使用的情况，周某控制的科Ｘ公司及周某的妻子黎某亦多次将支付给普拉司克公司的款项交付给施文锐个人或转账至个人账户，用于公司业务支出。因此，本案不能简单地以施文锐从普拉司克公司账户提取或转走了款项即认定其实施了侵占。并且，普拉司克公司成立之初，周某的妻子黎某即担任该公司监事，并实际对内任财务总监，具体账务又由周某一方聘请的吴伟岳负责，且双方经常对账。对于当时施文锐负责经营普拉司克公司的财务状况，特别是上述频繁大量使用账户的情况，周某等应当知情。现周某仅以施文锐私下在银行柜台办理为由主张自己一方并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鉴于普拉司克公司经营期间公私账务混同情况严重、持续时间长，且与周某控制的其它关联公司及相关个人之间非正常业务往来频繁，只有通过对上述期间公司整体财务账目进行会计鉴定或者审计，才能准确判定施文锐是否侵占了公司资金及其具体数额。现普拉司克公司仅以施文锐转出了公司资金5374628元而不考虑公司业务支出，证据上明显不足，逻辑上也不周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施文税经营期间违规使用公司资金行为，普拉司克公司可以另行通过会计鉴定或审计确定其是否涉嫌侵占公司财产，并依法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二是关于施文锐将他人付给公司的资金占为已有的问题。即普拉司克公司主张的施文锐通过代办科Ｘ公司二手机器买卖收取的45万余元、从科Ｘ公司提现的80万元以及黎某个人账户转账的1637942元。首先，施文锐从科Ｘ公司提现的80万元以及黎某个人账户所转的合计1637942元，涉及案外人科Ｘ公司和黎某的利益，原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是正确的；其次，即使科Ｘ公司和黎某明确表示上述款项是无偿拨付给普拉司克公司，也同样存在该公司财务整体收支的鉴定问题，不能单独进行认定；第三，对于施文锐收取的品Ｘ公司45万元首付款，东莞法院虽已判决普拉司克公司和施文锐返还科Ｘ公司，但施文锐已证明其在本次买卖之前用个人资金支出了该项设备的担保款468000元，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科Ｘ公司和目前的普拉司克公司虽抗辩施文锐个人垫付的上述款项已给予报销，但东莞法院生效判决并未对此作出认定，而普拉司克公司提供的所谓报销凭证实际是施文锐当时代表普拉司克公司所作的一份财务支出说明，并无直接支付该笔款项给施文锐个人的证据，故普拉司克公司要求施文锐承担科Ｘ公司通过法院从其账户强制执行的该笔款项，同样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三是关于施文锐经营普拉司克公司期间违反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包括恶意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造成的额外费用支出15187.37元以及未按约定交付合同对方设备但收取其货款10万元、高买低卖损失14万元。根据本院和宝安区法院生效判决以及广东省高级法院驳回施文锐申诉的裁定，应当认定周某是普拉司克公司的唯一股东，施文锐仅是该公司当时的名义股东，受周某的委托经营管理普拉司克公司。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但施文锐却在明知普拉司克公司与科Ｘ公司之间转账正常并参与转账行为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要求科Ｘ公司返还，并被法院依法驳回。该行为明显属于不诚信行为，违反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由此给普拉司克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其赔偿，是正确的。施文锐以双方当时系合作关系、普拉司克公司属其所有为由主张其起诉行为正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生效判决确认的普拉司克公司股权归周某所有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同样，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是每一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尽的法律责任。施文锐作为时任普拉司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宝安区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1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拒不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致使普拉司克公司为办理股权过户、变更印鉴等额外支出费用15187.37元，普拉司克公司要求其赔偿，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为施文锐不履行法院判决系个人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在施文锐任职期间，普拉司克公司与他人从事设备买卖，并收取货款10万元，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周某接手后可继续履行，没有证据表明普拉司克公司因此产生了损失，故其要求施文锐由此赔偿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对于其他的14万元损失，普拉司克公司二审时已表示放弃，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普拉司克公司和施文锐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均予采纳，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结果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1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1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三、上诉人施文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深圳市普拉司克实业有限公司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损失15187.37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普拉司克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58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普拉司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281.15元，合计142562.3元；由上诉人施文锐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9.85元，合计599.7元（上诉人深圳市普拉司克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51元，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补交3730.15元；上诉人施文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可凭据申请本院退还373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