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和根。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平,苏州市吴江区同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美儒。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和根、任美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6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庞和根自身患有颈椎后纵韧带骨化症、胸椎黄韧带骨化症。2014年前曾经手术治疗，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又对自身疾病部位手术治疗，该部分的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应予以扣除。2.伤残评定依据是椎体骨折且手术治疗，但从手术记录看，手术的主要目的是取出增生肥厚的黄韧带，而非治疗骨折，故该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因此，庞和根的伤残是因其自身疾病造成，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庞和根、任美儒未作答辩。庞和根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庞和根医疗费238851.04元、住院伙补费31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8773元、残疾赔偿金84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90034.04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任美儒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16时16分，任美儒驾驶苏Ｅ×××**小型客车沿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花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云龙西路路口实施左转弯时，与沿花园路由北向南直行的庞和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庞和根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并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任美儒负事故全部责任，庞和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庞和根前往医院接受治疗。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2018年6月16日出具的出院小结中入院时主要症状和体征处载明“患者因‘摔倒后四肢麻木无力1月余’入院，查体：步态不稳，颈椎反曲，颈椎活动无明显受限……”、诊治情况处载明“……于2018年6月13日在全麻下行颈后路单开门椎管扩大成形术……”、健康指导处载明“……支具保护下活动……”；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2018年6月16日出具的出院小结中入院时主要症状和体征处载明“患者因‘胸椎术后15年，颈椎术后1年，行走不稳8月余’入院。查体：步态不稳……”、诊治情况处载明“……于2019年4月21日在全麻下行胸后路病灶清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健康指导处载明“……支具保护下活动……”。苏州市吴江区同里法律服务所于2019年9月22日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庞和根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庞和根此次外伤致颈椎骨折术后评为十级残疾；余伤情不宜评残。2.本次鉴定建议伤后给予90日营养支持及90日一人护理；误工期掌握在伤后210日可视为合理。为此，庞和根支付鉴定费2100元。苏Ｅ×××**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任美儒，在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三责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庞和根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庞和根主张238851.04元，提供医疗费票据73张、医嘱单6张、出院记录5张、用药清单5份。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庞和根在2019年4月7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同时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及外购用药。原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庞和根在事故发生前处于正常生活状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确实存在了庞和根因受伤需住院治疗的结果，事故发生实质上已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故被告任美儒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成为庞和根受伤需住院治疗（包含在2019年4月7日后的治疗）所不可或缺的条件，且庞和根在2019年4月7日至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行胸后路病灶清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时入院查体“步态不稳”，与其在2018年6月11日至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行颈后路单开门椎管扩大成形术时入院查体“步态不稳”一致。因此，庞和根因本次事故造成住院治疗63天的事实所导致的医疗费用，是因本案交通事故所直接造成的，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庞和根在2019年4月7日之后医疗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者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故其要求扣除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之外费用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庞和根在本案中主张的外购用药有医嘱单与发票一一对应，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要求扣除外购用药的抗辩亦不予采信。根据庞和根提供医疗费票据等材料，扣除编号为NO.00109175、NO.36284418、NO.42415656票据对应的客运服务费415.77元、病患陪护服务费600元、日用品180元，扣除住院发票中伙食费96元、20元，经原审法院核算，庞和根医疗费为237539.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庞和根主张3150元（50元/天*63天）。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认可1200元，按照40元/天计算30天。原审法院认为，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庞和根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庞和根提交的出院记录，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50元/天*63天）。3.营养费庞和根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庞和根主张10800元（120元/天*90天），提供护理费发票1份。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认可7200元，按80元/天计算90天。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庞和根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水平，原审法院确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5.误工费庞和根主张38773元（5539元/月*7个月），提交吴江市松陵镇胜利机电配件厂营业执照1份，证明庞和根受伤前有自己的企业及固定的工资收入，工资标准按照2016年江苏省制造业行业标准66468元/年计算。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对误工期限没有异议，但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庞和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事发前系吴江市松陵镇胜利机电配件厂的投资人，该厂经营范围为机电五金冲件、标准紧固件自产自销、加工；汽车配件销售。庞和根受伤后，会影响配件厂的正常运转，考虑到庞和根受伤的部位为颈椎，确需住院治疗及术后康复，故对庞和根要求按照2016年江苏省制造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68元/年计算7个月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38773元（66468元/年/12个月*7个月）。6.残疾赔偿金庞和根主张84960元（47200元/年*18年*0.1），庞和根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庞和根系苏州吴江区居民，应根据2018年江苏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庞和根系吴江区居民，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应当根据2018年江苏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84960元（47200元/年*18年*0.1）。7.精神损害抚慰金庞和根主张5000元。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庞和根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得到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庞和根构成十级伤残，本案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任美儒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非机动车一方庞和根无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车辆修理费庞和根主张800元，提交定损单1份。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车辆修理费800元。9.车辆施救费庞和根主张100元，提供车辆施救费发票1张。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施救费100元。10.交通费庞和根主张1000元，请求法院酌情认定。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庞和根因受伤而进行治疗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庞和根治疗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00元。11.鉴定费庞和根主张21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1份。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围，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鉴定费虽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三责险中有相关免责条款，并且其尽到了相应说明义务。故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三责险理赔范围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2100元。综上，庞和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37539.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8773元、残疾赔偿金84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800元、车辆施救费1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88122.27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庞和根因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苏Ｅ×××**小型客车在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2008年2月1日以后发生的事实，每份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庞和根损失中的医疗费用为245189.27元（医疗费237539.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4500元），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庞和根10000元，剩余235189.27元将在三责险中进行处理。死亡、伤残损失合计金额为139933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8773元+残疾赔偿金84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庞和根110000元，剩余29933元将在三责险中进行处理。车辆修理费为80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庞和根800元。综上，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尚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庞和根合计120800元。因苏Ｅ×××**小型客车又投保了三责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应由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根据其与被告任美儒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在三责险赔偿限额内对庞和根予以赔偿。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一方任美儒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非机动车一方庞和根无责任，故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应赔偿庞和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267322.27元（医疗费用235189.27元+死亡伤残29933元+车辆施救费100元+鉴定费2100元）。综上，被告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庞和根388122.27元（120800元+267322.27元）。被告任美儒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庞和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8122.27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以下指定账户，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分行，账号：62×××62）。二、驳回庞和根其他的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5元，由庞和根负担6元，被告任美儒负担1169元，被告任美儒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庞和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以下指定账户，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分行，账号：62×××62）。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4月7日庞和根至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行胸后路病灶清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时入院查体的主要症状和体征与其在2018年6月11日至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行颈后路单开门椎管扩大成形术时入院查体的主要症状和体征基本一致。因此，庞和根因本次事故造成住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可以认定是因本案交通事故所直接造成的，因此，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庞和根医疗费中相关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庞和根的伤情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庞和根此次外伤致颈椎骨折术后评为十级残疾。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备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等资质，鉴定人员具备执业资格，鉴定期间依据伤者的病历资料及影像学资料，结合查体检查，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庞和根进行了法医学检查后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应视为对伤者实际伤情状态的客观医学评价，具有一定的科学性，上述鉴定意见书在一审庭审中也进行了质证，应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证证明上述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缺乏医学根据，一审中亦未要求重新鉴定，故本院对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该项异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平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