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1231081602Y。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华，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映刚，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海，北京盈科 （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鑫，北京盈科 （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一审被告：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1763788393A。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周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循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映刚、张伟及一审被告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蔬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08民终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兵民申2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华，被申请人李映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海、李宝鑫，果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北泉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涉案工程，也没有证据证实北泉公司与郭新民或其他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6）兵民再5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北泉公司与张伟签订的《承包责任书》无效，且未实际履行，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郭某某，实际施工人为张伟的事实。2.北泉公司与张伟签订的《承包责任书》中明确规定，北泉公司对张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张伟在授权范围内进行施工，但张伟在未经北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李映刚签订合同，且也没有按照《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向北泉公司缴纳管理费，其在施工过程中所有开支的费用均从郭某某处领取，故张伟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应当自行承担民事责任。3、北泉公司并不是张伟与李映刚所签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北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李映刚辩称，北泉公司与张伟签订《承包责任书》，委派张伟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并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进行验收，在相关验收资料上加盖公章，《承包责任书》即便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基本完工，且张伟作为项目经理与北泉公司之间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故北泉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张伟辩称，李映刚完成涉案项目劳务部分的工程和张伟出具欠条及欠付劳务费数额均属实。张伟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工程阶段性完工后，由北泉公司进行了验收，并在验收资料上加盖公章，故北泉公司认为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不成立。   果蔬公司述称，果蔬公司与涉案工程及各方当事人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李映刚在一、二审中也未提出果蔬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果蔬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李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伟、北泉公司、果蔬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7341920元、利息损失800000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8年5月26日，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张伟（甲方）与李映刚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西部果蔬物流园综6、综7；2.工程地点：石莫公路八一路口；3.甲方：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部果蔬物流园项目；4.乙方：邓某某、李映刚土建班组；5.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6.合同工期：120天，开工日期：2014年5月30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30日；7.质量要求：所有工序为合格，以每道工序按验收单及三方签字为准作为结算该工程劳务费的依据，没有签字验收单的甲方有权拒绝给乙方结算劳务费；8.劳务总价：按施工图纸结构建筑面积和变更增减计算按155元/㎡计算劳务工资；劳务税1.5%由乙方负责缴纳。地下室算面积；9.付款方式：根据该工程实际情况：每月按支付完成工程劳务费的80%计算，竣工验收后支付总价的20%，剩余款项在竣工后一年内付清，其他的款项由乙方垫付；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映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6月3日，李映刚与张伟经核算，张伟给李映刚出具内容为：“总工程劳务费：939.3228万元（玖佰叁拾玖万叁仟贰佰贰拾捌元整），借支：205.1308（贰佰零伍万壹仟叁佰零捌元整），剩余劳务工资：734.192（柒佰叁拾肆万壹仟玖佰贰拾元整）的新疆西部果蔬物流园项目李映刚、邓某某土建班组”清单一份。   2013年7月 2日，张伟作为承包人、案外人郭某某作为担保方与北泉公司签订《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加工仓储物流园区项目管理承包责任书》（以下简称承包责任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确定委派张伟项目经理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加工仓储物流园区项目管理承包人。并制定本承包合同书。2.工程名称：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加工仓储物流园区，施工工期：2013年7月2日-2013年12月30日。3.责任管理期限：2013年7月2日至该工程竣工交验（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清算完毕）及保修完毕止。4.按结算造价的1.5%交纳管理费；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8月26日，张伟又向李映刚出具内容为：“欠到：石河子八一路口西部果蔬物流园项目：李映刚土建班组劳务工资：柒佰叁拾肆万壹仟玖佰贰拾元（7341920.00元）整。此据。欠款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部果蔬物流园项目：张伟。2015.8.26”的欠条一份。后张伟给付李映刚劳务费22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映刚劳务费7121920元；二、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映刚利息损失800000元；三、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映刚要求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93元，由张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交纳；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北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李映刚要求北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映刚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李映刚、张伟的答辩意见以及西部果蔬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西部果蔬公司加工仓储物流园区地基与基础结构验收监督通知书、意见书及主体结构验收监督通知、意见书，均记载施工人为北泉公司，由此可见北泉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北泉公司与张伟以及案外人郭某某签订的《承包责任书》亦能证实北泉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北泉公司未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并不影响该协议的履行，且张伟已经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张伟与李映刚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李映刚已如约完成了施工内容，为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承包责任书》与《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系在劳务施工之后签订，但其与已完成的施工内容并无冲突，系对前期施工内容的确认，《承包责任书》与《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在施工之前签订或施工之后签订并不影响劳务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北泉公司明知张伟没有相应的资质，仍然允许其以自己的名义施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过错，北泉公司应对张伟在施工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53元，由北泉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北泉公司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外人郭某某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信访局书写的信访材料及该局下发的信访督查通知、西部果蔬物流园项目资金开支情况和项目部工资发放和欠款情况花名册和张伟出具的收条（均为复印件），北泉公司用以证实涉案项目系案外人郭某某未经审批，擅自投资建设后被相关部门行政处罚，故该项目与北泉公司无关的事实。李映刚对北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故不予认可。张伟认为收条由其出具，其余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知情。果蔬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新证据的构成要件，故不予采信。   李映刚提交果蔬公司下发的西部果蔬字（2013）9号文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为果蔬公司，涉案项目既有发包人，也有承包人和提供劳务的人员，是完整的工程项目。北泉公司、张伟均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果蔬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故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北泉公司、张伟、果蔬公司均不认可，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故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李映刚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递交再审申请书，对本案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经查，二审法院向李映刚宣判及送达二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故本院当庭告知李映刚申请再审已过法定期限，对李映刚的再审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审理。   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5月18日，张伟与李映刚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张伟将其承包的《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加工仓储物流园区项目》的土建劳务部分分包给李映刚。李映刚组织人员施工完毕后，经双方核算，李映刚应得的劳务费数额确定为7340192元。2013年7月3日，张伟又与北泉公司签订《承包责任书》，挂靠于北泉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地基和主体工程的验收。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可以确认李映刚为涉案项目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张伟为挂靠人，北泉公司为被挂靠人。李映刚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北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除此之外，实际施工人向与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转包人、分包人以及被挂靠人主张欠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二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分包法律关系，并判决北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张伟的行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李映刚主张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北泉公司与张伟签订《承包责任书》委派张伟为项目经理，且工程施工完毕后，北泉公司进行了验收，故双方之间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北泉公司应当对张伟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首先，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张伟与北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事实不符。其次，北泉公司与张伟签订的《承包责任书》中规定管理费外，还载明给项目承包人进行授权，具体见授权书。诉讼中，张伟既未提供北泉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供其与李映刚进行结算出具欠条，经过北泉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再次，李映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北泉公司与其结算或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李映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泉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   兵08民终49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   二、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映刚劳务费7121920元及利息损失800000元；   三、驳回李映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53元，由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卫    军   审判员  刘    婷    婷   审判员  米合巴努尔·阿不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吴    瑞    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