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民初3247号 原告：孙继敏，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奇，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富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崔美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继敏与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案由变更为定作合同纠纷。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奇，中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姚加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季润、贝根强组成合议庭审理，后因工作原因，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由审判员邱剑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姚加黎、人民陪审员王德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继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奇、被告中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为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期间；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为延期举证期间；2020年1月23日至3月23日为中止审理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继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意公司退还孙继敏货款835000元，孙继敏将向中意公司购买的家具退还中意公司；2.判令中意公司支付孙继敏检测费用800元；3.判令中意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按每日1231.2元的标准向孙继敏赔偿损失，总计89877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意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孙继敏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增加请求为：解除与中意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后孙继敏又变更第一、第三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厨房整体橱柜等一批柜体的定作费35万元；3.判令被告按每日1231.2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一年无法使用居所的损失，共计449388元。事实和理由：孙继敏于2017年8月21日向中意公司购买了一组家具（包括衣帽柜、洗浴柜、储藏柜、整体橱柜、卧室门、厨房门、窗套、门套、装饰线条、装饰墙等），由中意公司送货至湖州市敬业路399号并负责安装，总价835000元。同时，中意公司还承诺于2017年11月底之前安装完毕，但中意公司直至2018年10月11日才正式安装完毕。中意公司安装完毕后，孙继敏发现中意公司交付的家具等产品一直散发异味，怀疑甲醛超标。孙继敏遂与中意公司沟通，要求其予以更换并作相应赔偿，但中意公司未处理。孙继敏于2018年8月22日自行委托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对湖州市敬业路399号的室内环境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一楼厨房的甲醛含量为0.3mg/m，远远高于0.08mg/m的国家标准。另湖州市敬业路399号房屋系孙继敏向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租赁的房屋，租期5年，年租金449388元。现因中意公司的产品甲醛超标，致使孙继敏一直无法作居所使用该房屋，造成孙继敏损失，应由中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中意公司辩称，孙继敏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证据予以证实，请求驳回所有诉讼请求。一、本案中意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孙继敏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对其主张应当驳回。1.中意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对家具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不存在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情形；2.孙继敏提交的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系孙继敏单方委托，且做出的鉴定方法不合理，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3.孙继敏方并无证据可以证实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三、退一万步说，即使孙继敏方一楼厨房的甲醛超标为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质量问题引起的，孙继敏的诉讼请求亦不合理，不能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该检测仅针对的是一楼厨房的空气甲醛含量，案涉家具不仅是一楼厨房的橱柜，还包括卧室、客厅、餐厅、衣帽间等多处柜子、门、吊顶等，厨房的板材和卧室的板材材质并不一致，不能因此认为中意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都存在质量问题。2.孙继敏要求中意公司赔偿损失也无据可依。首先，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安装时间，中意公司按照孙继敏的装修进度及要求安排制作及安装并无不当；其次，案涉房屋的性质是工业性质，属于厂房，不能用于住宅及商业用途，孙继敏主体并不适格；再次，孙继敏无证据证实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租金损失，即使2018年8月当时的检测存在空气不达标的情形，但可能后来已经达标，不存在2019年11月30日还存在损失的情形；另外，孙继敏整套房屋装修需要时间，该损失并非中意公司引起。且根据一般装修知识可知，中意公司提供的产品安装后，还有墙布、窗帘、家具、家电等步骤才装修完毕，装修完毕后按照一般家庭也是需要空置数个月甚至一年才入住。孙继敏方主张要求赔偿损失无据可依。 孙继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及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9份、《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各2份，以证明孙继敏向中意公司合计支付835000元的事实； 2.《检测报告》1份，以证明中意公司交付的产品甲醛超标的事实； 3.《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以证明孙继敏为检测室内甲醛支付800元检测费的事实； 4.《租赁合同》1份，以证明孙继敏向案外人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租赁湖州市敬业路399号房屋，年租金449388元的事实； 5.《检验报告》复印件2份，以证明孙继敏厨房所用的铝扣板和大理石瓷砖均检验合格的事实。 中意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2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理由为：1.该份检测报告检测的地点一楼厨房，但孙继敏装修的湖州市敬业路399号存在3幢别墅，有3个一楼厨房，该份检测报告并无明确是哪一套的厨房，科学性存在异议；2.该份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日，孙继敏自述直至2018年10月11日才安装完毕，未完全完成装修的房子即进行检测，存在其他影响检测结果的因素；3.该份检测报告检测的对象是空气甲醛标准，影响空气中甲醛指标高低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涂料、瓷砖、胶水等等都有可能产生甲醛，即使是甲醛超过标准，也并非一定是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质量问题引起的。认为证据4的租赁合同显示湖州市敬业路399号房屋土地性质为工业性质，孙继敏装修用于居住和会所，不符合使用目的。认为证据5无法证明目前装在孙继敏厨房内的就是其提交的材料所涉及的铝扣板和瓷砖。 中意公司为证明其反驳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以证明孙继敏系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经理的事实。 孙继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系有异议，认为孙继敏与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系独立的，不应该推测孙继敏作为公司经理即可以免费使用公司财产。 对孙继敏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证据1-3及证据5来源真实、形式合法，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为本案有效证据；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作为本案证据认定。 对中意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认定为本案有效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1日，孙继敏与中意公司达成口头定作合同，向中意公司定制包括衣帽柜、洗浴柜、储藏柜、整体橱柜、卧室门、厨房门、窗套、门套、装饰线条、装饰墙等系列家具，由中意公司安装于湖州市别墅内。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孙继敏陆续向中意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计835000元，中意公司亦陆续在湖州市别墅内安装孙继敏定作的家具等，至2018年10月安装完毕。2018年8月9日，孙继敏委托浙江中一检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对湖州市敬业路399号2号楼一楼厨房的室内空气进行检测，实测甲醛含量为0.3ｍｇ／ｍ，超过0.08ｍｇ／ｍ的标准限值。同时载明室内装修情况为石膏板吊顶、瓷砖墙面、地、地砖地面具布置情况为整体橱柜、木质＋玻璃移门，后经现场勘验，确认吊顶为奥普牌铝扣板吊顶、瓷砖及地砖为简一牌大理石瓷砖。检测结果备注：“检测（含采样）点由委托方指点，门窗封闭时间由委托方控制”。孙继敏认为厨房内的整体橱柜及移门均由中意公司制作为由，中意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意公司是否系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要围绕检测报告的认定及结论的运用。以下详述之。 首先，孙继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其次，关于该鉴定意见，双方实质性争议在于对空气中甲醛含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能否认定孙继敏已完成举证责任且据以认定中意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下分述之：1.关于检测报告的结论在本案中运用的合理性分析。经现场勘验确认，进行甲醛检测的2号楼一楼厨房装饰情况主要为铝扣板吊顶、瓷砖、地、地砖及中意公司交付的整体橱柜质+玻璃移门，根据国家陶瓷及水暖卫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对奥普牌铝扣板的检验报告载明的内容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孙继敏的举证，可以认为造成该厨房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系由中意公司定制交付的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引起的可能性较大，在孙继敏完成上述举证的情况下，应由中意公司就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就中意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而言，其同意就整体橱柜上的单块板材委托进行甲醛测试，但本院认为，孙继敏向中意公司定制系整体橱柜、木门等，用途系在讼争的整体橱柜所在的一楼厨房进行使用，中意公司作为专业的木制品制造加工企业，除制作外同时负责安装，对于孙继敏厨房的大小、空间应系明知，关于甲醛含量是否超标，应就在确定的固定空间内的整体含量进行检测并作为据以判断是否超标的依据，故孙继敏对讼争一楼厨房的空气中甲醛含量进行检测并据以确定中意公司制作的整体橱柜及移门存在甲醛超标的较大可能性的推论并无不妥，中意公司未能提交整体橱柜及移门的相关合格证明，仅抗辩称定制品不存在相关标准的意见，不予采信。3.综上，在孙继敏完成上述举证的情况下，可以确定中意公司为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但本案中，中意公司未就审理过程中讼争一楼厨房空气中甲醛含量是否已符合规定标准通过鉴定等予以确定，致使目前整体橱柜所释放的甲醛含量是否符合规定的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中意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即讼争的进行空气甲醛含量检测的一楼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不符合质量要求。4.关于承揽人即中意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孙继敏虽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修理、重作的违约责任，但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孙继敏同意按此主张相关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孙继敏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1.关于孙继敏主张的除讼争的一楼厨房的整体橱柜及移门以外的其他定作产品的处理及违约责任，因孙继敏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中意公司交付的其他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孙继敏主张的检测费，系其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支出，应由中意公司承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3.关于孙继敏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意公司交付的上述论述的一楼厨房的整体橱柜及移门不符合质量要求，对孙继敏的正常使用形成障碍，造成一定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结合中意公司定作的橱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具体原因、橱柜的价值定位和功能设置、对居所使用的影响程度和影响的合理期限等，酌定损失赔偿额为6万元，对孙继敏主张的按其向案外人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租赁的租金损失标准计算损失赔偿额，本院认为，首先，孙继敏系湖州亿脑智能有限公司经理，仅凭其与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案外人孙秋月向该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且孙继敏事先未向中意公司告知相关租赁事实，孙继敏以此主张损失赔偿额，可以认为超出违反合同一方即中意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孙继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对讼争的位于湖州市敬业路399号2号楼房屋一楼厨房整体橱柜及移门进行修理、重作，以使该厨房在相同环境内空气中甲醛含量达到小于等于0.08mg/m的标准； 二、限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继敏检测费800元； 三、限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继敏赔偿款6万元； 四、驳回原告孙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94元，由原告孙继敏负担10900元，被告湖州中意木业有限公司负担8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剑锋 审 判 员  姚加黎 人民陪审员  王德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庄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