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君，女，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元，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旭晶，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大都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27街坊62门**。法定代表人：洪昌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幸，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慧君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恒大都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慧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慧君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7年5月12日陈慧君与恒大公司签订《装修升级协议》及附件。当日陈慧君向恒大公司支付《装修升级协议》约定的费用121640元。2017年5月15日陈慧君与恒大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该合同附件四约定了装饰、设备标准，该装修标准与签订时间在先的《装修升级协议》附件《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所载明的装修标准一致。一审中，恒大公司的庭审答辩证实《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确定的装修标准与《装修升级协议》中确定的标准一致，是对装修升级协议的确认。故，本案的基本事实就是：后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完全吸收、涵盖并取代了先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之约定，《装修升级协议》失去了独立存在的客观条件，没有独立存在的任何价值，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根据，陈慧君与恒大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且仅应当依照双方间后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明文约定“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房价款外的费用”。该约定足以说明双方间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价款已经包含了装修价款。因此，陈慧君为履行《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支付给恒大公司的商品房房价款中包含了已经被取代的《装修升级协议》中约定的装修升级费用。本案中，恒大公司在《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据已经被双方间《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完全吸收、取代且失去了独立存在条件的《装修升级协议》收取陈慧君121640元装修升级费用，既违反了双方间《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又是典型的重复收款。一审法院虽认定先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和后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完全相同，却割裂了二者之间的依附关系。既没有厘清二者之间吸收与被吸收、取代与被取代、各自能否独立存在的事实，也没有就陈慧君与恒大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应当以何者为依据作出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的判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慧君在一审庭审和代理词中均明确表示本案属于消费者权益争议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未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载明：“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显然，本案作为涉及到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权益保护，应当优先适用该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规定：“消费者享有公平交易的权利。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有权获得质量保障、价格合理、计量正确等公平交易条件”。本案中，恒大公司的行为明显有悖法定的公平交易，侵害了陈慧君依法享有的公平交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分析认证由陈慧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支持陈慧君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恒大公司辩称：1.《装修升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缔约、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中陈慧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恒大公司欺诈。２.《装修升级协议》是装修委托合同，装修升级的标准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中得到确认，不代表两个文本的关系是陈慧君主张的内容。陈慧君模糊了《装修升级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关系。３.陈慧君在《装修升级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的两年内从未提出异议，现要求退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慧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大公司向陈慧君赔偿损失103826元；2.恒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陈慧君（甲方）与恒大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升级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已购买武汉恒大御府项目6号楼2单元702号房屋，对房屋相关情况已详细充分了解，自愿委托乙方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升级工作；甲方认可该房屋的装修升级方案，乙方按照《附件：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中约定的标准进行交付，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乙方受甲方委托，安排具有资质的装修施工单位全权负责该房屋的装修升级，升级总费用为121640元，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实施本合同所需的设计费、报建费、招标代理费、工程费、管理费、监理费、检测费、质监费、品牌经营费、税金等全部服务费用，双方同意升级费用一次性包干，本协议双方不再另外结算费用；甲方在2017年5月12日向乙方一次性缴纳121640元；甲方在装修升级施工期间，不得进入施工现场，不得干扰施工，且不得对装修标准、图纸、材料等进行任何修改变更，不得另行委托其他方装修该房屋；甲方对本协议约定的装修升级费用已进行充分考量，甲方明确知悉上述总费用的合理性，明确知悉本合同约定的委托乙方对该商品房进行装修升级的内容和标准，完全同意并自愿接受本次升级产生的各项费用，且不会仅以装修价值提出解除合同及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附件为：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即湖北公司武汉恒大御府项目装修交楼标准，该装修交楼标准载明住宅室内装修（包括：门、窗、客厅、过道、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等）及住宅配套设施（包括：电话、电视、宽带网、供电、给排水、安防、空调、灯饰、新风系统等）的相应标准。同日，陈慧君向恒大公司支付121640元。2017年5月15日，陈慧君（买受人）与恒大公司（出卖人）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投资建设的武汉恒大御府（二期）项目6幢2单元7层2号房屋，该房屋的用途为住宅，层高2.95米，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4379元，总价为1749062元。该合同附件四约定了装饰、设备标准，包括：门、厨房、卫生间、阳台等，该装修标准与上述《装修升级协议》中《附件：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所载明的装修标准一致。2018年10月31日，涉案房屋竣工验收，恒大公司通知陈慧君收房，陈慧君进入装修升级的房屋后，称发现其所购买的涉案房屋与武汉恒大御府项目其他未签订《装修升级协议》的业主的房屋相比，仅多了一个智能马桶盖和一个燃气热水器，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装修升级协议效力；2.关于装修升级标准；3.关于装修升级费用；4.关于装修升级协议履行。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1.关于装修升级协议效力。陈慧君、恒大公司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装修升级协议与陈慧君、恒大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不可分性，均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陈慧君主张恒大公司在签订装修升级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其应当提交证据证实恒大公司具有欺诈陈慧君的故意，实施虚构事实、变更事实或者隐瞒事实的行为，导致陈慧君对签订装修升级协议存在错误认识。但是，2017年5月12日，陈慧君与恒大公司签订《装修升级协议》时，该协议附件对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作出了较为明确的约定，包括住宅室内装修及住宅配套设施的相应标准；2017年5月15日，陈慧君与恒大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合同附件再次明确约定了装饰、设备标准，且该合同附件约定的装修标准与《装修升级协议》附件所载明的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一致，故陈慧君应当明知升级装修内容、标准及费用，恒大公司也未隐瞒、虚构事实。陈慧君提交证据不能证实恒大公司存在欺诈故意和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装修升级标准。陈慧君、恒大公司在《装修升级协议》及《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反复明确了装修交付的标准，该《装修升级协议》及《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陈慧君与恒大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陈慧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恒大公司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及《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准应以未签订《装修升级协议》的业主的装修标准为基础进行升级，恒大公司与其他未签订《装修升级协议》的业主所签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装修标准与本案无关联性，陈慧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恒大公司与其他未签订《装修升级协议》的业主所签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装修标准，故恒大公司向陈慧君交付的房屋的装饰、设备标准应以上述《装修升级协议》及《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为准。3.关于装修升级费用。陈慧君、恒大公司在《装修升级协议》中明确约定升级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恒大公司为实施本合同所需的设计费、报建费、招标代理费、工程费、管理费、监理费、检测费、质监费、品牌经营费、税金等全部服务费用，陈慧君向恒大公司支付的升级总费用为121640元，该费用不仅是装修材料、装修人工等装修成本价，而是房屋装修升级部分的销售价，至少包括税金规费、管理成本、合理利润等其他应予考虑的计价因素，而不能仅仅认定实际交付的装修升级后的房屋仅比未签订《装修升级协议》的业主的房屋多了一个马桶和一个燃气热水器，故要求恒大公司向其返还升级总费用121640元与一个马桶和一个燃气热水器销售价格的差额。物具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使用价值体现物的品质，而交换价值在交易中表现出的价格，还受供求关系等因素影响，最终系由交易双方协商确定，不能将物的使用价值与其交换价值等同。开发商根据市场价格变化因素在不违反价格政策的前提下对房屋售价及装修销售价有自主的定价权，装修升级的销售价是自由协商的结果，陈慧君要求退还装修升级销售价值与装修升级成本之间的差价，违背常识，无相应法律依据，也背离诚实信用原则。4、关于装修升级协议履行。陈慧君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款及升级装修费用，恒大公司已向陈慧君交付了案涉房屋，陈慧君未提交证据证明恒大公司所交付房屋的装饰、设备标准与上述《装修升级协议》及《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不符，故《装修升级协议》及《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恒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陈慧君主张以未签订《装修升级协议》业主所收房屋为装修基础，在该基础上增值的部分为升级总费用为121640元所对应的装修升级价值，如前所述，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陈慧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恒大公司签订《装修升级协议》、确定装修升级总费用的过程中恒大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亦不足以证明恒大公司为履行装修升级义务所支付的实际成本及相关费用，故陈慧君要求恒大公司返还装修升级费10382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慧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由陈慧君负担。二审中，陈慧君提交了武房开预售[2016]561号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案涉房屋合同备案信息、（2019）鄂0107民初2487号和2489号案件部分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实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对《装修升级协议》的确认，而恒大公司代理人在类案答辩中已经自认前述确认关系。恒大公司代理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另案笔录中恒大公司代理人的表述仅为《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所列标准是对《装修升级协议》附件所列标准的确认，《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内容、单价与《装修升级协议》均不相同，不应将两者混为一谈。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5月12日，恒大公司向陈慧君开具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金额121640元，备注面积121.64平方米；单价14379元；总价1749062元，预收款，不作为产权交易凭据，地址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与工业二路交汇处恒大御府5－2－103，装修款。2017年6月5日，恒大公司向陈慧君开具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金额1224000元，备注面积121.64平方米；单价14379元；总价1749062元，预收款，不作为产权交易凭据，地址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与工业二路交汇处恒大御府5－2－103，银行按揭款。2017年6月5日，恒大公司向陈慧君开具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金额525062元，备注面积121.64平方米；单价14379元；总价1749062元，预收款，不作为产权交易凭据，地址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与工业二路交汇处恒大御府5－2－103。本院认为，陈慧君与恒大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和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关于陈慧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双方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合法有效，《装修升级协议》对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作出了较为明确的约定，包括住宅室内装修及住宅配套设施的相应标准。2017年5月15日，陈慧君与恒大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中，对装饰、设备标准进行明确约定，该附件约定的装饰、设备标准与《装修升级协议》附件中所载明的装修升级后的交付标准一致，《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只是对《装修升级协议》中约定的装饰、设备标准的确认。但根据恒大公司向陈慧君开具的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看出，121640元是作为装修升级款单独收取的，并未计算在《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屋总价款中，且在《装修升级协议》签订当日、《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履行完毕。陈慧君分别按照《装修升级协议》和《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升级装修费用及房款，恒大公司也已向陈慧君交付了涉案房屋。陈慧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慧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是陈慧君认为其与恒大公司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中约定的升级装修标准与实际交付的装修标准价值不符而提起的诉讼，其主张权利的依据是与恒大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装修升级协议》和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慧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由上诉人陈慧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