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05民初500号原告：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住所龙井市建设街**。法定代表人：姜红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海英，吉林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井市人民医院，住，住所龙井市龙井街**/div>法定代表人：柳海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吉林海兰江（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龙井市人民医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吉2405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上诉，被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姜红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海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药品款799.5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50万元；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医院“药房托管”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告将药品采购以托管的方式委托给原告，由原告根据药品的采购计划负责被告所需的药品采购，并负责资金；负责药品使用及财务管理；履行期间单方终止协议的，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相关的损失。截止2018年4月16日，被告拖欠药品款为799.5万元并且不让原告继续为其提供药品，在合同没有终止的情况下，擅自违约从案外人处采购药品。综上所述，被告方至今未及时支付药品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药品款的同时应承担违约责任。龙井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双方签订《医院药房托管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双方未协商变更合同内容，被答辩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1、自2007年起，为响应国家发改委提出新医改精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医院药房托管合同书》。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且根据龙井市人民政府龙政函（2014)197号函中显示，答辩人是被延边州卫生局选定为全省第一所“药房托管”改革试点医院，在吉林省首家推行“药房托管”改革。“托管合同”是在政府主导下签订的合同，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答辩人向其索要回扣的行为。2、根据2015年1月2日签订的《医院“药房托管”经营合同书》约定，高丽公司对部分基本药物按照中标价90%供应给龙井医院，其他药品按零售价65%供应给龙井医院。这其中让利的部分包含按照合同约定高丽公司应承担的药剂人员工资、津贴、奖金、福利待遇以及龙井医院指定的差旅费、交通费、培训费等费用。这些内容在双方的合同中都是明示的，有据可查，是法律所允许的，不属于被答辩人所说的《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中规定账外暗中回扣。3、2015年9月30日之前，双方一直按照合同履行，高丽公司按照药品中标价格的65%或90%开具发票，同时龙井医院也按照药品中标价格65%或90%支付款项。但在2015年9月30日之后，也就是“药品零差价”实行之后，高丽公司在没有与龙井市人民医院协商变更合同的情况下，擅自按照药品价格的100%开具发票，并准备按照药品价格的100%收取款项。龙井医院从未同意过变更合同。根据《合同法》52条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答辩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且双方也未协商变更合同内容，被答辩人无权单方面要求改变合同内容，要求按照中标价格的100%主张药品费用。二、“药品零差价”政策不能成为被答辩人主张的依据。国家推行“药品零差价”政策是基于解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改变“以药养医”的局面，医疗机构或药店在销售药品的过程中，以购入价卖给患者。龙井市人民医院在“药品零差价”政策实行之后，取消了药品加价15%销售的行为，已经全面贯彻了“药品零差价”政策。但是被答辩人错误的理解了该政策，该政策并不是要求药企给医疗机构供药时零差价，全部按照中标价计算。如果按照答辩人的理解，那该项政策的受益人并不是患者，而是药企。其将会在没有增加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又比原来增加35%的收入。所以药品零差价”政策与答辩人无关，是答辩人曲解了国家政策的意义。三、龙井市人民医院留存药品款项的35%全部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处理，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龙井市人民医院留存的药品款项的35%并非像答辩人所说是回扣、是索贿，龙井市人民医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该部分费用用于药房人员工资、津贴、奖金、福利待遇以及差旅费、交通费、培训费等费用。2015年10月至2018年12月，龙井市人民医院已经用留存的35%部分，支付药房人员公司以及其他费用7472942.38元，按照合同约定这部分应该是高丽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主张，那这7472942.38元将成为龙井医院的亏损，而成为高丽公司的不当得利。四、答辩人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不是其主张应付款的证据，反而司法解释规定普通发票可以作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答辩人开具多少金额的普通发票是其自主决定的，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普通发票为应付款的凭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司法解释只是规定了普通发票可以作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所以，答辩人主张应按照其开具发票上的数额支付药款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五、2018年4月16日的《对账函》记载的数额为双方待结算的数额。经过原审一审和二审，双方已经明确，《对账函》中所记录的数额就是双方存在争议的数额，被答辩人认为该数额是按照中标价100%结算的情况下，答辩人欠付的药款。答辩人认为此笔款项为待结算的款项，且应该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让利给答辩人的部分，不应再支付给被答辩人。六、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法院没有查清双方往来款，所以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可是在二审过程中，其明确放弃对账，造成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案件的二审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在龙井医院进行对账，根据庭审笔录显示，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把待结算的药品清单分为按中标价65%的药品、90%的药品、100%的药品，但是被答辩人对于2015年1月1日开始的药品清单不予认可，所以法院无法算出龙井医院应支付的价款，且高丽医院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往来药品及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答辩人作为原告具有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的责任，所以本案应按照事实不清，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七、被答辩人因触犯单位行贿罪，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是造成双方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按照合同约定，应把未付款项直接扣留为罚金，归答辩人所有。2018年8月1日，被答辩人因向龙井市医院、延边第二人民医院行贿被法院判处单位行贿罪，被答辩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的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的第一项，应把未付款项直接扣留为罚金，归答辩人所有。且2018年3月开始，被答辩人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经没有给被答辩人提供药品，所以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至2018年3月就算有待结算的款项，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归答辩人所有。综上，请法庭听取被答辩人的答辩、辩论意见，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2015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医院“药房托管”经营合同书复印件一份、3.2018年4月16日及2018年10月30日的对账函复印件各一份、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一份、5.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开据列表及数额复印件二份、6.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四份、7.龙井市人民医院出具的2017年10月《药品采购计划》复印件一份、8.龙井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龙政办发〔2015〕54号龙井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龙井市公立医院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及龙井市公立医院改革实施方案复印件各一份、9.关于龙井市人民医院“药房托管”工作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10.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18份、11.对账函复印件6份、12.应收账款明细复印件一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除证据5、10、12被告有异议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因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龙井市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2.2008年1月14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治理商业贿赂工作领导小组文件复印件一份、3.2007年2月12日至2020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医院药品托管购销经营合同》、医院“药房托管”经营合同书复印件六份及《医院药房托管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4.龙井市人民政府龙政函〔2014〕197号函复印件一份、5.龙井市纪检委纠风室关于龙井市医院“药房托管”情况调研报告复印件一份、6.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吉林省和龙林区基层法院（2018）吉7502号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吉7502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7.加盖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的证明、龙井市人民医院药品调价登记单、龙井市人民医院记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8.新文化报2009年3月22日头版内容摘要、吉林日报2014年12月2日头版内容摘要复印件各一份、9.龙井市人民医院药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明细账复印件一份、10.龙井市人民医院主任会计李香顺与姜红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11.2015年10月-2018年12月龙井市人民医院药局工作人员工资明细复印件一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证据9、11因原告有异议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6、7、10因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5、8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本院（2018）吉2405民初1248号案件的两次庭审笔录。因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城镇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指导意见》，深化医院内部药品管理机构改革，龙井市人民医院实行医药分开核算、分别管理（承包经营）的改革模式。龙井市人民医院从2007年2月12日开始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与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签订了5次合同将其药品经营权托管给该公司独家经营，前5次合同均履行完毕。总结前几年的试行经验，2015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医院“药房托管”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合作方式第3项约定：在委托经营期间，乙方（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执行《2013年度吉林省非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药品集中采购中标目录》时对进口药品、独家药品、专利药品、基本药物、原研及单独定价药品、优质优价中成药、专科用药按中标价供给甲方（龙井市人民医院），部分基本药物按中标价的90%供给甲方。其他药品则按零售价的65%供应给甲方（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原材料短缺等特殊原因不能按正常扣点供应的药品，经双方协商重新定价），计算周期为三个月。该合同第四条效益分成第1项约定：乙方上缴的35%是作为甲方的药品进销差价和让利给患者的部分和乙方应承担的指定的一部分费用。其中，15%左右作为按规定医院药品进销差价部分，其余部分中8%让利给患者，12%作为药剂人员工资、津贴、奖金、福利待遇以及甲方指定的差旅费、交通费、培训费等费用。第2项约定：中标价购进的药品，不让利给患者。该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乙方人员在药品销售过程中不得有向甲方有关人员赠送钱财、礼品、提成、回扣等商业贿赂行为或其他变相商业贿赂活动。乙方人员不得进入临床科室直接接触医生进行任何临床促销活动。如发现有统方、回扣等行为，将停止采购，立即解除本协议，并冻结乙方所有未付账款，直接扣留为罚金，本罚金归乙方所有。因此而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必要时提请纪检、监察等部门处理。第5项约定：协议期间单方终止协议的，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相关损失（遇不可抗力或非价格因素的国家政策调整除外）。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2015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生效，有效期五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药，被告按照合同约定预留35%的药款，每月不定期给原告支付药款。2018年8月1日，原告因犯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虚开发票罪，被和龙林区基层法院以(2018)吉7502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数罪并罚判处罚金170万元。该判决认定：原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115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告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龙井市医院、延边第二人民医院及相关科室行贿328.6905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高丽公司虚开发票699.0851万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高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犯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等数罪，同案被和龙林区基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30万元。在此期间，双方一直未能核对帐目并进行结算。从2018年3月起，被告停止从原告处进药，双方之间的托管合同事实上已停止履行。另查，2018年10月30日，经双方对账函确认，被告未支付原告药款为7995898.80元，但没有扣除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相关款项。被告认为上述药款包含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返点款7911790.81元，具体数额还需要双方核对。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违约责任只适用于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形式。故该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项：如发现有统方、回扣等行为，将停止采购，立即解除本协议，并冻结乙方所有未付账款，直接扣留为罚金，本罚金归乙方所有，当中“直接扣留为罚金，本罚金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抵触，该部分约定属于无效。其他合同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欠款数额问题。“药品零差价”政策指向的是医院与患者之间，并不适用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医院“药房托管”经营合同。虽然原、被告双方相关人员在对账函上签了名，但该款项并没有扣除合同当中约定的相关款项，且双方当事人至今仍未核对具体账目。故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三、关于违约问题。因原告犯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虚开发票罪，被和龙林区基层法院判处罚金，该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原告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被告及相关科室行贿，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告已经违反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医院“药房托管”经营合同中违约条款，故原告无权主张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药品款799.5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本案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65元，由原告延边高丽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员  张 慧人民陪审员  王晓莹人民陪审员  崔善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阚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