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91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凤喜，女，1957年4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高新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公民身份号码3708111957********，汉族，文盲，住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八里营村**平安街**。2019年11月21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鞠朝娟、李番，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高新检一部刑诉[2020]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凤喜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天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凤喜及其辩护人鞠朝娟、李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2年9月2日，济宁市洸府河南段3.9公里河道治理工程迁占补偿给常凤喜100435元，常凤喜以及丈夫翟建民、儿媳史虹确认签字。2014年8月15日，常凤喜多次上访，接庄街道办事处经研究决定给予其13.8万元的救助金，常凤喜签字领取并书写息诉罢访的保证书。2015年4月份之后常凤喜又以补偿不到位等问题数次到省级、到京上访。犯罪嫌疑人常凤喜趁国庆七十周年之际，以“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相要挟，向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赔偿，接庄街道办事处人员迫于维稳压力，于2019年8月12日再次交付常凤喜现金3万元，常凤喜同意半年内暂时不上访。二、常凤喜以自家桃树被破坏为由，于2019年8月30日、9月2日、9月6日、10月16日，先后四次以打砸、静坐、辱骂等方式阻碍洸府河绿化工程现场施工。2019年9月24日，非法扣留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的勘探施工车辆数日，并向施工方索要现金600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宣读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田珍光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常凤喜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凤喜以上访相要挟，强行索要政府财物，多次以辱骂、打砸等方式任意占用施工单位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常凤喜辩称，我没犯罪。政府对我家林木补偿10万余元太低，我才上访，还对我进行拘留，给我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我没强行给政府要钱，是工作人员骗我签字给我的。我要求解决对我的赔偿问题。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和客观方面的要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被告人上访的目的是要求解决补偿偏低问题，并没有强行索要政府财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被告人是因自身财物被损害，得不到合理赔偿，通过私力救济手段维护自身权利，并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的行为没有侵害到社会公共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被告人上访只是为了相关部门能够解决补偿偏低问题以及被损坏的树苗得到补偿，主要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强行索要公私财产的目的，不具有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故意。三、被告人的行为不应以犯罪论处。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危害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应当本着教育挽救的理念，寻求合适的方式解决被告人的上访诉求，而不应当给予刑事制裁。四、即便认定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且被告人的行为是基于主张自己的权利，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 经审理查明，济宁市洸府河南段3.9公里河道治理工程是济宁市“三河六岸”提升改造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2012年7月25日济宁市洸府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发布《济宁市洸府河治理南段一期工程迁占工作方案》，并对迁占主要内容和补偿标准作了原则性规定。被告人常凤喜家庭种植的部分林木在工程迁占范围内，林木品种、规格、数量经村两委和工作组人员清点并得到常凤喜丈夫翟建民确认后，常凤喜家共获得林木补偿款10万余元。2014年初起，被告人常凤喜认为补偿标准过低，开始到各级上访要求解决补偿问题。2014年8月15日，接庄街道办事处经研究决定向常凤喜发放13.8万元的生活救济救助金，被告人常凤喜签字领取并在翟建民的见证下书写了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不再到任何单位和部门进行任何形式的上访和其他活动。但2015年4月份之后，被告人常凤喜仍以补偿不到位等问题为由数次赴省级、进京上访。2019年8月，被告人常凤喜趁国家重大活动举办之际，以“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相要挟，向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施加压力、提出非法要求，接庄街道办事处人员迫于维稳压力，于2019年8月12日向常凤喜交付现金3万元，常凤喜书写“以上的条件不给我解决，不能治我的树，半年我不在上访”的字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价格认定书附件，被告人常凤喜丈夫翟建民就树木赔偿明细签字确认，树木明细亦由村两委及工作组成员签字。 2、不予受理告知书复印件七份（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接庄街道信访办就被告人常凤喜反映的附着物补偿等问题，向常凤喜多次下达不予受理告知书，常凤喜拒签字。 3、接庄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常凤喜历次上访情况证实，被告人常凤喜自2014年至今多次到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登记上访补偿低的问题，并多次滞留北京。 4、保证书复印件证实，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常凤喜出具保证书，领取生活救济金138000元，保证以后不再到任何单位和部门进行任何形式的上访，并签字按手印。 5、请求申请书复印件证实，2017年1月18日，向政府申请精神损失费300万元以及其他6个条件，并注明答应以上条件另加行政复议的30万元的条件，保证以后不再上访。 6、转办单复印件及举报信复印件证实，2019年11月12日，高新区政法委向接庄街道转交省委第十巡视组信访材料，材料内容为被告人常凤喜举报八里营村妇联主任张萍等干部占其果树田地并动手打人、派出所包庇对其进行拘留等。 7、收到条复印件证实，2019年8月12日，被告人常凤喜收到现金3万元，并亲笔书写相关内容。 8、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证实，2013年1月，被告人常凤喜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0月25日，被告人常凤喜因阻碍执行职务被高新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7日，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常凤喜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到北京府右街非访）被高新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10日。 9、接庄街道办关于常凤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接庄街道办针对常凤喜关于向国家信访局提出的被拘留、儿子受刺激患病、养殖场被占用、树木被砍伐等事项的答复书。结论是关于被拘留的问题，您与派出所已协商解决；儿子患病您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明；养殖场被占用，树木被砍伐均不属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凤华的证言证实，其系接庄街道办信访办副主任，被告人常凤喜在政府正常支付征收补偿的前提下，以赔偿少等理由多次向政府要求追加赔偿款，并威胁政府如果不给钱便持续上访，自2017年至案发，以同样的事由到国家信访局上访14次。2014年为了维稳，政府补偿常凤喜13.8万元，2019年8月12日，常凤喜以常住北京上访为要挟，要求接庄街道办事处10万元用于其个人治病，后政府以刘凤华个人名义支付了3万元。 2、证人周庆华的证言证实，其系接庄街道办信访办副主任，证明内容同证人刘凤华的证言。 3、证人刘正进的证言证实，其系接庄办事处大郝管区主任，被告人常凤喜的征收补偿已到位，但其多次以上北京上访为要挟，向接庄办事处要钱。2019年因被告人常凤喜以进京上访相要挟，办事处给她3万元。 4、证人姜玉宾的证言证实，其系八里营村支部书记，证明内容同证人刘正进的证言。 （三）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常凤喜供述了其因济宁市洸府河南段3.9公里河道治理工程迁占补偿标准低，多次到省里、京里上访，2014年8月接庄街道办事处给与其救助补偿金138000元，2019年8月，被告人常凤喜称办事处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凤喜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后无合理正当诉求仍坚持信访，在行政机关作出不予受理答复后，利用基层政府、组织及工作人员维护信访秩序和社会稳定的工作压力，仍多次到北京及敏感部位非正常信访，且在重大事件敏感时期以上访相要挟，强行向政府索要钱款3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常凤喜基于其种植的桃树被损毁而扣留车辆索要赔偿款，虽存在一定违法性，但并不能认定为系刑法明文规定的“强行占用公私财物”的行为性质，对阻碍施工的违法行为，公诉机关并未单独作为犯罪指控。故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常凤喜实施的多次以辱骂、打砸等方式任意占用施工单位财物、索要财物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以信访事由正当、无强行索要政府财物主观故意的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辩护人关于因自身财物被损而通过私力救济手段维权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观点，并不具有正当性，正常维权亦应当在法律赋予的权利范围内以合法的形式主张，权利被侵害并不能成为实施违法行为的借口，对该观点不予支持。人民法院虽未支持公诉机关对该部分犯罪行为的指控，但并非基于被告人和辩护人的此项辩护观点。被告人常凤喜不认罪认罚，无从轻、减轻等情节，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为保障社会公共秩序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常凤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1日起2022年1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房崇炬 审 判 员  孔 旭 人民陪审员  杨汝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