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卯昌莲，女，汉族，1979年9月26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昭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宗云，男，汉族，1976年9月20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昭阳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翁光发，昭阳区枫林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2006年6月19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昭阳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78年11月15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识文化，农民，住昭阳区（系王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基本情况同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蒋忠维，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男，汉族，2000年9月1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01015135784H。住所地：昭阳区环西路板板桥**。法定代表人刘刚，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平，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卯昌莲、程宗云、王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曦、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老干闸水库位于昭阳区。该水库的法定管理者为被告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2019年8月18日中午12时左右，被告王某与程清志相约一起到该水库游泳。因程清志不会游泳，被告王某向被告陈曦租了一个轮胎内胆作为救生圈，交给程清志使用。在游泳过程中，程清志溺水死亡。被告王某出生于2006年6月19日，系未成年人；死者程清志出生于2000年10月29日，系成年人。原告卯昌莲、程宗云系死者程清志的父母。现二原告以程清志的死亡与四被告有因果关系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四被告予以损害赔偿。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程清志溺水死亡前已经成年，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可能危及自身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的场所、活动应当具有完全的辨别、判断能力。其明知到水库游泳有较高的溺水风险，但还是自甘冒险，以致溺水身亡。其本人对自己死亡的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王某明知程清志不会游泳，对程清志下水游泳的行为未予以劝阻，对程清志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程清志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某没有邀约、参与程清志、王某游泳的行为，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因其系被告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应负的民事责任由其承担。被告陈曦虽然租赁轮胎内胆给程清志使用，但其行为与程清志溺水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在本案中亦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昭阳区水务局作为涉案水库的管理者，已经尽到应有的安全警示、告知等管理义务，对程清志溺水死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2、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2）；3、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721798.5元。由被告王某承担10%，即72179.85元；原告自行负担9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卯昌莲、程宗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72179.85元；二、驳回原告卯昌莲、程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确定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原告卯昌莲、程宗云负担1825.2元，由被告张某负担202.8元。一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告卯昌莲、程宗云及被告王某、张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卯昌莲、程宗云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未尽到管理人义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老干闸水库位于昭阳区，该水库地段一侧住满了村民，人群密集，人流量大，但该水库的实际状况是露天全开放的，任何人都可以随进随出，昭阳区水务局仅在水库旁设置警示、告知义务，并没有设置任何防护栏等有效防范措施，对程清志的死亡未能起到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其次，该水库旁人口密集、人流量大，昭阳区水务局应当预见水库会涉及行人、畜禽饮水、用水、取水便利存在的危险性和安全隐患，并未派相关人员在水库蓄水期间进行巡视，未尽到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使程清志进入水库溺水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陈曦对程清志的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陈曦明知王某是未成年人仍出租轮胎给王某作为救生圈，交给程清志使用，放任他人生命健康遭受危险，从而导致程清志死亡，有过错。其次陈曦出租给王某的轮胎不符合救生圈的安全标准，陈曦对程清志的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仅判决被上诉人王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责任明显划分不当。程清志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辨别、判断能力，在自己意识到自己不会游泳时，拒绝王某的邀请游泳，王某不但不予劝阻，反而主动到陈曦处租轮胎给程清志，在王某的鼓励和支持下，程清志才下水库游泳，期间王某的母亲就在水库旁吃炸洋芋，没有看管好王某和制止程清志的游泳行为，同时，王某具有不作为的先前义务，在程清志溺水时，有及时救助的义务，但因王某没有看管和及时救助程清志，导致死亡，王某具有过错，应对程清志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王某、张某上诉请求撤销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卯昌莲、程宗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缺乏相应的证据。本案是程清志主动邀约上诉人王某，不是王某与程清志相约，是程清志向被上诉人陈曦租赁轮胎，不是王某向被上诉人陈曦租赁轮胎。在邀约环节，上诉人仅13岁，是未成年人，而程清志19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程清志瞅着王某父母不在身边的机会，将王某哄骗带去游泳，最终程清志自己溺水死亡，作为未成年的王某，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王某无法阻止比他大的成年人程清志游泳，王某不应承担赔偿。二、在租赁轮胎这个环节，确实不是王某租赁，是死者程清志用电瓶车抵押租赁的，换个角度出发，假如轮胎真是出租给王某，陈曦将轮胎出租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审慎义务，陈曦具有重大过错，且轮胎没有起到救生圈功能，程清志溺水死亡，陈曦出租轮胎行为与程清志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如要承担责任，也是陈曦。三、程清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游泳具有完全辨识能力，应当知道游泳将会有生命危险，应当对游泳带来的不利后果承担完全责任，其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个成年人带领一个未成年人游泳，成年人就应当照顾看管未成年人，而不是未成年人照顾看管成年人。四、王某作为一个13岁的中学生，在程清志溺水事件中，已竭尽全力抢救程清志。程清志溺水后，王某采取了一系列救助措施，包括呼喊周围游泳的人打捞救助、自己亲自救助、拨打110报警、120报警等一系列的行为，根据王某的年龄和身体健壮情况，结合王某与程清志的身高、体重差距，王某已做到力所能及。综上所述，原判判令王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卯昌莲、程宗云对王某和张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曦、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卯昌莲、程宗云提出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和陈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原审判决王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份，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及陈曦对程清志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王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王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及陈曦对程清志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关于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的责任承担问题。在一审诉讼中，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提供的照片能证明其对涉案水库设置了警示标志，在警示标志牌上明确写明：“严禁游泳”，可见，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已尽到应有的安全警示、告知等管理义务。对程清志的死亡无过错，上诉人卯昌莲、程宗云上诉主张昭通市昭阳区水务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陈曦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涉案溺水死亡事件发生后，从太平派出所询问王某、陈曦的笔录看，陈曦确实租赁轮胎内胆给王某交程清志下水游泳使用，但无证据证明程清志的死亡与轮胎有关，故陈曦租赁轮胎的行为与程清志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未判决陈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陈曦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王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王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王某虽系13岁的未成年人，根据其年龄、智力，其对下水游泳的风险应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但从一审中卯昌莲、程宗云提供的太平派出所询问王某的笔录中陈述“程清志喊其去洗澡，其与程清志骑电瓶车去老干闸水库的路上，其问程清志会不会游泳，程清志说会一点点……”的情况看，王某明知程清志游泳技能欠缺，但在双方下水游泳的过程中，程清志要向水库中间游去时，王某未予劝助程清志，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王某是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张某承担。原审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王某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卯昌莲、程宗云上诉认为王某承担10%的责任过低，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056元由卯昌莲、程宗云共同承担2028元，由王某的法定监护人张某承担2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