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高新区梅园小区**。法定代表人：华有连，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华有连，女，1965年4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华，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民，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下称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因与被申请人杨**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5民终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赣民申3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被申请人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烨康公司、华有连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杨**华向顺烨康公司支付出资款3642500元；3、改判杨**华向顺烨康公司支付出资款利息损失共计1092750元（从2012年4月6日计算至2017年4月5日）并支付从2017年4月6日起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改判杨**华以抽逃出资款364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向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支付从2017年4月6日起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5、一、二审及再审律师费用由杨**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法院将会记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中杨**华一栏记载的2788386元投资利息认定为杨**华的股东权益，明显违反公司资本独立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直接将该2788386元利息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二审法院以股东约定为由认定该利息合法有效，适用法律不当；二、原二审法院认定聂金古与杨**华之间的9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包含了2788386元投资利息，实际上是作出顺烨康公司与聂金古各应分别给付杨**华2788386元投资利息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三、原一、二审判决未支持顺烨康公司、华有连的利息请求不当。杨**华辩称，一、杨**华不欠出资款，也不欠顺烨康公司的债务；二、杨**华已依法缴纳了出资款，不存在补缴出资款的问题；三、杨**华既未抽逃出资，也无权抽逃出资；四、顺烨康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中杨**华一栏中记载2788386元利息，二审法院认定该2788386元属于股东对出资的约定，应视为杨**华出资，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五、原判已将顺烨康公司汇款1600万元至新万科公司认定为抽逃出资，顺烨康公司、华有连认为还应将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中记载的2788386元利息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于法无据；六、原判认定杨**华实际出资额为4937500元+2788386元=7725886元，顺烨康公司、华有连错误认为2788386元系重复处理；七、原判不支持补缴出资款应当计算拖欠利息，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八、2015年9月15日，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杨**华等达成了《股东会决议》，确定出资缴纳责任由公司新股东承担，在之后的五年内缴纳，顺烨康公司、华有连违背股东会决定，其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华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支付利息1092750元（从2012年4月6日计算至2017年4月5日），本息共计4735250元，并支付从2017年4月6日起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杨**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顺烨康公司在新余高新区市场监管部门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聂金古、谢元彬、廖水平及杨**华，其中杨**华出资300万元，占顺烨康公司30%的股份。2012年3月29日，聂金古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华有连；谢元彬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0%股权中的3%转让给了华有连，27%转让给张雨坤；廖水平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杨**华，6%的股权转让给张雨坤。故该注册登记股东出资情况为：华有连出资340万元，占股34%，杨**华出资330万元，占股33%，张雨坤出资330万元，占股33%。2012年4月5日，顺烨康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为2600万元，增加注册资金1600万元，其中华有连应增资544万元，杨**华、张雨坤各增资528万元。2012年4月6日，顺烨康公司从新万科公司借款1600万元，分别汇入华有连、杨**华、张雨坤账户，再从各股东账户转至顺烨康公司验资账户。2012年4月9日，上述款项转入顺烨康公司在赣州银行新余分行设立的基本账户，江西大信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新余分所出具了验资报告，并在高新区市场监管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2012年4月9日，顺烨康公司将上述增加注册资本金1600万元返还给新万科公司。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与杨**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华将其持有顺烨康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聂金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东出资纠纷。杨**华由新万科公司代为垫资528万元，当日，顺烨康公司将该垫资款返还给新万科公司，虽然抽逃出资的责任不在于杨**华，但不能否定杨**华未履行出资义务。杨**华实际向顺烨康公司出资共计4937500元，尚欠3642500元，故对顺烨康公司要求杨**华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因抽逃出资的责任不在于杨**华，故对顺烨康公司要求杨**华支付利息10927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市场监管部门登记杨**华已足额缴纳出资858万元，但该登记不足以证明杨**华已全面完成出资义务。对杨**华辩称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及聂金古承诺每年按股东实际出资额的年利率20%计算利息，截止2014年1月16日，顺烨康公司欠杨**华利息2788386元，该利息应折抵其出资款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杨**华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华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烨康公司支付出资款3642500元；二、驳回顺烨康公司、华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82元，由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承担14635元，杨**华承担35047元。杨**华、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杨**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承担。顺烨康公司、华有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顺烨康公司、华有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杨**华提交了顺烨康公司的公司章程、股权变更登记等工商登记材料共88页。顺烨康公司、华有连的代理人认为该证据在原两次一审中均已提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华有连与聂金古于1994年2月1日后至今以夫妻名义同居，聂金古为顺烨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顺烨康公司在2012年4月增资1600万元时，顺烨康公司会计徐宝珍为聂金古从自己另外公司中聘用而来，出纳聂青青为聂金古与华有连的亲生女儿。顺烨康公司自成立后，根据全体股东意见，各股东按股本年息20%计算利息，至2014年1月15日，顺烨康公司应支付利息2788386元给杨**华，该利息记载于顺烨康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子目杨**华栏中。2014年5月3日，杨**华与顺烨康公司另一名股东张雨坤和聂金古签订顺烨康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顺烨康公司由聂金古承包，承包期五年，每年向股东交纳承包费1000万元，因杨**华与张雨坤各持有顺烨康公司33%的股份，聂金古每年应向杨**华、张雨坤支付承包费660万元。后聂金古拖欠承包费，杨**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日判决聂金古、华有连支付杨**华承包费1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万元。聂金古、华有连不服上诉至该院，该院于2016年11月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案现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二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与杨**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华将持有的顺烨康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聂金古，转让款900万元等内容。后因聂金古拖欠股权转让款，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判决聂金古、华有连支付杨**华股权转让款69501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聂金古、华有连不服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1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案亦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为此，2016年12月8日，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以股东出资不实为由要求杨**华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并支付从2012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的利息109275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为：一、2012年4月6日顺烨康公司将从新万科公司借来的1600万元经验资后还给新万科公司，对此，各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二、顺烨康公司在其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杨**华一栏中2788386元利息部分是否应视为杨**华出资，是否属于股东约定的情形？杨**华如何承担出资不足的责任？三、顺烨康公司在三个股东增资1600万元后又将增资返还给新万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顺烨康公司与华有连是否有权要求杨**华承担出资不足的利息责任？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4月6日顺烨康公司借款1600万元作为公司各股东增资款验资后返还给新万科公司，股东杨**华及其他各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从本案事实看，各股东决定对公司增资1600万元，并从新万科公司借入该款分别按华有连占股份34%增资544万元，杨**华、张雨坤分别占股份33%增资528万元，在经验资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聂金古指示公司财务人员又分别从三个股东账户上将1600万元返还给新万科公司，顺烨康公司的该行为明显构成为股东华有连、杨**华、张雨坤抽逃1600万元出资，其中杨**华抽逃528万元出资的事实成立，顺烨康公司及华有连该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予以认定。杨**华上诉认为其已足额出资，抽逃出资是顺烨康公司所为与事实和公司法相关规定不符。二、关于顺烨康公司在其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中杨**华一栏中记载2788386元利息是否应视为杨**华出资、是否应属于股东对出资的约定？从一、二审查明的情况来看，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与杨**华协商确定以900万元价格受让杨**华33%的股权，此价格是在第一次出资330万元加上第二次增资528万元共858万元基础上确定的。此时，聂金古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三个股东增资1600万元后抽逃返还给新万科公司是由其根据三个股东（包括其妻子华有连）决定指示其女儿聂青青出纳办理的，对顺烨康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明细分类账中记载杨**华2788386元利息是明知的，为其聘用的公司会计徐宝珍也是根据三个股东决定和聂金古的指令而记载于顺烨康公司会计账簿实收资本栏目中的。聂金古作为顺烨康公司第一大股东华有连之夫，顺烨康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股东之间关于投资利息计算决定属于股东之间的约定是认可的，其作为股东华有连丈夫，应受关于投资利息作为公司实收资本股东约定的约束。故2015年6月23日聂金古以900万元受让杨**华33%的股权中，包含了杨**华此前在公司投资利息2788386元，该款应属于杨**华在顺烨康公司的股东权益。据此，故杨**华在持有顺烨康公司股份期间，应缴纳出资为858万元，其实际出资额应为4937500元和2788386元之和，即为7725886元，杨**华出资不足应为854114元，对此，杨**华应予补足。华有连作为顺烨康公司第一大股东，在其丈夫聂金古拖欠杨**华承包费和股权转让款不还且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以公司和作为公司股东为原告诉请杨**华抽逃出资并要求其返还出资3642500元给顺烨康公司并要求承担利息的诉请违背了股东之间的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其诉请不能全部支持。除杨**华应补足顺烨康公司出资款854114元外，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顺烨康公司在股东增资1600万元后又将增资款返还给新万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有权要求杨**华承担出资不足的利息责任的问题。2012年4月6日，华有连与杨**华、张雨坤三股东决定为顺烨康公司增资1600万元并从新万科公司借来验资款又转回新万科公司，该抽逃出资是由三股东决定，华有连丈夫聂金古作为顺烨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指定出纳抽逃出资，顺烨康公司和三个股东均存在过错，故华有连和顺烨康公司作为过错方要求杨**华承担出资不足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华出资不足且判定其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与事实不符，杨**华应补足出资款854114元，杨**华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顺烨康公司、华有连上诉请求均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华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杨**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3642500元”为上诉人杨**华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人民币8541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74.75元，合计100256.75元，由上诉人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上诉人华有连共同承担83256.75元，上诉人杨**华承担17000元。本院再审庭审中，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一、二审判决没有认定2015年9月15日顺烨康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当，根据《股东会决议》杨**华将33%股权转让给聂金古，明确了变更后股东的出资额，确定出资缴纳责任由公司新股东承担，并且在之后的五年内缴纳。华有连和顺烨康公司其他的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顺烨康公司、华有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杨**华所称由顺烨康公司、华有连补缴出资的目的，《股东会决议》明确各股东实缴出资额，其中“公司全体股东出资额五年内缴足”是工商局固定版本中的，因为签订的时候没有删除而产生笔误，不属于意思表示范畴。本院再审庭审后，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提供如下证据：一、2016年1月25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渝民初字第03461号杨**华诉聂金古、华有连等股权转让纠纷案庭审笔录。1、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提交的第一组第3个证据证明目的为：杨**华将自己在顺烨康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聂金古，于2015年9月2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前原告杨**华占该公司33%的股权，实缴出资858万元；2、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提交第七组证据验资报告1份，证明目的：顺烨康公司增资前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杨**华33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的33%，2012年4月6日公司增资1600万元，公司已收到股东华有连、杨**华、张雨坤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600万元整，其中杨**华出资528万元，累计实缴出资858万元，占公司33%的股权。3、新增出资经江西大信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新余分所验资，并出具了验资报告。证明目的：在2016年1月25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渝民初字第03461号杨**华诉聂金古、华有连等股权转让纠纷，杨**华自认其系以所谓实缴出资858万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聂金古。二、2015年9月15日杨**华、聂金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上盖有新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证据主要内容：2015年9月15日，杨**华（甲方）、聂金古（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研究通过，甲方所持有顺烨康公司85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3%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顺烨康公司85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3%。证明目的：2015年9月15日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聂金古、杨**华共同签字确认，聂金古受让杨**华33%股权是以杨**华出资额858万元为依据。对上述两个证据，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以庭审笔录记载为准。股份转让之后，2015年9月15日，各新股东及公司已经形成《股东会决议》，出资责任由新股东在五年内缴足。对证据二、该证据只是反映了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与2015年9月15日所达成的出资由新股东在五年缴足并无矛盾。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提供的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一、在2016年1月25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渝民初字第03461号杨**华诉聂金古、华有连等股权转让纠纷庭审中，杨**华多次自认其系以实缴出资858万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聂金古。该事实有2016年1月25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渝民初字第03461号杨**华诉聂金古、华有连等股权转让纠纷庭审笔录为证。二、2015年9月15日，杨**华、聂金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研究通过，甲方所持有顺烨康公司85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3%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顺烨康公司85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3%。该协议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该事实有2015年9月15日杨**华、聂金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证。三、2015年9月15日，顺烨康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变更股权，将杨**华公司股权33%（858万元）全部转让给聂金古。变更后股东的姓名（名称）、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参股比例如下：华有连，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884万元，出资比例34%，聂金古，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858万元，出资比例33%，邹耐芽，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858万元，出资比例33%。公司全体股东出资额五年内缴足，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2、同意免去杨**华经理职务，由聂金古担任；3、同意重新制作公司章程。华有连、聂金古、杨**华、邹耐芽在协议上签名、顺烨康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该事实有杨**华一审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为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二审判决将杨**华对顺烨康公司的出资4937500元的利息2788386元计入杨**华的出资额是否妥当；2、杨**华是否需要补缴出资额。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二审判决将杨**华对顺烨康公司的出资4937500元的利息2788386元计入杨**华的出资额是否妥当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判决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杨**华对顺烨康公司的出资应认定为4937500元。具体理由包括：第一，杨**华对顺烨康公司出资4937500元后，已丧失对该笔出资的所有权，其无权收取该笔出资的利息，否则构成对顺烨康公司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股东在向公司缴纳出资后，该出资即成为公司的独立财产，而不再属于股东个人财产，股东无权对不属于个人财产的出资款计收利息。虽然顺烨康公司成立后，根据全体股东意见，各股东按股本年息20%计算利息，但该约定明显违背了公司财产独立之规定，侵害了公司财产权，应属无效。第二，杨**华对顺烨康公司出资4937500元后，享有的是资产收益的权利，杨**华收取该笔出资的利息，违反了公司利润分配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杨**华作为顺烨康公司的股东，可以其对顺烨康公司的投资享有对该公司的股权，可以按照其对该公司的投资份额，在符合法定的利润分配规定的情况下，通过公司盈余分配从公司获得红利。杨**华直接收取出资款利息，明显违背了公司法关于股东资产收益和利润分配的规定。第三，将杨**华对顺烨康公司出资4937500元的利息2788386元计入杨**华的出资额，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案涉所谓的利息2788386元，只是以挂账形式存在，杨**华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更未将该笔款项以缴纳出资的名义存入顺烨康公司账户，并不能认定为缴纳出资的行为。二、关于杨**华是否需要补缴出资额问题。经本院再审查明，在2016年1月25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渝民初字第03461号杨**华诉聂金古、华有连等股权转让纠纷庭审中，杨**华多次自认其系以实缴出资858万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聂金古，该自认与2015年9月15日杨**华、聂金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华所持有顺烨康公司85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3%以及2015年9月15日《股东会决议》载明：杨**华公司股权33%（858万元）全部转让给聂金古，聂金古实缴出资额858万元，出资比例33%相吻合。因为杨**华在另案中多次自认其系以实缴出资858万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聂金古，本着公平原则，对本案中杨**华在持有顺烨康公司股份期间应缴纳出资亦应按858万元计算。杨**华称，2015年9月15日，顺烨康公司、华有连、杨**华等达成了《股东会决议》，确定出资缴纳责任由公司新股东承担，在之后的五年内缴纳，该抗辩理由与杨**华在另案中自认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华所持有顺烨康公司85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3%、《股东会决议》载明聂金古实缴出资额858万元相矛盾，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杨**华应缴纳出资858万元－杨**华实际出资额4937500元=3642500元，该款额为杨**华出资不足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杨**华需要向顺烨康公司补缴出资额3642500元。顺烨康公司、华有连请求杨**华补缴出资款3642500元，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其请求支付该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将杨**华对顺烨康公司的出资4937500元的利息2788386元计入杨**华的出资额，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5民终39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82元，由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华有连承担14635元，杨**华承担35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74.75元，由江西顺烨康新型能源有限公司、华有连共同承担10114.95元，杨**华承担404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李振峰审判员  刘晓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