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06民初39238号之二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林淑慈(HAYASHISHUKUJI)，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江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电气机床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昌，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陈怀谷。第三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楼A-1和**域iv>法定代表人：邱靖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罡，男。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电气机床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沪0106民初39238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对此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沪02民辖终112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0年4月26日进行证据交换，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与戴佩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追加上海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6月11日，本院组织本案谈话，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与党江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第三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22,053.3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22,053.38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479,525.3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79,525.3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全资母公司系亚细亚国际商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日本亚细亚)。1992年上海冲剪机床厂(以下简称上冲厂)委托上海机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进出口公司)与日本亚细亚签署92SMTI075CN合同。2010年经上冲厂、机床进出口公司、日本亚细亚三方对账确认：上冲厂欠机床进出口公司、日本亚细亚货款371,801美元。2010年8月18日，日本亚细亚、机床进出口公司及被告签署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机床进出口公司将其对日本亚细亚的债务转让至被告。2015年6月1日，第三人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被告委托对其进行审计，并向日本亚细亚邮寄了询证函，该询证函记载截至2015年6月1日，被告尚欠日本亚细亚8,697,112.80元人民币。日本亚细亚收到询证函后对于上述债务进行了盖章确认并回寄至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2016年1月20日，被告委托第三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再次向日本亚细亚签发对账询证函，就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拖欠日本亚细亚货款总额8,697,112.80元的事宜进行确认，日本亚细亚对此回函确认无误。之后，日本亚细亚先后于2016年3月17日向被告寄送催告函、于2018年10月16日委托律师寄送律师函，催讨上述欠款。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已支付1,250,000元，剩余1,479,525.32元至今未付。2019年5月，日本亚细亚授权其上海代表处全权处理与机床进出口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2019年6月，日本亚细亚上海代表处代表日本亚细亚与原告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全部转让予原告，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向被告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被告已签收。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于法庭谈话时对本案的受理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被告并非原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立案时本应对原始合同的主管和管辖进行判断，但原告在立案时隐藏了原始合同，因此本案由静安法院立案，被告在未看到原始合同的前提下提出了管辖异议，经过管辖异议和上诉后参加了证据交换。2020年6月11日谈话前被告收到的原告补充提交的原始合同复印件因字体很小导致无法看清，被告无法看出其上有仲裁条款。直至2020年6月11日谈话时，被告才当庭看到原始合同原件，看清该合同上有明确的仲裁约定，故本案应进行仲裁程序而非诉讼程序。原告不能通过变更债权人和债务人规避仲裁程序，也不应恶意隐藏原始合同并提供让人看不清楚的复印件。由此，法院应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始合同作出不予受理本案的裁定。原告针对被告上述意见反驳称：被告的陈述有违常理，其本应保留合同原件，当看不清合同条款时应阅看其保留的那份原件，恶意隐瞒合同原件的是被告而非原告。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债务，债务内容是滚动形成的债务而非某个合同形成的债务，基础证据是询证函，其本身有三方确认的效力，即便某一份合同有仲裁条款，询证函本身也是对合同仲裁条款的重新约定。合同仅作为被告拒绝付款时的辅助证据，而非本案基础证据。本案系合同纠纷与债务纠纷互相穿插，既可是合同纠纷也可是债务纠纷，立案时的案由并非最终案由。询证函确定的债务数额并非指向某个合同，而是多个合同累积的金额，货款一旦通过询证函进行询证或催收就产生了债务，是新的欠款依据，合同仅为二级证据用以证明询证函上的数额来源真实，法院受案没有错误。原告提供的两份律师函和询证函都明确记载为欠款而非合同款。本案已经过一次证据交换，被告此前提出管辖异议时系针对法院间的管辖，没有针对法院和仲裁主管的问题提出异议。被告现再次提出管辖异议就是为了尽快转移资产，恶意逃避大额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据以起诉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日本亚细亚国际商事株式会社，乙方：上海机床进出口有限公司，丙方：上海电气机床成套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上海电气(集团)总公司战略部署，经上海机床工具(集团)有限公司决定：上海机床进出口有限公司等诸单位合并组建成立新的公司：上海电气机床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为此，乙方的有效资产、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接收及清偿。1992年上海冲剪机床厂委托上海机床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以90SMTI075合同向日本亚细亚国际商事株式会社进口数控装置，2010年经上冲厂、机床进出口公司、日本亚细亚三方对账确认：上海冲剪机床厂欠上海机床进出口公司、上海机床进出口公司欠日本亚细亚货款371,801美元。因此日本亚细亚国际商事株式会社对上海机床进出口有限公司尚有的债权合计371,801美元。根据总公司要求，现经三方协商同意，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即日起转让至丙方，三方盖章签字确认生效。……”原告提交了编号为92SMTI075CN的《合同》原件作为证据佐证《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提到的“90SMTI075合同”系笔误，实际合同编号应为92SMTI075CN。该《合同》原件载明“买方：上海机床进出口公司，卖方：ASIAINTERNATIONALCO.,LTD……(22)仲裁：凡有关本合同或执行本合同而发生的一切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解决，则应申请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规定的仲裁程序暂行规定在北京进行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是最终的，买卖双方均应受其约束，任何一方不得向法院或其他机关申请变更。仲裁费用由败诉一方负担”。鉴于原告自认《合同》中载明的卖方ASIAINTERNATIONALCO.,LTD即日本亚细亚，故该仲裁约定可确定为日本亚细亚与机床进出口公司达成了仲裁条款并选择了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原告从日本亚细亚处受让前述《合同》项下的债权，被告从机床进出口公司受让前述《合同》项下的债务，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让后双方对争议处理方式另有约定或受让债权债务时明确反对该仲裁条款，故该仲裁协议对前述《合同》的债权债务受让方即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有效。此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首次开庭前，对方当事人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法院经审查仲裁协议有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就本案而言，原告起诉时并未提交上述本案系争债务所依据的《合同》，在被告对原告据以起诉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效力存疑的情况下，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受让债务时已知晓《合同》内容并接收了本应由转让方保管的《合同》，故被告辩称在2020年6月11日谈话时原告提交了前述《合同》原件方才知晓仲裁条款，符合常理。因此，被告在答辩期内对本案提出管辖异议时未提及仲裁条款，系因其尚不知晓《合同》关于仲裁的约定，不可由此推定被告放弃了仲裁协议。据此，被告在首次开庭前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本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人民陪审员  沈 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叶航书 记 员  李甜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第十四条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首次开庭”是指答辩期满后人民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开庭审理，不包括审前程序中的各项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