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3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昌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南关。法定代表人：曹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虎，甘肃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安东路**。法定代表人：鲁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民，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昌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豆制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罗文虎，被上诉人白玉豆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广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8日，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其余工程款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若白玉豆制品公司未按时付清，按两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依此约定，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7月实际投产使用，白玉豆制品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3304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白玉豆制品公司提交的粉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经广厦公司盖章，广厦公司对赵某签字的行为又未予以追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属认定事实错误。白玉豆制品公司辩称，赵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所有建设工程合同均是赵某代表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签订，赵某有权代表广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赵某代表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签订的粉皮建设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粉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依据粉皮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支付，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白玉豆制品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才负有向广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时判决白玉豆制品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广厦公司在履行期限未满时主张权利，属滥用诉权的行为；工程质保金应当是在合同总价款的基础上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剩余工程款3304000元计算质保金，与事实不符。对广厦公司延期交工并滥用诉权给白玉豆制品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广厦公司承担。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白玉豆制品公司支付工程款3304000元；2.要求白玉豆制品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912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签订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豆制品深加工生产线技改扩建项目蓝皮合同，约定白玉豆制品公司将位于金昌市泰安东路31号金区发改【2015】271号项目承包给广厦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建安工程，最终按实际工程量计算。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合同总价9361795元，缺陷责任的具体期限为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一年。同一时间，双方签订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豆制品深加工生产线技改扩建项目粉皮合同。以上两份合同，合同中均注明本合同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在工程开工一段时间后，因双方协商年底付150000元人工工资事宜，由赵某代表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签署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豆制品深加工生产线技改扩建项目粉皮合同，虽合同中仍注明本合同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但实际签订日期晚于2016年5月18日，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支付叁佰万元民工工资，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支付。扣除合同总价5%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自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2016年10月18日，白玉豆制品公司与广厦公司代表人赵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白玉豆制品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前给付广厦公司3000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扣除合同总价3%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工程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付清，保修期内不计利息。其余款项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若白玉豆制品公司未按时付清，白玉豆制品公司按两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付给广厦公司。2018年12月，双方签订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约定依据2016年签订的“金昌市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豆制品深加工技改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18年12月验收通过，双方就该工程的竣工结算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价格为玖佰壹拾捌万元；2.白玉豆制品公司扣除各项款项总计伍佰捌拾柒万伍仟柒佰元整（附清单）；3.现白玉豆制品公司尚欠广厦公司工程款总计叁佰叁拾万零肆仟元；4.本结算协议签订后的金额为最终的结算金额，双方承诺不以任何原因和任何理由提出修改变更。本协议的内容与前期合同中有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4月23日，白玉豆制品公司向金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进行了豆制品深加工生产线技改扩建项目备案登记，备案登记内容为：本工程已按规定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且验收合格。该备案登记表表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23日由白玉豆制品公司完成竣工验收。截至2019年6月17日，白玉豆制品公司尚欠广厦公司工程款330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对剩余工程款3304000元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系该剩余工程款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粉皮合同、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支付，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及扣除合同总价3%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该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变更。该工程于2019年4月23日由相关机构进行验收。据此，白玉豆制品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20年4月23日。但双方明确约定扣除3%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付清，保修期内不计利息，现保修期未满，白玉豆制品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除保证金99120元（3304000×3%），待缺陷期满后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证金。剩余工程款3204880元于2020年4月23日前支付。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广厦公司向白玉豆制品公司主张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2020年4月23日）到期后10日内向金昌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04880元；二、驳回金昌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24元（已减半收取），由金昌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1元，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9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证据质证。广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金昌白玉豆制品有限公司发展历程简述1份，2.现场核查首末次会议签到表1份，3.整改报告1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7月交付白玉豆制品公司使用的事实。经质证，白玉豆制品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经审查，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又系广厦公司单方形成，白玉豆制品公司对此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进行变更，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未发生变更的合同内容，仍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本案中，广厦公司与白玉豆制品公司最早签订的是由广厦公司提交的蓝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后双方又签订由白玉豆制品公司提交的粉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支付。2016年10月1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扣除合同总价3%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工程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付清，保修期内不计利息。其余款项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若白玉豆制品公司未按时付清，白玉豆制品公司按两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付给广厦公司。因上述三份合同中赵某均以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赵某也承认其有权代表广厦公司签订合同。赵某具有代表广厦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广厦公司上诉主张赵某无权代表其签订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三份合同均有白玉豆制品公司的盖章，白玉豆制品公司所提蓝皮合同和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无据证实，又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撤销。三份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粉皮建设工程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是在蓝皮合同之后签订，是对蓝皮合同的变更。双方对剩余付款期限应当以变更后的协议予以认定。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扣除3%保修金。其余款项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依此约定，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应当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同时该补充协议中又约定剩余工程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事实上，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该份补充协议时，涉案工程正在施工，双方约定的2017年12月31日也实际早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视为原来约定的付款时间未发生变更，应当依据双方原来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剩余工程款。因双方签订的粉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剩余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实际上又变更了蓝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付款期限与事实相符。一审判决后，白玉豆制品公司未提出上诉，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认可。二审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的范围。综上，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4元，由金昌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伟玲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