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7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剑东，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容鉴，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娟，女，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章，梧州市万秀区致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燕萍，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一审第三人：黄雪梅，女，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广西梧州市。 上诉人谢剑东因与被上诉人邓娟、莫燕萍、一审第三人黄雪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剑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合法占有不动产”并不以实际居住作为认定标准，而是以对不动产的实际控制，对不动产能够实施管理和支配作为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燕萍双方在2019年4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17日办理解押手续，并在第二天交付钥匙给上诉人。2019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燕萍签订了《房屋交接书》，上诉人并提交了《收据》及支付宝生活缴费凭证(2019年5月21日交纳4月份电费的凭证)等对于该不动产实际控制使用的相关证据，这些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对不动产的实际控制，证明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因此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上诉人已经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有关规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上诉人邓娟辩称，上诉人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律规定。一、案涉房屋在被查封之前，上诉人尚未合法占有，而且案涉房屋还有16万元房款尚未付清。二、本案构成了一案两诉，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黄雪梅是夫妻关系，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一审第三人已经提出了一次异议，本案一审的时候，上诉人也承认了他的妻子曾提起诉讼，且其是知情的，案涉诉讼的房屋应该属于夫妻共有，上诉人的妻子曾提起诉讼，上诉人再提起诉讼，违反了《民诉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燕萍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黄雪梅没有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谢剑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停止对梧州市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二、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莫燕萍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讼争房屋归原告及第三人所有；三、判决被告莫燕萍协助配合原告及第三人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为夫妻关系。2019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莫燕萍、中介公司广西梧州市家兴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NO：0000014），约定由被告莫燕萍将其名下的讼争房屋出卖给原告，成交价为530000元，首付款为363000元，余款167000元在原告取得不动产权证当天支付给被告莫燕萍；被告莫燕萍应在收齐房款当天交付讼争房屋给原告。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莫燕萍支付了10000元购房定金。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莫燕萍签订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因讼争房屋有两笔抵押借款需要解押，一押为唐秀珍，金额为160000元；二押为农业银行，金额为203000元，两笔解押款均由原告解押，并当作购房首付款支付给被告莫燕萍，余款167000元在原告取得不动产权证当天支付给被告莫燕萍。双方约定2019年4月17日办理解押手续，并在第二天交付钥匙给原告。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莫燕萍签订《房屋交接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363000元购房款，余款167000元尚未支付。被告莫燕萍收款后出具《收款收据》给原告。2019年4月30日，第三人与被告莫燕萍在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梧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鉴证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同日，第三人向税务部门缴纳了讼争房屋契税7950元。该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桂0403民初7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莫燕萍名下的讼争房屋（以该不动产400000元部分为财产保全额度）。第三人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5月10日向该院提出复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桂0403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第三人的复议请求。因第三人对（2019）桂0403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不服，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桂0403民监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19）桂0403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对（2019）桂0403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以及第三人的异议一并进行审查。该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桂0403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9）桂0403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按复议程序处理第三人的异议，第三人、当事人没有获得提起异议之诉的救济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而第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该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讼争房屋，为此裁定如下：一、撤销该院（2019）桂0403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原审案外人黄雪梅的异议请求。第三人以及当事人收到该裁定后，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6月25日，该院作出（2019）桂040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莫燕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邓娟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支付利息，该判决已于2019年7月10日生效。本案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被告邓娟与被执行人被告莫燕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原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11月18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9）桂04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案外人黄雪梅的异议不予受理；二、驳回案外人谢剑东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向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对该院查封讼争房屋提起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二、原告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原告对该院查封讼争房屋提起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二人各自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且根据该院出示的(2019)桂0403民初714号《民事裁定书》、(2019)桂0403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书》、(2019)桂0403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反映，原告对于该院查封讼争房屋之前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和起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告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因此，被告邓娟认为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的辩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可知，阻却登记于被执行人名下已被查封房屋的执行，以上四个条件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1.关于讼争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莫燕萍于2019年4月16日就买卖讼争房屋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NO：0000014），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该院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原告是否已合法占有讼争房屋。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房屋交接书》、《收据》、支付宝生活缴费凭证等证据，但该证据均无法证实该院查封之前原告已占有讼争房屋。3.关于讼争房屋的价款是否已全部支付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NO：0000014）、《补充协议》、《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反映，原告已依约向被告莫燕萍支付部分购房款363000元。4.关于讼争房屋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与被告莫燕萍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NO：0000014），而该院在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桂0403民初7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讼争房屋，原告与被告莫燕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难以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登记，因此，原告对讼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讼争房屋是并非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该院查封之前其已合法占有讼争房屋，因此原告就讼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请求判决停止对讼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确认讼争房屋归原告及第三人所有、被告莫燕萍协助配合原告及第三人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谢剑东与被告莫燕萍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NO：0000014）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谢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谢剑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广西梧州市家兴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门店经理龙希菊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18日，莫燕萍已经把案涉争议房屋的钥匙交给了上诉人；证据2：梧州太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20日已经搬入案涉房屋居住，并到物业办理了有关手续；证据3：上诉人楼下2501房住户欧海山的《证人证言》、帮上诉人搬家的欧吓智、林飞鸿、张少雄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了房屋。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房屋。 被上诉人邓娟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尤希菊也是福建人，是上诉人的老乡，该中介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份证明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太亿公司的财务就是莫燕萍，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2019年4月20日搬入案涉房屋的。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欧海山也是上诉人的福建老乡，而且2501号房不可能知道2506号房的事，搬家的人员欧吓智、林飞鸿、张少雄也是上诉人的福建老乡，因此，对四份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 被上诉人莫燕萍和一审第三人黄雪梅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参加证据交换与质证，因此视为放弃对上诉人谢剑东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以及抗辩提出反驳意见。本案被上诉人莫燕萍和一审第三人黄雪梅放弃质证的权利，视为其对上诉人谢剑东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是案涉中介有限公司门店经理出具的《证明》和案涉房产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房屋交接书》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认定；证据3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莫燕萍2019年4月18日交付房屋钥匙给上诉人谢剑东，上诉人谢剑东在2019年4月20日搬入案涉房屋。其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可知，阻却登记于被执行人名下已被查封房屋的执行，以上四个条件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一审认定上诉人符合其中的讼争房屋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讼争房屋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讼争房屋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三个条件，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关键在于上诉人谢剑东是否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屋。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燕萍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因讼争房屋有两笔抵押借款需要解押，两笔解押款均由上诉人谢剑东解押，当作购房首付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莫燕萍，并约定2018年4月18日被上诉人莫燕萍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上诉人谢剑东。上诉人谢剑东已经履行了付款解押义务，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莫燕萍应当依约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给上诉人谢剑东，双方签署的《房屋交接书》也印证了上诉人谢剑东在2019年4月18日收到了涉案房屋钥匙。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提交了中介公司经理出具的《证明》和涉案房屋的所属的物业管理公司的《证明》，与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和《房屋交接书》形成紧密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莫燕萍2019年4月18日交付房屋钥匙给上诉人、上诉人谢剑东在2019年4月20日已经搬入案涉房屋的事实，即在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合法占有讼争房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剑东没有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谢剑东全部符合阻却登记于被执行人名下已被查封房屋的执行的四个条件，因此上诉人就讼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应否确认讼争房屋归上诉人谢剑东和原审第三人黄雪梅所有的问题。因上诉人谢剑东和原审第三人黄雪梅未支付涉案房屋全部价款，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应否判决被上诉人莫燕萍协助配合上诉人及原审三人黄雪梅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的问题。该诉请与本案审理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此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剑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剑东未合法占有该涉案房屋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停止对梧州市的执行； 四、驳回上诉人谢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谢剑东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莫燕萍4050、邓娟负担4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上诉人谢剑东已预交），由上诉人谢剑东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莫燕萍4050、邓娟负担4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光霖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