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30869号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唐艳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那伟，男。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广思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映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北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广思科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广思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广思公司提起反诉。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许鹏及被告(反诉原告)广思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鲍永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反诉原告)广思公司归还提前支付的合同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9日，原、被告就增压器滑动推力轴承试验台研制签订《提前支付合同款项协议》。双方约定，如双方另行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不能得到顺利执行，则广思公司应在确认该合同不能执行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向北凌公司归还预付款15万元。现北凌公司已正式通知广思公司该合同不能执行，并要求广思公司归还该款项，但广思公司予以拒绝，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广思公司辩称，总的合同价款是40万元，故其向北凌公司开具了40万元的发票，北凌公司提前支付了15万元预付款。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到2017年12月，在此期限内没有异议的话，双方合同应当成立。而北凌公司直至2017年12月才要求其返还款项，但其已经花费了22万余元的成本，故不同意北凌公司的诉请。被告(反诉原告)广思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总计25万元(合同总金额40万元，包含税费95,794.86元、人工费用132,000元及利润172,205.14元，扣除北凌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2.判令北凌公司支付滞纳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的《提前支付合同款项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该协议在此阶段已经执行完毕，在该期间其未收到北凌公司正式通知，告知《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不能顺利进行。事实上，原、被告联合设计的技术方案已经成功通过第三方的评审，北凌公司收到第三方的预付款44.4万元，证明其提供的技术方案是具有成效的，北凌公司应该支付其后续款项25万元并支付滞纳金。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公司辩称，不存在总金额为40万元的合同，只存在双方均认可的《提前支付合同款项协议》。虽当时广思公司向其开具了40万元的发票，但与实际的支付金额无关，广思公司提出的各种费用均不存在，故不同意广思公司的反诉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公司提交了《提前支付合同款项协议》、北凌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许鹏与广思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鲍永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北凌公司发给广思公司的邮件截图打印件、北凌公司与四川白合轴承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提前支付款项协议》、北凌公司与四川白合轴承技术有限公司的往来邮件、许鹏、沈那伟与鲍永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北凌公司与四川白合轴承技术有限公司的银行资金往来回单等，被告(反诉原告)广思公司提交了发票、2016年2月至6月的邮件、进度表、保密协议、民事判决书、投标文件、会议记录、许鹏、沈那伟与鲍永英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对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存在异议，本院结合原、被告诉、辩称意见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综合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提前支付合同款项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公司(甲方)委托被告(反诉原告)广思公司(乙方)就增压器滑动推力轴承试验台研制提供专项技术服务，并提前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协议中具体约定：款项总额为15万元(含17%税费)；如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顺利执行，则该款项自动计入《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所规定甲方应付给乙方款项中；如《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不能得到顺利执行，则乙方应在确认《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不能顺利执行之日起(解释权归甲方所有)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归还甲方该款项，甲方需无条件补偿乙方所开发票增值税金额；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早于2016年2月开始，原、被告即就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事宜进行了协商、讨论。广思公司负责的是涉及增压器推力轴承试验台架的机械加工与电气控制设计等部分的研制事宜。期间北凌公司还向广思公司发送了涉案项目的投标文件及会议记录等材料。涉案合同签订后，北凌公司向广思公司按约支付合同款项15万元。2016年4月20日，广思公司向北凌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每张为10万元，合计40万元，劳务、服务名称为滑动推力轴承试验台电气控制系统。就支付款项与开具发票金额不一致一事，原、被告在审理中确认，系应北凌公司要求完成进销项之用。之后至2016年5月，广思公司就所涉合同项目继续相关研制，并与北凌公司沟通、协商，准备就研制项目进行第三方评审。2016年6月1日，北凌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许鹏向广思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鲍永英发送关于项目的第三方评审意见。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服务是北凌公司与案外人重庆海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签订的关于增压器滑动推力轴承试验台项目技术服务内容的一部分。早至2015年8月开始，北凌公司与海升公司就该项目不断进行沟通、协商。在后阶段，北凌公司向海升公司提供了《技术初步方案》。2016年2月25日，海升公司(甲方)与北凌公司(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附《技术初步方案》)，约定项目为增压器滑动推力轴承试验台，甲方为委托方，乙方为受托方，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根据甲方的技术要求开展涡轮增压器滑动推力轴承试验台设计和制造，乙方支持、指导甲方在该试验台上进行增压器滑动推力轴承实验。合同总额为222万元(含17%税费)，验收时间为2016年11月。2016年3月29日，海升公司向北凌公司支付首付款44.4万元。后双方因就合同履行产生争议，2016年10月13日，海升公司向许鹏邮寄解除双方《技术服务合同》的通知函。2017年2月，海升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及《技术初步方案》，北凌公司返还其合同款项44.4万元及违约金。该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技术初步方案》系双方当事人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的附件，属于技术协议的性质，但可以认定《技术初步方案》是北凌公司提出的技术方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和《技术初步方案》并驳回海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因海升公司与北凌公司间的《技术服务合同》和《技术初步方案》履行发生争议，故原、被告后未按涉案合同约定再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原、被告间为前期支付的15万元及广思公司已完成技术服务所对应的价款等产生纠纷。根据许鹏与鲍永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4日许鹏要求与鲍永英通话并处理上述事宜。同月19日鲍永英回复商量后再答复许鹏。期间许鹏又多次要求鲍永英回复，鲍永英于2018年1月17日回复许鹏：“财务费用9.58万，需要过一下帐”“设计用了2个多月，人工费用1,000元每天×60天=6万，合计15.58万，总共已付15万”。许鹏回复：“按照您的计算，还欠您公司5,800元，对么？”鲍永英回复：“财务费用是死的，设计费用你觉得如何估算更为合理呢？大家都花了好多时间和精力在里面。”2018年1月18日，许鹏回复鲍永英，称“首先感谢，江增项目中，您及贵公司的辛苦付出与鼎力支持。这个项目，没有走下去，我们都很遗憾。”同时，北凌公司认可广思公司财务费用为9.58万元，关于人工费用，考虑到广思公司的实际付出及真实工作量，按每天1,000元×20天=2万元是客观的人工费用。故北凌公司希望广思公司返还3.42万元，以结束此项目及其涉及的一切事宜。但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8月29日及9月3日，许鹏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告知鲍永英，将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许鹏与鲍永英仍就案涉争议不断联系。鲍永英要求许鹏支付剩余的25万元，否则可能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许鹏则不认可该事实，要求依法解决。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完全履行。原、被告自2016年2月起协商涉案合同事宜，至2016年4月签订涉案合同，直至2016年5月底广思公司持续向北凌公司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因涉案合同约定的专项技术服务系北凌公司与案外人海升公司间签订的关于增压器滑动推力轴承试验台项目的一部分，而北凌公司与海升公司间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并于2017年12月被法院判决解除，北凌公司获得合同款项44.4万元，致本案原、被告未能按涉案合同约定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但根据在案证据，广思公司确已向北凌公司提供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专项技术服务。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关于该部分已完成的专项技术服务工作量所对应的合同价款。本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着手实施技术服务，因此涉案合同中约定的15万元事实上是双方对该阶段技术服务的估值。而从北凌公司许鹏于2018年1月向广思公司鲍永英发送的微信内容中，也体现了北凌公司大致认可上述工作量。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广思公司已完成的专项技术服务工作量所对应的价款即为合同约定的15万元。北凌公司在本诉中主张，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其通知广思公司《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不能顺利执行，故广思公司应返还其15万元预付款。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北凌公司未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向广思公司明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不能顺利执行，也未告知广思公司其与海升公司的诉讼情况，故不能要求广思公司无条件返还该款项。对其本诉诉请，应予驳回。广思公司在反诉中主张，要求北凌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总计25万元及滞纳金5万元。因广思公司已提供的专项技术服务工作量对应价款为15万元。故其上述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同时，应当指出的是，广思公司在收取北凌公司15万元款项后，应北凌公司所谓解决进销项的要求开具了4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行为可能涉嫌违法，原、被告应当就上述行为向有关部门主动申请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广思科贸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凌(天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广思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杨 捷人民陪审员  林新建人民陪审员  刘克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