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汇通华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雁滩乡刘家滩村**。法定代表人：王凡朋，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生于1965年11月28日，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东山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玲，甘肃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国芳百货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白银世贸中心，住，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兰州路**/div>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兰州汇通华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兰州国芳百货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白银世贸中心（以下简称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王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玲、被上诉人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402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照过错参与程度，由汇通公司及王艳、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对王艳的损害后果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王艳及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国芳白银世贸中心依照过错参与程度，对王艳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在一审中，依照王艳自述工作地点的地滑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而国芳白银世贸中心作为商场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王艳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其次，国芳白银世贸中心与汇通公司签订了《员工管理附加协议书》，约定由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对王艳进行企业文化、规章制度、岗位技术等培训，经考核合格方可上岗。而王艳作为汇通公司的员工必须服从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的监督、指导、惩处，同时由汇通公司向国芳白银世贸中心依照人次缴纳人员管理费。王艳从事的销售工作是国芳白银世贸中心销售工作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接受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的管理，工作过程中的工作环境、生产工具（包括受伤时使用的梯子）也均是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提供。其疏于管理导致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就王艳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王艳在从事工作的过程中，未依照安全操作规程进行，导致受伤，其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负部分的事故责任。王艳辩称，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有过错，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国芳白银世贸中心辩称，从我方向法院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当时王艳受伤的地面并不滑，是水泥地，即使有水也不滑，梯子也是稳的没有问题。王艳是厂家派驻我商场超市的临时促销人员，与我商场不存在任何关系，不接受我商场超市的管理，因此我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汇通公司和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共同承担王艳医疗费71019元、护理费9476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伤残赔偿金119828元、后续治疗费12700元、交通费1380元、鉴定费4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53795元；2.诉讼费用由汇通公司和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汇通公司雇佣王艳在其租赁的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柜面从事理货员的工作。2019年5月21日，王艳在仓库摆货时因地滑梯子不稳，从梯子上摔下，被工作人员送往医院紧急治疗，后经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确诊为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左），住院48天。王艳出院后多次与汇通公司和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就赔偿事宜进行积极协商，但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通公司雇佣王艳在其租赁的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柜面从事理货员的工作。2019年5月21日，王艳在仓库摆货时因地滑梯子不稳，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后被送往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左），住院治疗48天。王艳在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0285.51元。立案后王艳提出伤残等级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五洲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王艳因故不慎受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艳后续医疗费约12700元；3.被鉴定人王艳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5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6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60日。另，汇通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0000元，住院期间工资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王艳在为汇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身体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汇通公司应对王艳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王艳虽在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提供的场所工作，但并未与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建立雇佣关系，因此，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王艳主张的各项费用分别认定如下：医疗费71019元；误工费按照150天计算为12328元（30000元／年÷365×150天）；护理费按照60天计算为9476元（57651元／年÷365×60天）；营养费按照60天计算为1200元（60/天×20元=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元计算为480元（10元×48天）；交通费1380元；王艳构成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参照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9957元每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9828元（29957元/年×20×0.2）；伤残等级鉴定费4900元；后续治疗费12700元；以上费用合计233311元，均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已付的36000元，汇通公司应支付王艳各项费用共计197311元。王艳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1.汇通公司赔偿王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97311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驳回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汇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国芳综超白银店库房出入管理制度》《超市库房管理制度》的照片各一张、王艳2018年4月-2019年10月工资流水，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对汇通公司提交的《员工管理附加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汇通公司缴纳员工管理费不认可，汇通公司亦无其他缴费的凭证佐证，故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可。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提交的证据为王艳受伤当日从梯子上摔下来的监控视频截取，该证据符合证据客观性要求，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亦能够反映出王艳受伤当日的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王艳受伤前12个月的总收入为24262元。汇通公司派驻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的工作人员仅有王艳一人。王艳受伤当日与其一同进入仓库的人员是车玉霞，系另外一家供货公司派驻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工作的人员，当日是王艳主动叫其一同进入仓库理货，王艳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时候车玉霞并没有在旁边扶梯子。王艳工作中除了整理、销售汇通公司的货品，有时也会帮助其他供货公司的理货员进行理货，有时存在一个人进出仓库理货的现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艳受伤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误工费应否调整。第一，关于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的责任问题。首先，王艳与国芳白银世贸中心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从汇通公司与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签订的《员工管理附加协议书》来看，双方明确约定“5、甲方（汇通公司）员工进入乙方（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工作，由乙方统一进行企业文化、规章制度、岗位技术等培训，考核合格上岗。7、甲方员工须服从乙方的管理，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接受乙方现场的监督、指导及违纪惩处……”。王艳虽受雇于甲方汇通公司，但其工作地点是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综合超市，工作内容是在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综超进行货物销售及柜面理货，工作的条件、环境是由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提供。王艳自述其前前后后已经在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综超工作了六年，日常工作中不论是上下班考勤、着装要求、货物的接收、摆放等都要按照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的规章制度进行。显然，王艳的工作受该协议书约定内容的约束，其日常工作受国芳白银世贸中心的管理、监督。国芳白银世贸中心虽然辩称其与汇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人员管理的内容是没有员工编制的，王艳仅是汇通公司派驻至其综超的临时销售人员，与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没有任何人身及劳动关系。国芳白银世贸中心所称的员工编制只是其内部的一种人员划分和管理方式，不能否认其接受王艳的日常劳动并对王艳进行管理和监督的事实。其次，国芳白银世贸中心在管理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疏漏和过错。通过二审庭审调查的事实可以看出，尽管国芳白银世贸中心要求库房使用货梯码放货品时必须两人一起，一人扶梯，一人码货。但此管理要求实践中并未完全落实，在供货公司仅有一人派驻超市的情况下，另一协助上货人员应当由谁负责没有明确的规定，实践中是理货员随意叫上其他理货员一起进入仓库，有时甚至还存在理货员一人进入仓库上货的情况。国芳白银世贸中心作为超市的管理者，没有对其制定的管理规定严格落实，仓库上货存在随意混乱的现象，而本案王艳正是在上货的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国芳白银世贸中心作为王艳日常工作的管理者，在管理中存在一定的疏漏和过错，应当对王艳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案情，判定其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具体金额计算为69285.9元｛（233311-2358）×30%｝。第二，关于王艳本人的责任问题。王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有多年超市理货工作经验，理应知道在仓库上货时，尤其是使用货梯上货属于有一定高度的作业，更应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其从货梯上摔下，一定程度也是因为自己未尽到小心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应对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酌情判定其承担10%的责任为宜。具体金额计算为23095.3元｛（233311-2358）×10%｝。第三，关于汇通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汇通公司作为王艳的雇主单位，应当对王艳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酌情判定其承担60%的责任为宜，具体金额计算为138571.8元｛（233311-2358）×60%｝。扣减已经支付的36000元，尚需支付102571.8元。第四，关于王艳误工费的认定问题。经二审查明，王艳受伤前12个月的总收入为24262元，误工费以150天计应为997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方式，二审对王艳误工费以9970元予以认定，比一审法院认定的12328元减少2358元。综上所述，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二、兰州市汇通华盛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艳各项费用10257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兰州国芳百货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白银世贸中心赔偿王艳各项费用6928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兰州市汇通华盛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150元，由兰州国芳百货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白银世贸中心承担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兰州市汇通华盛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600元，由兰州国芳百货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白银世贸中心承担1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怀吉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张军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雅迪书 记 员 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