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联宇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工业二路**同为光电厂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24771191。法定代表人：李文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柔，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峰，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柔显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龙岗大道**大运软件小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5193491。法定代表人：叶建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方，北京植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联宇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柔显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柔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宇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柔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柔显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联宇华公司需向柔显公司支付P00RD18042334号订单项下的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从《2018年5月份对账明细表》可知，2018年5月未付货款206290.64元对应的货物是针对海外客户的品质不良而进行的补货，待海外不良品退回，将一比一兑换，该订单不对账、不开票。由此可知该订单并非新的订单，柔显公司依据该订单的权利仅仅是一比一兑换回联宇华公司客户从海外退回的不良品，无权要求联宇华公司支付该笔货款。2、退一万步来说，联宇华公司需要支付该订单项下良品的货款，那也只能依据良品的数量来计算应付货款。根据复判结果显示，退回来的组件中，良品及因为联宇华公司的责任部分仅为15.5%，那么不良品及不是联宇华公司原因引起的争议产品的比例应为85.5%，一审判决仅仅计算45.9%的不良品并以此计算应扣除的款项，显属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联宇华公司已经向柔显公司超付了432227.81元货款，一审判决认定联宇华公司尚需向柔显公司支付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联宇华公司与柔显公司合作期间，联宇华公司自2016年起至2019年已向柔显公司支付货款17880225.59元，即便不包含00033606号支票支付的430570.98元货款在内，联宇华公司也已向柔显公司支付货款17449654.61元。而根据柔显公司提供的《2016-2018年货款买卖交易之对账单、送货单、货款支付情况对应表》显示，经过双方对账，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采购产品的货款合计17017426.8元。因此，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至少超付了432227.81元，联宇华公司已无需向柔显公司支付任何货款，更无须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未将联宇华公司对柔显公司的30万元扣款抵销应付货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供应商质量管理协议》第8.4.1条的约定，“乙方因物料的品质不良造成甲方需要特采使用才能满足需要生产时，甲方视其需要对乙方进行扣款，由此分担甲方因此承担的风险费（扣款幅度在该批货物的1%到50%之间）”以及联宇华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按交易习惯将扣款邮件发送给柔显公司品质部主管李小青，向柔显公司表示处罚30万元，柔显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从未表示异议。该30万元扣款应抵销联宇华公司应付的款项。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故2018年12月货款45812.54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2月1日起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系根据柔显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而得出的，但该组证据柔显公司并未提供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联宇华公司对于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也不予确认，双方对付款期限并未明确约定。2、根据柔显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12月份对账明细表》可知，柔显公司对账的日期是在2019年2月15日。故一审法院判决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理不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2018年12月货款45812.54的利息应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柔显公司答辩称：一、POORD18042334订单项下货物经送达后，联宇华公司已经接收，且在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是将货物拆装后运送至海外的货物，在一年多之后才向柔显公司提出货物的质量瑕疵。柔显公司基于商业上的合作，补发了该批次的货物，商议的原则是一比一兑换，且柔显公司事后也配合联宇华公司对该批货物的质量进行了复判，复判结果显示不良品率为45.9%。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将不良品率的款项予以扣除是对双方利益平衡的举措，我方理解和接受，但不代表不良品是我方造成的。在一年多的时间内，该批货物经过装运、海运等多种方式进行搬运，中途可能造成质量瑕疵。因此我方认为，不良品的质量责任不是柔显公司所应承担的。对于争议品和良品，一审法院认为联宇华公司应当支付价款是合理合法的。二、联宇华公司主张已经超付款项，没有任何根据。理由如下：1、我方主张的是2016年11月之后所发生的订单，而联宇华公司所提交的流水中涵盖了2016年11月之前的付款流水，该流水与本案的争议标的没有任何关系。2、本案所涉及争议的货物主要是2018年5月、2018年8月、2018年12月三批货物，联宇华公司应当围绕是否就该三个月的货款支付予以举证。3、如果联宇华公司货款已经超付，就无法解释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提供了43万余元的支票，也无法解释联宇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12月份价款尚未支付的事实。4、如果联宇华公司存在超付货款，其应当明确在哪一笔超额支付了，以便双方及法庭查明相关事实。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联宇华公司所提出的30万元罚款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首先，联宇华公司所主张的供应商质量管理协议并未成立。该协议在2016年经柔显公司盖章后邮寄给了联宇华公司，但至今该协议书并没有联宇华公司的盖章。也就是说，柔显公司在发出要约之后，没有在合理时间内收到联宇华公司对该要约所作出的承诺，该合同在长达三、四年的时间中，也没有履行过。当双方履约出现争议时，以该未成立合同的处罚性条款来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四、关于违约利息的计算问题，按照订单约定，支付方式为月结，联宇华公司在柔显公司出具发票后30天内仍然没有付款的，即构成逾期付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本案涉及的2018年5月、8月、12月三笔货款，真正存在争议的只有2018年5月这一笔货款，2018年12月份的货款双方在结算单上有确认，2018年8月的货款联宇华公司曾经向柔显公司出具了支票，但该支票截止2019年11月22日都没有任何转账付款记录，也没有任何注销记录。联宇华公司以支票的方式支付了货款，但是中途又要回该支票，可以看出联宇华公司对该笔货款的数额没有争议。柔显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支付逾期货款684452.52元；2、判令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支付逾期货款利息合计27689.87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3、判令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联宇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柔显公司与联宇华公司有交易往来，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柔显公司应约向联宇华公司供应TP／LCD框贴组件、TP+LCD组件等货物，后双方多次进行对账。柔显公司主张的货款包括2018年5月未付货款206290.64元、2018年8月对账的交易金额为430570.98元和2018年12月对账的交易金额为45812.54元。联宇华公司对其中2018年12月货款45812.54元未付予以认可，称2018年8月货款430570.98元已通过支票方式向柔显公司支付，对2018年5月货款不予认可。柔显公司确认曾收到联宇华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为430570.98元的支票，称联宇华公司在2018年12月13日向柔显公司交付了一张编号为00033606号汇丰银行支票，出票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用于支付2018年8月应付货款，柔显公司在收到该支票时支票的付款期限还未到，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虽然还没有到付款期限，柔显公司还是在2018年12月对账单的应付总货款金额中扣除了该笔货款430570.98元，但实际上该支票已在2019年4月下旬应联宇华公司要求由柔显公司工作人员陈锦波现场退回给了联宇华公司财务人员，并且该支票从未有过任何付款记录即联宇华公司到现在还拖欠着2018年8月的货款。为核实案涉支票的兑付情况，应柔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汇丰银行调查，汇丰银行出具说明称截止2019年11月22日，案涉支票未有任何转账付款和提现记录，亦未有注销记录。2018年3月，联宇华公司收到国外客户反映货物出现品质问题，涉及柔显公司供应的4513型号物料，遂将相关情况反映给柔显公司。同时，联宇华公司对柔显公司进行处罚，要求柔显公司承担工时费共计16396元（3500元+12896元），柔显公司对此予以了确认。4月初，双方通过会议商定不良品由联宇华公司联系物流运回国内，在双方共同对不良品进行复判后，按照比例承担相应费用，另由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下订单进行补货。4月4日，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发出一份特急采购订单（编号POORD18042334），采购TP+LED组件（型号G4513）共计4500pcs，其中黑色4000pcs，白色500pcs，含税单价为47元，价款共计211500元，备注为“G4513销售备品，此订单用于补海外不良，待海外不良品退回，一比一兑换（交售后仓）”。5月，柔显公司分批向联宇华公司交付了该订单项下的货物共计4427pcs。双方在2018年5月的对账单中，联宇华公司注明“此订单不对账，不开票，用于补海外不良，待海外不良屏退回，一比一兑换”，柔显公司注明“POORD18042334订单出货合计4427pcs，为保证财务年底结账，如12月未返还，则该金额开票付账”。因此，该批4427pcs货物对应的货款并未在双方2018年5月的对账单中进行确认，该对账单还注明“待不良品退回后扣款16396元”。5月31日，就该批4427pcs货物，柔显公司已向联宇华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因增值税率调整，相应的价税金额为206290.64元（47元÷117%×116%×4427pcs）。11月，在双方的往来邮件中，柔显公司向联宇华公司提出由于联宇华公司一直未将不良品返还确认，也一直未对该批4427pcs货物进行对账，因此要求联宇华公司向进行对账和付款，待不良品退回后，再减掉相应费用。联宇华公司称，不良品自2018年下半年陆续从印度退回，在2019年3、4月份全部退到国内。2019年4月，柔显公司与联宇华公司对退回的组件（型号G4513）进行复判，数量为780pcs，其中不良品为358pcs，不良率为45.9%，据此推算客诉的LCM组件（型号G4513）4000pcs中不良品约1836pcs。联宇华公司据此推算出已交付的100K组件（型号G4513）中不良品率为1.84%，高于联宇华公司要求的1%，故向柔显公司索赔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柔显公司与联宇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柔显公司向联宇华公司交付了货物，联宇华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本案中，柔显公司主张的货款分为三部分，一是2018年12月货款45812.54元，二是2018年8月货款430570.98元，三是2018年5月货款206290.64元。首先，对2018年12月货款45812.54元，双方并无异议，联宇华公司应当支付给柔显公司。其次，对2018年8月货款430570.98元，由于联宇华公司交付给柔显公司用于支付该月货款的支票未能实际兑付，联宇华公司依然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第三，对2018年5月货款206290.64元，该货款对应的货物[TP+LED组件（型号G4513）4427pcs]是对之前联宇华公司反映的其海外客户的品质不良而要求柔显公司进行的补货。对于该品质不良，双方约定待海外客户将不良品退回国内后进行复判，根据复判结果各自承担相应费用。根据双方在2019年4月的复判结果，推算出客诉的LCM组件（型号G4513）4000pcs中不良品约1836pcs，故该1836pcs对应的货款应当从联宇华公司的应付款项中扣减，金额为85554.46元（47元÷117%×116%×1836pcs）。此外，双方在2018年5月对账时确认的由柔显公司承担工时费16396元也应当从联宇华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减。因此，联宇华公司在本案中应付柔显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80723.7元（45812.54元+430570.98元+206290.64元-85554.46元-16396元）。关于利息，由于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故2018年12月货款45812.54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2月1日起计。2018年8月货款430570.98元的利息，应当从案涉支票的出票日期2019年4月20日起计。2018年5月货款104340.18元（206290.64元-85554.46元-16396元）因双方对质量存在争议在本案诉讼之前未解决，相应利息联宇华公司无需支付。关于柔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柔显公司与联宇华公司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宇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柔显公司支付货款580723.7元及利息（分笔计算，1、以45812.54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日起计，2、以430570.98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0日起计，以上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柔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11元，保全费4331元，合计10042元，由柔显公司负担2123元，由联宇华公司负担7919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宇华公司是否拖欠柔显公司货款，如尚拖欠，其应向柔显公司支付的货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本案中，柔显公司请求的是2018年5月、8月、12月货款，联宇华公司确认其未向柔显公司支付12月货款45812.54元；8月货款430570.98元，联宇华公司交付给柔显公司的支票未能实际兑付；对于5月货款，联宇华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从上述事实可认定联宇华公司尚拖欠柔显公司货款。联宇华公司主张其在与柔显公司的全部交易中，共计支付货款17449654.61元，柔显公司共向其供货17017426.8元，其超付货款432227.81元，故不拖欠柔显公司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货款为2018年5月、8月、12月货款，联宇华公司以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付款情况来主张其超付货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整个交易的供货金额进行过结算，其主张柔显公司一共向其供货17017426.8元，未得到柔显公司的确认，联宇华公司据此主张其超付货款，欠缺事实依据，且其在超付货款的情况下仍在2019年4月向柔显公司交付金额为43万余元的支票以支付货款，亦不合常理，本院对其超付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尚欠货款数额的认定，联宇华公司确认其未向柔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货款45812.54元；2018年8月货款430570.98元，因联宇华公司交付的支票未实际兑付，应认定其未支付2018年8月货款，故联宇华公司应向柔显公司支付2018年8月货款430570.98元、12月货款45812.54元。关于2018年5月货款，该货款对应的货物是对之前联宇华公司反映的其海外客户品质不良而要求柔显公司进行的补货，经双方对退回的组件复判，其中“良品+联宇华责”占比15.5%、不良品占比45.9%、争议品占比38.6%。一审从5月货款中扣除不良品所对应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联宇华公司主张还要扣除争议品对应的货款，但无证据证明上述争议品存在质量不良的情况，其主张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联宇华公司另主张根据《供应商质量管理协议》约定，还要扣除罚款30万元，但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相关罚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主张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12月货款的利息，涉案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一审认定2018年12月货款从2019年2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扣除5月份货款中不良品所对应的货款85554.46元、柔显公司确认承担的工时费16396元之后，判令联宇华公司向柔显公司支付所欠2018年5月、8月、12月货款共计580723.7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联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7元，由联宇华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