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红先，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能，北京陈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活雄，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宾勇，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红先因与被上诉人杨活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苏红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能，杨活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宾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红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活雄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杨活雄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的承揽合同因杨活雄收回押金而终止，双方互不拖欠，一审法院再判决苏红先补偿杨活雄退场费及停工补偿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对杨活雄非法取得的证据进行严格审查，在本案中使用不合法的证据，属于不合法审判。杨活雄答辩称，杨活雄与苏红先订立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造成砍伐停工、工人退场的原因在于苏红先未能提供有效的砍伐证，杨活雄为此向工人支付退场补偿和停工费用，苏红先应赔偿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活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苏红先支付退场费31500元（21人×1500元）及停工费16800元（21人×4天×200元）合共48300元给杨活雄；2.判令苏红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苏红先（甲方）与杨活雄（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主要条款如下：“一、甲方的责任。甲方负责开路，并养好路，安排乙方砍伐有指标的林木，保证乙方所砍的木能顺利运输。甲方开的路应低于60米，如因特殊的情况应加路。按双方的协商本山场的桉木7公分起制材2.6米，按每吨120元支付给乙方，在乙方工人进场砍木运输木之日起按每星期结算一次，并支付完结算的民工工钱。甲方应保证道路畅通，如因道路不能通的而造成民工停工的或因未能及时支付民工工钱的，甲方应按乙方在山场的人以每人每天支付给乙方200元作补偿。甲方应为民工买意外保险。甲方的车装车时不能卸木，如因道路下沉的要重装车的，甲方应按每吨20元支付给乙方。甲方因村民阻止道路通行而造成乙方退场，甲方应按乙方在场人数每人1500元退场补贴。……另，乙方已付30000元在甲方处作为押金。”合同签订后，杨活雄即向苏红先支付30000元押金。随后，杨活雄即雇请工人履行合同的砍伐义务。2018年1月上旬，由于无合法的砍伐证或准予砍伐的有效证件，当地林业公安部门到场制止杨活雄的砍伐行为。2018年1月21日，因山场已无法继续砍伐，杨活雄及其雇请的21名工人退场。同日，苏红先委托的代理人仇应棠与因指标问题而停工的21名民工签名确认了停工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13日、14日、17日共四天，由21名民工及苏红先委托的代理人仇应棠签字确认。因杨活雄已退出山场，苏红先向其返还30000元押金，双方结清砍伐工钱。杨活雄认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苏红先应补偿停工费及退场费，但苏红先以周转资金困难为由故意拖延，杨活雄遂诉诸法院。另查明：苏红先就涉案林木买卖纠纷已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案外人唐美凤、广东森茂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案号为（2018）粤12民初18号，该案目前仍在审理当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苏红先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澳合同纠纷，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法律的规定。由于本案合同的履行发生在肇庆市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为具有涉外、涉港澳台案件集中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如上所述，由于本案合同履行行为发生在肇庆市辖区内即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诉讼中，苏红先、杨活雄对本案纠纷均选择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应适用合同履行行为发生地的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杨活雄起诉意见、苏红先答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1.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苏红先应否支付退场费和停工费给杨活雄。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杨活雄与苏红先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双方按每吨120元结算支付工钱价款，即按工作成果支付劳动报酬，双方虽以《承包合同》名义签订合同，但双方之间应确认是承揽合同关系。关于苏红先是否应当支付退场费和停工费给杨活雄的问题。首先，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苏红先有安排杨活雄砍伐有指标林木的义务，且应保证道路畅通，即苏红先有责任确保杨活雄砍伐有指标的林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林木指标问题无法解决，导致杨活雄与苏红先的承揽合同无法履行，苏红先应当负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如因道路不能通造成民工停工或因未能及时支付民工工钱的，苏红先应按杨活雄在山场的人以每人每天支付给杨活雄200元作补偿。苏红先因村民阻止道路通行而造成杨活雄退场，苏红先应按杨活雄在场人数每人1500元退场补贴。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以上约定的初衷在于如果道路无法通行造成民工无法开展砍伐工作的，苏红先有给付误工费以及退场费的义务。该约定目的是非因杨活雄本人原因导致无法继续砍木的，应由苏红先负担相应责任，属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承揽合同无法履行是由林木指标问题无法解决所致，与道路无法通行造成停工的后果相当，故杨活雄主张参照案涉合同本条款的违约责任标准由苏红先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退场费和停工费理据充分。再次，关于退场费及停工费的认定，根据苏红先的委托代理人仇应棠与21名民工签名的证明及《承包合同》的约定，杨活雄主张苏红先支付退场费31500元（21人×1500元）及停工费16800元（21人×4天×200元）合共483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苏红先抗辩称无需支付杨活雄退场费及停工费，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活雄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苏红先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活雄支付退场费31500元及停工补偿费16800元，合共48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5元，由苏红先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红先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承揽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法律适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苏红先是否应向杨活雄支付退场费及停工补偿费。苏红先与杨活雄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杨活雄负责砍伐苏红先购买且有指标的林木，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苏红先缺乏准予砍伐的有效证件，林业公安部门制止了杨活雄的砍伐行为，杨活雄及其雇请的工人退场，苏红先向杨活雄返还了30000元押金。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承揽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并不影响守约方请求违约方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苏红先主张合同已经终止，杨活雄无权请求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合同系因苏红先未能依约提供有效的砍伐证而导致解除，苏红先系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活雄与21名工人签订的停工确认单经苏红先委托的代理人仇应棠签名，确认停工四天，对其效力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参照《承包合同》中关于因道路问题停工的违约责任约定，判决苏红先向杨活雄支付21名工人每人每天200元的停工补偿以及每人1500元的退场费，并无不当。杨活雄搜集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苏红先与案外人就涉案林木买卖纠纷的起诉状和传票，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构成非法取得证据。苏红先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苏红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5元，由上诉人苏红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