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丽，女，199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娇，女，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丽，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利，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建设南路**。法定代表人：聂传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丽、张凤娇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祥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凤丽、张凤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5万元死亡赔偿金垫付款。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认定张凤娇向嘉祥县人民法院缴纳的25万元属于被上诉人赔偿范围内的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1月7日，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29刑初371号刑事判决书中，张凤娇向法院缴纳的25万元的赔偿款已经被认定为“被害人无名氏家属经济损失的预付款”，即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无名氏的死亡赔偿款，嘉祥县人民法院已经对25万元系死者无名氏的经济损失赔偿款的性质作出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查明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当事人的具体过错行为和应承担的比例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8月8日，嘉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张凤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次要责任。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即产生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义务，保险公司即应当对被保险人所承担的损害责任给予赔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比例责任不应在保险合同及因保险合同引起的追偿权中进行区分及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驳回张凤丽、张凤娇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规定：“侵权人以已向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为理由，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只规定了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并没有明文规定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能够赔偿，即使被上诉人不能在交强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在张凤娇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再者，人民法院是司法机关，人民法院收取被害人的赔偿款应当属于有权机关的收取，否则人民法院收取行为即为无权行为。上诉人如果要求嘉祥县人民法院返还该款项，嘉祥县人民法院应当给予返还。2、张凤娇与人保嘉祥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上诉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履行赔付义务，不能因为死者为无名氏，而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消失。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机构可作为代位赔偿义务人。但由于目前嘉祥县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尚未设立，无名氏的赔偿款25万元由嘉祥县人民法院收取，并不与法相悖。虽然受害人的继承人至今尚未出现，受偿主体暂时缺位，但损害赔偿责任并不因此不成立。交通事故受害人无名氏身份不明，在无法确定其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由何单位或机构代为行使民事求偿费用我国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本案中嘉祥县人民法院代为收取赔偿款，客观上既保护了无名氏及其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又使侵权责任人承担了应负的法律责任，避免了“撞死白撞”的不合理现象的产生，符合公平正义的立法精神。并且保险合同系射幸合同，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向人民法院支付了25万元的赔偿款项，上诉人已经遭受到经济损失，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当因此而受益。被上诉人人保嘉祥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向嘉祥县人民法院暂行交纳的25万元并不是对受害人作出赔偿，且嘉祥县人民法院也不属于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可以收取赔偿费用。因此，上诉人要求理赔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张凤丽、张凤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嘉祥支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垫付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嘉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丽系鲁Ｈ×××**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张凤娇系该车实际车主，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7月。2019年7月24日，张凤娇为上述车辆在人保嘉祥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一年；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2019年8月3日3时40分许，张凤娇驾驶上述车辆沿嘉祥县纸坊镇临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与省道252线十字路口西300米处时，与一步行男子（无名氏）相撞，致使该男子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该男子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2019年8月4日，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该男子尸体法医病理进行检验鉴定。2019年8月8日，嘉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嘉公刑鉴（尸检）﹝2019﹞055号鉴定书，该鉴定书尸体检验载明：死者老年男性、胡须花白。鉴定意见：无名男尸颅脑损伤而死亡。同日，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凤娇驾驶车辆未按规定让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9月27日，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凤娇犯交通肇事罪向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该案审理期间，张凤娇的亲属自愿将赔偿被害人（无名氏）亲属经济损失的预付款25万元交付嘉祥县人民法院，嘉祥县人民法院出具了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2019年10月2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张凤丽于2019年7月23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对其车辆鲁Ｈ×××**号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号分别为：PDAA201937080000057158、PDZA201937080000076536。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万元。2019年8月3日该车辆在济宁市嘉祥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者一人死亡，因至今未找到死者方法定继承人，导致我公司无法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及理赔程序进行理赔。该案在死者法定继承人主张索赔时，我公司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相关材料审核后，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及理赔程序在鲁Ｈ×××**号车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进行理赔。因现还未见案件相关材料，无法确定案件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如后续索赔时，我公司发现案件存在免赔情形，我公司对此案将做拒赔处理。特此说明。2019年11月7日，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29刑初37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告人张凤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凤娇肇事后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后随出警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自首，且其已将赔偿被害人（无名氏）亲属经济损失的预付款25万元交到本院保管，对其可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张凤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另查明，张凤娇持有C1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张凤娇与人保嘉祥支公司签订的涉案车辆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凤娇在保险责任期间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人保嘉祥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争议在于张凤娇在刑事案件诉讼期间交付一审法院保管的25万元是否视为张凤娇对死者近亲属履行了赔偿义务，能否据此要求人保嘉祥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至今未能查明死者的身份信息，解决该项争议需要界定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因本次事故所致死者近亲属的损失范围及数额是多少，二是张凤娇交付一审法院保管25万元后是否属于履行了赔偿义务。对于第一个方面的问题。由于张凤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死者为老年人，至今未能查明死者的身份信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查明与计算死亡赔偿金有关的死者具体年龄、有无被扶养人及人数等相关事实，以及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当事人的具体过错行为和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故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该25万元均属于赔偿范围内的款项。对于第二个方面的问题。由于死者无名氏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应为死者的近亲属。但由于至今未能查明死者的身份，也无法确认死者是否存在近亲属及近亲属的相关身份。虽然张凤娇在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预付赔偿款25万元，其行为也被一审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从轻情节并对其判处缓刑，但由于一审法院并非收取赔偿款的法律授权机关，张凤娇据此向人保嘉祥支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张凤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凤丽的诉讼请求，基于其并未垫付相关款项的事实及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凤丽、张凤娇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鉴于至今未能查明死者的身份信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查明与计算死亡赔偿金有关的死者具体年龄、有无被扶养人及人数等相关事实，无法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张凤娇虽然交付一审法院25万元用于赔偿无名氏近亲属，但无法确定25万元是否全部属于赔偿范围内的款项。张凤娇在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预付赔偿款25万元，其行为也被一审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从轻情节并对其判处缓刑，但一审法院并非收取赔偿款的法律授权机关，张凤娇据此向人保嘉祥支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驳回张凤丽、张凤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凤丽、张凤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张凤丽、张凤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