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966号原告：徐超，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林贵岳，均是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健群，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郑成超，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均是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超与被告王健群、郑成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1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1万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健群代理被告郑成超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新中国大厦五楼（A563）档口（以下简称“案涉档口”）出租给原告用作经营服装生意使用。期限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每月租金为21万元。原告在进场前，需向被告支付三个月租金作为押金。双方还约定，在承租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和每月租金。而2020年2月份，被告无法依约向原告提供案涉档口使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拒绝。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王健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涉案的《联营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郑成超之间签订的。当时只是由于被告郑成超不在广州，所以委托被告王健群代签。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原告均是向被告郑成超缴纳承包费。该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属于被告郑成超，与被告王健群无关。因此，原告不应将王健群列为本案被告。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协议履行期限至2020年2月28日。双方也没有续签新的协议书。原告在2020年2月28日之前没有提出异议或者提起诉讼。现合同所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合同已终止。原告基于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也随之终止。三、《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首先，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得非常明确，就是必须满足“商场改造”和“政府行为”这两个条件，被告才有责任退还承包费。而在2020年2月，第一不存在商场改造工程。原告的涉案档口一直处于可以继续使用的状况，同时，原告也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大量货物；第二，虽然全国都处于新冠××疫情之下，但在2020年2月10日起，政府已经要求鼓励商业复工复市。原告所处的新中国大厦五楼商场，并未收到来自政府部门要求新中国大厦停工停业的任何通知，故也不存在所谓导致档口不能使用的“政府行为”。因此，《联营协议书》约定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在本案中并未成就，原告在承包期间一直实际使用涉案档口，并不存在无法使用涉案档口的任何情形，因此，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其次，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原告对该商场在春节期间，按照传统及经营习惯，涉案档口到春节的年初十五（今年2月8日为年初十五）实际上处于歇业状态的情况是明知的，即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已经预见到春节期间无法营业，即使营业也不可能有生意的情况。因此，双方才约定了“在承包期内，承包费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承包费”的条款。显然，在任何时候包括春节期间，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营业还是歇业，亦无论原告经营状况如何，都与被告无关，亦不得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四、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双方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没有预见本次疫情的发生。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明确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情形仅为商场改建或者政府行为两种情形，并没有包括新冠××疫情。原告不能以因疫情为由就主张退还承包费。疫情不影响原告正常使用涉案档口。五、原告在没有收到政府部门正式通知的情况下，自行根据公众号的内容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均与被告无关，更不能以此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六、原告实际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政策，即使有损失也已经得到补偿，没有任何道理再要求被告退还其承包费。如果原告确实是因为相信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所发布的通知后停业，造成了损失。但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也发布相应的优惠政策，即2020年3月免租、4-7月租金减半的优惠政策。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已对原告进行了补偿。原告已经实际享受了新中国大厦优惠政策，显然原告并没有任何损失，即使有损失也不是被告的责任。原告不可能既享有新中国大厦业主给予的优惠又在被告处取得退款，这就完全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法院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七、即使原告认为协议书在2020年2月不能履行，涉案档口不能使用的，但原告没有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在整个2020年2月，原告从未通知被告涉案档口无法使用，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联营协议不能履行，更未向被告交还涉案档口，而是任由原告的货物存放在涉案档口。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点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的法律规定，如原告认为协议不能履行及涉案档口不能使用的，必须举证其已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否则应对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的法律责任。该责任不能转移给被告承担。八、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双方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没有约定被告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不能以超出合同的约定内容向被告提出任何主张。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3日，被告郑成超（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五楼A563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十八个月零七天，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5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7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5月10日，被告郑成超（甲方）由被告王健群代为与原告（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五楼（A563）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承包期为7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10000元。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630000元。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210000元；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A563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郑成超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也向被告郑成超足额支付押金和租金。按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有关要求，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2月停业至3月3日，3月4日复市。原告在诉讼中陈述在3月4日搬离档口，被告郑成超虽然对此不确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反驳。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再查明：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已经清楚被告王健群是代被告郑成超与其签订合同，出租方为被告郑成超，而且原告支付的费用是直接转账给被告郑成超，故本院认定被告王健群是被告郑成超的代理人，合同的权利义务约束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与被告郑成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健群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承包费，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故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郑成超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47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全额退还2020年2月的租金，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成超向原告徐超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47000元。二、驳回原告徐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25元，由原告徐超负担605元，被告郑成超负担1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邓 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卿翼曾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