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刘惠明，主任。委托代理人：陈炳坚，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碧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朝龙种植养殖场。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第五区大莲塘木壳岭。实际经营者：颜京英。委托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湖街道办）因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朝龙种植养殖场（以下简称朝龙养殖场）诉其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朝龙养殖场于2008年11月2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农、林、牧、渔服务业，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第五区大莲塘木壳岭。2017年7月21日，广州开发区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中新广州知识城分局作出穗开建环知验〔2017〕6号《关于广州市萝岗区朝龙种植养殖场年存栏量8000头肉猪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的批复》载明，广州市萝岗区朝龙种植养殖场，你单位报来的《年存栏量8000头肉猪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申请书》及相关文件收悉，根据你单位的申请和我局现场核查，验收意见如下：一、项目位于萝岗区九龙镇佛迳下村第五区大连塘木壳岭，占地面积约300亩，分为A、B、C三个养殖区。主要建筑包括：13栋一层猪舍（A区3栋、B区10栋），3个沼气池、2个填埋井、2栋饲料房、5栋员工宿舍、2栋饲料仓库等。项目已办理环评审批（穗开建环影〔2015〕88号）。本次验收不包括C养殖区。2017年12月27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发布穗埔府〔2017〕7号《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划定黄埔区畜禽养殖禁养区的通告》载明，一、黄埔区全区划定为畜禽养殖禁养区。二、自本通告实施之日起，畜禽养殖禁养区内不得新建、改建、扩建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三、本通告发布后，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自行关闭或搬迁。区各职能部门、各街道办事处（镇政府）按照各自职责，依法对畜禽养殖实施监督管理，对各种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本通告所称畜禽包括猪等经济动物。等等。2018年12月21日，广州市黄埔区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指挥部作出穗埔动防指〔2018〕1号《黄埔区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指挥部关于印发黄埔区非洲猪瘟疫情应急预案的通知》，对区各有关单位做好黄埔区非洲猪瘟防控工作作出部署，规定区人民政府统一领导和指挥全区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工作，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统一领导和指挥所辖行政区域内非洲猪瘟疫情的应急工作，九龙镇负责整个扑杀清理的保障工作，包括拆除后的复绿工作。等等。2018年12月22日，广东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动物疫病检验报告》载明，样品来源：广州市黄埔区******朝龙养殖厂（颜小春）；样品状态：正常；结论为：3份样品均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同日，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朝龙养殖场位于九龙镇迳下村第五区大莲塘木壳岭猪舍28栋。2018年12月23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发布穗埔府〔2018〕第1号封锁令《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封锁非洲猪瘟疫区的命令》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国务院《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第二十七条及农业农村部《非洲猪瘟疫情应急预案》等有关规定，特发布本封锁令。一、封锁范围及时间：将黄埔区朝龙种植养殖场划定为疫点，以黄埔区朝龙种植养殖场边缘向外延伸3公里为疫区，疫区边缘向外延伸10公里为受威胁区，并以根除疫情为目标展开疫情应急处置工作。自2018年12月23日起，对疫区设施封锁，封锁时间为42天。二、疫区封锁期间，在疫区周围设立警示标志，在出入疫区的交通路口设置临时消毒站，执行监督检查任务，对出入的人员、车辆及有关物品实施强制消毒；禁止所有生猪、易感动物及产品运入或流出，关闭生猪屠宰场。对生猪养殖场（户）等场所进行严格消毒，并做好采样检测和流行病学调查工作，根据检测和调查结果确定扑杀范围。疫点、受威胁区按相关规定开展处置工作。违者按有关规定处罚。三、对所有病死猪、被扑杀的猪及其产品进行无害化处理。对排泄物、垃圾、污水等进行无害化处理，对被污染或可能被污染的物品、交通工具、用具、屠宰生产线、场地进行严格彻底消毒。等等。因机构改革，2019年3月，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被撤销，设立龙湖街道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朝龙养殖场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黄埔区人民政府龙湖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2月22日组织实施了强拆工作，但并未告知朝龙养殖场起诉期限，故朝龙养殖场对本案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适用一年的规定，朝龙养殖场于2019年6月1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龙湖街道办强制拆除朝龙养殖场厂房的具体情况。朝龙养殖场主张龙湖街道办强制拆除的养殖厂房为：一、猪舍28栋，其中A区有3栋，依据为涉案的环评批复；B区有涉案环评批复中载明的10栋以及处置前疫点航拍图浅蓝色屋顶的6栋，C区9处，该9处朝龙养殖场、龙湖街道办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到现场进行了核查并予以确认；二、宿舍5栋、饲料仓库2栋，均以涉案环评批复为依据。龙湖街道办对朝龙养殖场主张的被强拆猪舍28栋的情况予以认可；但对朝龙养殖场依据环评批复所主张的其他建筑均不予认可，对此，龙湖街道办提供了处置后疫点航拍图、2019年1月16日的视频和现场照片以及原、龙湖街道办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到现场进行核查并制作的现场笔录及附件，证实龙湖街道办在2018年12月22日没有强制拆除朝龙养殖场的宿舍5栋、饲料仓库2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龙湖街道办在2018年12月22日强制拆除朝龙养殖场猪舍28栋，对朝龙养殖场主张强制拆除宿舍5栋、饲料仓库2栋不予认定。关于龙湖街道办是否有权实施强制拆除的问题。广州市黄埔区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指挥部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穗埔动防指〔2018〕1号《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指挥部关于印发黄埔区非洲猪瘟疫情应急预案的通知》，对黄埔区包括龙湖街道办在内的各有关单位做好黄埔区非洲猪瘟防控工作作出部署，但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发生非洲猪瘟时龙湖街道办可以采取强制拆除养殖场厂房的强制措施，故龙湖街道办不具有强制拆除朝龙养殖场位于九龙镇迳下村第五区大莲塘木壳岭养殖场厂房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超越职权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因涉案猪舍已被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龙湖街道办于2018年12月22日强制拆除广州市黄埔区朝龙种植养殖场猪舍的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2日强制拆除朝龙养殖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迳下*第五区大莲塘木壳岭猪舍28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用由龙湖街道办负担。上诉人龙湖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的简易猪棚，原地无害化处理，是根除疫情的紧急处置工作，符合法律规定，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的要求。二、上诉人在黄埔区人民政府设立的广州市黄埔区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指挥部组织下，拆除被上诉人的简易猪棚，原地无害化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上诉人有权拆除被上诉人的简易猪棚，原地无害化处理。三、对于非洲猪瘟（一类动物疫病）应立即无害化处理。四、上诉人原地无害化处理，根除疫情的紧急处置工作，取得了很好效果，杜绝了非洲猪瘟复发的源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朝龙养殖场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系上诉人龙湖街道办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发生一类动物疫病时，应当采取下列控制和扑灭措施：（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封锁、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紧急免疫接种等强制性措施，迅速扑灭疫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的强制性措施仅包括封锁、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紧急免疫接种，并无强制拆除养殖场厂房的强制措施。即本案发生非洲猪瘟时，并无现行的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龙湖街道办可以采取强制拆除养殖场厂房的强制措施，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龙湖街道办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处理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审 判 员  林 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黄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