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11刑初26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出生于山西省祁县，个体经营户，户籍地祁县，住祁县。辩护人巩×、宋×，山西况有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以吕检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1、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巩旭峰、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二三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沾染吸毒恶习，后多次单独或伙同他人从高炳恒、王新全、任文状、郭振晓（均已判刑）等人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200余克，所购甲基苯丙胺除部分用于自己吸食及和他人共同吸食外，其余甲基苯丙胺或以每克200元到300元不等的价格，或以抽取一定数量甲基苯丙胺为报酬的方式分别贩卖给吸贩毒人员任文状、郭×、刘×、王×2等。2019年9月23日，李×向祁县公安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违反国家关于毒品的管理制度，多次向他人贩卖毒品，并当庭指控其贩卖毒品数量为200克，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当庭辩称他没有向他人贩卖过毒品，他向高炳恒和王新全、郭振晓买过毒品，且买价格比指控书指控他卖毒品的价格高，不合情理。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李×曾向高炳购买过5克毒品，向王新全购买过7克毒品，向郭振晓购买过3克毒品，共15克，不能与李×关于购买过200克毒品的供述相印证，故指控李×购买毒品200克的证据不足。2.在案没有证明“刀疤亮”就是本案被告人李×的证据，很多证人仅提到了“刀疤亮”，却没有时间、地点、购买量等过程的描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3.所谓向李×购买毒品的单人单次供述或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印证，尤其是没有被告人供述的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指控李×向任文状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综上，全案证据片段化，完全不成体系，形不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指控草率，远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综上，应宣告李×无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二三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沾染吸毒恶习，后多次单独或伙同他人从同案犯高炳恒、王新全、郭振晓（均已判刑）等人手中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后，除部分用于自己吸食及和他人共同吸食外，其余甲基苯丙胺于2015年间或以每克200元到300元不等的价格，先后分别零包卖给吸贩毒人员马×、郭×、刘×、任文状、陈国华等人共计12.2克。其中：卖给马×约3克，卖给郭×3克，卖给刘×5克，卖给任文状和陈国华1.2克。2019年9月23日，李×主动祁县公安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向他人零包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山西省公安厅指定管辖决定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山西省公安厅于2016年1月13日决定将张君玲等人系列贩卖毒品案指定柳林县公安局办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指定本案由本院按刑事一审程序审理。2.逮捕决定书、撤案申请、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证明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张君玲等人涉嫌贩卖毒品案中，于2017年1月9日决定逮捕李×，因李×在逃无法到案，柳林县公安局于2017年1月12日向该院提出撤案申请，该院于同日同意对李×撤案。3.到案经过、逮捕证，证明2019年9月23日，被告人李×主动到祁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柳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4.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刑初8、13、14号刑事判决，证明该案同案犯中的张君玲被认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7907.27克被判处死刑；高炳恒被认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130克被判处无期徒刑；任文状、陈国华被认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420克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八年；郭振晓被认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80克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同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及罚金刑。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赵×（曾用名利刚，祁县昭馀镇吸毒人员）证言，证明他三四年前就吸食毒品冰毒，最近一次是2015年10月左右的一天晚上，他和郭振晓一起吸食冰毒，是郭振晓提供的毒品。当天晚上，郭振晓一个人到了他开的沙场说自己身上带的些冰毒被李×、二彪和二明拿走了。他和对方比较熟悉，就打电话把对方叫到沙场问了一下，刀疤亮和二彪都说没有拿，后离开。后刀疤亮又让二明来到沙场找郭振晓买毒品，他劝说着郭振晓卖给了二明一小袋毒品，二明把钱给了小二，多少钱不清楚。2.证人梁×（又名梁宏伟，祁县昭馀镇吸毒人员）证言，证明他吸食冰毒有四五年了，他听说李×卖过冰毒，但他没有向李×买过冰毒。二人关系好，一起吸过几次冰毒，二人都提供过冰毒。3.证人高×（同案已决犯高炳恒的儿子）证言，证明他知道高炳恒向李×卖过毒品，李×还欠高炳恒1万余元，还偷走高的一辆桑塔纳轿车给卖了。4.证人马×（曾用名马二祥，祁县里村乡吸毒人员）证言，证明他从2015年春天开始吸食冰毒，他向李×要过2次毒品，因为李白吃过他的冰毒。2015年6月份的一天，他打电话给李问有没有冰毒，李说有了，后他独自开车去了李开的轮胎门市部，见面后李给了他半克。之后他又隔三差五向李要了三四次，共二三克。他知道李白拿过高炳恒的毒品。5.证人王×2（又名二欠欠，祁县昭馀镇吸毒人员）证言，证明他从2013年七八月开始吸食冰毒，他曾向李×购买过毒品。6.证人白×（又名伟伟，祁县古县镇吸毒人员）证言，证明他从2014年初开始吸食冰毒，李×曾给过他毒品。李×是他陪一个朋友在李的店里修车认识的，后他们在一起吸过几次冰毒。7.证人郭×（又名郭二宝，祁县昭馀镇吸毒人员）证言，证明他从2015年初开始吸食冰毒，2015年七八月，他向李×买过2次冰毒，每次约1.5克，花了500元，是在城里交易的。8.证人刘×（祁县昭馀镇吸毒人员）证言，证明他从2015年开始吸食冰毒，他曾在李×的轮胎店李买过很多轮胎，2015年开始吸食冰毒后才发现李×和高炳恒经常在一起吸食冰毒。他和李一起吸食过两三次冰毒，还向李买过2次。2015年具体时间忘了，李主动打电话联系他称自己手里有冰毒，缺钱花，问他要不要买，他答应买。后李就驾车来到他的干洗店，每次都是买2克多，共买了5克冰毒，他给了李约1000元。他知道高炳恒和李×一起贩毒，李经常欺负高，坑高和李从南方买回来的毒品。2015年春天，他向高炳恒买冰毒时，好几次都碰见李。（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李×供述，他从2014年二三月份开始吸食冰毒，前后加起来一共购买过二三百克毒品。他和高炳恒是朋友，知道高以贩养吸，听说高的毒品来源是高湖北的情人。2015年他就向高购买冰毒，每次几小袋或十几小袋，每小袋约七八分，200或220元不等。他大约向高买了几十次，有百十来克，没有全部付钱，一共欠高毒款约4000元，后来抵账抵了一部分，现在还几百元。这些毒品供他自己，还有他的朋友任六儿、瑞瑞、二欠欠、奴三、白×伟、全全、兰姐、内香、薛宝宝、祥兵等人吸食，这些人吸食不给他钱，因为他一是为了在冰圈闯出名气，二是他有时也可以蹭这些人的毒品吸食，三是这些人给他提供吸毒工具和场所，四是他经常给这些人跑腿买货。他还介绍全全、须三、笑笑等人向高炳恒买过毒品，这些人买下后，他可以不用花钱和这些人吸食冰毒。他给任六儿、燕儿、状儿向高炳恒买过毒品，同时，他又联系王新全和刘×买过。他认识郭振晓，文水县人，他向郭买过2次冰毒，听说郭的毒品是向高炳恒的情人拿的，他介绍朋友三明一次买了3小袋冰毒，大约2克，花了300元，这次他没有抽利，目的是买下后不花钱蹭吸。另外他和朋友二彪相跟去买了一次冰毒，大约二三十克，当时没有给钱，他知道二彪贩卖毒品，二彪没有给他钱，他是为了能跟上二彪吸点。他认识任文状，2015年七八月的一天晚上，任打电话给他要买冰毒，后来任文状和陈国华过来给了他300元，他自己到玉锦局买了2小袋约1.23克给了对方，对方给了他大约两三分冰毒。王新全手中也有冰毒，他将朋友玉东的欠钱抵了10小袋，还用现金向王新全买了三四十小袋。他给任文状、任六儿、瑞瑞、老二、二明买过毒品，是为了蹭吸毒品。他被柳林县公安局取保侯审后，该局传唤过他，他去过五六次，每次都是简单问一些材料，签上字就回来了，后因为交通不方便他就不去了。他不知道被柳林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一直待在祁县家里待着，有时会给祁县批发市场拉一些鸡蛋。2.同案已决犯陈国华（小名燕儿）供述，2015年天气已经凉了，任文状和她联系好一起开车，在思贤村的街上向李×买了2小袋冰毒，花了400元。3.同案已决犯王新全（小名全儿）供述，他卖给过李×冰毒，2015年三四月，他给过李×7克冰毒算成10小袋，顶了欠他的3000元，后他还介绍李向河南人买过二三小袋毒品。4.同案已决犯郭振晓（小名小儿）供述，2015年11月初，他在太原向张君玲花3000元购买了30克冰毒，在回祁县的路上被李×等人拿走了，在场的有二明、二彪，还有一个陌生人。当天晚上在利刚的沙场，又给了李×和二明2小袋，他记得是给了二明手中，二明给了他200元。5.同案已决犯苗淑琴（同案已决犯高炳恒的妻子）供述，她知道李×拿了高炳恒好多冰毒，都是白拿不给钱。（四）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证明经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李×辨认，李×分别辨认出卖给他毒品的高炳恒、王新全和任文状。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被告人李×实施了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针对控辩双方所提被告人李×是否贩卖过毒品以及确定其贩卖毒品数量的争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案有吸毒人员马×、郭×、刘×、陈国华的证人证言或同案犯供述，均证明该4人曾分别向被告人李×购买过零包毒品甲基苯丙胺的时间、地点、价格以及数量，且李×也供述过他曾帮任文状和陈国华代购过约1.2克甲基苯丙胺，并获得二三分毒品的好处，故根据零包贩卖毒品的认定规则，能够证明李×实施了贩卖毒品的犯罪行为，且由于李×拒不供认他向他人贩卖过毒品的事实，依法应认定李×零包卖给吸毒人员马×等人甲基苯丙胺共计12.2克。对于有吸毒情节的贩毒人员，一般应当按照其购买的毒品数量认定其贩毒数量，量刑时酌情考虑其吸食毒品的情节；购买的毒品数量无法查明的，按照能够证明的贩卖数量及查获的毒品数量认定其贩毒数量。而本案中，对于被告人李×的毒品来源及购买数量问题，由于在案没有查获的毒品、赌资等实物证据，故只能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和有关证人证言及同案犯的供述来确定。根据李×以及同案犯王新全、郭振晓所作能够相互印证的供述，能证明李×向王新全购买过甲基苯丙胺7克，向郭振晓购买过3克的事实。在案虽有李×关于他向高炳恒购买过百余克毒品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能够证明其毒品来源还有高炳恒，但由于公诉机关在法庭调查阶段虽出示了先到案同案犯高炳恒等人的刑事判决以主要证明同案犯的判决情况，未就该判决中高炳恒所作供述中关于他曾卖给李×甲基苯丙胺5克的证据内容单独予以出示，辩方亦未质证，依法对该刑事判决中能够证明高炳恒卖给李明亮毒品数量的供述不予采信，直接导致李×向高炳恒购买毒品数量的供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在量刑时难以具体掌握李明亮吸食毒品的酌定从轻处罚幅度。故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应按照前述能够确实证明李×零包卖给吸毒人员马×等人甲基苯丙胺的数量来认定其贩卖毒品的数量为宜，即12.2克，同时根据目前严厉打击毒品犯罪的刑事政策，依法对李×从重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违反国家对毒品管制的法律规定，非法向他人转手倒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2.2克的行为，确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属贩卖毒品数量较大的情形。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李×向他人购买200克毒品用来贩卖的事实，因缺乏相关确实证据支持，导致指控其贩卖毒品的数量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向他人贩卖过毒品，“刀疤亮”不是本案的李×，在案证据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应对其宣告无罪的辩解及部分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定案的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指控李×购买200克毒品的证据不足的部分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2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而先行羁押的1个月6天，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到2029年2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时，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李荣海审判员冯秀梅审判员米守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李莹陈春羽1李莹陈春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