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49778号原告（反诉被告）：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罗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1FL0GF14。法定代表人：池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芬，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康，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董克松，男，汉族，1993年9月21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规化，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坎，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规化、林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付清应付租金70637.7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3263.46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逾期利息以未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共70637.7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七的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4400元；4、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需资金购买车辆，遂向原告申请融资，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依照该合同约定，原告依据被告对车辆和供货人的选定并租赁给被告使用为唯一目的，出资60800元用于购置五菱荣光厢式货运车（发动机编号：UJC1520509;车架号：xxx),并出租给被告使用。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租金2018.22元，租赁期共计36个月。合同并对租赁车辆、租赁车辆采购价、租赁保证金、租赁期限、被告月租金的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同时，为确保被告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双方另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及共同抵押人愿意以车管所登记于其名下的车辆作为抵押物，为被告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抵押权人（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融资款项并履行了租赁车辆交付义务，但被告却未如约向原告支付租金。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已连续逾期4期未支付租金，且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其所拖欠租金均未果,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根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原告（出租人）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要求被告（承租人）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应付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其中包括要求被告就未付租金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若有）按日万分之七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前述所欠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等。同时，根据《抵押合同》的相关约定，被告（抵押人）未依约归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原告（抵押权人）有权提前处分抵押物，并从抵押物（租赁车辆）处分所得价款中优先清偿等。被告辩称并反诉：一、原告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没有购买行为，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构成条件。涉案车辆一直登记在深圳市啦啦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啦啦配送公司）名下，该公司是所有权人。啦啦配送公司是本案的共同承租人，且原、被告签署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直接将融资额支付给共同承租人。既然是融资租赁关系，而啦啦配送公司属于共同承租人又属于出售方，原告并没有提供购车的发票、保险凭证，无法证明其真实购买了涉案车辆，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不符合融资租赁关系的融物特征。另外，原告作为融资出租方，啦啦配送公司作为共同承租人，与我国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关系、购车法律要求不符，不能定义为融资租赁关系。被告签订的汽车融资合同是在被告啦啦配送公司欺诈的情形下面签订的，请求撤销该合同。啦啦配送公司欺骗被告，称其在其公司平台上购买汽车，并在平台上出货，每月保底可赚一万多元，基于啦啦配送公司作出的承诺，被告与原告、啦啦配送公司签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被告运营一个月发现实际情况并非如啦啦配送公司所述。该车辆的购置款项为60800元，是新车购车价格，但是啦啦配送公司及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车辆是二手车。原告打给啦啦配送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也可以看出并非合同约定60800元，而是54962元，且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的出厂日期购买日期也显示为2018年12月13日，可以证明涉案车辆为二手车，并非新车。二、退一步而言，原、被告成立了融资租赁关系，被告在2019年6月已将涉案汽车交还给啦啦配送公司，啦啦配送公司也将该车辆转卖给他人，被告早已非涉案汽车的合法占有人。原告以实际行动解除了涉案合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合理，被告的租金也仅应支付到2019年6月。原告不具有分期付款买卖的主体资格，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原告一直没有提供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凭证。被告提出反诉，主张原告和啦啦配送公司合伙合谋将涉案车辆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出售给被告，名为融资租赁，实质为分期付款买卖。因该车辆已由啦啦配送公司及原告收回，被告要求原告退回分期支付款项2018.22元。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购买指定的车辆，并将车辆出租给被告，原告收取固定的租金，在租金按期交付完毕后，车辆的所有权才转移给被告，这是典型的融资租赁业务。无论是从合同内容以及相关的交接单等附件看，双方的意思表示均为融资租赁，并非借款，更没有欺诈的情况出现。融资租赁业务作为一项商事业务，合同双方应当遵循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合同，法院也应当尊重商事业务的意思自治。二、被告将车辆交付给案外人啦啦配送公司与原告无关，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6日，原告（出租人，甲方）与被告（承租人，乙方）、案外人啦啦配送公司（共同承租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RN19003532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为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为方便乙方对租赁车辆的使用,甲方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后,租赁车辆继续登记在乙方名下,由乙方使用。在租赁期内乙方取得的是对租赁车辆的合法使用权,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属于甲方,甲方授权乙方将租赁车辆抵押给甲方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租赁车辆在公安部门车辆管理所登记备案信息的变更与否不影响上述所有权的转移,更不应作为所有权认定的依据。本合同融资租赁为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甲方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租赁车辆为五菱荣光厢式货运车（发动机编号：UJC1520509;车架号：xxx)，购买价款为60800元。乙方确认租赁车辆转让价款由甲方支付至啦啦配送公司账户（甲方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后即已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乙方不得以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未支付至乙方账户为由向甲方提出任何抗辩，甲方在付款时有权扣除收款人根据与甲方的约定应扣除的款项）。保证金2019元、手续费2400元，乙方均于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授权的第三方，甲方有权从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中抵扣。本合同起租日为甲方实际付款日和租赁车辆交付日中孰早为准，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为一期,自起租日开始计算。乙方需每月向原告支付租赁款2018.22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期初”，即在每个租赁期间起始日支付当期租金，第一期租金将于付款金额中直接扣除。如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租金,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全部到期应付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乙方就到期未支付租金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若有）按日万分之七的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前述欠款清偿完毕为止;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由乙方承担。同日，原告（出租人）、被告（承租人）及啦啦配送公司（共同承租人）共同签署《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原告根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购买车辆后，应直接将融资额支付予共同承租人啦啦配送公司，以作为被告偿还啦啦配送公司垫付的车辆购置款。在融资租赁期间，租赁车辆继续登记在啦啦配送公司名下，但融资租赁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实际承租人为被告，共同承租人只作为租赁车辆的上牌方，并非且在任何情形下不得被解释为融资租赁业务中的实际承租人，共同承租人仅负责原告和被告办理车辆运营（如代购置车辆、代开具发票、车辆投保、保险理赔、办理行驶证、车辆年检、消除违章、车辆过户）及被告发生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形时的车辆过户方面的配合义务，在融资租赁业务中不存在对其他任何一方的连带担保、保证责任。《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包括但不限于租金、逾期利息、手续费、违约金、保险费的支付，违约责任等，均由被告承担，与共同承租人无关，原告与被告均无权要求共同承租人履行前述义务或承担责任。前述融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出租人办理完租赁车辆解除抵押手续，并将车辆发票原件、车辆登记证书原件移交共同承租人后，有关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属与过户事宜，由共同承租人与承租人自行协商处理，出租人认可共同承租人对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属与过户的处理结果。本协议约定之内容如与《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或签署的其他协议之约定相冲突的，均以本协议内容为准，不发生冲突的其他条款及内容保持不变。同日,原告（抵押权人，甲方）与被告（抵押人，乙方）、啦啦配送公司（共同抵押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ＤＹ-ＲＮ19003532的《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将涉案租赁车辆（粤Ｂ×××**）抵押给甲方，以担保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根据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涉案租赁车辆所有人为啦啦配送公司，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出厂日期2018年12月19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抵押登记日期为2019年10月9日，抵押权人为原告。2019年4月26日，原告将购车款54962.78元转至《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啦啦配送公司账户。庭审后，原告提交《情况说明》，称原告根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有权从融资款中对手续费、保证金及首期租金进行抵扣，剩余款项即为实际打款额；由于合同撰写错误，手续费应为1800元，而非2400元，即实际打款金额54962.79元=融资额60800元－首期租金2018.22元－手续费1800元－保证金2019元。同日，原告与被告、啦啦配送公司签署了《车辆交接单》，确认出租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融资额）购买涉案租赁车辆并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承租人及共同承租人对租赁车辆享有基于融资租赁关系的直接占有。原告为追索本案欠款，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但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证明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金额。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融租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如无实际租赁物或者租赁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或者租赁物的价值明显偏低，无法起到对租赁债权的担保作用，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本案中，根据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确定《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实际承租人为被告，共同承租人啦啦配送公司只有负责租赁车辆的运营、过户等方面的配合义务，无需向原告支付租金，并非为融资租赁业务中的实际承租人。根据车辆登记证书，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订立前，该租赁物车辆登记在啦啦配送公司名下，涉案车辆所有人为啦啦配送公司。《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订立后原告向啦啦配送公司支付了购车款项，并约定租赁期间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涉案车辆交付被告实际使用，而被告作为实际承租人需向原告支付租金。在租赁期内，案涉车辆亦登记在啦啦配送公司名下，实际使用人为被告。被告、啦啦配送公司又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原告。由此产生的实际法律关系是，原告作为名义上的车辆买受人和出租人，取得的所有权是不完全的，车辆在租赁前后原告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仅因原告与被告、啦啦配送公司之间签订车辆交接单，且车辆由被告占有使用，而在原告与被告、啦啦配送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原告仅是通过与被告、啦啦配送公司之间的协议安排，在租赁期内名义上享有车辆所有权，原告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真实意思。作为专业的融资租赁公司，原告对此应是明知的，故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融资租赁，而是出借资金；原告向车主啦啦配送公司支付购车款，并协议约定取得车辆所有权，啦啦配送公司将车辆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按期向原告支付租金。故被告实际从原告处获得了车辆融资资金，每期应偿还的租金中包括了融资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由此可以看出，案涉融资租赁交易，只是融资，没有融物，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纠纷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本院行使释明权，原告坚持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二、关于被告应还款的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款项的，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本金。本案中，原告在本金中预先扣除部分费用，实际出借给被告54962.78元（融资额60800元－手续费1800元－保证金2019元－首期租金2018.22元），该金额应为双方借款合同的本金。《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3年期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租金合计72655.92元（2018.22元×36期），依此核算，被告借款的年利率约为10%[（72655.92元-54962.78元）÷54962.78元÷3年]。故被告应向原告偿还本金54962.7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以54962.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4月26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主张其已实际交还涉案车辆，其以行为实际解除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抗辩。因本案认定为借贷关系，被告是否实际交还涉案车辆并不影响本案中的借贷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被告据此应承担的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被告是否实际交还车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五、关于被告因受欺诈而主张撤销《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抗辩。被告对其受啦啦配送公司欺诈而签署上述合同，以及啦啦配送公司将涉案的二手车当作新车出售给被告的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六、关于被告反诉主张本案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被告主张原告和啦啦配送公司合伙合谋将涉案车辆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出售给被告，反诉要求原告退回分期付款2018.22元。被告在庭审结束后要求追加啦啦配送公司为反诉共同被告，并要求啦啦配送公司向被告返还2018.22元。对此，本院认为无证据显示原告与啦啦配送公司合谋将涉案车辆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出售给被告，被告主张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追加反诉被告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克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54962.7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4962.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4月26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董克松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7.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1233元，原告负担524.53元；本院退还原告1233元。反诉费5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奕  好人民陪审员 苏  祥  华人民陪审员 胡    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丁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