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111民初919号 原告：贾旭，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玲，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陈跃进，男，1972年5月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被告：黄露露，女，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贾旭与被告陈跃进、黄露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勇、徐慧玲，被告陈跃进、被告黄露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跃进赠与黄露露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产权证号：黔（20**）经开区不动产权第0011299号）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原告房屋；2.依法判令确认陈跃进赠与黄露露人民币1260611.76元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原告；3.依法判令黄露露立即协助原告办理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过户登记至贾旭、陈跃进名下，并支付过户登记的手续相关费用；4.依法判令被告黄露露立即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第一部分，以77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第二部分，以257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第三部分，以313711.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5.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跃进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登记结婚，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相识并发展成为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后，原告得知陈跃进于2016年4月5日购买了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赠与给黄露露，并于2018年1月4日完成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将房屋直接登记于黄露露名下。另，自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陈跃进通过工商银行累计转账赠与黄露露人民币1031300元，通过微信累计赠与黄露露人民币317611.76元，共计赠与黄露露人民币1348911.76元。陈跃进赠与黄露露以上的房屋及财产均系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巨大，非因出于日常生活需要，亦未经原告同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之规定，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同时，两被告在陈跃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陈跃进的赠与行为系用于维护其与被告黄露露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违背了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该赠与行为应属于无效。对于该房屋及财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遂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如前。 被告陈跃进辩称，其与黄露露相识于2014年，双方并没有实际结婚，结婚证是黄露露自己去办理的，同时在黄露露起诉被告的案件中，法院亦查明了系黄露露自己办理。房屋的购房款均系被告支付，房屋属于被告。被告向黄露露的转款系因为黄露露一直以各种理由让我支付款项。二被告并未同居，仅仅系情人关系，双方生育小孩属实。 被告黄露露辩称，第一，黄露露系本案的善意第三人，同时也是受害者，其收取陈跃进给予的货币并未违反公序良俗。黄露露与陈跃进相识于2013年6、7月份，次年6、7月份确定恋人关系，陈跃进追求黄露露的过程中，陈跃进曾坦白其离过婚，亦将其与贾旭的离婚证给被告看，被告因此而相信陈跃进单身的事实并与其交往。2014年10月，因被告怀孕，并决定结婚，当时被告行动不便，陈跃进告诉被告其在婚姻登记处有熟人，被告不用亲自去，仅需要提供身份证就可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之后，陈跃进于2014年10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并向黄露露交付结婚证。第二，涉案款项实质系陈跃进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及日常的生活开支。陈跃进系孩子生父，其支付抚养费系法律规定的抚养义务，同时系道德义务，所以本案陈跃进转款给被告的行为不能确认无效。案涉款项已经实际用于孩子的医疗、教育等日常生活，无返还之可能，且被告亦无返还之能力，如法院强制执行，势必造成被告经济窘迫，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第三，涉案的房屋并不是赠与，而系陈跃进、黄露露共同出资购买，黄露露的出资系其个人财产，所以原告诉请返还房屋，无事实依据。第四，被告收到陈跃进的款项，有一部分实际系被告陈跃进使用，故被告对该部分款项没有返还义务。第五，退一步讲，即使陈跃进转款给黄露露的行为侵占了原告的夫妻财产份额，原告也仅有全追回属于自己财产份额，即共同财产中应属于原告的一半。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陈跃进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且被告接收案涉款项后，基本用于抚养孩子和家庭开销，并未直接获益，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结婚证。证明贾旭与陈跃进于2010年7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3日协议离婚，于2014年4月8日登记复婚，至今系合法夫妻关系。 3.（2018）黔0111民初746号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2018）黔0111民初1613号应诉通知书及传票。证明黄露露曾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26日以离婚纠纷、同居关系子女抚养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同时证实黄露露与陈跃进之间存在不正常男女关系，违背公序良俗。 4.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证实陈跃进与赵小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赵小清位于贵阳市房屋，约定房屋总价款为566000元，首期支付180000元，余款通过按揭方式付款，中介费由陈跃进负担。陈跃进向赵小清支付180000元首付款，赵小清收到款后向陈跃进出具了收条。陈跃进于2017年10月21日向中介公司何其强支付购房款150000元，何其强于当日转付给赵小清。陈跃进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何其强购房款180000元，何其强于次日支付赵小清。同时证实因黄露露需办理房屋过户的手续事宜，陈跃进于2017年8月10日向黄露露转账38300元，于2017年9月1日转款50000元。之后黄露露于2017年12月25日转账给何其强80000元用于办理过户，之后何其强将剩余的26730元退还黄露露。上述事实表明陈跃进共计为案涉房屋支出的费用为598300元，包括购房款、中介费及过户税费，但该房屋系贾旭与陈跃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跃进将该房屋赠与给其情人黄露露，损害原告权益，违反公序良俗，其赠与行为无效。 5.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明被告陈跃进自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累计转账赠与黄露露人民币1,031,300元，通过微信累计赠与黄露露人民币317,611.76元，共计1,348,911.76元。 6.约定书。证实该房屋是陈跃进全资购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陈跃进，黄璐瑞并未出资。 7.离婚协议书。证实贾旭与陈跃进离婚时并没有完全处理完夫妻财产。 8.协助调查协助复函及光盘（该组证据系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得来）。证实陈跃进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通过微信支付中显示的微信名“小露露”为黄露露，微信支付款项的主体系陈跃进与黄露露。 被告陈跃进未提交证据。 被告黄露露提交如下证据： 1.陈跃进与黄露露结婚证。证明被告陈跃进、黄露露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 2.生殖保健服务证、独生子女证、户口本、支出费用清单。证明被告陈跃进、黄露露登记结婚后，双方依据结婚证于2015年1月8日办理生殖保健服务证，双方的女儿陈诗韵在2015年6月23日出生，并于2015年9月1日办理独生子女证，现更名为陈璟溪。同时证实被告收到陈跃进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款项后，将其中的889,279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如诊查、医疗费、孩子教育费等。对于陈跃进于2014年8月21日转款的12,000元，系应陈跃进要求，帮其同事购买机票。 3.涉案房屋购房款凭证、银行流水、收条、涉税务事项通知书、商品房增值税发票、完税证明及付款凭证、契税完税凭证及付款凭证、交款收据、房产证。证明黄露露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了80,000元购房款给房东，同时因陈跃进逾期未按合同付款，所以黄露露又支付了186,000元给房东，并按双方约定支付了出卖人提前交付房屋的租金28,500元，在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时，黄露露支付了地方教育附加费、增值税、教育附加费、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契税等共计59,329元。 4.离职证明、工行银行流水、婚姻登记信息列表。证明黄露露生育女儿后，照顾孩子及家庭。2017年11月30日，黄露露转账10010元给陈跃进，原告诉请应当将该款予以扣除。同时证实贾旭与陈跃进2010年登记结婚，2014年登记离婚，又于2014年4月登记结婚。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向贵阳市花溪区档案馆调取了陈跃进与贾旭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协议书与原告庭审出具的一致，该协议书中仅对两辆车及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同时，本院向原、被告将在（2018）黔0111民初746号黄露露诉陈跃进离婚纠纷一案中，向贵阳市花溪区民政局核实黄露露与陈跃进结婚登记信息时民政局出具的《信息核对》及陈跃进《历史信息列表》交由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民政局出具信息核对载明“贵单位因受理案件需要查阅黄露露（511******84）婚姻登记情况，经查阅我婚姻登记机关婚姻登记管理系统未发现当事人所提供的结婚证上婚姻登记记录。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结婚证上男方的信息有（男方婚姻登记情况附后）。本证明只表明当事人在本婚姻登记机关所辖范围内目前无婚姻登记记录”。历史信息列表载明与本案有关的婚姻登记信息为陈跃进与贾旭于2010年7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2月18日补发结婚登记证，于2014年3月13日登记离婚，于2014年4月8日登记结婚。该列表中未有陈跃进与黄露露登记结婚的信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贾旭与陈跃进于2010年在花溪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3日登记离婚，于2014年4月8日登记结婚后婚姻关系存续至今。陈跃进与黄露露2014年相识后，发展成为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于2015年6月23日生育一女，取名为陈诗韵，后变更姓名为陈璟溪。 2016年4月5日，赵小清（甲方／售房人）与陈跃进（乙方／购房人）及贵州盛世华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赵小清将其位于贵阳市房屋以566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陈跃进，当日陈跃进向赵小清支付房款180000元。陈跃进于2017年8月10日转购房款38300元给黄露露，于同年9月1日再次转购房款款50000元。同年10月21日，陈跃进向中介公司工作人员何其强转购房款150000元，同年12月26日，陈跃进转款给何其强180000元。同年12月27日，黄露露与赵小清办理了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同日，黄露露及何其强将购房款支付给赵小清，赵小清收到购房款后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露露购房尾款186000元整，同意支付房租金28500元，共收到214500元。”2017年12月27日，黄露露与陈跃进签订《约定书》，该约定书载明“兹有贵阳市经开区万科大都会房产7栋29楼01号房系陈跃进全额出资购买，现产权证登记为黄露露名字，因陈跃进身份证号520＊＊＊＊＊＊613现资金困难，在房产完全过户在黄露露（身份证号511＊********）名下后，黄露露愿用该房产作抵押在银行贷款给陈跃进做生意周转之用，该笔贷款由陈跃进承担偿还。如该房产过户在黄露露名下后黄露露不拿出抵押贷款，黄露露承担一切责任及违约责任，该房产无条件过户回陈跃进名下，特此约定”。之后，黄露露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为黄露露，产权证号为黔（2017）经开区不动产权第0011299号。 在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陈跃进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黄露露转款943000元，通过微信向黄露露转款317,611.76元。2017年11月30日，黄露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跃进转款10,010元。 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原告与被告陈跃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被告陈跃进赠与被告黄露露的财产系用于维持其不正当关系，违反公序良俗，同时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依法作出裁定，对黄露露名下价值2,393,607.76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双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本案中，黄露露取得案涉房屋及款项并非善意、有偿取得，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同时陈跃进赠与案涉财产系基于其与黄露露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且未经贾旭同意而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故陈跃进的赠与行为侵犯了贾旭的财产权，亦违背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应属无效。虽黄露露辩称其系善意第三人并提交了其与陈跃进的“结婚证”，但结婚登记需要当事人双方亲自到登记机关申请，黄露露陈述其本人并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且该结婚证载明的登记机关并未有陈跃进与黄露露的结婚登记信息，黄露露系成年人，应当明确预知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黄露露返还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案涉房屋的请求，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黄露露名下，但系陈跃进与原房屋所有权人赵小清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陈跃进支付完毕购房款时已经享有房屋的准物权，此后房产登记在陈跃进名下是顺理成章，尽管黄露露以其名义处理了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宜，但不影响房屋系陈跃进出资购买的事实，同时黄露露与陈跃进在约定书中亦明确房屋系陈跃进全资购买，只是附条件的赠与并登记在了黄露露名下，故本院对黄露露辩称其对房屋以其个人财产与陈跃进共同购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返还房屋并协助过户登记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黄露露承担过户所需的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黄露露返还陈跃进赠与款项的请求，在扣除黄露露于2017年11月30日向陈跃进转款10,010元后，本院予以支持1,250,601.76元。关于黄露露主张该款已经用于日常生活及孩子抚养的抗辩意见，是否使用不是应不应该返还的基础，同时孩子的抚养费问题，与本案并未无关系，如涉及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故本院对黄露露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关于黄露露辩称仅应当返还其中应属贾旭的一半财产，而不是全部的抗辩意见，陈跃进赠予黄露露的所有财产，均系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一个不可分的整体，夫妻对全部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任何一方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故本院对黄露露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跃进赠与被告黄露露位于贵阳市房屋（证号：黔（2017）经开区不动产权第0011299号）的行为无效，被告黄露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该房屋返还原告贾旭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至原告贾旭与被告陈跃进名下； 二、被告陈跃进赠与被告黄露露1,260,611.76元的行为无效，被告黄露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贾旭1,250,601.76元； 三、驳回原告贾旭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贾旭负担3,042元，由被告黄露露负担9,9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露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珏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胡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