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汉族，1972年1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住四川省古蔺县。系被害人郑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71年9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住址同郑某1。系被害人郑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男，汉族，1981年4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住四川省古蔺县。系被害人陶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女，汉族，1982年8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住址同陶某1。系被害人陶某2之母。 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声照，四川省古蔺县石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男，汉族，1996年1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住四川省古蔺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王常安，曾用名王常友，男，汉族，2000年1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仁怀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仁怀市，住仁怀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怀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严勇，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兴，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九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常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郑某1、王某1、陶某1、郑某2以王常安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6月23日在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均、检察官助理任丽莎出庭支持公诉，王常安及其辩护人严勇、王兴，郑某1、王某1、陶某1、郑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声照，冯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7日2时20分许，被告人王常安与被害人郑某3、陶某2、冯某等人在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市政广场发生口角，王常安持刀刺中郑某3胸部，陶某2、冯某追打王常安，王常安再次用刀将陶某2、冯某刺伤后逃走。郑某3送医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7日凌晨宣布死亡，陶某2于2019年10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冯某受伤。经鉴定，郑某3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上腔静脉和右肺静脉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陶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大失血并窒息死亡；冯某背部左前臂外侧和左胸背部瘢痕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前臂前侧和右大腿前侧瘢痕分别评定为轻微伤。王常安于2019年10月7日4时许到仁怀市盐津派出所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常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1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常安赔偿交通费3700元、误工费3300元、住宿费720元、丧葬费32358元，共计4007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郑某2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常安赔偿医疗费11400元、护理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3700元、误工费3300元、住宿费720元、丧葬费32358元，共计5237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常安赔偿医药费14368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4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2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共计64268元。 被告人王常安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常安具有自首情节；2.三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3.王常安在情急之下才用刀刺被害人，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综上，请求法院对王常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7日2时20分许，被告人王常安与被害人郑某3、陶某2、冯某等人在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市政广场发生口角，王常安持刀刺中郑某3胸部，陶某2、冯某追打王常安，王常安再次用刀将陶某2、冯某刺伤后逃走。郑某3送医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7日凌晨宣布死亡，陶某2于2019年10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冯某受伤。经鉴定，郑某3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上腔静脉和右肺静脉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陶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大失血并窒息死亡；冯某背部左前臂外侧和左胸背部瘢痕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前臂前侧和右大腿前侧瘢痕分别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王常安于2019年10月7日4时许到仁怀市公安局盐津派出所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黑色单刃尖刀一把。证实王常安使用该单刃刀刺伤郑某3、陶某2、冯某。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证实（1）本案由胡某于2019年10月7日2时23分许报案，侦查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2）王常安因本案于2019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 2.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所有的鉴定意见均由侦查机关委托，鉴定意见亦告知王常安、冯某、陶某1、郑某1，四人均对鉴定意见无意见。 3.发破案经过、仁怀市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到案经过。证实（1）本案由胡某报案，侦查机关接警后，随即指派侦查人员赶赴案发现场，经初步调查，被告人王常安因与被害人郑某3、陶某2、冯某在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市政广场发生口角，在该过程中王常安持刀刺中郑某3胸部后逃走，陶某2、冯某继而追打王常安，王常安再次用刀将陶某2、冯某刺伤后逃走。郑某3、陶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冯某受轻伤。2019年10月7日4时许，王常安到侦查机关投案。王常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2）侦查机关将本案移送审查起诉，并告知王常安。 4.王常安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实（1）王常安出生于2000年1月27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经查询，王常安于2018年6月20日因刺伤他人被仁怀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5.郑某3、陶某2户籍证明、安葬证明、冯某户籍证明。证实郑某3出生于2000年10月1日、陶某2出生于2003年6月20日，二被害人均于2019年10月14日安葬于四川省古蔺县茅溪镇马跃村4组；冯某出生于1996年11月10日。 6.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清单。证实（1）侦查机关对王常安双手甲沟拭子、上衣、裤子、鞋、血样、头发、指、掌纹进行了提取。（2）侦查机关提取了陶某2之父陶某1、郑某3之父郑某1、冯某的血样进行ＤＮＡ鉴定。（3）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的物品、血迹、陶某2、郑某3血样、随身物品进行提取。 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王常安的手机进行检查，其在拼多多上以19.15元购买本案作案工具；对其进行人身检查，身体无异常。 8.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及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及证据。证实（1）侦查机关调取了王常安在仁怀市看守所的健康档案，证实其身体无异常。（2）侦查机关调取了陶某2、郑某3在仁怀市人民医院的抢救记录，调取了冯某的住院病历。其中陶某2首次病程记录右下腹部见一长约4.0ｃｍ横行伤口，大量小肠外露；郑某3门诊抢救记录前额部见4.5ｃｍ裂口，胸部见约6ｃｍ裂口，边缘整齐、深度不详。（3）侦查机关接受了陶某1提交的陶某2户籍证明、安葬证明各一份；接受了郑某1提交的郑某3户籍证明、安葬证明各一份。 9.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制作说明、遂案移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本案侦查全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并将本案涉案物品随案移送并制作了清单。 10.仁怀市中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出院通知书、费用清单、收据、发票等。证实（1）冯某因本案住院支付医疗费等共计13094.41元；（2）出院医嘱①左手食指、中指及环指肢端麻木不适，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②左上肢8周内禁止持重，注意休息；③院外继续予甲钴胺胶囊1ｓ口服每天三次营养神经。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证言。证实（1）2019年10月6日中午，我从家里出去找王某2耍，大概在下午三、四点时，我们接到陈某电话，她让我们去街心花园“左岸奶茶吧”耍，于是我就和王某2一起去了街心花园，后面我们三人又一起到会展中心耍，当天晚上快十二点时，我接到陶某2电话，他让我去会展中心“迪拜酒吧”耍。我在酒吧差不多待了两个小时左右，就从酒吧里出来，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微信，看到王常安之前给我发了消息，大概意思就是说他10月16号要去遵义了，找我有事。于是我就告诉他我在会展中心，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就到了，当时我和王某2一起，我就过去和王常安简单说了几句，后面有两个女生就过来找王常安，我就离开了。这时正好陶某2们从“迪拜酒吧”出来找我，王常安也走过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和陶某2的哥哥（郑某3）以及和陶某2一起喝酒的冯姓男子（冯某）发生冲突，我随即过去拦着陶某2们，并让王常安快走，但王常安没有走，而且双方都很不服气。这时王常安就慢慢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摸刀，王常安拿出刀后就往陶某2哥哥胸部捅，具体捅了几刀我没注意，接着王常安就开始跑，陶某2和冯姓男子就追，王常安被追上后，他们双方就开始打，我追上去的时候陶某2他们已经被捅伤了，我正好看见王常安把匕首从陶某2腹部抽出来，冯姓男子的手臂也被捅伤，随后王常安就跑了，接着陶某2和他哥哥就倒在了地上。（2）王常安的匕首长约20ｃｍ，刀身我没看清楚。案发时王常安和陶某2都穿白色Ｔ恤，陶某2的哥哥穿黑色背心，冯姓男子上身没有穿衣服。发生冲突后只有王常安拿了一把匕首。（3）我和王常安以前是恋人关系，一个月前分手了，现在是普通朋友。我和陶某2是朋友。 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1）2019年10月7日凌晨两点钟左右，胡某发ＱＱ消息给我，叫我去“迪拜酒吧”接她，我就和陈某一起去接她，当时是我自己到酒吧把胡某接走的，在我们出来的途中，她一直在和王常安微信聊天，我们走到市政广场的树林时，胡某就叫我等一会，她去市政广场的大屏幕下面找王常安聊一会，这样我就和陈某在树林处玩手机等她，大约十分钟后，之前和胡某一起在酒吧喝酒的三个男子就出来了，并且和我坐在一起，一会胡某也回来了，也和我们坐在一起，那三个男子就走到胡某身边和胡某聊天，一会王常安也带着两个女生过来，他就一直盯着这三个男生看，后面背部被砍一刀的那个男生就问王常安看什么看，王常安就说看了怎么了，这样他们两人就吵起来了，大约吵了有三分钟，吵的内容我没有注意听。后面他们就吵着去了市政广场对面的旗杆下，途中我看见王常安用手推了一下那个男生，这样另外两个男生也起身跟着过去，同时胡某也起身跟着过去，我当时原地坐着玩手机，大约过了二分钟的样子，我听见有打耳光的声音，我才起身跑过去看，这时有两个男生已经倒在地上了，先和王常安吵架的男生手部和背部也受伤了。王常安也朝馨天地方向跑了，后来我们便报警了。（2）和胡某一起喝酒的三个男生我不认识，今天（2019年10月7日）第一次见。我没有看见这三个男生受伤的过程，也没有看见有人带凶器。（3）打架时有王常安、胡某及那三名男子，先和王常安一起的两个女生和我们在树林里，听见吵闹后我们才跑过去的。 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下午，胡某与王某2来街心花园找我耍，我们就一直耍到晚上，后面我们就去了会展中心，当时具体几点我没有注意，到了会展中心后，我和王某2就去了王某2家，胡某就自己去耍了，至于她去干什么了我不知道。后来胡某给王某2发消息喊我们去接她，我们就去会展中心接她，我们碰面后，胡某就和王某2在那里说话，后来又来了三个男生，当时我在玩手机，没有注意他们说什么，接着我听到有人争吵，而且越吵越凶，我因害怕打架，就没有过去，我就走了，准备去王某2家睡觉，但忘记找王某2拿钥匙了，我又回到会展中心找王某2，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现场有医生，而且还有血。 4.证人夏某证言。证实（1）2019年10月国庆假期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当时是凌晨一点左右，我和张燕去我上班的云池水会员工宿舍拿快递，在回家的路上，走到时代广场警亭的位置，我听到有人在喊我，张燕就跟我说是王常安在喊我，我就走过去问王常安喊我干什么，当时就只有王常安一个人在，在他身后有一个长凳的位置，他的前女友和三个男生一个女生在那边。我就问王常安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他说他找他前女友复合，我就问王常安复合没有，他说没有，我就准备走了，我当时问王常安要烟，他说没有，我就伸手去摸了他的裤兜，摸到一把刀，我就问他随身带刀干什么，他就说防身。我就准备走了，这时我看见王常安前女友面前跪了一个男生，好像是在道歉，王常安就说他要去看戏，接着他就走过去了，在距离他前女友一米左右，王常安就蹲在那里，旁边有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就问王常安看什么看，王常安就说我又没看你，你管我看啥子，对方就说了一些很挑衅的话，他们就闹起来了，我看到赤裸上身的那名男子就走到王常安面前，然后王常安也从花台上站起来，他们双方就准备打架，我和张燕就退回去，拉了王常安一下，然后对那名赤裸上身的男子说“哥，不好意思，我喊他回去休息了”，那名男子就对我说“妹，早点喊他回去休息了”。然后我就看见王常安向后退了两步，我就以为王常安要回去了，张燕也喊走了，我就和她往时代二期后面的方向走，还没走到警亭的楼梯，我又听到后面闹起来了，而且我听到那名赤裸上身的男子说了句“我日你妈，你是不是还要看？”，张燕就喊我不要管了，赶快走，我就说要过去看下，不然要打起来，我转身过去就看到王常安往政府的那栋楼跑，有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双手抱着，在花台那个地方蹲着，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躺在跑道边，还有一个胸部被捅的男子站在楼梯处，这时王常安的前女友就跑过来喊我报警，我当时害怕就没有报警，后面他们借张燕的手机打了120。因害怕，我和张燕就走了。（2）当天王常安穿一件白色Ｔ恤；王常安女友穿了一件豹纹的外套，另一名女生穿什么我没注意；三名男子中的其中一名上身穿白色外衣，这名男子就是后来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另一名男子穿黑色背心，也是之前和王常安闹架的那名男子，也是胸口被捅的那名男子；最后一名男子穿的是黑色衣服，他就是抱着手蹲在地上的那名男子。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23时30分许，我去天运池水会找夏某耍，大约凌晨的时候，我就和夏某往会展中心走，因夏某回家要经过会展中心。走到会展中心时，就看到王常安一个人在会展中心，我们就过去和他打招呼，接着夏某就和王常安聊天，因为王常安的前女友在树林中间和她的朋友一起耍，所以夏某就和王常安一边往树林走一边聊，大概聊了十几分钟，走到会展中心树林中间时，我在吃东西，王常安和夏某继续聊天，这时有一个个子有点高的男生走过来，喊王常安走远点，王常安说他不走，那个男生就跟夏某说，让夏某把王常安喊走，王常安让夏某不要管，后面就有四五个人走起过来了，王常安前女友就喊王常安快走，后面我就看见他们好像打起来了，从树林里打到外面去了，然后又打到石梯子的地方，我就看见有人倒在地上，我就走过去看，当时有两个人倒在地上，王常安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当时还有人喊我拿电话报警，但是我手机欠费了，就没有打，随后我就喊起夏某走了。 6.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零时许，我和许某到时代广场“迪拜酒吧”喝酒，后面许某说他有一个耍的好的女性朋友在会展中心坝子，喊我和他一起去找这个女生耍，我就和许某一起往会展中心走，我们从时代广场后面，过了马路往会展中心广场坝子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坝子里面躺着两个人，还有一个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下。许某要找的那个女生就在躺着的这个人身边打电话，我听见好像是在打120。我和许某走到他的身边后，这个女生就喊我们报警，然后许某就用手机拨打了110，随后我也拿电话打了110，我打的时候，接警的人员就说已经安排人过来了。过了两三分钟，警察和120的人都到了。 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零时许，我和罗某在时代广场“迪拜酒吧”喝酒，后面我接到胡某的电话，她说她也在会展中心广场，喊我过去找她喝两杯，我就对罗某说我有一个耍的好的女性朋友在会展中心广场，我们一起去找她。我就和罗某一起往会展中心走，走到会展中心时就看到坝子里面躺着两个人，另外还有一个坐在一棵桂花树下，胡某就站在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身边打电话。我和罗某走到胡某身边，她就喊我快点报警，然后我就拿电话报了110，随后罗某也拿电话拨打了110。 8.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我是王常安的姐姐。2019年10月7日凌晨2点多，王常安来到我家里找到我，他说他在当天凌晨2点左右在政府广场和别人打架，用一把小刀把对方三人杀伤了，之后于3点多时我就陪他到仁怀市派出所自首了。 9.证人陶某1证言。证实我是陶某2的父亲。陶某2的尸体于2019年农历九月十六日已经安葬了，对于陶某2的死亡，我希望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10.证人郑某1证言。证实我是郑某3的父亲。郑某3的尸体于2019年农历九月十六日已经安葬了，对于郑某3的死亡，我希望公安机关公平、公正处理。 （四）被害人冯某陈述。证实（1）2019年10月6日晚上十点左右，郑某3打电话叫我出去耍，还说来接我，我就打车到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二期后门，郑某3就在那里等我，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时代楼上的“迪拜酒吧”，进去后我看到座位上有两个女生，加上我和郑某3总共有四个男生。不知道耍到几点，那两个女生就走了，后面又重新来了四五个女生，我们就在那里喝酒，没有一会郑某3和姓陶的男子就不见了，过了半过多小时，我就下楼去找他们，就看到郑某3和陶姓男子及其他几名女生，当时好像有五个人，我就去问他们做啥子，他们就去了时代广场二期后门对面的广场，郑某3和陶姓男子就在那里和三个女生讲话，我就在旁边玩手机。这时来了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带着两个女生就在旁边站着，而且还在笑，郑某3就问这名男子笑什么，接着他们就吵起来了，和这名男子一行的两名女生就把郑某3和这名男子分开，我就劝郑某3算了，郑某3好像大声骂了这名男子几句，这名男子就和郑某3对骂，郑某3和陶姓男子就冲上去打这名男子头部，这名男子就拿刀出来捅郑某3和陶姓男子，具体捅到谁我不清楚。我就去追这名男子，我追上后就从后面踢了他一脚，当时我的腿就被这名男子捅了一刀，陶姓男子也追了上来，我也接着追上去，我们两个就开始打这名男子，我朝这名男子打了一拳，他就朝我手和背各捅了一刀，我发现我的手被捅伤了，就在花台边抱着手坐下，这名男子就跑了。当时现场有很多人，就有人报警，叫救护车，我感觉自己流了很多血，脑壳晕晕的，没过多久警察和120的就到了，后面我们就被送去了医院。（2）案发当天我身穿一件白色衬衣，在时代广场时我把衣服脱了，上半身裸露着；郑某3穿一件黑色背心；陶姓男子穿了一件白色上衣。 （五）被告人王常安供述与辩解。供认（1）2019年10月7日凌晨一点半左右，我前女友胡某喊我去会展中心说事情，因为我想和她复合我就去了。到了会展中心后，我们在检察院往上走右手边一个花台处见的面。见面后我们说了一会话，胡某就喊我走，因为我当时要等两个朋友，就没有走。过了几分钟后，我的两个朋友就来找我，我们就在边上坐着耍，和胡某一起的有一名男子就喊我走开点，并且骂我，我就喊那人把嘴放干净点。对方当时是三名男子，这时他们就一起向我走来，我感觉他们要打我，我就边退边摸刀出来，他们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把刀拿了出来，朝其中一名穿黑色背心的男子胸部捅了一刀，当时我是反手握刀，从上往下捅的，捅了以后我就跑了，另外两名男子就在后面追我，我被追上后，他们就脚尖拳头的乱打我，其中一名高一点的男子用脚踢我一脚，我就摔倒了，我就用刀捅向追我的人，当时有点慌，应该是两人都被我捅了。我把人捅了后，就往酒城大酒店方向跑了。（2）我捅人的刀是一把黑色的匕首，刀柄和刀身都是黑色的，可以折叠，打开后有20ｃｍ长，我在跑的时候将刀扔到了路边的草林里，这把刀是我在拼多多上买成19元，出门时用来防身。（3）我和对方发生打架时现场有这三名男子，还有胡某和另外两名我不知道姓名的女子，我这边就是我和小梅还有一个小梅的朋友。（4）案发当天，我身穿一件白色Ｔ恤；被我捅伤胸口的男子身穿黑色背心；被我捅伤大腿的男子穿一件淡黄色Ｔ恤；还有一名短发男子，这个人应该也是被我用刀捅伤了，但是具体捅到什么地方我没有注意。 （六）鉴定意见 1.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理化）字［2019］2197号检验报告。证实陶某2心血的检材中未检出乙醇成分，陶某2胃内容物的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巴比妥、敌敌畏及甲氰菊酯、毒鼠强、巴比妥、三挫仑。 2.贵州省仁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仁）公（司）鉴（法病）字［2019］140号。证实（1）检验：打开敷料右下腹见一长20ｃｍ纵行已缝合创口，拆线后在该创口中断见一长3ｃｍ横行创口，此创口左侧钝、右侧锐，未见组织间桥，创口深达腹腔。（2）论证：死亡原因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的可能，符合腹部损伤腹腔内大量出血并窒息死亡。致伤物为锐性刺器。死亡方式符合他人所致。死亡时间在检验前4-6小时（检验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11时30分开始）。（3）鉴定意见：陶某2系被他人使用锐器杀伤腹部致大出血并窒息死亡。 3.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理化）字［2019］2163号检验报告。证实郑某3心血的检材中未检出乙醇成分，郑某3胃内容物的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巴比妥、敌敌畏及甲氰菊酯、毒鼠强、巴比妥、三挫仑，郑某3尿液的检材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苯、吗啡。 4.贵州省仁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仁）公（司）鉴（法病）字［2019］137号。证实（1）检验：打开敷料右锁骨下方见一3.0ｃｍ竖行菱形创口，上端创角钝圆、下端创角尖锐，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深至胸腔，其外侧创缘长4.8ｃｍ、外侧创缘上端下2.4ｃｍ成角，内侧创缘长3.4ｃｍ、内侧创缘上端下1.2ｃｍ成角。（2）论证：死亡原因符合上腔静脉和右肺静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致伤工具推断为单刃锐器。死亡方式属他杀。死亡时间推断为末次进餐前4-6小时。（3）鉴定意见：郑某3符合被他人使用锐器刺伤上腔静脉和右肺静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 5.贵州省仁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仁）公（司）鉴（法临）字［2019］159号。证实冯某背部左前臂外侧和左胸背部瘢痕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前臂前侧和右侧大腿前侧瘢痕分别评定为轻微伤。 6.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1467号鉴定书、仁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证实（1）送检的标记为1-5号的血迹拭子、标记为6号的烟头、标记为64号的陶某2右食指甲沟拭子、标记为65号的陶某2右中指甲沟拭子、标记为68号的陶某2的左拇指甲沟拭子、标记为69号的陶某2左食指甲沟拭子、标记为70号的陶某2左中指甲沟拭子、标记为71号的陶某2左无名指甲沟拭子的检材与陶某2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23＊1020。（2）送检的标记为17号的血迹拭子、19-20号的血迹拭子、22-30号的血迹拭子、标记为31-1号的小刀刀柄擦拭、标记为31-3号的小刀擦拭刀刃第二处号检材与冯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17＊1017。（3）标记为31-1号的小刀刀柄擦拭、标记为39号的王常安右手食指甲沟子、41标记为41号的王常安右手无名指甲沟拭子、标记为42号的王常安右手小指甲沟拭子、标记为44号王常安黑色长裤检材与王常安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35＊1016。（4）标记为8号的血迹拭子、标记为9号的血迹拭子、标记为43号的王常安白色短袖、标记为48-53、55-59号的郑某3食指甲沟拭子检材与郑某3的ＳＴＲ分析相同，似然率为4.75＊1021。（5）郑某1与郑某3符合单亲遗传关系。（6）陶某1与陶某2符合单亲遗传关系；仁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录入委托系统时，把“伟”字错写为“保”字，陶华保血样采集卡上身份证号码与陶某1身份证号码完全一致。 （七）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及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其中（1）现场位于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城南社区市政广场喷水池东侧通道上，中心现场位于市政广场喷水池东侧通道靠北一侧；（2）在中心现场北侧，仁怀市政府行政大楼北侧花园绿化带内找到疑是作案工具小刀，经测量，小刀全长22cm，刀柄长12cm，刀刃长10cm，刃宽1.6cm，柄宽2.5cm。 2.尸体检验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陶某2、郑某3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情况。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王常安对与郑某3、陶某2、冯某发生口角地点，用刀捅刺郑某3、陶某2、冯某地点，作案后扔作案工具地点进行指认（王常安确认侦查人员在现场勘验、检查时提取的小刀系本案作案工具）；（2）王常安混杂辨认中均未辨认出郑某3、陶某2、冯某，在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出1号是其自己、2号是“小梅”（夏某）、3号（陶某2）是被其刺伤的男子、4号（郑某3）是被其刺伤胸部的男子、5号（张某）是“小梅”的朋友、6号是胡某、7号（冯某）是被其刺伤大腿的男子；（3）王某2混杂辨认出陶应（陶某2）、王常安、冯某即是最先与王常安发生冲突的男子，未辨认出郑某3；（4）罗某混杂辨认出郑某3是胸部被刺伤的男子、冯某是手部被砍伤的男子、陶某2是腹部被刺伤的男子；（5）张某在混杂辨认出冯某、王常安，在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冯某是最先喊王常安离开的人、陶某2是被王常安刺伤的男子、郑某3是最终倒在石梯子上的男子、胡某是王常安的前女友、夏某、王常安、本人；（6）夏某混杂辨认出王常安，在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出冯某是最先与王常安发生冲突的人、也是最后胸口被刺的人，陶某2是跪在王常安前女友面前的男子，郑某3是最后双手抱着坐在花台的男子，胡某是王常安前女友，本人，王常安，张某；（7）冯某混杂辨认中未辨认出陶某2、王常安，辨认出郑某3，在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出本人、陶某2是和其一起被杀的陶姓男子、郑某3、胡某；（8）陶雨（陶某2叔叔）对陶某2尸体进行指认；（9）陶云禄（郑某3亲公）对郑某3尸体进行指认；（10）胡某在监控视频截图中辨认出王常安，夏某、张某是与王常安一起的女子，陶某2，郑某3是陶某2的哥哥，本人，冯某是冯姓男子。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常安犯故意伤害罪及王常安之辩护人所提“王常安在情急之下才用刀刺被害人，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王常安使用的作案工具是一把全长22cm、刀刃长10cm、刃宽1.6cm的单刃尖刀，使用该尖刀刺入人体重要部位足以剥夺他人生命，而王常安作为正常成年男子对此应有足够认知；其次，王常安在作案前虽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但其在作案时不顾一切后果向被害人胸、腹等重要部位刺杀，足以表明其对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综上，王常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常安的罪名不当、王常安之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常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对王常安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案发后，王常安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对王常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是由被害人方某1辱骂王常安而引发，被害人方某2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王常安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王常安具有自首情节、三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责任，请求法院对王常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王常安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同时，王常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郑某1、王某1要求王常安赔偿丧葬费323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王常安赔偿交通费3700元、误工费3300元、住宿费720元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郑某1、王某1处理郑某3丧葬等相关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故酌情支持3000元；王常安共计赔偿郑某1、王某135358元。对于陶某1、郑某2要求王常安赔偿丧葬费323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王常安赔偿医疗费11400元、护理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3700元、误工费3300元、住宿费720元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陶某1、郑某2处理陶某2抢救、丧葬等相关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故酌情支持5000元；王常安共计赔偿陶某1、郑某237358元。对于冯某要求王常安赔偿医药费14368元，因其提交票据证明支付医疗费等共计13094.4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要求王常安赔偿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4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2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冯某治疗损伤等相关事宜并结合其出院医嘱，确会产生一定的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及后续治疗费，故酌情支持7000元；王常安共计赔偿冯某20094.4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常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王常安限制减刑。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黑色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四、由被告人王常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13535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1、郑某23735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0094.41元（以上赔付金额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1、陶某1、郑某2、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李宗洪 审判员 唐 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罗刚 书记员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