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智辉，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代平，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何智辉因与被上诉人陈代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9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智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湘0104民初92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代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何智辉的居间工作已经全面履行完毕，陈代平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不可撤销支付中介佣金承诺书》支付居间费用。2.一审法院以王忠与陈代余签订的《合作协议》上王忠一方没有签字为由，认定《承诺书》的生效条件没有达成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3.陈代平在广州南沙区的工程项目的后续承包人刘义兵、张华斌都是通过何智辉居间介绍，何智辉的居间工作已经从头到尾，超范围完成，没有任何瑕疵。4.一审法院以何智辉提供的高铁票、住宿发票均无原件，无法证明真实性为由不予支持，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合。被上诉人陈代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何智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陈代平支付中介佣金40万元;2.判令陈代平支付何智辉为追讨中介佣金所花费的交通费、住所费共计2190元;3.判令陈代平承担何智辉为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4.判令陈代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何智辉与陈代平签订《不可撤销支付中介佣金承诺书》，载明本人陈代平（身份证号码：43300019********）特委托何智辉同志身份证号码430522197203××××为我本人或公司特引荐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承建的南沙新区灵山岛尖九年一贯制学校项目机电安装分包项目的承包人一事进行前期运作，该项目建设总造价暂定2000万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我本人公司及全体股东现以全部法律责任、经济责任及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签署此份承诺书。居间责任和义务：负责发包方（本人及本公司）和承包方前期对工程业务的相关事宜对接以及正式签订分包协议书，并且对中介费进行确认为40万元，明确中介佣金为工程量百分之二，（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所有的工程介绍费款项属税后无其他费用款。所引荐承包方与我方签订施工项目协议后须一次性支付完中介费用，我本人或公司若恶意逃避或故意拖延支付，愿接受下列处置，并放弃一切抗辩权利；本承诺书自动转为我本人或公司欠贵介绍人介绍费的欠条；追回应兑现的介绍费并按该费用总额加收每天千分之三滞纳金；按介绍费总额的两倍收取罚金；追索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违约金、罚金、差旅费等）均由我本人或公司承担。本承诺书签订后需具备以下条件才能生效：我本人或公司与贵介绍人介绍的承包方顺利签订南沙新区灵岛尖九年一贯制学校项目机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备注载明：因2018年9月22日，贵介绍人介绍的承包方（王忠）与陈代余（本人的大哥）已签订合作协议，现双方人员均已进场作业，故视为居间成功，无任何异议；所承诺的中介佣金限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贵介绍人（何智辉）。2018年9月21日，案外人陈代余（甲方）签署合同相对方为王忠（乙方）的《合作协议》，约定就广州南沙明珠湾区灵山岛尖九年一贯制学校项目机电安装公司承包合作达成本协议，约定项目工程主要由甲方负责联系成功，项目工程所需资金由双方共同出资，主要由乙方负责，共享利润，共担亏损。王忠并未在落款处签字，但协议骑缝处有王忠字样。一审法院认为:何智辉与陈代平签订的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成立。陈代平辩称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主张合同无效，但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恶意串通之存在，而陈代平辩称的超越职权签订合同，亦不属于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故对陈代平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承诺书生效条件为陈代平或公司与何智辉介绍的承包方顺利签订机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承诺书虽然明确陈代余与王忠已经签订合同，居间成功，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承诺书中所确认的陈代余与王忠已签订的协议书，实际并未生效。何智辉所称的该协议书落款处仅有陈代余一人签字，骑缝处虽然有王忠字样，但骑缝处签字不能合成完整的签字。另外，按照常理或交易习惯当事人基于对合同内容的确认而签字盖章的位置应为合同文本的落款处而非骑缝处。在合同文本的骑缝处签字通常是为了保证合同文本的完整和原始性防止合同内容被更换或篡改，并不能证明对合同内容的确认。故陈代余与王忠的协议书并未生效，陈代平签署的《不可撤销支付中介佣金承诺书》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何智辉依据《不可撤销支付中介佣金承诺书》要求陈代平支付居间费用及其他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智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5元，由何智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何智辉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陈代平是否应支付中介佣金及中介佣金数额的问题。关于何智辉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现有证据，结合优势证据原则，何智辉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的可能性较大，理由如下：1.何智辉并非陈代余与王忠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且项目所在地、该协议签订地也非何智辉经常居住地，其可能难以接触并获取《合作协议》原件或最终版本，本案诉讼中何智辉提交陈代平认可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应视为已经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2.何智辉提交的《合作协议》有陈代余的签名及陈代余、王忠在骑缝处的签名，陈代平认可签名真实性，根据一般的签约习惯，如非双方已经签署合同，合同双方一般不会事先在合同骑缝处签名确认；且如非合同双方异地异时签署合同，签署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一般亦不会事先签署好合同，而涉案的《合作协议》，合同双方均在骑缝处签名确认。因此，在陈代平无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可据此推定该《合作协议》已实际签署。3.在何智辉与陈代平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不可撤销支付中介佣金承诺书》中，其备注载明：“因2018年9月22日，贵介绍人介绍的承包方（王忠）与陈代余（本人的大哥）已签订合作协议，现双方人员均已进场作业，故视为居间成功，无任何异议；所承诺的中介佣金限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贵介绍人（何智辉）”，因此，该承诺书实际已经确认了陈代余与王忠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并确认何智辉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综上，本院结合何智辉的举证能力、一般的商业签约习惯及双方间的协议等事实，认定何智辉已完成《不可撤销支付中介佣金承诺书》中约定的居间义务。关于陈代平是否应支付中介佣金及中介佣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何智辉与陈代平签订的《不可撤销支付中介佣金承诺书》的约定，何智辉引荐的事项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承建的南沙新区灵山岛尖九年一贯制学校项目机电安装分包项目的承包人，确认的中介费为40万元，明确中介佣金为工程量百分之二（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支付时间为所引荐承包方与陈代平方签订施工项目协议后须一次性支付完中介费用，因此，本案中介佣金应为工程量（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的百分之二，中介佣金应在何智辉所引荐的王忠与陈代余签订《合作协议》后一次性支付。但是，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灵山岛尖九年一贯制学校机电工程给排水、电气、通风空调专业分包合同》证明南沙新区灵山岛尖九年一贯制学校项目主体机电专业分包工程实际由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且何智辉的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代余与王忠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亦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因此，本院结合何智辉为居间行为所付出的劳动，所取得的实际成果，居间行为所产生的费用，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陈代平应支付何智辉中介佣金20万元，对于超出此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何智辉主张的追讨中介佣金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费用，因上述费用已在本院酌情确定的中介佣金中予以了考虑，故本院不再就本部分费用单独判处。综上所述，何智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9219号民事判决；二、陈代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智辉支付中介佣金20万元；三、驳回何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共计10995元，由陈代平负担5995元，由何智辉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