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男，1972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考俊，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九生，男，1977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亮，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香，男，197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雅，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华，男，1977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忠，曾用名张永忠，男，197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上诉人周云、李九生因与被上诉人李英香、刘学华、张荣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云不承担给付李英香劳务工资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英香、刘学华、张荣忠负担。事实及理由：周云系刘学华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受刘学华委托管理工地现场日常性的事务，并从刘学华处获取劳动报酬，其非刘学华的合伙人。该事实有刘学华出具的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付款明细、记账凭证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张荣忠的答辩状也仅称将工程发包给了刘学华和李九生，其在一审庭审中亦未提及周云系合伙人。李英香系由刘学华联系去施工的，在施工过程中周云经手借支75000元给李英香作为预付款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在李英香班组工程量的单据上的签名也系以证明人而非欠款人的名义签名。故一审法院在周云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也不与刘学华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周云与刘学华是合伙人的情况下认定周云系工程合伙人错误。李九生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遂川县（2019）赣0827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关于李九生的判决，改判驳回李英香对李九生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判决由李九生负担的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李英香负担。事实及理由：案涉工地施工合同系刘学华一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刘学华书面答辩时也确认了该事实，李九生未到过案涉工地，也不认识张荣忠，刘学华也系因特殊原因而非合伙关系才使用李九生的银行卡，李九生亦未使用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查明李九生与刘学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仅凭张荣忠的答辩状和钢结构工程付款明细中有22笔款项付至李九生银行卡这两份证据就认定李九生与刘学华系合伙关系错误。李英香辩称：1、案涉工地系周云联系李英香进行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经手借支75000元给李英香作为预付款，工程结束后亦由周云出具结算单并签字确认，故可确定周云系该工程的合伙人之一；2、涉案工程款共计590万元，其中绝大部分款项4417800元付款至李九生账上，同时张荣忠在答辩状中亦称其系将工程发包给刘学华和李九生，故可以确认李九生也是承包该工地的合伙人之一；3、刘学华在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认可该工程系其承包，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由刘学华与张永忠签订，故可以确认刘学华也是承包该工地的合伙人之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李九生辩称，同意周云上诉状中的意见。周云辩称，同意李九生上诉状中的意见，法院应当查明刘学华、李九生三人之间是否有相关的合伙协议再来认定三人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而不能轻易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张荣忠辩称：1、吉水县城南公益停车场的钢结构工程及附属设施建设已发包给了刘学华，施工过程中李九生未参与现场施工，刘学华、周云在施工现场；2、刘学华向张荣忠提供了李九生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工程款，但工程款是付给刘学华的或其认可的在项目施工中拖欠工资的工人。刘学华未予答辩。李英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周云支付原告劳务款906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欠款利息从2018年5月1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为679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周云、刘学华、李九生三人系合伙关系，要求该三被告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被告刘学华与被告张永忠及案外人谢某某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吉水县城南停车场钢构基础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刘学华施工，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签约合同价为3616135元（按第六条第五款下浮）；签订合同三日内，先预付合同价款10万元；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7日，张永忠方支付10万元钢结构工程预付款至李九生账上。2015年10月，被告周云联系原告施工涉案工程修理车间部分基础建设工程，该工程已完工。2015年10月24日、11月5日、2016年2月2日，原告分三次共向被告方借支75000元，原告当庭认可。2018年2月7日，被告刘学华与张永忠签字确认一份钢结构工程付款明细，该表反映：城南物流中心钢结构工程总项目确认建造资金为人民币590万元，已支付5223140元，项目质保金为30万元，应付钢结构尾款为376860元；其中在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张永忠方分22次共支付4417800元钢结构工程预付款至李九生账上；2017年8月26日，张永忠方给付刘学华钢结构工程预付款3万元；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张永忠方分九次代刘学华分别支付钢结构工程预付款至九个案外人，共支付775340元。后刘学华出具一张领条给张永忠，载明：“今领到吉水县城南物流中心2018年2月份完工钢结构工程保证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备注：截止2018年2月份完工钢结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特此证明。”张永忠作为付款人签字，刘学华作为领款人签字。2018年5月17日，经被告周云与原告结算并出具详细结算清单，载明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款共计160600元，结算单上注明已付7万元整，余未付款90600元整，被告周云签字确认。庭审中查明，结算单上注明的已付款数与实际已付款数相差5000元，原告当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地系由被告周云出面联系原告进行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经手借支75000元给原告作为预付款，最后亦由被告周云出具结算单并签字确认，从被告周云的一系列行为可以确认其为承包该工地的合伙人之一。涉案的工程款共计590万元，其中绝大部分款项即4417800元（包括合同签订后第一笔工程预付款10万元）付款至李九生账上，结合被告张荣忠在答辩状中所称系将工程发包给刘学华和李九生，故可以确认被告李九生也是承包该工地的合伙人之一。被告刘学华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认可该工程系其承包，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由刘学华与张永忠签订，故可以确认被告刘学华也是承包该工地的合伙人之一。综上，确认被告刘学华、李九生、周云三人合伙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并将该工程的相关劳务发包给了原告李英香，原告李英香提供了劳务，经结算，劳务款共计160600元，核减已付的75000元，尚欠原告劳务工资85600元，应由被告刘学华、李九生、周云三人共同给付。原告系与被告刘学华、李九生、周云三人直接发生劳务合同关系，与被告张荣忠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中被告张荣忠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从2018年5月18日起按年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确认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率6%的标准计算尚欠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周云抗辩称其不是合伙人，其出具结算单仅是作为证明人身份出具，一审法院认为其在出具结算单时并未表明其仅为证明人的身份，其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被告李九生抗辩称其不是合伙人，其是借银行卡给被告刘学华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其抗辩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刘学华出具证明抗辩涉案工程系其一人承包，与其他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此系有意规避其他两个合伙人的责任，且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学华、李九生、周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英香劳务工资856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5元，减半收取计1118元，由原告负担84元，被告刘学华、李九生、周云负担1034元，原告已预交，该三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径行给付原告1034元。二审中，李英香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20年1月12日李英香与刘学华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刘学华在一审出具的有关周云是案涉工地管理人员的证明系周云、李九生逼他写的，实际上刘学华、周云、李九生三人是合伙关系。周云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声音无法判定，且未采用符合法律证据的形式向法庭提交，对话内容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英香一直在诱导刘学华说周云不是工地管理员。李九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反映通话双方的身份，合法性有异议，该录音未经过刘学华的同意而获取，从录音内容来看，具有明显的诱导性甚至带有威胁性，即使该录音内容能反映刘学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是周云、李九生威逼他写的，也不能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刘学华的一面之词而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组证据是2020年5月9日李英香录取的张荣忠与周云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刘学华、周云、李九生三人系合伙关系。周云质证认为，该录音中的声音系周云的，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张荣忠仅是表达个人观点，对刘学华、周云、李九生三人是否系合伙关系不清楚，其一审时也是对这么大的金额转至李九生账上一事表示不可思议，故认为李九生与刘学华系合伙关系，李英香为何会在现场不清楚。李九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声音听不出来谁是谁的，录音是偷录的，不具有合法性，假如声音是张荣忠的，其也只是解释了他是怎么推测出其一审答辩状中的内容。刘学华和张荣忠对该两组证据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李英香一审提供的钢结构工程付款明细载明：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6月5日，张荣忠方向李九生的银行卡账户转了22笔钢结构工程预付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40000元、16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50000元、267800元。到庭当事人周云对该明细无异议。另，2018年10月19日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827民初203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的原告系李英香、被告系邓贤伟、李九生、刘学华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且该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5月26日，被告李九生、邓贤伟、刘学华借用被告南昌建筑集团的资质与江西文峰汽车投资集团签订了《吉水县时代商贸城12号楼的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就承建吉水县时代商贸城12号楼的改造工程明确了权利义务关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被告邓贤伟、李九生、刘学华。后被告邓贤伟、李九生、刘学华将改造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周云、李九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李英香、刘学华、张荣忠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周云、李九生与刘学华系承包案涉工地的合伙人并判决三人共同给付李英香劳务工资85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施工过程中，周云经手借支75000元给李英香作为预付款，最后亦由周云出具结算单并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周云一系列的行为认定其系承包案涉工地合伙人之一并无不当。周云上诉主张其是案涉工地的管理人员，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8月26日，张荣忠将案涉工地款中的绝大部分款项4417800元分22次付至李九生的账户上，且每笔款项均在40000元以上，其中一笔款项高达500000元，李九生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李九生与刘学华曾一起承包吉水县时代商贸城12号楼的改造工程，也将劳务工程发包给李英香，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九生系承包案涉工地的合伙人之一并无不当。李九生上诉主张其系将银行卡借给刘学华使用，且非本案的合伙人，但从银行卡的交易时间和金额来看，李九生转借银行卡给刘学华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其主张非本案合伙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云、李九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32元，由上诉人周云负担1983.16元，上诉人李九生负担198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龚带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