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华都国际****。 法定代表人：叶水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水娥，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燕，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娄门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生，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港红蚂蚁公司）、叶水娥因与被上诉人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蚂蚁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港红蚂蚁公司与叶水娥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选择红蚂蚁作为企业字号具有合理性，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1.一审判决认定“泉港红蚂蚁公司应当知晓红蚂蚁公司存在”实属主观臆断，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地处江苏省，上诉人于2017年5月25日在福建成立，两家公司相距较远，且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在上诉人成立之前其在福建地区有业务来往或广告宣传，所以上诉人在成立之时无从知晓其存在。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红蚂蚁”作为字号使用，具有搭便车的主观恶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据百科解义：红蚂蚁，是指众多体色为红色的蚂蚁的统称，属肉食性或捕食性蚂蚁，即“红蚂蚁”表示一种客观存在，并非被上诉人独创，不能为其所垄断独占使用；其次，从国家商标局官方网站检索得知“红蚂蚁”商标已被其他主体大量注册并使用；再者，从全国企业信息官方网站检索得知，在全国范围内存在上千家商事主体以“红蚂蚁”作为字号注册并使用。上诉人主观上无侵权故意，客观上“红蚂蚁”标识不与被上诉人产生唯一对应关系，故上诉人使用“红蚂蚁”作为字号具有正当合理性，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一审判决否定企查查网站检索数据的真实、合法性，认为企查查网站查询到以‘红蚂蚁’作为字号的企业有2410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实属错误。上诉人从全国企业信息官方网站检索数据与企查查网站检索数据比对可以相互验证，全国有2410家企业以“红蚂蚁”作为字号，故企查查作为大型第三方机构，与本案无利害联系，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下，其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确定，而2410家企业以“红蚂蚁”作为字号，足以证明上诉人以“红蚂蚁”作为字号本身不具有恶意，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三、一审认定第3145605号商标核定使用服务范围与上诉人行业类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成立于2017年5月25日，经营范围属于第37类04小类装饰服务，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第3145605号注册商标被核准是第42类，服务项目包括：“室内装饰设计、建筑咨询、建筑制图、建筑学、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材料测试、工程、艺术品鉴定、服装设计”，该商标核定服务项目只涉及设计、咨询服务，与第37类04小项范畴不同。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第3145605号商标核定服务与上诉人行业类似的判决有误。四、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自登记至今从未开展市场经营活动，却判令上诉人承担2万元的民事赔偿，属于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包括将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企业名称、姓名用于商品、商品包装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使用”,根据上述规定，若构成侵权均须以容易使相关公众造成误认为要件，而是否造成误认，并不能仅以注册登记作为判断标准，应当结合实际使用状况综合加以判断。因为相关公众在购买商品或服务时，是以标注在商品或服务上的商业标识以及这些商业标识在商业活动中的具体使用情况来进行区分和选择，而并非依赖于企业在工商部门的登记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材料，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使用“红蚂蚁”字样，或者以“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事实上，上诉人从2017年5月25日工商登记至今，从未以“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仅依法工商登记企业名称的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可能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情况。故，上诉人工商登记企业名称的行为并不属于对企业名称进行商业使用的范畴，是不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司法解释意义上的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判令上诉人承担2万元民事赔偿，属于自相矛盾的判决。五、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属于以牟利为目的恶意诉讼，应当依法予以制止，不能作为司法判例的价值导向。从一审被上诉人自认“维权打假已经十多年，网上公开判决书不下五十份”，上诉人从全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案例得知，被上诉人仅从工商检索存在“红蚂蚁”字号的企业信息后，未经实地考察核实该企业是否实际经营，直接将该企业诉至法院，以此低成本的方式循环往复地主张并获取高额赔偿，属于典型的以牟利为目的的诉讼，应当依法给予制止。 红蚂蚁公司辩称，红蚂蚁公司享有“红蚂蚁”商标和字号，在行业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红蚂蚁”商标还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泉港红蚂蚁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应该知晓“红蚂蚁”装饰品牌存在，但仍然以“红蚂蚁”作为字号申请工商登记，并以“红蚂蚁”名义对外从事装饰服务，这充分表明其傍名牌、搭便车的目的，其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侵权，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红蚂蚁公司的名称权、字号权及商誉，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法律规定。原审的判赔金额过低，仅仅2万元，且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变更其企业字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红蚂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泉港红蚂蚁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依法判决泉港红蚂蚁公司、叶水娥连带赔偿30万元；3.本案维权成本及诉讼费用由泉港红蚂蚁公司、叶水娥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红蚂蚁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0日，原名称为“江苏红蚂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9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潢；环境景观艺术、房屋建筑、建筑玻璃幕墙、壁画及雕塑设计、施工；下设家俱制造分公司。 泉港红蚂蚁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5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叶水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公司注册资本10,000元，经营范围为：建筑物装潢装饰工程设计、施工；水电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的设计、施工；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品）、家具、家具用品销售，商城展示货架设计制作，展览布置、策划，广告制作、代理、发布。 红蚂蚁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经核准取得第3145605号“”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建筑咨询、建筑绘图、建筑学、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材料测试、工程、艺术品鉴定、服装设计，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10月27日止。 2014年9月4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出具商标驰字﹝2014﹞156号《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红蚂蚁REDANT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该批复认定红蚂蚁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工程、建筑制图服务上的“红蚂蚁REDANT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经过红蚂蚁公司的经营，“”商标及红蚂蚁公司获得多项省市、国家荣誉。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2013年、2016年认定第3145605号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均为三年。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年、2008年、2012年、2014年认定第3145605号商标为“苏州市知名商标”，有效期均为三年。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2011年、2015年均认定红蚂蚁公司的“红蚂蚁”企业名称字号为“苏州市知名企业知名字号”。苏州市委市政府于2016年授予红蚂蚁公司“苏州市品牌建设先进民营企业（2014-2015年度）”的荣誉称号。苏州名牌产品认定委员会认定红蚂蚁公司为“苏州市服务业名牌（2014-2015年度）”。 红蚂蚁公司获得中国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主要荣誉有：2004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优秀企业”“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质量服务诚信企业”；2005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AAA级诚信企业”;2007年、2009年、2011年获得“AAA级企业信用等级证书”；2007年、2010年、2012年、2014年分别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百强企业”；2008年被评为“改革开放30年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最具影响力企业”；2008年、2010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知名品牌企业”（有效期为2年）；2010年评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十大家居设计机构”；2010年、2013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质量、服务、诚信五星级企业”；2013年被评为“2013住宅装饰装修行业最佳设计机构”（有效期为2年）。 2018年11月，红蚂蚁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向泉港红蚂蚁公司、叶水娥发函，要求其立即停止侵犯其商标权、字号权、名称权的行为，要求其立即变更企业字号。 一审法院认为，红蚂蚁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装潢，红蚂蚁公司注册并使用的第314560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亦包含室内装饰设计，泉港红蚂蚁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了建筑物装潢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双方企业经营范围有交叉，提供的服务相同或类似。 企业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字号是企业名称中的核心要素。红蚂蚁公司自1999年成立即使用“红蚂蚁”作为其字号，并持续使用至今。“红蚂蚁”作为企业字号可以显著地将红蚂蚁公司与其他室内装饰装修服务的主体区分开来。红蚂蚁公司自2004年起多次获得中国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全国性荣誉，其“红蚂蚁”字号具有一定影响力。作为提供相同或类似服务的泉港红蚂蚁公司应当知晓红蚂蚁公司，其于2017年将“红蚂蚁”作为字号进行登记注册，客观上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为该公司与红蚂蚁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红蚂蚁公司于2003年注册了包含“紅螞蟻”文字的第3145605号注册商标，上述商标于2014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根据在案证据可认定，在泉港红蚂蚁公司成立之前，红蚂蚁公司享有专用权的第3145605号注册商标已经在室内装饰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虽然第3145605号注册商标除“紅螞蟻”文字外，还包含字母及图案要素，但组合商标中的文字要素具有更高的显著性，“紅螞蟻”为涉案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泉港红蚂蚁公司在企业字号有较大范围选择的情况下，其对于在先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应当合理避让，然而其仍然选择在先注册商标所包含的文字“红蚂蚁”作为字号，体现了其搭便车的主观恶意，消费者容易误认为二者存在一定的关联。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泉港红蚂蚁公司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字号，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红蚂蚁公司请求判令泉港红蚂蚁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红蚂蚁公司未提供泉港红蚂蚁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的证据，泉港红蚂蚁公司辩称其没有使用含有“红蚂蚁”的企业名称进行经营活动，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泉港红蚂蚁公司是否实际开展经营活动，并不影响对其将“红蚂蚁”注册为企业字号这一行为的定性，如果不制止这一行为，泉港红蚂蚁公司可随时使用该名称进入市场提供服务，在相关消费者中造成混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据此，红蚂蚁公司要求泉港红蚂蚁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更换企业名称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红蚂蚁公司虽提供了其授权许可盐城红蚂蚁公司在盐城地区使用案涉商标并收取一年30万元使用费的证据，但考虑到商标许可使用费用受经营规模、经营模式、许可方式、范围及地域经济发展形势等多种因素影响，而本案中，红蚂蚁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泉港红蚂蚁公司具备与盐城红蚂蚁公司相类似的经营要素，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外以“红蚂蚁”名义从事了实际经营活动，故上述许可使用费作为确定本案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依据不足。由于红蚂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泉港红蚂蚁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泉港红蚂蚁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涉案企业字号、商标的知名度以及红蚂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泉港红蚂蚁公司为叶水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叶水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其依法应对泉港红蚂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其企业名称，不得包含有“红蚂蚁”文字；二、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20,000元；三、叶水娥对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认定泉港红蚂蚁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是否正确？二、原审判赔的金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原审认定泉港红蚂蚁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是否正确？ 原审查明红蚂蚁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经核准取得第3145605号“”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建筑咨询、建筑绘图、建筑学、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材料测试、工程、艺术品鉴定、服装设计，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10月27日止。2014年9月4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出具商标驰字﹝2014﹞156号《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红蚂蚁REDANT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该批复认定红蚂蚁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工程、建筑制图服务上的“红蚂蚁REDANT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经过红蚂蚁公司的经营，“”商标及红蚂蚁公司获得多项省市、国家荣誉。可见，红蚂蚁公司成立时间较早，其持有的案涉“红蚂蚁REDANT及图”于2014年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其企业本身也在江苏省乃至全国地区获得多项荣誉，在行业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 泉港红蚂蚁公司称其经营范围与案涉“”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不相近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商品与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就本案而言，泉港红蚂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物装潢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其经营范围中的装饰设计服务与涉案商标核定的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服务属相同的服务，其经营范围中的装潢服务与涉案商标核定的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服务，二者消费对象均包括具有家庭装潢需求的消费者，设计与装潢的工作是紧密衔接的环节，泉港红蚂蚁公司的企业名称包含了“装饰”，经营范围中包括了“装潢”“装饰”和“设计”服务，相关公众有理由认为其对外提供的服务包括设计和装潢，原审据此认定泉港红蚂蚁公司依其经营范围提供的服务与涉案商标核定的装饰设计服务属于相同或类似的服务，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泉港红蚂蚁公司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力的字号，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原审法院认定泉港红蚂蚁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泉港红蚂蚁公司认为企查查网站查询到以‘红蚂蚁’作为字号的企业有2410家，故其使用“红蚂蚁”并未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泉港红蚂蚁公司没有攀附红蚂蚁公司商誉的故意，原审对其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泉港红蚂蚁公司辩称其没有使用含有“红蚂蚁”的企业名称进行经营活动，不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不论泉港红蚂蚁公司是否实际开展经营活动，其将“红蚂蚁”注册为企业字号这一行为，本身即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赔的金额是否适当？ 由于红蚂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泉港红蚂蚁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综合考虑泉港红蚂蚁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涉案企业字号、商标的知名度以及红蚂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泉港红蚂蚁公司为叶水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叶水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原审判决其依法应对泉港红蚂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泉港红蚂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泉州市泉港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