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开县罗董镇**石场有限责任公司小山石场，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负责人：黎*园，该石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婵，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明，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锡培，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洪，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封开县罗董镇**石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婵，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开县罗董镇**石场有限责任公司小山石场（以下简称**公司小山石场）因与被上诉人卢*明、潘*洪，原审被告封开县罗董镇**石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司小山石场及原审被告**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婵，被上诉人卢*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锡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小山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公司小山石场承担连带退还责任的判决内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卢*明、潘*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卢*明、潘*洪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捏造法律关系，是一起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损害了**公司小山石场的合法权益。2017年4月18日，潘*洪与卢*明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上所加盖的“封开县罗董镇**石场有限责任公司小山石场”的公章并非出自**公司小山石场，盖公章是潘*洪私下刻的，**公司小山石场并不知情。该合同也是在**公司小山石场的应诉通知后才获悉。在**公司经营期间，并没有将公章交由他人保管，更没有授权潘*洪以**公司小山石场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二、《石材购销合同》是无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1.在一审庭审中，卢*明的代理人承认卢*明与潘*洪是朋友关系，私交甚好。2.《石材购销合同》的公章是潘*洪私刻的，签订该合同并没有告知**公司小山石场及总公司，用于收款的账号也是潘*洪的私人账号。该合同的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公司小山石场与总公司不予确认。3.2017年1月18日潘*洪与**公司小山石场签订了《小山石场转让合同书》后，本约定小山石场以2150万元转让，但是潘*洪在支付了100万元骗取了**公司小山石场的信任后，就以小山石场的名义对外行骗，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可以查询到在此期间，涉及潘*洪与他人买卖石料的几起诉讼，结果均是判决潘*洪败诉退还他人石材款项。综上所述，潘*洪有意与卢*明恶意串通，利用私刻公章与卢*明签订《石材购销合同》，捏造实际不存在的交易，虚构事实并通过诉讼达到损害**公司小山石场利益，获得非法利益的目的。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并没有查明，严重损害了**公司小山石场的利益，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卢*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司述称，同意**公司小山石场的上诉意见。潘*洪未提交答辩意见。卢*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公司、**公司小山石场、潘*洪连带退还898016元预付款给卢*明；2.判令**公司、**公司小山石场、潘*洪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卢*明（暂计算至2018年6月8日为7234元，上述合计905250元）；3.判令**公司、**公司小山石场、潘*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1日，注册资本为伍拾万零伍佰元，法定代表人为李*雄，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开采、销售，饰面花岗岩。**公司小山石场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负责人为陈*球，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开采、销售，饰面花岗岩。**公司小山石场为**公司分公司。2017年1月18日，陈*球与潘*洪签订《小山石场转让合同书》，将位于广东省**公司小山石场转让给潘*洪。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17年4月18日，**公司小山石场及潘*洪（甲方）与卢*明（乙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一、石材名称。封开县罗董镇小山石场，开采荒料必须具备国家相关证件，合法。开采不存在第三方纠纷，荒料必须合法开采。二、石材规格。宽约2米，厚约1.3米，长度1.5米以上（以实际开采尺寸量方计算）。三、价格。1.长度1.5米至2米为250元每立方。2.长度2米至2.5米为300元每立方米。3.长度2.5米至3米为400元每立方米。四、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乙方需要支付购买石材预付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2.按双方测量实际方数及相应价格结算，先付款后提货。3.预付款可用作冲减货款。五至六、供货数量。1.每月供货量按照第三条规定为标准，总量不少于5000立方米。2.甲方需在2017年6月份内将第一批石材交齐。3.交货地点为甲方石场，甲方负责开采及装车。4.甲方保证乙方运输车辆在石场至266省道路段自由行驶。5.合同规定数量外，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购买石材。七、合同期限。由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暂定一年。八、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合约条款，违约方赔偿对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遇天气及不可抗因素致使无法正常供货，相应延期。3.若双方同意，可终止合同，协商解决。九、合同签订。由甲乙双方签订盖章生效，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潘*洪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捺手指印，**公司小山石场在甲方处盖章，卢*明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并捺手指印。卢*明于2017年4月21日、2017年4月28日以转账方式支付购买石材预付款100万元，2017年4月28日潘*洪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小山石场公章确认收到该款。根据潘*洪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其已交付部分石材给卢*明，石材价款为173686元，预付石材款余额为826314元。该《现金日记账》有**公司小山石场会计及卢*明签名，签名时间为2017年11月26日。卢*明虽称已提取石材的石材款为101984元，预付的石材款余额尚有898016元，但无法提供证据推翻潘*洪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应认定卢*明预付的石材款余额为826314元。潘*洪称其已按合约提供符合石材规格的石材并催促卢*明提货，但既未提交催收通知证实，也未将石材提存或依法诉讼主张卢*明构成违约，导致无法认定其是否提供了符合石材规格的石材，而其提交的石场生产的石材及石仔图片共9张无法证实是在合同期内开采的石材且该石材用于交付给卢*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卢*明预付的石材款应退还多少及如何负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卢*明预付的石材款为100万元，扣减已交付部分的石材价款173686元，预付的石材款尚有826314元。潘*洪及**公司小山石场与卢*明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已于2018年4月20日到期，潘*洪及**公司小山石场未能交付价值826314元的石材给卢*明，已经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潘*洪及**公司小山石场应当退还预付石材款826314元给卢*明并支付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公司小山石场为**公司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公司对**公司小山石场须退还给卢*明的预付石材款826314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司小山石场、**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依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潘*洪主张权益。**公司、潘*洪经该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洪、**公司小山石场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退还预付石材款826314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卢*明；二、**公司小山石场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部分由**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2.5元，由卢*明负担1120.71元，由潘*洪、**公司、**公司小山石场负担11731.79元。二审中，**公司小山石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光盘一张及录音内容文本一份，拟证明潘*洪向**公司小山石场的负责人陈*球承认该公章是其私刻的，并不是**公司小山石场交与其的公章，**公司小山石场并没有交给潘*洪公章且没有在案涉石材购销合同上盖章。经质证，卢*明认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1.**公司小山石场无法证明该录音是潘*洪本人，真实性不予确认；2.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是私下录制且是否有节选、编造等，对合法性不予确认；3.如**公司小山石场所称属实，潘*洪存在私刻公章的情况应该报案处理，本案中潘*洪以**公司小山石场名义与卢*明签订合同是在其取得**公司小山石场经营权期间的行为，有理由有证据反映潘*洪有权代表**公司小山石场对外行使经营活动，因此对录音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公司同意**公司小山石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内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球与潘*洪签订的《小山石场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第5点约定：乙方（潘*洪）在付清所有转让款之前，石场所有权暂归甲方（陈*球），乙方仅享有石场经营权。一审中，**公司答辩称**公司小山石场是其分公司，有经营许可，是实际独立经营主体，**公司小山石场以及潘*洪与卢*明签订买卖合同，相关权责应由**公司小山石场以及潘*洪自行负责。二审中，**公司小山石场申请对《石材购销合同》中所加盖的**公司小山石场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再查明，2019年9月26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通知潘*洪，主要内容为：“我局聘请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本案嫌疑人潘*洪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进行了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潘*洪在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是1.鉴定诊断：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被鉴定人潘*洪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在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此后，潘*洪多次住院治疗。二审中，潘*洪收到本院传票后，以其患病为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潘*洪经本院依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公司小山石场是否应当对潘*洪的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陈*球与潘*洪签订的《小山石场转让合同书》可知，潘*洪在与卢*明签订《石材购销合同》期间，具有**公司小山石场的经营权，即潘*洪有权以**公司小山石场的名义对外签订案涉《石材购销合同》，故无论《石材购销合同》上的**公司小山石场公章真实与否，均不影响**公司小山石场在案涉《石材购销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因此，本案没有鉴定公章真实与否的必要，本院对**公司小山石场提出的鉴定公章申请不予准许。**公司小山石场及潘*洪与卢*明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卢*明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00万元价款，潘*洪及**公司小山石场仅在合同期内交付了部分石材（价值173686元），逾期未能交付价值826314元的石材给卢*明，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潘*洪及**公司小山石场应当退还预付石材款826314元给卢*明并支付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公司小山石场认为案涉《石材购销合同》属潘*洪与卢*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所为，但既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公司与**公司小山石场、陈*球、潘*洪之间的关系及责任承担等问题，属其内部管理问题，**公司、**公司小山石场等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依其内部约定或者相关法律规定向潘*洪主张权益。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公司小山石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3.14元，由上诉人封开县罗董镇**石场有限责任公司小山石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