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建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三红，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秀梅，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军，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巴彦淖尔市盛世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德亮，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齐建民因与被申请人高秀梅、巴彦淖尔市盛世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典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8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内民申49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齐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三红，被申请人高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军，被申请人盛世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建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齐建民是案外人，非被执行人，其与盛世典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高秀梅没有关系，二审法院无权审理该民事纠纷。2.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以房抵债”行为无效，该行为事实上是债权转让行为。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高秀梅申请执行齐建民的财产没有依据。3.高秀梅申请执行案外人王某的房屋错误，其既查封齐建民与武凯的房屋，又保全齐建民的债权，已超出本案标的额。4.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不存在串通侵害高秀梅利益。齐建民不了解高秀梅与盛世典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高秀梅属恶意揣测。5.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虽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但可以继续履行，达到使物权变动以消灭债务的目的。（二）盛世典当公司不是适格被执行人，齐建民无协助执行义务。（三）本案遗漏诉讼主体。1.武凯是争议房屋共有人，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武凯。2.一审法院在审理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中遗漏重要当事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四）本案程序错误。本案不应对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判决对齐建民强制执行。高秀梅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高秀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错误，如其认为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应当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其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不服，应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高秀梅辩称，（一）本案提审程序违法。未收到再审申请书及应诉通知书，剥夺了申辩权，以致未能及时提出书面意见。（二）齐建民的再审理由不成立。1.盛世典当公司对齐建民享有到期债权。本案属于法院执行主债务人的次债务人，齐建民的债权债务经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2.齐建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清偿全部债务。没有证据证明抵顶房屋的价值与实际债权是否相符。3.盛世典当公司对齐建民已清偿债务的认可，不能作为清偿的依据。执行和解协议无论在书面还是口头上均未在执行案卷中有所反映，该协议无效。4.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双方以物抵债行为不符合常理，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规避执行的非法行为。（三）齐建民2016年6月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对高秀梅履行义务。（四）盛世典当公司申请执行齐建民一案未结案，仍在执行程序中。该案结案表漏洞百出，且没有结案裁定书。（五）本案没有遗漏诉讼主体。武凯并未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故不应列为当事人。王某就本案相关执行标的已另案提出执行异议且一、二审和再审均败诉，故不存在遗漏王某为当事人的问题。盛世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辩称，其不认识高秀梅，也没见过她。款项打到了个人账户上，总公司并不清楚，是付奕利用职务之便加盖了公章。高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准许继续查封并拍卖齐建民、武凯所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2.本案诉讼费由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针对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之间是否还存在到期债权（即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以房抵债行为是否有效），齐建民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崔吉祥、盛世典当公司、王某分别出具的证明各1份；2、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账收款收据2份（客户崔吉祥、交款人崔吉祥；客户王某、交款人齐建民）；3、崔吉祥和嘉德房地产公司共同给齐建民出具的借条及收款收据等。举证意图：齐建民对崔吉祥享有144万元的债权，2016年5月20日，齐建明用崔吉祥名下的××区店偿还了自己欠盛世典当公司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且已全部清偿，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之间已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高秀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崔吉祥与齐建民的借款缺乏转款手续、用房产抵顶欠款时只对房票手续进行了转换，没有进行产权变更登记，而且也没有抵顶房屋价值与实际债权是否相符的相关依据以及应该备案的《和解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所以不产生以房抵债、债权债务消灭的效力。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的意见一致。二、高秀梅就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临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802执1025号、1025-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送达回证，以及（2016）内0802执102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其送达回执等；2、盛世典当公司中止执行申请书、结案说明及临河区人民法院（2015）临执字第1367号执行案件结案表；3、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账收款收据1份（客户王某，退房两套；交款人李晶）。举证意图：1、临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临民初字第8350号民事判决时，依照（2014）临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先后做出（2016）内0802执1025-2号、1025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内0802执102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并依法进行了送达，齐建民收到文书后没有提出异议，也未向执行法官报告涉案债权债务和解处理的任何意（动）向和材料，现在以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为由进行抗辩，情理不通且有互相串通的嫌疑。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均坚持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对高秀梅提交的2-13号证据的举证意图均不认可。对齐建民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齐建民以其债务人崔吉祥名下的××区店相互抵顶偿还欠盛世典当公司的100万元债务及欠款利息，从崔吉祥抵顶到齐建民、齐建民抵顶到盛世典当公司，以及最后盛世典当公司又抵顶给王某，整个抵账环节是通过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收款收据的形式，将该门店由崔吉祥直接变更在了王某名下，虽有相互之间同意顶账的证明材料及收据，但缺乏不动产变更登记等关键证据相互印证。所以，齐建民以现有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尚有欠缺，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因此，对齐建明提交的证据及举证意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齐建民通过“以房抵债”的行为，用从崔吉祥处顶回的××区店抵顶欠盛世典当公司的债务，虽经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了房票手续，但是，因抵顶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在抵顶过程中没有对该不动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所以，盛世典当公司与齐建民之间进行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齐建民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即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综上，高秀梅的请求和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准许对齐建民及武凯所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齐建民负担。齐建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秀梅对齐建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秀梅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齐建民用从崔吉祥处抵顶回的××区店抵顶欠盛世典当公司的债务，虽经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了房票手续，但是，因抵顶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在抵顶过程中没有对该不动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故该“以房抵债”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齐建民在与盛世典当公司案件的执行阶段中，双方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从崔吉祥处抵顶回的××区店抵顶欠盛世典当公司的债务。没有向执行法院备案或法院制作执行笔录，该“以房抵债”行为亦属无效行为。高秀梅作为盛世典当公司的债权人，其有权申请执行查封齐建民的房产。因此，齐建民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即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屋（产权证号：F0416**）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齐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齐建民负担。再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齐建民复举原审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崔吉祥、王某等形成合意，抵顶相关债务。复举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转账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后办理了相关手续，齐建民已经实际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复举借条及收据，证明崔吉祥与齐建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高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三份生效判决，分别是（2019）内0825民初210号民事判决、（2019）内08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2020）内08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本案应遵循同案同判原则，同一法院不能出现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应维持本案二审判决。以上证据经质证、认证可以认定，案涉门店从崔吉祥抵顶到齐建民，齐建民抵顶到盛世典当公司，盛世典当公司抵顶给王某，整个抵账环节都是通过国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收款收据的形式，将该门店由崔吉祥直接变更在王某名下，各房屋抵顶均未在房地产管理局登记备案。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的抵顶协议是否生效；高秀梅申请强制执行能否执行齐建民；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的抵顶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齐建民和盛世典当公司提交相互同意顶账的证明材料及变更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抵顶协议已生效，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高秀梅能否申请执行案涉门店的问题。关于案涉门店的抵顶过程，齐建民和盛世典当公司均陈述，齐建民用案涉门店以房抵债的形式消灭了其与盛世典当公司之间的债务，盛世典当公司又将案涉门店抵顶给其员工王某，以消灭双方的债务。但王某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陈述，案涉门店是其用其他房屋与盛世典当公司置换取得，与本案中齐建民对房屋抵顶过程的陈述相互矛盾。物权以登记为公示公信要件，非经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虽然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之间存在抵顶协议，但因抵顶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当事人双方在房屋抵顶过程中没有对该不动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因此，齐建民与盛世典当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所以，齐建民对案涉门店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申请执行人高秀梅有权申请执行案涉门店。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的申请人是齐建民，武凯并未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王某已就本案相关执行问题在另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且已审结，故将齐建民列为一审被告并无不当，本案并未遗漏诉讼主体。案外人是否有权排除执行的标准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对比案外人与申请执行人哪一方对执行标的权利更优先。如果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则案外人排除执行的异议可以获得支持。本案中，齐建民享有的债权并不优先于高秀梅的债权，因此，齐建民排除执行的异议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本案所涉纠纷系因高秀梅请求准许继续查封并拍卖齐建民、武凯所有的于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今日花园B1-34号房屋（产权证号：F0416**）而起，并非因高秀梅对齐建民和盛世典当公司私下达成和解协议提出异议而引发。因此，本案中人民法院审理的重点是齐建民是否有权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齐建民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准许高秀梅对案涉房产执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齐建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8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晓 农审 判 员 荣 如 侠审 判 员 娜仁图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文书 记 员 王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