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4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厦门现代物流园长岸路海天港区联检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洁，福建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征，福建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锦园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杏前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武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升，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运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锦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园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港务运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仅凭《对账单》部分内容存在瑕疵即驳回港务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港务运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港务运输公司与锦园公司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运输协议书》的约定义务、进行了合同结算，且锦园公司已经向港务运输公司支付了6821857.38元款项，案涉《对账单》即是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的依据。2．案涉《对账单》结算款项包含对前述已经结算支付的6821857.38元，二审法院未要求锦园公司对其已支付的该运费所对应运输事项的履行情况及结算依据进行说明和举证，遗漏查明案件关键事实，并因此导致举证责任分配、证据采信错误，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3．案涉《对账单》的内容瑕疵仅占极小的一部分，不能据此否认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港务运输公司与锦园公司票款往来记录，印证了部分信息瑕疵车辆已存在于锦园公司已付款项所对应的《对账单》部分中，在锦园公司实际付款行为及诉讼中被认可，应当对其产生约束力，否则有违禁止反言原则。4．虽然案涉《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并非锦园公司官方备案的印章，但在此前的合同履行和结算中，锦园公司也一直使用该印章，并据此支付了部分运费。港务运输公司完全有理由对锦园公司使用该印章产生信赖，并以加盖该印章的案涉《对账单》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5．在官小明、卢磊代表锦园公司对账之后，锦园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已经实际支付了对账结算的运费。二、原判决忽视了锦园公司已经接收港务运输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抵扣的事实，以及锦园公司为隐瞒事实进行虚假陈述的事实，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1．案涉《运输协议书》履行中，港务运输公司向锦园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8892705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锦园公司接收了上述发票，既未向港务运输公司提出异议，也未将发票退还港务运输公司，并将发票上的增值税额作为进项税额作了抵扣，显然已经对发票所载金额进行了确认。2．就该部分发票事宜，锦园公司在一、二审中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是为掩饰其拖欠款项的事实、逃避履行付款义务。三、港务运输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港务运输公司与锦园公司2014年部分贸易往来票据、明细，足以证明港务运输公司与锦园公司存在长期、真实的运输合同合作关系，长期以与本案相同的方式进行结算、开票、付款，锦园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就港务运输公司未履行运输义务或履行义务存在瑕疵问题提出异议，足以证明港务运输公司事实上已履行相应运输义务。综上，港务运输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以再审。 锦园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港务运输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在一、二审中提交并经法院组织质证、审核认定，不是申请再审的新证据。二、原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正确。锦园公司从未与港务运输公司签订过案涉《对账单》，更未依据该《对账单》向港务运输公司支付过运输费用。案涉《对账单》漏洞百出、严重不符常理，也没有任何运输业务单据佐证，港务运输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双方存在6286820.62元的运输业务承担举证责任。1．锦园公司从来没有刻过、更没有使用过案涉《对账单》上所盖的“厦门锦园物流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2．案涉《对账单》上的“运输车辆”信息与法院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完全不符。3．案涉《对账单》中的起止地点与案涉《运输协议书》约定的货物配送服务点存在矛盾。4．港务运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对账单》上签名的“卢磊”“官小明”身份信息，也没有证据证明“卢磊”“官小明”是锦园公司的员工，锦园公司的员工中也没有该两人。5．案涉《对账单》上载明的承运“货物”即“废塑料”“玻璃”“棉纱”“马桶”“涤纶砂纸”，锦园公司从未委托运输过。6．案涉《对账单》中上千次运输的货物只有30吨、35吨、38吨三种重量，不合常理。7．案涉《对账单》中运输的起止地点均为同一地点，即所有货物运输均为同城运输，但该同城运输的地点却遍布全国数十个城市、县城，亦不符合常理。8．案涉《对账单》中的第1、2页填写了运输单价，而此后45页中竟然没有填写单价，且所有的运费均是尾数为0或5的整数。综上，案涉《对账单》存在重大错误和明显违背生活经验法则、违背逻辑的情形，系伪造的。本案中，港务运输公司向锦园公司主张运输费用，应就其主张的积极事实即履行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本案的真实情况，即锦园公司将承接的厦门翔鹭化纤股份有限公司涤纶丝产品的运输业务交给案外人孙跃聪承运，由于孙跃聪系个体户，无法开具发票，孙跃聪遂自行联系并挂靠港务运输公司，由港务运输公司与锦园公司签订案涉《运输协议书》，并由港务运输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给锦园公司，锦园公司遂按照孙跃聪提供的港务运输公司的账户，将与发票金额对应的款项汇入该账户，再通过孙跃聪及其指定账户将款项返还给锦园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而锦园公司早已将运费支付给实际承运人孙跃聪。锦园公司与港务运输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港务运输公司主张的该运输业务，也不可能有所谓案涉《对账单》，更不存在所谓欠付运费的事实。四、一、二审法院均责令港务运输公司提交案涉《对账单》所对应的运输单据及发票，但是港务运输公司未提供运输单据，结合案涉《对账单》中信息严重的虚假性，表明根本不存在港务运输公司主张的运输业务关系及锦园公司欠付案涉《对账单》项下运费的事实。五、锦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武加与港务运输公司业务经理杨乐韶2016年9月份的两次谈话、通话录音也印证了双方之间不存在讼争金额的运输业务关系。港务运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转移其近700万元款项被其员工苏霖侵占或挪用的责任，涉嫌虚假诉讼。综上所述，港务运输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从形式上看，案涉《对账单》所加盖的“厦门锦园物流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不是锦园公司的备案公章，港务运输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锦园公司有使用该印章进行过结算，也没有证据证明“卢磊”“官小明”有取得锦园公司合法授权，代表锦园公司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字；从内容上看，案涉《对账单》上的部分车辆的登记信息显示，该车辆是不能完成对应货物运输的车辆，结合港务运输公司在二审期间所述的编制案涉《对账单》可能存在“出现错误、随便录入”等情形，且，港务运输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运输单据予以佐证，原判决认定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无不当。二、关于锦园公司向港务运输公司支付6821857.38元、港务运输公司向锦园公司开具总金额为8892705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否佐证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问题。在缺乏任何运输单据等实质性交易凭证的佐证下，结合二审中锦园公司提交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武加与港务运输公司部门经理杨乐韶在2016年9月期间的谈话、通话录音，不能排除款项走流水、代开发票的可能性。如前述，原判决不采纳港务运输公司关于锦园公司向其支付6821857.38元、其向锦园公司开具总金额为8892705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能佐证案涉《对账单》真实性的观点，认定港务运输公司并未完成其就已履行相应运输义务所承担的举证责任，也无不当。三、关于港务运输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港务运输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在一审中提交，并经双方质证、法院审核认定，并非申请再审的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综上，港务运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港务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