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79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磊，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二宝，河北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文，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运河区圣德天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刘舒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钟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孙磊因与被上诉人杨永文、沧州市运河区圣德天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圣德天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合作关系，有上诉人所在单位与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德天庄园项目营销代理合同证实。一审开庭后，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仅依据上诉人开庭时的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懂法，不能正确定性双方系委托代理合同性质，但是有双方合同为依据，完全可以证实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在代理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订立德天庄园项目营销代理合同中，每套20000元佣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永文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与上诉人连带返还大棚租赁费没有法律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永文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支持有代理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即使上诉人代理过程中有过错，也应当是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是基于劳动付出取得的佣金，不应承担补充责任，返还转让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自行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是基于授权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取得德天庄园项目对外租赁大棚的权利，代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做了准备工作和实施工作，付出了大量财力和劳动力，组织自己公司员工培训，对出租大棚进行宣传、做广告、给员工开工资、给渠道公司介绍费等产生了大量费用。总之，上诉人对外租赁大棚一套，在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取得2万元佣金是劳动所得，是应得的劳务费，没有法律规定代理人应当替被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债务，按照一审的审判原则和逻辑，盖大棚的工人、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员工以及在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领取劳务或劳动报酬的所有人，因该工程违规建设被政府拆除，都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这样非常不公平。四、即使认定代理公司在每套20000元佣金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也应当是沧州市世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作为世嘉公司员工的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孙磊只是世嘉公司员工，营销代理合同系世嘉公司与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签订，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是在世嘉公司指导下完成工作任务，即使上诉人工作中有错误，也应当按照雇工有错雇主担责的原则认定，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杨永文答辩称，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既然大棚是违建，为什么上诉人孙磊还收取2万元佣金？上诉人孙磊为圣德天合作社宣传广告付出的劳动，对于我们租房者来说不知道是违建，既然是违建还将大棚租给我们。上诉人孙磊与圣德天合作社之间是合作关系，一审时上诉人孙磊就承认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并收取了2万元佣金，一审开庭时孙磊说退2万元佣金给我们。 杨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转让费共计4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4000元，共计504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15日，原告杨永文与被告圣德天合作社订立两份《德天庄园会员协议》，分别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A-31号、B-27号面积均为260平方米的生态种植大棚，交费名目为大棚体验种植费，价款分别为235000元和245000元，共计480000元整，自2017年10月起，使用年限均为30年。原告依约支付全部费用，其中225000元、135000元按被告沧州市圣德天种植园专业合作社的告知转款给第三人孙磊的银行账户（其中135000元系杨永文委托案外人马涛代为转账），其余款项均由原告在圣德天合作社营业场地以刷卡的形式直接支付给被告圣德天合作社。第三人孙磊收款后支付给圣德天合作社200000元并由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钟正出具收到B-27尾款200000元的收据。被告沧州市圣德天种植园专业合作社在收款后给原告分别出具20000元定金、100000元定金、225000元尾款、和135000元尾款的收据。又查明，2018年4月9日，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严厉打击违法用地建设的通告》，主要内容是为严格落实土地管理、耕地保护和集约节约用地制度，在该通告发布之日起，立即停止违法用地建设行为。尤其是占用耕地、基本农田的，要马上拆除地上物或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貌。否则政府将组织相关部门单位依法强制拆除。2018年7月27日，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彻底清理整治“大棚房”的通告》，主要内容包括以设施农业项目为名，擅自改变农业用途，违法建设，在大棚内部或附近建设居住、休闲等性质房屋；简称大棚后出售、出租；引诱、蛊惑他人购买大棚后自建房屋等行为均属违法行为。出售、购买“大棚房”的单位和个人，自接到通知后3日内，自行拆除种植大棚外的各类建筑物、构筑物、硬化地面等设施；自行清理种植大棚内非农设施，恢复土地原貌。后，本案所涉大棚因非法占用耕地被拆除，圣德天合作社不能向原告交付大棚使用，原告为此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全面规划、严格管理，保护、开发土地资源，制止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案涉“大棚”已经政府部门认定为清理“大棚房”范畴，即因非法占用耕地，被告沧州市运河区政府强制拆除，体现区政府依法保护耕地资源的积极举措，应依法予以肯定。同时，原告非法占用耕地，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大面积建设大棚房，并非法出租，即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规定，又破坏和侵害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土地资源要素，影响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因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以出租为内容的会员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因该合同而取得的租赁费用235000元、245000元，共计4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自然不再涉及合同违约条款的适用问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孙磊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交易双方或合同当事人仅以体现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外部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孙磊在原告与被告沧州圣德合作社的合同订立及收款过程中提供了个人账户收取了部分租赁费用，孙磊在德天庄园负责签订相关合同，其对原告是以被告圣德天合作社的名义进行工作，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支付的合同款项均由被告圣德天合作社出具收据予以认可收到，原告诉求被告孙磊就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以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纠纷存在其他类似系列案件，在相关案件庭审中，孙磊均当庭表示其与圣德天合作社系合作关系，其负责把圣德天的大棚租赁出去，从中收取佣金。本院结合孙磊在本案及相关系列案件中对从出租大棚过程中收取佣金的陈述，以及孙磊于庭后提交的沧州市世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圣德天合作社订立的德天庄园项目营销代理合同中“每套佣金2万元作为销售代理佣金”的表述，本院酌情认定孙磊在每套佣金20000元销售（出租）两套佣金4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第三人孙磊于庭后提交的上述德天庄园项目营销代理合同及孙磊与圣德天合作社之间具体的资金往来情况，系另一个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涉及。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沧州市运河区圣德天种植专业合作社返还原告杨永文转让费480000元；二、被告孙磊就前项返还款项中的400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履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杨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原告杨永文负担170元，由被告沧州市圣德天种植园专业合作社负担3950元，孙磊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磊提交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73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一审法院对于孙磊与圣德天及相关承租人的系列案，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已经做出了公正的判决，请求法庭参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磊应否在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永文与被上诉人圣德天合作社签订租赁大棚的协议，系上诉人孙磊从中促成，不论上诉人孙磊是否为世嘉公司员工，以及其与刘钟正是否为合作关系，上诉人孙磊都是因代为租赁大棚的行为而具备了收款的权利，被上诉人杨永文向上诉人孙磊支付租赁费的行为，也系完成付款义务的行为。据此，上诉人孙磊系有权收款，而非出借银行账户，上诉人孙磊通过租赁大棚获得4万元佣金，系其与圣德天合作社的内部事宜，一审认定上诉人孙磊的收款行为系出借银行账户并判令上诉人孙磊在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述履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上诉人杨永未负担170元，由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圣德天种植园专业合作社负担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圣德天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