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初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凌秉生，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福安市，住所地福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大振，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凌秉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晓瑜、检察官助理林汝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凌秉生及辩护人陈大振到庭参加诉讼。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准许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12月间，被告人凌秉生对同在福安市韵达快递公司工作的郑某2产生好感，得知郑某2与被害人郑某1虽同居但关系不睦后，继续主动与郑某2交往。2019年3、4月间，被告人凌秉生与郑某2ＱＱ语音聊天被郑某1发现而遭郑某1辱骂、威胁。同年5月底，被告人凌秉生因郑某2向其提出断绝联系，认为系郑某1所致，产生报复念头。被告人凌秉生经事先踩点，于同年6月1日15时许携带一砍柴刀到福安市××镇××村××排××号郑某1租住处，在三楼卫生间内发现郑某1即上前持砍柴刀质问，郑某1见状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捅刺，被告人凌秉生躲闪同时用砍柴刀刀背砸打郑某1肩颈部、头部等处，用刀刃砍伤郑某1左肘部，并从郑某1处夺过匕首朝其胸腹部、颈部连续捅刺数下，见郑某1往楼上跑去而持砍柴刀、匕首追赶，至五楼走廊处见郑某1倒地不能动弹，确认其死亡后将砍柴刀及匕首扔在三楼卫生间内。事后，被告人凌秉生发现他人报警，即离开现场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经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破裂导致死亡。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下列证据：1.砍柴刀、匕首、手机、Ｕ盘等物证；2.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侦破报告、到案经过、报警记录、火化通知书、现场检测报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违法犯罪查询记录等书证；3.证人陈某1、陈某2、郑某2、王某、陈某3、郑某3、郑某4、凌某等证言；4.被告人凌秉生供述和辩解；5.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检验报告；6.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示意图、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7.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光盘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凌秉生因情感纠纷，持砍柴刀、匕首行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凌秉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凌秉生亲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取得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凌秉生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被告人凌秉生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凌秉生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凌秉生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综上，对被告人凌秉生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12月间，被告人凌秉生对同在福安市韵达快递公司工作的同事郑某2产生好感，得知郑某2与被害人郑某1虽同居但关系不睦后，继续主动与郑某2交往。2019年3、4月间，被告人凌秉生与郑某2ＱＱ语音聊天被郑某1发现后遭郑某1辱骂、威胁。同年5月底，被告人凌秉生因郑某2向其提出断绝联系，认为系郑某1所致，产生报复念头。被告人凌秉生于同年6月1日15时许携带一把砍柴刀到福安市××镇××村××排××号郑某1租住处，在三楼卫生间内发现郑某1即上前持砍柴刀质问，郑某1见状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捅刺，被告人凌秉生躲闪同时用砍柴刀刀背砸打郑某1肩颈部、头部等处，用刀刃砍伤郑某1左肘部，并从郑某1处夺过匕首朝其胸腹部、颈部连续捅刺数下，见郑某1朝楼上跑去遂持砍柴刀和匕首追赶，至五楼走廊处见郑某1倒地不能动弹，确认郑某1死亡后将砍柴刀和匕首扔在三楼卫生间内。被告人凌秉生发现他人报警后，即离开现场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经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破裂导致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开始郑某1一家租在其房屋3楼。2019年6月1日15时许，其看到凌秉生手持砍柴刀及一把尖锐物追赶正在从四楼往五楼跑的满头是血的郑某1。后凌秉生称郑某1已被砍死，让其不要报警，但其打电话给陈某2并报警。 2.证人陈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1日15时许，陈某1打电话说租在家里的男租客全身是血。五六分钟后，其赶到福安市××村××排××号家中，见三楼走廊、四楼楼梯及走廊有很多血迹，走上五楼时，凌秉生从五楼楼梯下来，身上有血迹，还说“已经被我做了”。其上楼看到租住在三楼的郑某1倒地，脖子处都是血，已经死了；其下到四楼，凌秉生让其不要报警，表示尸体他会处理，但其打电话报警。还证实2017年开始郑某1一家五口人租在陈某1家三楼，郑某1脾气很坏，和妻子郑某2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3.证人郑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郑某1于2015年在一起，生育两个孩子，租住在福安市××村××民房内，未办理结婚登记。其与郑某1在一起后，郑某1限制其自由，打过其六七次，如果其与朋友、娘家人接触，郑某1就威胁说要拿刀砍死其家人。2018年11月，其认识韵达公司同事凌秉生，二人经常通过ＱＱ聊天，凌秉生有向其表达好感，被其拒绝。2019年2月，郑某1到其工作的韵达公司打听，说有男同事喜欢其，还威胁说早晚要对付这个男的，之后有带刀到韵达公司恐吓男同事们。同年4月，其与凌秉生的ＱＱ语音被郑某1听到，郑某1便在语音里大骂凌秉生并威胁要杀死他。其将郑某1打其，以杀死其大儿子威胁其与郑某1保持性关系等情况告诉凌秉生，凌秉生建议其偷偷录音留下证据发给他，之后去报案。后其为了凌秉生的安全就叫他不要再联系其。还证实郑某1平时会随身携带一把可折叠的小刀。 4.证人凌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现住在福安市××镇××村××号，凌秉生平时没有与其一起住。其没有发现凌秉生有从其房子里拿走什么东西。 5.证人陈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郑某2是同事，听说公司里很多人追她。2019年2、3月的一天下午，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曾到公司称其老婆在这上班，有人要追求她，并骂一些下流的话，同事魏雪希告诉其这个男子是因为郑某2到公司来吵的。 6.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郑某2在韵达公司客服部工作，郑某2和她聊天时说被一个年纪大的男人骗了，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和那个男人同居。公司的送货员凌秉生喜欢郑某2，经常开车接送郑某2下班、送东西给郑某2。2019年3月25日，郑某2提出离职，她同居男友发信息骂客服部的人，还说下次要给“华仔”（凌秉生）死。 7.证人郑某3证言，证实郑某2与郑某1同居，未办理结婚登记，二人生育一对双胞胎，租住在城阳镇留洋新村一民房3楼。郑某2曾告诉其郑某1殴打她，还因为郑某1到韵达公司吵闹导致她无法上班，郑某2曾表示没有办法和郑某1继续生活下去。后听说郑某1被一个占洋村的人打死。 8.证人郑某4证言，证实2015年，郑某1娶了一个女人，未办理结婚登记，生育一对双胞胎男孩。郑某1没有正当职业，经常找亲戚要钱。2019年6月1日晚得知郑某1被杀害。 9.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安公（实）勘［2019］033号）、光盘、音频内容文译材料，证实福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3日至10日对涉案手机及Ｕ盘进行电子证物检查。ＯＰＰＯ手机中的录音内容体现郑某1威胁要弄死郑某2等人。 10.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 （1）福安市公安局将凌秉生带至公安机关后提取血样一份； （2）2019年6月1日，福安市公安局从凌秉生处提取蓝色ＯＰＰＯ手机一部；同月3日，在凌秉生租住的福安市××镇××路××号提取到白色ＯＰＰＯ手机一部及绿色Ｕ盘一个，凌秉生称该Ｕ盘内存放有郑某1辱骂及威胁其的录音。 （3）2019年6月1日，福安市公安局对凌秉生进行人身检查时，提取了牛仔裤一件、鞋子一双、短袖一件、内裤一条及皮带一条。 11.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砍柴刀一把、匕首一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1日15时55分至22时3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福安市××镇××村××排××号，为一栋五层砖混结构建筑，坐西向东，一楼东侧见一门，呈开状，门锁完好，未见明显撬压痕。尸体位于五楼内走廊上，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呈仰面状，上身着黑色短袖，下身套一长1.2米、宽0.8米绿色蛇皮塑料袋，袋中有两根绿色松散状塑料绳，下身内着红色内裤，外着黑色运动裤，双脚着黑色袜子。三楼卫生间、三楼至五楼楼梯、墙面及走廊、五楼尸体周围有多处疑似血迹。对三楼卫生间内的一把黑色折叠匕首、一把砍柴刀、两个血纸团，三楼走廊一右脚棕色皮鞋、五楼走廊扫把、一左脚棕色皮鞋、蛇皮塑料袋及塑料绳等物品进行实物提取，并对现场多处疑似血迹进行提取。该匕首、柴刀经凌秉生当庭辨认无误。 12.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安公鉴〔2019〕225号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情况说明、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19〕1089、1091号检验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9〕416号检验报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2日对死者郑某1进行尸检。鉴定意见：被害人郑某1胸骨体处皮肤创口经胸骨直达胸腔，致右肺中叶裂伤，心包膜、右心室贯通伤，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破裂导致死亡。 13.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19〕1841号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 （1）从案发现场三楼走廊地上、北侧卧室南门上及门前地上、卫生间地上婴儿澡盆上、四楼走廊地上、五楼靠南墙泡沫材质杂物上提取的疑似血迹，蛇皮塑料袋，三楼卫生间水龙头可疑斑，三楼马桶旁带血迹卫生纸，凌秉生裤子、右脚鞋，短袖中检出STR分型与凌秉生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0468×1017；从三楼卫生间北墙上提取的疑似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凌秉生的血样在D8S1179等1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11918×1015。 （2）从案发现场四楼走廊南侧橱柜上，四楼至三楼南侧楼梯南墙上，五楼内走廊地上，五楼至四楼北侧楼梯台阶、扶手上及南侧楼梯台阶、南墙上提取的疑似血迹，被害人郑某1鞋子，五楼尸体旁扫把，五楼蛇皮塑料袋内塑料绳1、2，折叠匕首刀刃，凌秉生左脚鞋及外套中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郑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0468×1017；三楼卫生间北墙上、四楼至三楼南侧楼梯墙上及扶手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郑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分别为5.29448×101019、1.30398×1019、7.94744×1017；三楼卫生间马桶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郑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分别为1.17072×1015。 14.侦破报告、到案经过及报警记录，证实2019年6月1日15时15分许，陈某1报警至福安市公安局称福安市××镇××村××排××号有人被砍伤。该局民警出警途中，接到城阳派出所民警通知：凌秉生到该所投案。 15.户籍证明证实，凌秉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16.收条三张、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凌秉生亲属已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两万元，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凌秉生的行为表示谅解。 17.被告人凌秉生供述、辨认笔录、照片、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其小名凌建华。其因追求郑某2受到被害人郑某1的言语威胁，为报复郑某1并且帮助郑某2，2019年6月1日下午，其持砍柴刀到福安市××镇××村××排××号××楼卫生间内欲教训郑某1，郑某1见状持匕首朝其捅，但未捅到，其便持砍柴刀刀背砸打郑某1颈部、左肘部，又用刀刃砍伤郑某1左肘部，后又用刀背砍郑某1头部、背部。郑某1持匕首刺向其，其抢走匕首并用匕首朝郑某1胸、腹部捅了五六刀，颈部捅了一刀。郑某1被捅后往五楼跑去，其持砍柴刀及匕首追上，郑某1已倒地死亡。其将砍柴刀与匕首扔在3楼卫生间后到福安市公安局投案。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凌秉生系具有正常认知能力和辨认能力的成年人，作为郑某2的同事，其理应采取诸如报警等正确的方式帮助同事处理同居生活关系，而非自行携带刀具前往被害人租住处剥夺被害人的生命，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没有过错，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凌秉生因感情纠纷，持砍柴刀、匕首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凌秉生明知他人报警仍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凌秉生亲属和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凌秉生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综上，对被告人凌秉生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凌秉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到案的作案工具匕首、砍柴刀各一把等物品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林沁沁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