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4747号原告：张龙秀，女，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原告：张连秀，女，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青浦区仁泽赵巷养护院，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金品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龙秀、张连秀与被告上海青浦区仁泽赵巷养护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甄亚丽独任审判。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龙秀、张连秀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刘毅、被告上海青浦区仁泽赵巷养护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龙秀、张连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68,075元、医药费573.7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52,590元、误工费7,4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5日张雪华入住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芦沈路XXX号的被告处。2019年9月27日21时52分，张雪华身体不适，按动房间内呼叫铃后被告的工作人员未出现，与张雪华同住一屋的老人陈雪昌拨打电话通知张雪华的家属。张雪华的家属到场看望，因张雪华服药后情况好转，其家属遂离开养护院，期间未见被告工作人员到场。2019年9月28日凌晨1时，张雪华身体再次不适，陈雪昌按动呼叫铃未果，被告工作人员仍未出现，陈雪昌再次电话通知了张雪华家属。家属于2019年9月28日凌晨1时13分左右到达被告处，在联系不到被告门卫人员的情况下，家属从门缝挤入。因家属发现张雪华情况紧急，在未能在楼层找到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于当天凌晨1时24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张雪华送医救治。期间急救人员在急救时未能在被告处找到氧气瓶。张雪华送医后，因救治无效，家属将其接回家中，后张雪华于当天凌晨2时20分过世。现原告认为，自2019年9月27日21时52分事发至2019年9月28日2时20分张雪华过世，期间被告处的护理人员及管理人员均未出面，未在第一时间通知家属及拨打急救电话参与救治，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导致张雪华过世。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青浦区仁泽赵巷养护院辩称，张雪华第一次发病时因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其他病房查房，未能听到呼叫铃。后经同屋老人电话联系，张雪华的家属到场让张雪华服药，家属离开时，被告大门处的保安人员询问家属是否需要拨打急救电话120，但家属表示不需要并直接离开。张雪华第二次发病时未按动呼叫铃，其同屋老人直接电话联系张雪华家属。家属到被告处后，在被告处的保安人员还没来得及出来时，家属直接从被告的大门门缝处进入。张雪华系其家属放弃治疗，被接回家中后死亡。被告认为，张雪华死亡系因其年事已高、自身疾病导致，与被告没有关系，相关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经开庭审理查明：张雪华与蔡金娥系夫妻关系。两原告系张雪华的女儿，除两原告外，张雪华还有两女，名张国秀、张利秀。张雪华于2019年9月28日死亡，蔡金娥于2019年5月死亡。张雪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作为甲方(养老机构)、张雪华作为乙方(入住老年人)、原告张龙秀作为丙方(担保人)曾签订《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根据本市老年照护等级评估等相关标准，确定乙方照护等级。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应服务，见《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附件1)；本合同服务期限为1年，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止，其中试住期为15日，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费用2,880元/月；乙方应当向甲方如实告知健康状况、用药情况及过往病史，并填写《首次入住健康状况说明》(附件2)；乙方不能履行告知义务的，丙方应当向甲方如实告知乙方的健康状况、用药情况以及过往病史，并填写《首次入住健康状况说明》(附件2)；乙方需外出就医的，丙方应当及时携乙方到医院就诊，并向甲方如实告知乙方的就医情况。该合同落款的甲方(养老机构)处填写了甲方的联系电话，落款处签约日期为2019年9月27日。该合同后附有附件1《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及附件2《首次入住健康状况说明》，其中附件1《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中载明：张雪华入住区域B号楼，床号304-10，照护等级为中等；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为进食(食物切碎或搅拌)、修饰洗浴(督促及帮助漱口刷牙及洗脸、洗手、洗脚，义齿清洁，口腔护理清洁，梳头，剃须，修剪指甲，洗头，理发，洗浴)、穿(脱)衣(部分帮助穿脱)、如厕排泄(提醒如厕)、移动(协助站立、协助行走、协助上下楼、协助使用助步器、协助使用轮椅)、物品整理(部分帮助整理床单位、完全帮助整理床单位、部分帮助整理衣物、完全帮助整理衣物)、用药(发放药品)、膳食(普食、半流质、流质、特殊饮食)、洗涤(衣物洗涤、被褥洗涤、日常物品洗涤、消毒)、其他约定服务(居室保洁、送餐上楼、为老人打开水、组织康娱活动、生命体征、心理慰藉)；附件2《首次入住健康状况说明》中载明张雪华的既往及现XXX疾病均为支气管哮喘、扩张及糖尿病。2019年9月11日，被告交付原告方《搬入新院告知书》一份，其中载有：张雪华入住床位为2号楼3楼10床；评估等级为中度；搬迁日期为2019年9月15日；被告的联系电话为XXXX****。2019年9月27日，张雪华及张龙秀(担保人)签署了被告交付其的《仁泽·赵巷养护院入住老人入院告知书》一份，其中载有：老人患病后，应由家属来院带老人外出就医和配药；就住养期间可能面临的人身意外伤害风险告知如下，并举例：1、老人一般患有不同程度的心脑血管疾病或存在突发心脑血管疾病的高危致病因素，因此容易突发心肌梗塞、猝死、脑血管意外等疾病，甚至死亡……3、入住老人，特别是患有心脑血管意外和心肺功能衰竭导致后遗症的老人，在饮食和其他突发事件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吞咽障碍或异物栓塞而导致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12、老人在入住期间，如果发生身心疾病或遇突发情况时，被告会尽早通知原告张龙秀，请张龙秀务必在第一时间赶到养护院，积极和院方一起做好各项医疗诊治和保障工作，务必请张龙秀积极配合，保障老人健康；本养护院已将入住老人潜在意外风险明确告知老人及担保人，担保人及老人已阅读并知晓以上情况，对老人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表示理解，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意外风险。此外，张雪华为入院缴纳了相应费用，被告并开具了相应的收据。2019年9月28日，张雪华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接受治疗，当天就医记录载有：呼吸困难1.5小时，120途中提示途中呼吸、心跳停止，有老慢支史、糖尿病，查体神志不清、瞳孔散大不定、呼吸心跳消失，诊断慢性支气管炎猝死，告知病重，气管插管、心胸按压等，肾上腺素每5分钟注射，呼吸机辅助通气。期间张雪华共产生医疗费713.83元、急救费用270元。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两原告提供的《搬入新院告知书》、《仁泽·赵巷养护院入住老人入院告知书》、收据、门急诊病历、医疗费发票、急救费用发票、派出所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复印件、户口本、被告提供的《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就张雪华的继承人情况，两原告还提供了派出所证明及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沈泾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张雪华的父亲张培根、母亲张小妹均在张雪华去世前已经去世。被告表示，对该些证据无异议。另外，原告还提供放弃声明一份并表示，该证明系张雪华的另外两个女儿张国秀、张利秀出具，两人在该份声明中表示放弃作为原告的权利及相关继承权利。被告表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张国秀、张利秀亦到本院作出陈述，两人均表示，上述放弃声明中两人的签名均是各自本人所签；两人均系张雪华的女儿；就本案诉讼，如法院最终判决被告需承担责任的话，被告应付的钱款由两原告分割，张国秀、张利秀放弃对相关款项继承的权利以及其他所有与本案相关的权利，两人均要求不要参加到本案诉讼中，且本案判决生效后，原、被告之间责任明确后，两人也不会就此事再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对此，原、被告均表示无异议。另，就张雪华的死亡原因，原告提供了居民死亡推断书，其中显示，张雪华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主要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原告表示，虽居民死亡推断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但原告坚持认为张雪华的死亡原因为上述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就医的门急诊病历中记载的慢性支气管炎猝死。被告表示，对居民死亡推断书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张雪华的门急诊病历及张雪华自身患有支气管炎等情况与居民死亡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并不矛盾，说明张雪华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审理中，原告认为，张雪华系应被告要求搬入新建的被告处，但被告处气味过重，这是导致发病的重要原因；张雪华第二次发病时曾按动呼叫铃，但铃声未响起，因此被告的设备存在问题；被告处接收的都是老年人，却未配备急救设备，也未配备相应的查房、询岗人员，至张雪华被送医时被告的工作人员都未出现，足以说明被告未尽到看护义务。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足以导致张雪华死亡后果的发生，被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通话记录单1组，系2019年9月27日晚21时52分及次日凌晨1时张雪华两次发病时张雪华的手机号码拨打张龙秀的手机号码通话记录，以及2019年9月27日晚23时25分家属看望张雪华并回家后，张龙秀的手机号码拨打张雪华手机号码询问张雪华的身体状况的通话记录，同时还有张雪华家属于2019年9月28日凌晨1时24分拨打120急救电话的通话记录，原告认为，该份通话记录可证明张雪华发病后，系其家属赶到查看并拨打急救电话，而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在张雪华身体不适时未及时查看，延误了张雪华的救治时间。2、原告拍摄的两原告及其他家属于2019年9月29日与张雪华同屋老人陈雪昌之间的谈话的视频、事发后张雪华家属与被告处工作人员谈话的录音以及根据视频及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张雪华在被告处所住房间门口的照片打印件、被告处大门的照片打印件等，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雪华不适且按铃后，被告工作人员未到场，且被告没有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亦没有及时通知家属，被告存在看管不力的过错。3、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拍摄的被告处的照片打印件2份，显示被告外墙处搭有脚手架，证明被告系新建的养护院，而张雪华患有XXX疾病，这也是张雪华死亡的诱因。对此，被告认为，首先，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张雪华长期患有支气管、哮喘、肺炎等疾病，其死亡原因亦可能系由该些疾病导致，且张雪华在医院救治时家属自行放弃治疗，导致张雪华在家中死亡，故张雪华系因自身疾病死亡，与被告无关；其次，被告与张雪华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虽被告工作人员在张雪华第一次发病并按响呼叫铃时，因在其他房间巡查，导致未能听到呼叫铃而未在第一时间上门查看，但这与张雪华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再次，被告不存在主张上的过错。张雪华第一次发病后，同屋其他老人第一时间通知家属，被告保安人员也曾提示原告呼叫救护车，但家属表示不需要。张雪华第二次发病时未按动呼叫铃，导致被告工作人员不知晓该情况。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不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没有法律依据，张雪华系高龄老人，本身亦患XXX疾病，原告不应将老人可能发生的意外风险完全转至作为养老机构的被告身上。另外，就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表示，对证据1中显示的手机号码的归属无法确认，但当天张雪华发病时确实系同屋其他老人拨打电话通知家属，并由家属拨打急救电话将张雪华送医；对证据2中的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方与被告工作人员谈话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说明事发后原、被告就本案进行过沟通，而与张雪华的死亡原因及被告应否对此承担责任没有关联；对原告方与陈雪昌的谈话的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陈雪昌仅表示其按铃后没人来，并未说明张雪华两次发病均有按铃，事实上，张雪华第二次发病时陈雪昌没有按铃，而是直接拨打了家属电话，且陈雪昌提到，被告工作人员在张雪华离开被告处后的凌晨曾到其房间巡查，这证实被告工作人员在夜间进行巡查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处曾于2019年10月因修复窗框漏水搭建了脚手架，而本案事发时是没有的，被告确系新建的养老院，但是在符合入住条件后才让老人入住。另外，被告表示，被告处安排一位工作人员负责两层楼的夜间巡防工作，夜间巡防人员每个房间查看两次，时间不固定。事发时被告刚搬到事发的地址营业，尚未安装巡防打卡的设备。被告处除了老人居住房间床头的呼叫铃外，没有其他呼救或呼叫工作人员的装置，如老人在按响呼叫铃后，夜间巡防人员未听到铃声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在老人入住被告处，被告会告知被告的电话号码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联系电话，老人可以自己打电话给家属或被告处的工作人员寻求帮助。本案事发时，张雪华住在三楼，张雪华第一次身体不适并按响呼叫铃后，夜间巡防人员在四楼巡查，未听到铃声，也未上门查看情况。张雪华家属第一次来被告处查看张雪华情况时，夜间巡防人员在四楼巡查，因此对此不知情。但被告处的保安人员在为家属开门时已经知道张雪华的事情了，保安在家属离开时询问是否需要拨打急救电话，因家属表示不需要，保安就未将该情况报告给夜间巡防人员。当天晚上11时至11时半期间，夜间巡防人员在例行巡查时曾去过张雪华所住的房间，当时未发现张雪华有异样。张雪华家属第二次来到被告处并将张雪华送医时，夜间巡防人员只看到家属离开，未看到救护车。次日凌晨两点多，被告的院领导接到张雪华的家属电话，得知张雪华被送医，院领导派员去张雪华房间查看，当时张雪华已不在房间内。后凌晨三点多，夜间巡防人员进行第二次巡查，查看了张雪华所住房间，当时张雪华仍不在房间内。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被告的陈述，事发当晚，张雪华第一次身体不适时曾按响呼叫铃，但因被告自身安排的夜间巡防措施不到位导致呼叫铃未发挥应有的作用，且在张雪华家属当晚第一次至被告处探望张雪华时，被告的保安人员已经知道张雪华身体不适，却未及时将该情况报告给相关负责人员加以注意，故被告在对老人的管护措施及制度方面确实有不妥之处。然现原告就张雪华的死亡后果向被告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则原告应就被告的行为与张雪华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门急诊病历、居民死亡推断书等，张雪华生前患有支气管哮喘、扩张等呼吸系统疾病，且原告亦自认张雪华的死亡原因系慢性支气管炎猝死，虽原告主张被告因系新建机构，气味过重，此系张雪华发病诱因，但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而原告未提供能够证明被告处空气质量的情况以及此与张雪华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相应证据，同时原告亦未提供其他可以证明张雪华死亡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其他证据，此种情况下，对原告将张雪华的死亡后果归咎于被告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张雪华老人的去世令人惋惜，本院亦能理解家属的悲痛之情。本案中，虽本院最终未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但希望被告从张雪华老人去世一事中进行反思，被告作为一家养护机构，应在考虑到入住人群的特点及需要的基础上，制定严格、妥善的管理制度及风险防范、应急处理措施，完善相应设备及设施，为入住的老弱群体提供安全、舒适的环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龙秀、张连秀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480.18元，减半收取计4,240.09元，由原告张龙秀、张连秀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甄亚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冯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