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140882602964544W。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路西。法定代表人：阮克胜，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淑萍，山西古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勇，男，1978年0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韩城市新城区，居民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艺冰，陕西建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韩城市人民法院(2018)陕058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淑萍、被上诉人李小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艺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8）陕058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上诉人同陕西焦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硅质耐火砖采购合同》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签订的，不存在与任何人的代理销售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一份虚假证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返利销售款170万元，与法不符；3、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己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小勇辩称：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双方返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应当按协议约定支付销售返利提成款。2、陕焦付给上诉人的货款是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的，结合陕焦付给上诉人货款的时间，被上诉人的起诉完全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销售提成款201万元，并自2016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勇曾与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协议》，由李小勇代理销售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产品。2011年7月4日，李小勇与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签订《销售返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作为甲方代理就陕焦焦化项目销售甲方产品（甲方供给陕焦的最终产品金额为18110660.9元，前期已收到部分款项，余款8155467.2元陕焦未付甲方），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付给乙方销售提成为201万元（大写：贰佰零壹万元整）。甲方须按照陕焦付给甲方的余款比例付清乙方销售提成。该协议签订后不久，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付给原告李小勇销售提成款30万元。2017年12月，原告开始向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常宏伟催要销售提成款未果。原告起诉前，曾通过陕西建宾律师事务所给被告发《律师函》，要求支付下余销售提成款171万元。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分别于2008年9月5日、2009年5月15日与陕焦签订《硅质耐火砖采购合同》、《硅质耐火砖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给陕焦供应硅砖，价格为每吨2213元，吨位总计9700.41吨，变更后合同总价为21466100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于2012年6月又达成一份《协议》，其中约定:“按照因质量、数量、供货时间、影响施工、停工停料等因素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给甲方赔偿损失RMB2000000.00元（人民币二百万元整），在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中予以扣除。”2015年10月21日，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对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与陕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2008年原、被告签订了硅质耐火砖采购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价值18110660.9元的耐火材料，在2009年至2014年11月，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5251922.99元，期间原告根据双方就原合同达成的协议，承担了被告的各项损失200万元，此款在被告所欠货款中扣除。但被告却不恪守协议，截止2014年11月仍拖欠原告858737.91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50000元，现欠808737.91元至今未付，被告的行为明显违约。”该案最终调解，相关货款于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2015年3月17日，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杜兴家变更为阮克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争议的《销售返利协议》上被告盖章的真实性问题，因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该印章印文作出“检材中的‘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中的‘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中国有色金属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鉴定意见，而原告在申请重新鉴定时，并未申请对检材中的印文予以重新鉴定，则视为对该鉴定意见的认可。据此，本院对该《销售返利协议》中印章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关于原、被告争议的《销售返利协议》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杜兴家签名的真实性问题，在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检材中‘杜兴家’的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杜兴家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在庭审中，申请了专家辅助人及鉴定人出庭，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当庭承认：样本的时间跨度较大，相隔十年之久；对样本中书写模式上，鉴定人考虑比较欠缺；是否需要重新鉴定需法庭根据案件情况决定。鉴于此，本院准许原告对《销售返利协议》中杜兴家签名的真伪进行重新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销售返利协议》原件右下方‘杜兴家’的署名字迹应为杜兴家本人书写形成”的鉴定意见。被告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该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提出要求对《销售返利协议》中杜兴家签名及被告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形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有关精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后认为，本案中比对样本难以提供，受客观条件限制，鉴定目的难以实现，故未予准许。杜兴家作为时任中铝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其在《销售返利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可视为系被告的行为。尽管《销售返利协议》上被告印章印文与被告登记备案的印章印文不一致，但并不影响该份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供的《销售返利协议》、河津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原审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协议书》、《明细分类账》，以及原告李小勇与被告员工常宏伟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综合判断，原、被告签订《代理销售协议》，原告依据协议书履行相关义务，后根据代理销售情况结算返利，并签订《销售返利协议》，被告依据返利协议约定支付部分返利款的事实是清楚的，则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被告与陕焦交易的标的额与原告主张的标的额是对应的。被告主张其与陕焦签订的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但据此无法推定原告在这笔交易中未履行相应的代理销售义务，加之双方随后又签订《销售返利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原告收取返利款的数额，实现权利的方式，原审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经审查后认为，2016年元月被告方才收回货款，2017年12月李小勇已通过打电话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的起诉显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被告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李小勇销售返利款17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23元，由原告李小勇负担3525元，由被告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晋铝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小勇之间是否存在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上诉人晋铝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返利销售款171万元的事实认定问题，上诉人晋铝公司就此节争议事实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又提供其原法定代表人杜兴家出庭证言,证明目的: 案涉《销售返利协议》中所涉杜兴家的签字不真实，该案具有重新鉴定的价值。被上诉人李小勇质证意见:根据最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于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应该不组织质证，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杜兴家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其所言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载明的“《销售返利协议》原件右下方‘杜兴家’的署名字迹应为杜兴家本人书写形成”的鉴定结论矛盾，其证言不足以否定该鉴定结论，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原审时，上诉人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且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其未提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的相关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书，故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依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员工常宏伟的谈话笔录、被上诉人李小勇申请调取的《协议书》、《明细分类账》以及被上诉人李小勇与上诉人员工常宏伟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综合判断，认定双方存在代理销售关系，以及双方依据该代理销售情况结算形成《销售返利协议》的事实正确，应予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李小勇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问题，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就晋铝公司与陕西陕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河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被告陕西陕焦化工有限公司对所欠货款508737.91元予以确认，于2015年11月20日前支付原告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于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原告货款150000元，余款于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案涉《销售返利协议》中载明：甲方须按照陕焦付给甲方的余款比例付清乙方销售提成。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李小勇在2016年1月20日至其诉讼之日止，该期间是否向上诉人晋铝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即为其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核心问题，被上诉人李小勇在原审时提供的相关通话录音显示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2日以及律师函等证据，据此认定，在该期间，被上诉人李小勇向上诉人晋铝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成立，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事由。综上，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晋铝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小勇之间不存在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李小勇返利销售款171万元；据查明事实表明，双方存在返利销售协议之约定，该协议明确表明，经双方商定，上诉人晋铝公司付给被上诉人李小勇销售提成款为201万元，被上诉人李小勇自认在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给付30万元，上诉人晋铝公司就给付30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据此认定，上诉人晋铝公司尚拖欠被上诉人李小勇销售提成款171万元，上诉人晋铝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晋铝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李小勇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据查明事实， 被上诉人李小勇在2016年1月20日至其起诉之日，曾分别通过打电话、律师函等方式向上诉人晋铝公司先后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事由，故上诉人晋铝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晋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3元，由中国有色集团晋铝耐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开 运    审 判 员  雷 晓 宁    审 判 员  连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院印）法官助理   刘 汉 超                          书 记 员  孟 丽 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