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仲杰，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平阳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因本案于2003年5月12日被批准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青山，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186号起诉指控被告人王仲杰犯故意杀人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春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仲杰及辩护人王青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5年2月2日中午，苏德望（已判决）获悉与黄文辉（已判决）有过矛盾的被害人朱某1现在平阳县××镇××村，即与蔡南恭（已判决）、黄文辉、被告人王仲杰预谋对朱某1进行报复。随后苏德望持匕首、黄文辉持马刀、蔡南恭与王仲杰分别持匕首、菜刀赶往腾溪村对朱某1猛砍，朱某1逃到附近一堵石墙欲翻墙逃离时被追上，苏德望、黄文辉、蔡南恭、王仲杰持刀对被害人朱某1的头、背、腰、腿、手部砍剁、捅刺，致朱某1头部及肢体17处创裂伤。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右胸、背部裂创（创9）造成右肺下动脉完全断裂伴右胸腔积血2000ＭＬ，导致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王仲杰为逃避侦查，使用虚假的王仲杭身份证件，领取结婚证、办理银行业务、购买铁路车票、飞机票以及登记住宿等。 在审查起诉期间，王仲杰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共计20万元人民币并获得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仲杰的行为已分别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仲杰犯数罪，应予并罚。王仲杰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对其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以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2000元的量刑建议，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具结。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王仲杰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的致死原因是右胸背部被单刃锐器刺砍所致，被告人王仲杰及同案犯黄文辉、蔡南恭的供述印证证实，案发时王仲杰所持系菜刀，可以排除致命伤系王仲杰所造成；（2）王仲杰没有杀人动机，且王仲杰砍击被害人手部可见其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3）本案起因于被害人用枪械击伤同案犯黄文辉的哥哥，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4）王仲杰能坦白，认罪认罚，且被害人家属已获赔20万元并对王仲杰表示谅解，请求依法对王仲杰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1995年2月2日中午，苏德望（已判决）获悉与黄文辉（已判决）的兄弟黄文艺有过矛盾的被害人朱某1在平阳县××镇××村，即与蔡南恭（已判决）、黄文辉、被告人王仲杰预谋报复朱某1。随后，王仲杰持菜刀伙同持马刀、匕首的黄文辉、苏德望、蔡南恭赶至腾溪村对朱某1猛砍，朱某1遭砍逃至附近一堵石墙欲翻墙逃离时被追上，王仲杰等人继续持刀对朱某1的头、背、腰、腿、手部砍剁、捅刺，致朱某1头部及肢体17处创裂伤。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右胸背部裂创造成右肺下动脉完全断裂伴右胸腔积血2000ｍｌ，导致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王仲杰为逃避侦查，使用虚假的王仲杭身份证件，领取结婚证、办理银行业务、购买铁路车票、飞机票以及登记住宿等。 现被告人王仲杰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朱某1家属损失共计20万元人民币并获得谅解。王仲杰亦认罪认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王仲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1995年正月初的一天14时许，自己和蔡南恭在黄文辉家中时，苏德旺过来称看到曾用枪打伤黄文辉哥哥的人在大溪边赌博。于是，在黄文辉的提议下，黄文辉持砍刀、蔡南恭持匕首，自己等人就去教训对方。黄文辉先持砍刀砍对方，自己和蔡南恭紧跟着冲过去，对方逃至一墙壁旁时被自己等人围住，黄文辉用砍刀砍击对方多刀，蔡南恭用匕首捅对方背部，自己持菜刀砍了对方手部一刀，之后对方突然浑身是血蹲在地上，于是自己等人就逃了。 2.同案犯苏德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1995年农历正月初的一天15时许，黄文辉持砍刀，王仲杰和蔡南恭各持匕首，自己四人来到腾溪村赌场。黄文辉先持砍刀砍了被害人朱某1右后肩，接着又砍了十来刀，王仲杰、蔡南恭也冲上去用匕首刺朱某1，之后自己等人就逃离了现场。苏德望辨认出平阳县××镇××村溪中路52号附近的空地即殴打朱某1的位置。 3.同案犯蔡南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1995年初一天的中午，自己和王仲杰正在黄文辉家，苏德望过来称看到开枪打伤黄文辉哥哥的人。在黄文辉的提议下，自己持折叠刀、王仲杰持菜刀、黄文辉持长刀、苏德望持匕首寻殴对方。黄文辉用刀砍对方，王仲杰也有持刀砍对方。蔡南恭辨认出平阳县腾蛟镇吉祥巷10号附近系其与黄文辉、王仲杰等人吃饭的场所；腾溪村溪中路52号附近的空地即殴打被害人朱某1位置。 4.同案犯黄文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1995年农历正月初三中午，“德梦”过来称在大溪边看到朱某1在赌博，于是自己持长刀、王仲杰持菜刀、南疆、“德梦”均持尖刀去报复对方。自己等人追着朱某1到矮墙边，“南疆”持尖刀从背后捅进朱某1腰部，王仲杰、“德梦”也往朱某1身上乱砍。 5.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明1995年正月初三14时许，看到四名男子追砍一男子。追上后，其中矮个穿西装男子向被害人头部猛砍一刀，接着其中穿夹克青年又砍击被害人头部一刀，持马刀男子从背部捅刺被害人几刀，其他三名青年也参与砍刺。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正月初三14时30分许，朱某1在看人玩牌，这时有四名男子来到朱某1身旁，其中一矮个男子用菜刀砍了朱某1肩背部两刀，朱某1转身就逃，之后四名男子追上朱某1乱砍一通。 7.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时，自己听到身后的朱某1“哎呦”一声，然后自己看到黄文辉持长刀与另三名持刀男子在追朱某1。十来分钟后，自己听到喊声称有人被杀了。 8.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1995年2月初一天14时50分许，从邻居处得知儿子朱某1被人砍了。自己见到朱某1时，他身上的血都干了，头部、手腕、背部等多处有刀伤，脸色铁青、手脚冰冷，已经没有了反应。传闻是黄文辉指使人砍死朱某1的，而起因是黄文辉的哥哥黄文艺之前被人用猎枪打伤时朱某1在场。 9.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1998年前后，自己与王仲杰准备结婚，当时王仲杰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王仲杭，出生于1973年，系平阳县腾蛟镇人，还有个哥哥叫王某1。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1995年春节，弟弟王仲杰与人打架，并将对方打死了。事后听说是因为黄文辉的哥哥被对方开枪打伤了，然后王仲杰、黄文辉、苏德望、蔡南疆将对方打死了。事后，母亲重新为王仲杰办理了一个身份。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二十多年前，弟弟王仲杰因将人打死就逃了。母亲因此为王仲杰办理了一个名叫“王仲杭”的新身份。王某2辨认出王仲杭即王仲杰。 1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平阳县××镇××村××村村民苏立方屋东南首，离屋14米处有一约1.3米高的矮墙，矮墙中间侧壁小石头上有两淌血迹，离矮墙北首0.5米处有一把头发，离矮墙北首一米处又有一淌直径约15ｃｍ血迹。 13.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补充说明，证明被害人头部及肢体上有17处锐器刺、砍创口，且右胸背部裂创造成右肺下动脉完全断裂伴右胸腔积血2000ml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14.身份证使用情况、光盘，证明被告人王仲杰使用“王仲杭”身份入住酒店、开立银行账户、乘坐火车。其中，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王仲杰以王仲杭身份40余次入住宾馆酒店。 15.同案犯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犯黄文辉因本案于1998年6月30日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案犯苏德望于2016年5月24日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16.调解书、收条、谅解书，证明2020年3月25日，王仲杰家属赔偿被害人朱某1家属20万元，并取得谅解。 17.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0月22日，被告人王仲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幢××室内被抓获归案。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仲杰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文辉哥哥被人用枪打伤与被害人朱某1有关，且王仲杰等人刀砍朱某1致死的动机亦系挟私报复，故不能以朱某1有过错为由对王仲杰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仲杰持菜刀伙同他人持匕首、马刀肆无忌惮捅砍被害人朱某1的头、背、腰等部位达17刀，并致对方死亡，足见王仲杰等人对朱某1死亡后果持积极追求态度，足以认定王仲杰等人具有共同的杀人故意，故辩护人的相应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仲杰为报复他人结伙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交身份证明的活动中，使用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又已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王仲杰犯数罪，应予并罚。王仲杰在共同犯罪中亦持刀砍击被害人，行为积极，系主犯。王仲杰能坦白，认罪认罚，且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予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仲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34年10月2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审 判 员  王海珍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