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卢灿光，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波，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耀松，男，1956年9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植锦莹，女，1956年3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朗辉，男，汉族，1958年1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瑞燕，女，汉族，1962年2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李朗辉。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诉讼代表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佛山市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花园公司），原审第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渡假酒店）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连带向千叶渡假酒店赔偿2237073.27元；2.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5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与广州东某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签订《售地合同》，购买50.16亩土地用于建设酒店会所，千叶渡假酒店支付了土地价款4012800元以及地价利息款1203840元。2003年6月10日，千叶渡假酒店为酒店会所上的建筑物办理了房地产权证。2004年12月5日，佛山市三水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以“该房地产的用地批文、报建、验收等资料均以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取得”为由，要求注销上述由千叶渡假酒店的公司领取的房地产权证，更正由千叶花园公司申领房地产权证。2003年2月5日千叶渡假酒店召开董事会议，参加的董事为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李朗辉，会议形成内容为：一致同意全权授权叶耀松董事长可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借款或贷款协议以及与第三者签订资产转让、收购及合作协议。2004年12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召开董事会议，出席董事为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李朗辉（并注明卢灿光无故缺席），与会董事一致同意以下决议：因房产证权属人需要变更，故同意以2004年11月30日止的账面资产原值将千叶渡假酒店主体工程转回千叶房地产公司，并对千叶渡假酒店已取得发票等合法凭据入帐的装修、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再将资产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处理。2004年12月23日，接受千叶渡假酒店委托，佛山市金某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千叶渡假酒店的部分装修及设备进行了价值评估。2004年12月23日，接受佛山市三水枫某渡假村有限公司的委托后，佛山市金某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佛山市三水枫某渡假村有限公司购置于千叶渡假酒店内的部分装修及设备进行了价值评估。2004年12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作为甲方与乙方千叶花园公司签订《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内容为：根据佛山市三水国土资源局“关于更正房产登记通知”，须将千叶渡假酒店的房产证权属人并更为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故将千叶酒店资产物业处置如下：1.将原在甲方入帐的固定资产按净值12588537.92元人民币售回乙方。2.将其他甲方资产按评估值15480479.7元人民币转售予乙方。至2004年12月31日止，甲方欠乙方借款及往来款共27364018.8元人民币，减除上述两项资产转让款共28069017.62元人民币，乙方需支付甲方差额为704998.82元人民币。2005年1月10日，千叶渡假酒店作为甲方与乙方千叶花园公司签订《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内容为：根据佛山市三水国土资源局“关于更正房产登记通知”，须将千叶度假酒店的房产证权属人并更为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故将千叶渡假酒店资产物业处置如下：1.将原在甲方入帐的固定资产按净值8588537.92元人民币退回乙方。（已减除400万地价款）2.将其他甲方资产按评估值15480479.7元人民币转回乙方。至2005年1月10日止，甲方欠乙方借款及往来款共23364018.8元人民币，减除上述两项转回资产共24069017.62元人民币，乙方需支付甲方差额为704998.82元人民币。2005年3月15日，千叶花园公司、千叶渡假酒店及佛山市三水枫某渡假村有限公司联合向三水区西南地税分局发出《关于处理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的情况报告》，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三水分局在报告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为宏通公司、千叶花园公司、香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华某公司），股权占比分别为36%、10%、54%，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卢灿光、李朗辉、叶耀松。千叶渡假酒店设董事会，分别是董事长叶耀松、副董事长卢灿光、董事李朗辉、植锦莹、何瑞燕。千叶渡假酒店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下列事项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1.合营企业章程的修改和补充；2.合营企业的中止、解散；3.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或者调整；4.合营企业的资产抵押；5.合营企业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合营企业的分立或者变更组织形式。第二十八条约定：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千叶花园公司的股东为三水市森林大酒店有限公司、东某公司，股权占比分别为10%、90%，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朗辉。东某公司由香港华某公司投资，法定代表人为叶耀松。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受理了千叶渡假酒店的强制清算案件，后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受清算组的委托，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了《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宏通公司曾请求清算组作为原告提起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诉讼，清算组于2015年8月26日向宏通公司发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关于清算工作相关问题的说明》，决定不予起诉，称如宏通公司认为确有必要的，可自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叶耀松、植锦莹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港澳民商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关于本案的管辖权，该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宏通公司起诉状的表述以及诉请，该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而非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地及公司所在地均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拥有管辖权。关于该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案涉公司的所在地及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地均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的辖区范围内，应适用法院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该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对该案涉及对相关问题，分析论述如下：一、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宏通公司作为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认为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且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以及千叶花园公司在关联交易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合法权益，应当对千叶渡假酒店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宏通公司作为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千叶花园公司与千叶渡假酒店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分别为宏通公司、千叶花园公司、香港华某公司，千叶花园公司的大股东为东某公司，而东某公司由香港华某公司投资，法定代表人为叶耀松。可得知，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在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成员等方面存在着非常紧密的关联关系，故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构成关联交易。三、关联交易是否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利益。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明确了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的事项，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故千叶渡假酒店于2003年2月5日以及2004年12月31日召开的董事会议及形成的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认可。千叶渡假酒店在董事会决议范围内与其关联公司的经济往来，是千叶渡假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签订两份《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之前，已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相关资产进行了价值评估，协议书涉及的资产转让按照评估价格进行，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合考量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整个的经济往来过程，不能认定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利用其与千叶花园公司的关联交易，恶意操纵，使自身获利并造成千叶渡假酒店的损失。四、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在千叶渡假酒店清算期间，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清算组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专项审计，其中一份审计报告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报告中披露了案涉的关联交易，而宏通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1日，故不能认为宏通公司的诉讼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宏通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96.58元，由宏通公司负担。宏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连带向千叶渡假酒店赔偿2237073.27元；2.判令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千叶渡假酒店于2003年2月5日以及2004年12月31日召开的董事会议，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于会议前通知代表宏通公司的董事卢灿光参加，此次董事会议的召集程序明显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此次董事会议及形成的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千叶渡假酒店章程第十七条约定“董事会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事宜，其主要职权：(十一)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重大事宜”；第二十三条约定“董事长应在董事会会议召开前10天发出召集会议的通知，写明会议内容、时间和地点”；第三十三条约定“所有工作人员如有营私舞弊或严重失职行为的……对造成合营企业经济损失或触犯刑律的，要追究经济责任或法律责任”。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披露，2004年12月31日，叶耀松、何瑞燕、李朗辉、植锦莹召开董事会决议将案涉的酒店资产以28069017.62元的价格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然而，在召开董事会之前，没有向副董事长卢灿光发出任何通知，董事会决议也没有书面送达卢灿光。而宏通公司此后持有该董事会决议的复印件，是在参加与千叶渡假酒店实际控制人的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从千叶渡假酒店实际控制人提供的证据中复印获得的，而非叶耀松等所称的决议作出后已向卢灿光寄送。叶耀松等四位董事枉顾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违法召开董事会，作出直接导致千叶渡假酒店账面损失200多万元的决议，且叶耀松、李朗辉均在《资产处置协议》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叶耀松、何瑞燕、李朗辉、植锦莹应当赔偿公司损失。二、千叶渡假酒店案涉相关资产处置的性质实质上是因产权登记纠错而进行的会计账面纠错，而不是正常状态下的资产转让交易，相关资产处置不应导致千叶渡假酒店的账面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识此本质，导致判决结论错误。《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专项审计报告》第14页、《复函》第2页指出，千叶渡假酒店“承接(占有)”案涉会所物业(2003年6月30日83#凭证)，截止2004年12月31日止，所产生的债务有32124209.93元(该债务具体构成是：向东某公司购入土地400万元、向枫某渡假村购入土建及五层写字楼装修6830000元，承接枫某渡假村会所各项工程及设9500265.12元+千叶房产装修材料1498989.00元+经营自置10294955.81元=32124209.93元)，该债务即账面原值，是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实际要承担的债务。而在2004年12月5日，因三水国土局发现案涉物业错发产权证，需要注销千叶渡假酒店领取的房地产权证，并更正由千叶花园公司申领房地产权证，案涉物业所有权更正为千叶花园公司。此时，因为国土局的纠错，直接导致千叶渡假酒店原“承接(占有)”案涉物业不存在了，但是因该物业承接的债务未归零，而是仅仅抵消了28069017.62元，直到今天千叶渡假酒店公司还有承受这2237073.27元多债务。而这笔债务并不应当有千叶渡假酒店公司承担，应当填平该笔损失。[注意：已计提折旧1818119.04元，净值30306090.89元，以28069017.62元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转让损失2237073.27元(30306090.89元-28069017.62元)]。2004年12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所涉的资产处置协议的标的物(酒店、会所物业及装修、设施设备等)系千叶花园公司出资兴建，属于千叶花园房地产项目的组成部分，所有权自始至终均系千叶花园公司所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其中的第47页、第50页也认定“会所是千叶花园房地产项目的配套设施”，会所的建设单位和所有权人是千叶花园公司。但因人为原因，上述标的物的所有权此前错误登记在了千叶渡假酒店名下。后被国土部门发现后，要求千叶渡假酒店更正登记错误，将上述标的物退回给千叶花园公司。即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资产处置协议，性质上并不是一次所有权转让的商业交易行为，而是所有权纠错引发的会计账面纠错，即标的物所有权自始至终都是归属于千叶花园公司，纠错仅是修正形式上的登记错误，使登记的形式恢复到与所有权的实质一致，达到“物归原主”的目的，故此前在形式上持有标的物所有权的千叶渡假酒店只是配合履行“物归原主”的义务，不应承担标的物贬值等原因造成的损失，也不应享有标的物增值所带来的利润，即在财务结果上千叶渡假酒店因该次资产处置造成的账面盈亏应该为零。叶耀松等五被上诉人明知此次资产处置属于产权登记纠错而非资产转让、不应产生千叶渡假酒店的账面损失，仍然擅自决议单方进行资产评估，并按评估价格进行正常的转让交易，导致千叶渡假酒店损失200多万元，应予以赔偿。宏通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意见：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除了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外，也有可能存在董监高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受损的是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利益，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的纠纷更为合适。二、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处置资产并非交易行为，而是办理不动产登记过程中存在错误登记而导致不动产登记需要重新核准，故千叶渡假酒店不应承担资产的建造成本。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李朗辉作为千叶渡假酒店的董监高，在主观上及程序上存在错误造成千叶渡假酒店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三、根据案涉董事会决议，明确要求东江严格按照“账面原值”入账，根据给三水区地税局发出的《关于处理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的情况报告》也明确表示按照“原值”入账，该报告有千叶花园公司的签名，而在《三属地千叶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中却是按照净值入账，至少导致千叶渡假酒店承担了490500.12元成本，在该处置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的是叶耀松、李朗辉和千叶花园公司，故叶耀松、李朗辉和千叶花园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李朗辉辩称：一、案涉的《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千叶渡假酒店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分别规定了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和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的事项，案涉交易不属于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属于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三分之二董事人数通过的情形，现案涉《董事会决议》已经五分之四董事表决，决议合法有效。《董事会决议》作出后已送达副本给缺席董事卢灿光，并且宏通公司于2006年7月4日在（2005）佛中法民五重字第4、5、6号案中也提交该《董事会决议》作为证据使用，说明宏通公司也认可该决议内容真实有效，现宏通公司又称该决议从其他案件中复印而来，但无法提交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宏通公司未在决议作出后六十日内提起撤销决议，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十多年间也从未对董事会决议提出异议，故案涉董事会决议也是合法有效的。二、案涉交易并未造成任何一方的真实损失，宏通公司依据相关审计报告所称的账面损失主张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宏通公司提交的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是依据“账面净值”计算出“账面损失”，二者只是会计概念，“账面净值”是固定资产购入原值减除固定折旧后的记帐值，不等同于资产的真实市场价格，“账面损失”也并不反映真实损失。案涉交易的“账面损失”均来自采取了评估方式转让的资产评估价与账面净值的差额，而千叶渡假酒店按照评估价转让资产，合理合法，具体理由见一审答辩状，不再赘述。三、案涉资产是千叶渡假酒店向案外人购买以及投资形成，宏通公司主张是千叶花园公司出资兴建，只应进行会计账目调整而没有转让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贝思特会计事务所在审计《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董事会决议》等财务资料后在《专项审计报告》及《复函》中指出，案涉资产是千叶渡假酒店向枫某度假村公司等案外人购买及自己继续投资（经营自置）形成，并多次确认案涉资产是千叶渡假酒店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并非宏通公司所称由千叶花园公司出资兴建。宏通公司在千叶渡假酒店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后提出异议，要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重新审计，重新审计后依然作出了相同的审计结论。可见，宏通公司违背事实及审计报告提起本次诉讼是基于个人利益。详细内容可见《专项审计报告》第18页“千叶酒店根据《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先将枫某渡假村固定资产作价4769054.29元转让给千叶酒店，然后连同千叶酒店原帐上反映的固定资产、土地以28069017.62元转让给千叶地产”。叶耀松等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资产是千叶渡假酒店出资形成，符合审计报告及事实，宏通公司主张案涉资产是千叶花园公司出资兴建，无事实依据。千叶花园公司为了购买案涉资产，通过债务抵消方式支付了转让款2000多万元给千叶渡假酒店，如果案涉交易不存在，不仅宏通公司诉请的损失不存在，千叶渡假酒店还要归还2000多万元给千叶花园公司，可见，宏通公司主张的事实和请求是相互矛盾的。案涉资产交易行为是应三水国土局行政命令而为，交易价格经中立的评估机构作出，并经税务部门认可，故不存在虚假关联交易而损害宏通公司的利益。四、宏通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06年7月4日，宏通公司在（2005）佛中法民五重字第4、5、6号案件中提交了案涉交易的《董事会决议》及《三水千叶渡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故到2008年7月4日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且在此期间，宏通公司从未提出损害赔偿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情形。其次，2012年11月14日，在（2012）佛中法民二初第11号案件中，千叶花园公司提交了《三水千叶渡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及其附件即114号评估报告和115号评估报告，宏通公司进行了执行，并且质证时提出案涉交易导致千叶渡假酒店资产减少，也就说，即便从其时开始计算，到2014年11月14日，亦已超过诉讼时效，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不能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千叶花园公司辩称：一、千叶花园公司与千叶渡假酒店之间的资产交易是应当地国土部门行政命令所产生，交易价格得到税务部门认可，不存在虚假关联交易而损害千叶渡假酒店的利益。二、千叶花园公司只是与千叶渡假酒店交易的一方，宏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千叶花园公司与千叶渡假酒店管理人员恶意串通。三、案涉交易是按照千叶渡假酒店资产的账面净值和评估价确定交易价格，没有自由议价，不存在千叶花园公司与千叶渡假酒店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可能性。四、千叶花园公司为了购买案涉资产，通过债务抵消方式支付了转让款2000多万元，如果案涉交易不存在，不仅宏通公司诉请的损失200多万元损失不存在，千叶渡假酒店还要归还2000多万元给千叶花园公司。五、宏通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具体意见如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对该问题的答辩意见一致。千叶渡假酒店述称，宏通公司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结论提起本案诉讼，清算组认为案涉交易不存在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情形，亦将该情况告知了宏通公司，具体意见如一审所述。清算组尊重和执行法院的判决。宏通公司、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千叶渡假酒店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案由问题，宏通公司在一审中以案涉资产处置事项属于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和董事会成员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的行为严重侵害千叶渡假酒店权益为由，主张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赔偿千叶渡假酒店损失，一审法院亦对诉求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因叶耀松、植锦莹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商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宏通公司代表千叶渡假酒店提起本案诉讼，其诉求涉及千叶渡假酒店与其控股股东、董事之间的权利义务事项。因此，本案应适用千叶渡假酒店登记地法律。千叶渡假酒店是在内地登记设立的法人，故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宏通公司、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无异议，千叶渡假酒店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千叶花园公司虽然在二审中坚称宏通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对诉讼时效问题，上列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作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调查重点为：1.宏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案涉交易是否构成关联交易，如果构成关联交易，千叶花园公司、叶耀松等四位董事有否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3.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执行公司职务时有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关于宏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宏通公司作为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其认为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且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以及千叶花园公司在关联交易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合法权益导致千叶渡假酒店账面价值减损，其曾请求清算组作为本案原告提起相应诉讼。清算组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关于清算工作相关问题的说明》，称清算组认为没有足够证据显示案涉交易超出合理范围从而造成千叶渡假酒店损失，如宏通公司认为确有必要的，可自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考虑到千叶渡假酒店股东构成和董事会组成情况，以及公司已处于清算状态，由清算组接管，宏通公司向清算组提出请求，视为该司已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提起诉讼请求程序，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为了千叶渡假酒店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宏通公司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宏通公司主张千叶花园公司、叶耀松等四位董事利用关联关系，且董事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问题，该司代表千叶渡假酒店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宏通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义务。对于案涉交易是否构成关联交易，千叶花园公司、叶耀松等四位董事有否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利用其关联关系”和“损害公司利益”是判定赔偿责任的两个根本标准，具体体现为交易主体、交易动机、交易行为和交易结果四个要件。本院作以下分析；1.对于交易主体问题，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千叶花园公司虽然是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控股股东条件，故并非控股股东，不具有关联关系；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是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存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关联关系。2.对于交易动机问题，关联交易涉及关联人的利益。关联人进行关联交易之时可能为牟取私利而损害公司利益，也有可能利用其掌握公司信息的便利、便捷促成公司的交易，达成交易双方利益双赢。本案中，三水区国土资源局向千叶渡假酒店和千叶花园公司发出《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指出案涉房地产应由登记权属人千叶渡假酒店变更登记为权属人为千叶花园公司，而该变更登记，相当于是将千叶渡假酒店名下财产给付千叶花园公司，而其时千叶渡假酒店尚欠千叶花园公司债务，故应以案涉资产抵消相应债务，属于交易行为，而该交易既是基于应国土房产登记管理部门要求的产权变更登记所需，也是基于关联关系所产生，属于关联交易。但该变更登记并非千叶渡假酒店或者千叶花园公司及叶耀松等董事主动谋划及发起的，也不存在故意或者其他不纯目的，宏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案涉交易存在有不纯目的，故本院认定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在关联交易中不存在不正当目的。3.对于交易行为，在进行案涉关联交易前，权属人委托了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佛山市金某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资产中部分装修及设备进行了价值评估，佛山市金某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了评估价。其后，千叶渡假酒店召开董事会，出席董事会的董事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一致表决，因房产权属人变更登记需要，同意以2004年11月30日止的账面资产原值将千叶渡假酒店主体工程转回千叶花园公司，并将千叶渡假酒店已取得发票等合法凭证入账的装修、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再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上述董事会决议符合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的情形。宏通公司认为上述董事会召开没有通知卢灿光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宏通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董事会决议，故上述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认可，应认定为千叶渡假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千叶渡假酒店继而在董事会决议范围内与千叶花园公司签订两份《资产处置协议书》，协商一致根据国土资源局的通知，将案涉固定资产分别按净值和评估价合共28069017.62元回售给千叶花园公司，抵消千叶渡假酒店欠千叶花园公司的债务27364018.8元，千叶花园公司尚应支付千叶渡假酒店704998.82元。其后，亦完成了案涉资产变更登记至千叶地花园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可见，上述资产处置协议是符合千叶渡假酒店及千叶花园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履行完毕，且案涉资产交易价格符合当时的评估价格，宏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交易存在不公正不合理之处。4.对于交易结果问题，根据上文分析，案涉资产的关联交易既完成了国土房产登记管理部门的变更要求，也以评估价值抵消了千叶渡假酒店所欠付的债务，保障了千叶渡假酒店的利益。综上四点分析，宏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千叶花园及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等四位董事存在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情形，宏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执行公司职务时有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的问题。根据上文分析，千叶渡假酒店根据国土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要求变更案涉资产权属登记的要求，在交易前委托了有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了价格评估，通过召开董事会作出董事会决策，对案涉资产以原值及评估价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该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交易价格也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并抵消了千叶渡假酒店欠千叶花园公司的相应债务。宏通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等四位董事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的情形，故宏通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宏通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宏通公司称本案对资产处置性质的认定会影响本院正在审理（2018）粤06民初161号案件的事实认定，且上述案件中有案涉资产处置性质认定的大量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请求本案中止审理。宏通公司的上述事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本院无须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6.5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禤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