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关俊良，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毕文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南水关**。法定代表人程利，主任。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俊良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俊良向一审法院诉称：关俊良承租的北京星海乐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的公房为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西里7楼X单元加X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6年3月23日，龙潭街道办事处在关俊良承租的公房上张贴《违法建设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要求房屋所有人及使用人提供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手续，如不能提供，限期在2016年3月29日前拆除，逾期不拆除，龙潭街道办事处将进行执法强拆。2016年3月31日，龙潭街道办事处以涉案房屋不能提供规划许可证为由，将该房屋强行拆除。关俊良认为，龙潭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龙潭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法，给关俊良造成了极大损失，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龙潭街道办事处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此给关俊良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龙潭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辩称：《告知书》的发出单位是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而非龙潭街道办事处。该综合执法组非龙潭街道办事处的内设机构或下属机构，只是派驻在龙潭街道办事处，龙潭街道办事处只是负责协调各部门的关系，并非执法组的组成部门。龙潭街道办事处没有拆除违章建筑的法定职权和职责，也并非实际拆除的主体。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才是实际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强拆当时龙潭街道办事处在现场仅为维护地方秩序，起了协调综合执法组各部门的作用，并未实施拆除行为。综上，龙潭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关俊良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龙潭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关俊良承租的涉案房屋及与该房屋相连的厨房、卫生间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关俊良要求龙潭街道办事处对该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俊良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龙潭街道办事处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对关俊良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依法应予支持。目前，对于屋内物品龙潭街道办事处已无法返还，故本案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关俊良的损失。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关俊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故由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客观情况予以酌定。对关俊良主张的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俊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关俊良无权就房屋本身提出相关诉求，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龙潭街道办事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关俊良赔偿金人民币2000元整；二、驳回关俊良的其他赔偿请求。关俊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关俊良的上诉理由如下：一、关俊良对涉案公房享有占有、居住、使用的权利，该权利具有鲜明的物权属性，其作为《国家赔偿法》第六条规定的受害人，有权提出赔偿请求。二、一审法院仅仅从主体资格角度审查关俊良提出请求权的基础，而不考虑违法行政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实质问题，不进行案件审查和纠纷解决，缺乏公平公正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龙潭街道办事处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涉案房屋系关俊良承租的星海公司的自管公房，房屋间数为一间，总使用面积为XX.X平方米。2016年3月23日，涉案房屋的房门上被粘贴了《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建筑物的所有人及使用人，请你主动出示在此搭建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手续，如不能出示，请于2016年3月29日前将此建筑物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行执法活动。2016年3月31日，龙潭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及与其相连的厨房、卫生间一并实施了强制拆除。庭审中，关俊良称与涉案房屋一并被强制拆除的厨房及卫生间结构上与涉案房屋相连，是本世纪七十年代建设并在分配涉案房屋时由单位一并分配给其居住、使用的。龙潭街道办事处对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基本情况予以认可，称涉案房屋及厨房、卫生间均无规划手续和房屋产权证，但不认可系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称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只是负责协调工作。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龙潭街道办事处对关俊良承租涉案房屋及与该房屋相连的厨房、卫生间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中，龙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关俊良使用的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关俊良要求龙潭街道办事处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龙潭街道办事处对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于屋内物品数量，关俊良举证予以初步证明。而龙潭街道办事处未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关俊良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损失的性质、双方举证情况、在案证据材料及相关陈述等，酌定赔偿金额2000元，符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本院亦予认可。此外，基于公共安全的需要，涉案房屋已根据安全整治要求被拆除，故对于关俊良要求龙潭街道办对违法拆除的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龙潭街道办事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关俊良赔偿金人民币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俊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