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1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龙成，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名涛，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德燕，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口区（福旺智能衣柜加工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丛湘海，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玉果，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叶，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龙成、杨德燕因与被上诉人丛湘海、高玉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陈龙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名涛，上诉人杨德燕，被上诉人丛湘海及被上诉人丛湘海、高玉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龙成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来源不合法。冯斌在2005年时系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郭学彬）的员工，2005年郭学彬为了从银行获得存款，就委托熟人或员工与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然后以购房贷款为名，该公司与郭学彬作担保，用“购房人”的名义从银行获得贷款，贷款实际使用人为郭学彬，整个过程中购房人没有出一分钱，从外观看购房手续很完善，但购房人与开发商之间没有购房的意思表示，真正目的是为了获得银行贷款，本案中冯斌就是这种情况，他与开发商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一直没有成立，冯斌无权处分涉案房产。二、第三人与郭学彬针对涉案房产已经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且一直毫无争议的占据涉案房产，在此期间冯斌从未向第三人主张任何权利，2003年之后上诉人就将房产租给了杨德燕至今，在此期间并没有收到过河口法院的查封通知之类的文书。三、被上诉人与冯斌、郭学彬、工商银行河口支行为了达到各自目的，主观上均有恶意，上诉人购买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而且也不能向法庭解释：1、在购买涉案房产以前，被上诉人称没有到现场查看房产现状，签订的合同没有交房日期；2、叙述购房过程前后矛盾，隐瞒真相；3、工商银行河口支行从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为了还上银行贷款，不惜与他人串通达到自私目的。 上诉人杨德燕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开始，上诉人租用第三人的涉案房产多年，没有其他人主张权利，现在被上诉人来主张权利纯属阴谋，他明知道上诉人在租赁使用仍然购买此房屋，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一直租赁房屋，如果购买的话，上诉人应该享有优先购买权。上诉人的租赁期没有到，所以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对我方主张排除妨害。涉案房产虽然涵盖在租赁合同中，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利用，一直闲置，故而算不上妨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 针对上诉人陈龙成的上诉，两被上诉人丛湘海、高玉果答辩称，2005年12月24日之前冯斌依法购买了涉案房屋，2005年12月24日冯斌将房屋在东营市河口区房产管理中心登记备案，冯斌依法购买成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2013年5月31日、2015年6月18日河口区人民法院两次将冯斌的涉案房屋依法查封，在法院查封期间，经两被上诉人与冯斌、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协商，两被上诉人替冯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偿还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及诉讼费，房屋归两被上诉人所有。2018年3月27日两被上诉人依法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成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两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购买涉案房屋，依法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 针对上诉人杨德燕的上诉，两被上诉人丛湘海、高玉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购买涉案房屋，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2005年12月24日之前冯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2013年5月31日、2015年6月18日河口区人民法院两次将冯斌的涉案房屋依法查封，在法院查封期间，经被上诉人与冯斌、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协商，被上诉人替冯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偿还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及诉讼费，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2018年3月27日两被上诉人依法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成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二、上诉人杨德燕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合同法》第230条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据此规定，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是出租人出卖租赁物时，在同等条件下承租人可优于其他人购买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不是出租人陈龙成出卖租赁房屋，而是房屋的所有人冯斌出卖房屋，出租人陈龙成不是房屋的所有人无权出卖，上诉人杨德燕不享有优先购买权。三、上诉人杨德燕买卖不破租赁的主张不成立。涉案房屋在出租前已被法院查封，上诉人杨德燕主张买卖不破租赁不能成立。四、2018年3月27日两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房屋权后，多次要求上诉人杨德燕搬出房屋，杨德燕仍继续强行占用房屋，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 丛湘海、高玉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从原告所有的位于河口区的楼房内搬出；2.判令被告赔偿由于其强行占用原告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陈龙成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驳回丛湘海、高玉果的起诉；2.诉讼费由丛湘海、高玉果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丛湘海、高玉果主张购买涉案房产并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 2011年7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诉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被告王景坤、被告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河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12月24日，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与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被告王景坤、被告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在原告处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10年，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用其购买的被告东营市城建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东营市河口区海盛路装饰材料批发城4座Ｃ27号商用房一套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上述抵押物进行了销售登记备案，没有进行抵押登记；被告董淑芳作为被告冯斌的配偶和财产共有人在抵押物清单上签名并在个人住房贷款抵押还款保证书上签名；被告王景坤、被告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作为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的保证人对上述借款负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于2005年12月24日依约向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发放了贷款50万元，但截止到2011年11月20日，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当前逾期16期未还款、应还未还本金66664.94元，累计已逾期71期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共欠贷款本金314366.59元，利息、逾期利息31397.08元。审理后判决：一、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于判决生效后次日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借款本金314366.59元、利息、逾期利息31397.08元（截止2011年11月20日）及自2011年11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6664.94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八计算）；二、被告王景坤、被告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景坤、被告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被告冯斌、被告董淑芳、被告王景坤、被告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5日立案受理，2013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河执字第3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冯斌所有的位于河口区××路××幢××号商品房××，查封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2015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河执字第3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冯斌所有的位于河口区××路××号××号房××，查封期限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止。 2018年2月7日，冯斌作为出卖方（甲方）与原告丛湘海作为买受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内容载明：一、房屋的位置及面积：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东营市河口区××路××号××幢××号商品房××方，该房屋建筑面积271.24平方米。二、房屋的价格：房屋总价格为该房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金额为准。甲方保证该房产产权清楚，绝无其他项权利设定或其他纠纷。三、房款及房屋交付：乙方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付清该房屋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后，甲方到东营市河口区房产管理中心注销该房屋的登记信息。由乙方与承建方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已同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协助乙方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房屋归乙方所有。四、违约责任：1.乙方未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付清房屋剩余贷款本息前，房屋不归乙方所有。2.甲方保证其出卖的房屋产权清楚，绝无其他项权利设定或其他纠纷。乙方买受后，如该房屋产权有纠葛，概由甲方负责处理，并赔偿乙方的损失。 2018年2月10日，原告丛湘海（买受人）与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建设的黄河口装饰材料批发城第4幢117号房，建筑面积为271.24平方米，价格为308000元，买受人一次性付清房款。2018年2月11日，原告高玉果代冯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归还所欠本息469882.15元及诉讼费6205元。本案审理中，东营市河口区房产管理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冯斌（证件号码：××）于2005年12月14日在河口区房产管理中心备案房屋一套，房屋坐落于河口区××路××号黄河口装饰材料批发城4座Ｃ27号，该房屋于2018年3月21日在我单位注销。2018年3月27日，东营市国土资源局向丛湘海、高玉果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证书号：鲁（2018）东营市不动产权第0××8号，其上载明：权利人：丛湘海、高玉果；共有情况：共同共有；坐落：河口区；不动产单元号：370503203303ＧＢ00020Ｆ024Ｂ0012；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综合用地／商业服务；面积：房屋建筑面积271.24㎡；使用期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53年5月6日止；权利其他状况：共用宗地面积：39207.60㎡，房屋专有建筑面积:256.38㎡,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4.86㎡,房屋结构：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总层数：3层，所在层数：1-3层；附记：1.本不动产于2018-3-27通过［转移登记］颁发不动产权证，涉及房产证［东营市房权证东河股字第2××3号］。 二、被告杨德燕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 2013年6月19日，第三人陈龙成作为甲方与被告杨德燕、案外人陈兴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海盛路133号118号（25、27）商品楼2间及附属设施一并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一年，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7月19日，租金24000元。 2015年2月5日，第三人陈龙成作为甲方与被告杨德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海盛路133号118号（25、27）商品楼2间及附属设施一并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一年，自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8日，租金23000元。 2015年7月18日，第三人陈龙成作为甲方与被告杨德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海盛路133号118号（25、27）商品楼2间及附属设施一并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二年，自2015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8日，租金48000元。 2017年7月18日，第三人陈龙成作为甲方与被告杨德燕、案外人李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海盛路133号118号及相邻一间商品楼共2间及附属设施一并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10年，自2017年7月18日至2027年7月18日，租金600000元。 被告杨德燕及第三人陈龙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租金均以现金形式全额支付，收款人未向交款人出具收条。被告杨德燕陈述，租房时，第三人陈龙成口头说房子是他的，陈龙成没有给杨德燕看房子的房产证或购房的合同，2017年签合同的时候，陈龙成就给了118号的，被告也没有要117号的，因为被告租了好多年房子，所以被告相信陈龙成。 2019年12月2日，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六合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记载：2018年11月28日8时许，我所接杨德燕（男，50岁，福旺木门经营者）报警称，有人强行搬东西。接到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经了解：杨德燕称其租赁的房屋合同未到期，现在房子已转卖给了丛湘海（男，46岁），丛湘海现要求其搬离，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三、第三人陈龙成主张其系涉案房产所有人的事实。 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提交的2007年12月18日协议书载明以下内容：2007年12月18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第一项：两间商用房总价值150万，其中100万做工程充抵，余款50万由现金支付，计划在2008年2月30日前付清。第二项：原租金3万元还有广告位截止2008年12月31日计款2.4万元，合计款项伍万肆仟元整￥54000元。第三项：第三间商品房在开发商找到租户时，方可自行出租。以前租金免收（合同到期前租金）。注：原租金和广告费由工程款充抵。甲方签名处“郭学彬”，乙方签名处空白。 2008年10月8日，第三人陈龙成（买受人）与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建设的黄河口装饰材料批发城第4幢Ｃ25Ｃ27号房，建筑面积为275.39平方米，价格为50万元。2008年10月23日，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陈龙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所开发的黄河口装饰材料批发城4＃Ｃ25号房，与测绘报告中标注的4＃Ｂ25为同一套房子，双方均予以认可。2008年10月27日，东营市房产管理局向陈龙成颁发房产证，证书号：东营市房权证东河私字第6××3号，其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陈龙成；坐落：河口区海盛路133号；房屋状况：房号118，结构钢混，总层数3层，所在层数1-3层，建筑面积275.39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商业。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河口区房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二是本案应否适用被告杨德燕主张的买卖不破租赁规则。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根据丛湘海、高玉果提交的鲁（2018）东营市不动产权第0××8号不动产权证书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丛湘海、高玉果，二人共同共有。从权利取得方式看，冯斌于2005年自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处购买了涉案房产，并以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了购房款，后因贷款逾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提起诉讼，并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原告与冯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按合同约定代冯斌实际清偿了银行债务，后与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登记，上述权利取得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丛湘海、高玉果取得了涉案河口区房产的所有权。关于第三人陈龙成的权利主张，从第三人陈述的权利取得方式看，第三人陈述的以房抵债协议签订时间在2007年12月18日，晚于冯斌购房时间，以房抵债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房产的位置和面积。即便以房抵债协议真实存在，第三人也应举证以房抵债协议在第三人与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协议中约定的余款50万元未按约支付，而是与此后发生的债务抵顶，这说明，协议双方未按约定履行。另外，以房抵债协议中约定同时以两间商品房抵债，第三人于2008年10月27日取得其中一套房产的房产证，而未能取得涉案房产的房产证，第三人陈述未能办理的原因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房产自2013年被法院查封，第三人并未对法院的执行查封措施提出异议。因此，第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系涉案房产的所有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告杨德燕提交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为第三人陈龙成，被告陈述相信第三人为所有人的依据是第三人的口头陈述，且基于信任，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不要求第三人出具收据，特别是在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租期为十年的租赁合同，被告陈述一次性支付十年租金60万元，第三人未出具收据，第三人仅向被告提供了“118号房产”的房产证，未能提供涉案“117号房产”的房产证，被告未尽到注意义务。另外，按照租赁合同记载，被告承租涉案房屋的时间起于2013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先后于2013年5月31日、2015年6月1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承租人请求房屋受让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租赁房屋具有下列情形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一）房屋在出租前已设立抵押权，因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二）房屋在出租前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依据该条规定，即便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也无权要求原告继续履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原租赁合同。因此，被告关于买卖不破租赁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丛湘海、高玉果要求被告杨德燕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买受人购买涉案房产的目的是取得涉案的所有权，并依法对涉案房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遵循交易惯例，买受人应对所购房产的现状进行了解，并与出卖人协商交付日期和方式，但按照原告陈述和所举证据，买卖双方未约定房屋交付事宜，原告陈述购买涉案房产前不清楚房产占用情况，也未询问冯斌或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房产占用情况，原告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即便原告陈述客观真实，原告对未能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也存在过失。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于2018年11月28日告知被告其已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事实，后于2019年12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留给被告充分了解涉案房产权属的充足时间，原告主张的房屋占用费可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赔偿标准可按每年30000元计算，但本案中不应超过原告的诉请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丛湘海、高玉果返还位于河口区的房屋并赔偿房屋占用费（计算方式：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每年30000元计算，但以40000元为限）；二、驳回第三人陈龙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杨德燕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龙成向本院提交郭学彬与陈龙成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目的：1、冯斌与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为欠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一直没有成立；2、冯斌与郭学彬之间系委托关系，冯斌与东营市河口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仅仅是一种手段，目的是由冯斌顶名获得银行贷款，但是实际贷款人与用款人为郭学彬；3、针对涉案房子早在2007年，郭学彬就与上诉人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上诉人并一直占有至今；4、涉案房产的实际出卖人为郭学彬与工商银行河口支行；5、被上诉人在购买过程中与郭学彬以及工商银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丛湘海、高玉果质证认为，光盘内容和文字内容是否一致无法核实，该录音也不能证明是郭学彬本人的声音，该证据是在一审中录制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在二审中提交，对上诉人的证明不予认可。假设该内容是真实的，从郭学彬的谈话中可以看出郭学彬承认如果给不了房子可以向上诉人赔偿钱，涉案房屋被冯斌依法购买，两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购买涉案房屋，并且依法登记备案，成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 上诉人杨德燕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杨德燕、陈龙成是否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权利；两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就本案涉及的河口区房产来说，被上诉人丛湘海、高玉果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取得了该房产的有效物权权利，庭审中当事人的自述能够和东营市河口区房产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两被上诉人取得涉案不动产产权的过程，因此两被上诉人的合法物权权利应当受到依法保护，在此前提下，上诉人杨德燕在未取得合法不动产权利人允许的情况下使用涉案房产损害了两被上诉人的权利，应当承担向权利人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相应占用费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方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取得房产不动产权证书的法律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涉案房产物权变动不影响租赁关系的理由不符合物权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租赁关系的建立未取得合法房地产权利人的认可，不符合“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构成，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杨德燕负担400元，上诉人陈龙成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