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初17号原告：肇庆市鸿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梁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娥，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一茹，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诉讼代表人：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嘉红，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肇庆市鸿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辉公司）与被告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娥、石一茹，被告科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鸿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鸿辉公司对科威公司的债权为两项：①非金钱给付性债权：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并将肇国用（2008）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鸿辉公司名下（合同标的金额1520万元），②金钱给付性债权：金额为8434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科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科威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未对鸿辉公司申请的土地过户请求权及部分金钱给付性债权予以认定，仅认定鸿辉公司享有21582240.49元的普通债权（金额相当于土地转让款本息），不但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依据、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原则，还与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明显不符，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一、鸿辉公司依据合同、以及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利为请求土地过户的行为给付债权，而非金钱给付债权。《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签署、并经（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这一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的合同。依据上述文书，科威公司应将肇国用（2008）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鸿辉公司名下，而非向鸿辉公司退赔金钱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判决中明确：“鸿辉公司基于该调解书仅享有请求科威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事实上，在以往的多轮诉讼及非诉交涉中，科威公司、管理人曾数次自行引用该判决内容，科威公司对鸿辉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债权性质为行为给付债权而非金钱给付债权这一法定事实是充分知悉的。管理人应严格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对鸿辉公司进行债权核定确认，无权擅自偷换债权性质。二、土地使用权过户义务不具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不能履行情形，应予以继续履行。科威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涉案土地上的查封均已被法定解除，科威公司破产受理前曾以土地被查封为由无法配合过户的障碍已被排除。管理人作为具备专业知识、专门人员的法律服务机构，完全具有配合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能力。《房地产转让协议》及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科威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义务不具有事实上、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管理人依法应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鸿辉公司名下。三、管理人擅自将土地过户债务转化为退还土地转让款本息债务，其逻辑须以解除合同为前提，但本案中管理人并无解除合同的权利。1.因合同履行不能转化为损失赔偿必须以合同解除为前提。《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果合同的法定及事实状态没有从继续履行合同变更为解除合同，就不可能发生这种债权性质的转化。2.当事人以合同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的前提是管理人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据此，如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被解除的，债权人可以将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赔偿权申报为债权。因此，在合同履行请求权与履行不能时的损失赔偿权二者之间的转化方面，上述两部法律的法律逻辑、处理原则是完全一致的：均要求必须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权才能转化为损失赔偿请求权；如果合同没有解除，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权就无从转化为损失赔偿请求权；更不存在二者直接画等号的法律逻辑。3.《破产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赋予管理人对行为给付债权无条件转化为金钱给付债权的特权。管理人将鸿辉公司申报的土地过户行为给付债权转化为金钱债权，不但需要具备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法定理由，还须符合《合同法》《破产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而不能想当然的自行转化。此外，因合同解除转化的金钱债权为损害赔偿权，该损害不但包括因解除合同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还包括预期利益损失，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害，绝非等同于退还已付款项。管理人在任何一项债权转化条件都不满足的前提下，简单将土地过户行为给付债权等同于土地转让款返还金钱给付债权，于法无据。4.本案中，管理人不享有解除《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权利。（1）如上所述，《房地产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直至土地过户而不得解除，这不但是鸿辉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享有的应然权利，更是由生效法律文书已锁定的法定权利。除非经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现生效法律文书，否则管理人无权变更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规定的债权及解除《房地产转让协议》。（2）破产领域并非《合同法》的辖外之地，而是属于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这是对《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法定解除权的例外规定，也是管理人享有无过错解除合同特权的直接依据，体现了法律对于破产制度下的权利特殊保护。除此之外，管理人并无在解除合同方面的其他特权，对于《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之外的其他任何情形，管理人解除合同仍需遵循《合同法》规定。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仅对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本案中，鸿辉公司已支付全部土地转让款，《房地产转让协议》属于一方已履行完毕、一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并无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法》规定，管理人亦无解除《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权利，其应当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鸿辉公司名下。四、土地过户给鸿辉公司不构成《破产法》禁止的个别清偿。1.土地过户给鸿辉公司并未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至第十六条规定之精神以及《破产法》理论，并非所有的个别清偿行为均属无效。如前所述，因为鸿辉公司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对于涉案土地享有权益的特定性和优先性，鸿辉公司对涉案土地这一特定物所享有的合同履行权具有别除权的特性。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在破产制度框架下，土地过户至鸿辉公司名下本就是应有之举，并未损害、侵占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即使管理人解除《房地产转让协议》，鸿辉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应为共益债务并有权就全部土地变价款优先受偿。根据《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中关于只要合同解除或其他损害赔偿权事由发生于破产受理后、债务即作为共益债务处理的原则，即使管理人主张解除《房地产转让协议》，鸿辉公司所享有的损失赔偿债权也应作为共益债务处理。在《房地产转让协议》解除的情形下，因无法获得合同履行预期中的土地物权，鸿辉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以及因此所享有的损失赔偿权将大于或至少等于土地价值。即是说，即使管理人以解除合同为前提并将土地作为破产财产变价处置，土地变价处置款也应在支付破产费用后全部优先用于向鸿辉公司偿还共益债务，其他债权人并无机会获得分配。若照此处理，除了破产管理人可以按照变价款收取管理人报酬外，其他一切债权人均无法从土地变价款中获得任何受偿分配。因此，无论土地过户给鸿辉公司，还是以土地变价款向鸿辉公司偿还共益债务，其他债权人都不能就土地变价款获得分配，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与土地处理结果无关。土地过户给鸿辉公司不构成《破产法》第十六条所禁止的无效个别清偿行为。五、鸿辉公司申报的金钱给付性债权8434100元均未超过执行时效、诉讼时效，应作为普通债权予以认定。除土地过户这一行为请求之债外，科威公司尚欠鸿辉公司金钱给付性债权合计8434100元，由如下三项组成：（一）基于（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调解书第二点第2项，科威公司占用场地应按每月12万元支付使用对价，自2011年4月28日计至破产受理日共67.13月，金额为8055600元；（二）科威公司应承担的一审诉讼费35700元、二审诉讼费142800元，合计178500元；（三）根据《房地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土地使用权过户时，应由债务人承担的过户税费20万元。但管理人除认定第二项诉讼费债权外，对于一、三项未予认定，存在错误。1.鸿辉公司在2011年5月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时，除土地过户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外，场地使用对价金钱债务计价期限尚未届满，因此当时的申请执行内容仅为要求土地过户，金钱债务的强制执行拟作为后续执行程序中的追加申请内容。但因2012年6月起，案件执行遭遇多重阻挠，先后被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中止执行、终结执行、不予恢复执行、驳回对终结执行的执行异议，直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8月以破产受理为由再次中止执行。案件执行被阻挠的多年中，在无法恢复执行的情况下，鸿辉公司根本无法追加生效调解书中的金钱债务执行申请项，导致金钱债务的执行时效自2012年6月中断至今。但因这一情况并非因鸿辉公司怠于行使执行权利所致，因此，场地使用对价债权并未超过执行时效。2.应由债务人承担的过户税费20万元的债务履行期限应以土地过户时收到税务机关发出的交税通知截止日期为准，该20万元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鸿辉公司自2011年申请土地过户执行以来屡次受阻，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鸿辉公司受让土地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进行再审并中止执行、以无可供执行内容为由终结执行。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撤销了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一审判决书、终结执行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局司法行为一而再地证明了多数债权人利益并不是侵害鸿辉公司合法权益的借口。结合管理人披露的债务人资产债务情况、及由此所预测的破产财产受偿比例，如按照管理人对鸿辉公司作出的债权认定结论，鸿辉公司势必将遭受巨额经济损失，请法院依法支持鸿辉公司的诉讼请求。科威公司辩称，一、鸿辉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要求继续执行（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1.鸿辉公司已于2011年就该《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履行提起诉讼，关于该《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纠纷已由人民法院作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解决，《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履行已转化为对（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根据《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三十九条“破产案件受理前已经开始但尚未完毕的针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破产案件受理后，执行法院继续执行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人有权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裁定宣告债务人破产、裁定批准重整计划或和解协议后，执行法院应当终结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的规定，科威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有关科威公司的所有执行程序均应中止，鸿辉公司提出继续执行（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不可行的。3.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执复160号执行裁定书，鸿辉公司在该案执行异议中请求恢复对（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而针对鸿辉公司该项请求，该裁定书在第27-28页关于“本案应否恢复执行并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作出详细论述，以科威公司已被受理破产清算，执行程序应当依法中止以及鸿辉公司只享有债权请求权为由，驳回了鸿辉公司在该案中要求恢复执行的请求。综上，鸿辉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也与（2018）粤执复160号执行裁定背道而驰，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规定，（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不能继续执行，鸿辉公司只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所申报债权属于普通债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或者调解书但尚未执行完毕的，破产申请受理后，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的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第24页认定，鸿辉公司基于（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在破产程序中，鸿辉公司无权要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以任何形式进行交付，只能就相应的土地转让价款申报债权。2.鸿辉公司对科威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属于共益债务，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鸿辉公司主张的债权不符合《破产法》关于“共益债务”的规定，无权要求将其债权视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另外，鸿辉公司对科威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财产均不享有担保物权，缺乏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基础，无权主张对科威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将来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根据（2018）粤执复160号执行裁定书，鸿辉公司在该案执行异议中请求恢复对（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而针对鸿辉公司该项请求，省高院在第25-26页关于“（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无可供执行的内容”作出详细论述，认为鸿辉公司已放弃违约金、场地使用费等金钱债权，该事实已经省高院生效裁定书认定，不容鸿辉公司抵赖。同时，鸿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场地使用费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该调解书已于2011年生效，但鸿辉公司至今未申请执行该部分金钱债权，早已超过执行时效，不属于破产债权。综上所述，管理人根据鸿辉公司的债权申报以及鸿辉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款的情况，认定鸿辉公司的债权为土地转让价款1520万元及以土地转让价款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共6203740.49元并无不妥。三、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只能提起确认之诉，本案鸿辉公司请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属于行为给付之诉，将构成个别清偿，应予以驳回。1.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八十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的债权人对债务人提起新的给付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规定，破产程序本身就是债权实现程序即给付程序，所以在破产这个集体的给付程序启动后，债权的个别清偿给付程序就必须中止，因为两者是互不相容的，否则必然会出现两个法律程序的冲突。为此，《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特别规定，破产程序启动后，债务人的个别清偿无效，债权人的个别执行中止，不能再提出单独给付请求。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要实现债权的给付，只需申报债权并使债权得到确认，无需也不允许再提出单独的给付请求就可以通过破产分配实现。2.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科威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破产法》的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科威公司的破产财产，应当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公平清偿给全体债权人，不能个别清偿。《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鸿辉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至第十六条中允许个别清偿的情形。且从《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的原则出发，科威公司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后，科威公司的所有财产均应纳入到破产程序中一并清偿全体债权人，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是否能够得到偿还完全依赖于债务人的财产。破产财产是全体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基础，如允许个别案件继续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势必将对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造成损害，违背了破产法禁止个别清偿的规定。综上所述，鸿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支持管理人作出的关于鸿辉公司债权的认定，以维护科威公司的合法权益。鸿辉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房地产转让协议》，拟证明科威公司负有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鸿辉公司的义务；2.（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房地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科威公司应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鸿辉公司名下；3.（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鸿辉公司享有的权利性质为请求土地过户的债权请求权；4.（2016）粤12民破4号管申字第031-2号通知，拟证明管理人要求鸿辉公司重新申报债权；5.《重新申报债权确认书》，拟证明鸿辉公司重新申报债权情况；6.（2016）粤12民破号管申字第031-3号申报债权审查意见，拟证明管理人对鸿辉公司债权的审查认定情况；7.《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债权核查表（一般债权）》，拟证明债权登记表记载债权情况；8.《关于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进展情况报告》、快递单，拟证明管理人要求在收到报告15天内对有异议的债权提起诉讼，鸿辉公司于2020年3月5日收到该报告；9.（2011）肇中法执字第39号恢字1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执复160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错误。经质证，科威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科威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该《房地产转让协议》已经转化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问题，且所指向的土地使用权属于破产财产，不能个别清偿给鸿辉公司。证据3-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该份执行裁定书，鸿辉公司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因此鸿辉公司的证明内容是不全面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审查后在下文再作论述。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1日，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科威公司将位于端州区（19区）太和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产权证号：肇国用（2008）第00***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4855.39㎡]及地上约7600㎡附着建筑物以15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鸿辉公司。协议同时约定，科威公司应于签约之日起3个月内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鸿辉公司名下，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协议签署后，鸿辉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但科威公司至今仍未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给鸿辉公司。2011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就科威公司将其名下位于端州区（19区）太和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肇国用（2008）第00***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4855.39㎡]及地上约7600㎡作为科威公司自用办公场所及厂房的建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鸿辉公司事宜，双方于2010年3月11日签署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鸿辉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转让款项，科威公司亦应按照《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将上述转让标的过户登记至鸿辉公司名下的义务。二、双方达成如下意见：1.涉案土地使用权归鸿辉公司所有，科威公司应自本案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同鸿辉公司至国土、规划等登记主管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至鸿辉公司名下。2.鸿辉公司同意科威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和地上厂房、办公楼至2011年12月31日，以保障科威公司的生产运营。但科威公司应于本案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每月向鸿辉公司支付12万元使用对价，对价于每月10日前支付。3.科威公司依约履行本协议第一条过户义务的，鸿辉公司放弃要求科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赔偿主张。4.诉讼费71400元由双方各承担50%，鉴于鸿辉公司已预缴了诉讼费，科威公司应于2011年7月1日前将其承担的35700元支付给鸿辉公司。5.本协议由双方签署后生效。2011年5月10日，鸿辉公司以科威公司未履行（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过户义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理由”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11年4月28日生效，调解书已确认位于端州区（19区）太和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肇国用（2008）第00***号]归鸿辉公司所有，且科威公司应于3日内协同鸿辉公司至国土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科威公司至今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过户义务，侵害了鸿辉公司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的内容”为：科威公司立即至国土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肇国用（2008）第00***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至鸿辉公司名下。2011年5月16日，本院立案执行，并向科威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2011年5月25日，本院向科威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限期其履行。同日，科威公司表示，调解书上所要求的履行办理过户登记义务，因该土地已被法院查封，故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6月7日，鸿辉公司向本院提交《解除查封申请书》，请求解除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要求法院在解除查封的同时强制执行该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鸿辉公司名下。2012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2）肇中法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鸿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8月2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肇中法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本院（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该调解书第二条第1项‘位于端州区（19区）太和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肇国用（2008）第00***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4855.39㎡]归鸿辉公司所有’的内容，是对双方当事人变更物权这一约定的效力进行确认，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涉案土地使用权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时，不因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民事调解书也并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法律文书。鸿辉公司基于该调解书仅享有请求科威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2018年7月3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执复160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粤12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本院（2011）肇中法执字第39号恢字1号执行裁定；三、驳回鸿辉公司的其他复议请求。该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既有权利确认内容，也有行为给付、金钱给付内容。但鉴于鸿辉公司申请执行时确认的申请执行的内容为：‘被申请人执行人立即至国土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肇国用（2008）第00***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至申请人名下’，仅请求被执行人科威公司履行行为给付义务，即协同鸿辉公司至国土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肇庆中院认定本案的执行内容为强制被执行人科威公司协同申请执行人鸿辉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无不妥。复议申请人鸿辉公司认为其司未放弃对违约金、场地使用费等金钱债权，与其申请执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肇庆中院已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粤12民破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无锡华润矽科微电子有限公司对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粤12破2号决定，指定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担任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因此，本案执行程序应当依法中止。根据本院（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第1项的内容，是对双方当事人变更物权这一约定的效力进行确认；鸿辉公司基于该调解书仅享有请求科威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因此，鸿辉公司关于本案应恢复执行并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另查明，201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6）粤12民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无锡华润矽科微电子有限公司对科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7）粤12破2号决定书，指定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担任科威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11月19日，科威公司管理人核定鸿辉公司对科威公司的债权总额为21582240.49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具体包括：一、土地价款（本金）1520万元；二、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203740.49元；三、诉讼费（35700元+142800元）178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土地是否应当过户给鸿辉公司；二是鸿辉公司主张的金钱给付债权8434100元是否成立。一、关于涉案土地是否应当过户给鸿辉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第二十二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或者调解书但尚未执行完毕的，破产申请受理后，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本案中，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因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产生纠纷而诉至本院，该纠纷已经本院生效的（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所处理，但鸿辉公司申请执行的内容至科威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仍未执行完毕，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中止，鸿辉公司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鸿辉公司请求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并将肇国用（2008）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鸿辉公司的上述债权是否应作为科威公司的共益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并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要求买受人向其交付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以其不存在未依约支付价款或者履行完毕其他义务，或者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情形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受人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并依据本条第一款将买卖标的物交付出卖人管理人后，买受人已支付价款损失形成的债权作为共益债务清偿。但是，买受人违反合同约定，出卖人管理人主张上述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房地产转让协议》签署后，鸿辉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但科威公司至今仍未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给鸿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其所有权仍保留在科威公司名下。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三十六条“破产受理前成立，债务人未履行完毕，对方当事人履行完毕的合同，自破产受理之日解除；债务人履行完毕，对方当事人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可以要求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涉案《房地产转让协议》自科威公司破产受理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解除，科威公司占有鸿辉公司已支付的价款已经丧失合法基础，构成出卖人科威公司所获取的不当得利，因此买受人鸿辉公司已支付价款损失形成的债权应作为共益债务清偿。但由于鸿辉公司在本案中未将已支付价款损失属共益债务作为诉讼请求提出，因此，本院对此不作判决。二、关于鸿辉公司主张的金钱给付债权84341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鸿辉公司主张的8434100元债权包含三部分：1.基于（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调解书第二点第2项，科威公司占用场地应按每月12万元支付使用对价，自2011年4月28日计至破产受理日共67.13个月，金额为8055600元；2.科威公司应承担的一审诉讼费35700元、二审诉讼费142800元，合计178500元；3.根据《房地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土地使用权过户时，应由债务人承担的过户税费20万元。第一，对于科威公司主张的场地使用费8055600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2018）粤执复160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明确认定鸿辉公司申请执行时确认的申请执行的内容仅请求科威公司履行行为给付义务，即协同鸿辉公司至国土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认为未放弃对违约金、场地使用费等金钱债权，与其申请执行内容不符，不予采纳。况且，鸿辉公司主张的该项金钱债权，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二年申请执行期间，也未能举证存在法律规定的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对于鸿辉公司主张的诉讼费合计178500元。科威公司管理人已核定鸿辉公司的该项债权，本院予以确认，但无需在本案中重复处理。第三，对于鸿辉公司主张的过户税费20万元。如上所述，本院对鸿辉公司请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到其名下的主张不予支持；该20万元系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时所可能产生的过户税费，并无实际履行及发生，且税费的给付对象应为税局，鸿辉公司主张该20万元过户税费应计入其对科威公司的破产债权中，于法无据。因此，鸿辉公司主张的场地占用费8055600元及过户税费20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鸿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肇庆市鸿辉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970.5元，由原告肇庆市鸿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