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163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女，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安陆市东城经济开发区。系被害人黄某2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200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平江县。系被害人黄某2的女儿。法定代理人何某1，女，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安陆市东城经济开发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飞，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柳青，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9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波，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指定代理人赖某，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8〕74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柳青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新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柳青、指定辩护人王波、附带民事诉讼指定代理人赖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刘志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19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杨柳青从其住处深圳市光明区马田街道合水口上屯新村一排12栋610房出门，到宝安区找其表姐借钱未果，之后乘坐公交车到光明区周社保中心站，下车后步行返回住处。当晚22时许，杨柳青步行至光明区光明街道楼村附近路段时，随手捡到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拿在手上。当杨柳青步行到光明区将石社区锦鸿花园附近的人行道时，遇到刚从公司下班的吕某（女，24岁），杨柳青举起手中的钢管吓唬吕某，吕某随即跑开。接着，杨柳青又看到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的被害人黄某2（男，43周岁，湖南省平江县人），即上前用钢管击打黄某2的头部、脖子，黄某2被打倒在地，杨柳青继续用钢管击打黄某2的头部和脖子，后离开现场，并将钢管丢弃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路人发现被害人黄某2倒在人行道上，遂报警，120急救人员赶至现场，被害人黄某2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经康宁医院鉴定：被鉴定人杨柳青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7年8月19日案发时处于该病显症期。被鉴定人杨柳青在2017年8月19日实施涉案行为时，受精神病症状的影响，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完全丧失，但存在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柳青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七年至九年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以上事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人赔偿原告1、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计算方法：52938元/年×20年=1058760元）；2、丧葬费75222元；（计算方法：150444元/年÷12个月×6个月=7522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72440元；（计算方法：38320元/年×9年（案件发生时间2017年8月19日）÷2=172440元）；4、误工费12537元；（计算方法：150444元/年÷12个月×1个月=12537元）；5、住宿费20000元；（计算方法：请人民法院酌定）；6、交通费5000元；（计算方法：请人民法院酌定）；7、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443959元。被告人杨柳青当庭认罪认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称当时神志不清。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案发事实不持异议；2、关于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由合议庭根据本案的其他全部因素进行评议；3、案发时被告人处于疾病期，其没有对被害人造成死亡这一后果的认知能力，因此即便根据康宁医院出具的被告人具有常识性辨认能力的结论，被告人对危害后果的认知也仅限于故意伤害的范畴，主观上没有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如果合议庭需要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判处刑罚。附带民事诉讼答辩意见：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提供《劳动合同》、居住证等，无法证明被害人为深圳常住居民，应依照2018年度湖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根据2018年度湖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湖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12元，故死亡赔偿金共计276240元。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应根据深圳市2017年深圳市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8348元，被害人的丧葬费应为8348元×6=50088元。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误工费应当提交能够证明被害人的收入状况，被害人已经主张死亡赔偿金，已补偿预期收入，应不再计赔偿误工费；4、住宿费和交通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5、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9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杨柳青从其住处深圳市光明区马田街道合水口上屯新村一排12栋610房出门，到宝安区找其表姐借钱未果，之后乘坐公交车到光明区周社保中心站，下车后步行返回住处。当晚22时许，杨柳青步行至光明区光明街道楼村附近路段时，随手捡到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拿在手上。当杨柳青步行到光明区将石社区锦鸿花园附近的人行道时，遇到刚从公司下班的吕某（女，24岁），杨柳青举起手中的钢管吓唬吕某，吕某随即跑开。接着，杨柳青又看到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的被害人黄某2（男，43周岁，湖南省平江县人），即上前用钢管击打黄某2的头部、脖子，黄某2被打倒在地，杨柳青继续用钢管击打黄某2的头部和脖子，后离开现场，并将钢管丢弃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路人发现被害人黄某2倒在人行道上，遂报警，120急救人员赶至现场，被害人黄某2已死亡。2017年8月20日晚22时许，民警在被告人杨柳青的住处将其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经康宁医院鉴定：被鉴定人杨柳青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7年8月19日案发时处于该病显症期。被鉴定人杨柳青在2017年8月19日实施涉案行为时，受精神病症状的影响，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完全丧失，但存在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钢管；2.书证：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病历（被告人于2016年2次因为精神分裂症分别被中南香港二院以及湖北省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抓获经过（抓获被告人时扣押其身上的衣着、所使用的手机），指认现场照片，被害人黄某2个人身份信息等；3.证人证言（证人何某1、蒙某1、吕某、李某1、黄某3、刘某1、何某2、胡某的证言）：（1）证人何某1（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黄某2的身份信息以及事情发生之后，公司对黄某2的抚恤情况；（2）证人蒙某1证言：证实称2017年8月19日10点50分至11点之间在景洪花园附近看到一个拖着铁棍的人从其面前经过，后来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就怀疑是拖着铁棍的人把人打了。另外，其还看到那个男子拖着铁棍从他面前5米左右的地方走到大铁门的时候也有一个女子从那里走出来，可能被拖铁棍的男子吓倒了，这个女子急忙跑出几米远，才慢慢步行，这个女子过去一分钟之后，又过去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这个男子就骑车过去了，随后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回头看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拖铁棍的男子还站在那里，骑车的人就没有看到了。后来其继续往前走，看到两个在执勤的派出所巡防队员，就对巡防队员说可能有人打人了，然后自己本人就回家了，当时看到的那个拖铁棍的男子并不像是一个傻子，因为如果是傻子，走路没有这么用力，当时这个男子铁棍是抓在右手的，左手还提着一个黄色的布袋。对监控录像里的被告人进行辨认；（3）证人吕某（案发当晚被被告人吓唬的女子，被害人黄某2的同事）证言：证实2017年8月19日晚22时35分许，其下班回家，走到景洪花园旁边工地人行道上，突然听到前面有很大的用东西砸地的声音，她很害怕就退了回去，当她走到人行道时，看到有一个男子突然走向她，嘴里还碎碎念，手里举起一个钢管一样的长条，没有完全举起来，她很害怕就走向了景洪花园，回头看发现男子不见，后来听到工地出事了，问了经理，经理说是黄某2出事了，后来想起昨天的事情，向派出所进行反映；（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走到人行道时，发现一男子倒卧在地，地上全是血，他发现这个人是黄某2，叫了几声，没有反应，后来打电话叫120，2分钟之后，巡防队员到场，后来叫了民警，抢救人员抢救时宣布抢救无效死亡；（5）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巡逻的时候有一个散步的女子说有一个人躺在人行道，他和同事发现人行道有一个男子躺在那里，头上都是血迹，后来叫了民警，120也过来抢救，当时就已经说人已经死亡；（6）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下班之后，黄某2和自己分开行走；（7）证人何某2证言：证实黄某2在案发时，自己骑车要回家；（8）证人胡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是租住在其所在的公寓的610房，白天很少出门，不知道被告人是做什么的，行为很怪，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没有人愿意和他接触，有一次被告人把空的啤酒瓶放在袋子里从楼上扔下去砸到了路人的肩膀，还好砸的不重，这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辨认出杨柳青就是租住在其610房的人；（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在案发当晚他们医院接到报警出车，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伤者已经死亡了，证实公安民警在案发路边的灌林丛中发现了一根铁器；（10）证人杨某（被告人父亲）证言：证实杨柳青在十多年前已经得抑郁症，2016年被诊断为精神分裂，2016年2次住院治疗；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柳青在公安机关供述比较稳定，承认案发经过，与庭审供述一致；5.鉴定意见：死亡原因鉴定，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2017年8月19日24时3小时以内。DN鉴定：经鉴定，现场铁棍擦拭物检出STR分型与被告人杨柳青血样中的STR分型相同；精神病鉴定，经康宁医院鉴定：被鉴定人杨柳青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7年8月19日案发时处于该病显症期。被鉴定人杨柳青在2017年8月19日实施涉案行为时，受精神病症状的影响，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完全丧失，但存在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康宁医院书面解释，认为被鉴定人杨柳青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完全丧失，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的情况，应当属于刑法意义上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能力的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沿途追踪视频录像、嫌疑人指认现场视频光盘。以上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经法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柳青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持铁棍连续敲击被害人头部，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特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于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杨柳青在实施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柳青应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黄某1的赔偿数额核算如下：1、丧葬费75222元（150444元/年÷12个月×6个月）；2、处理丧葬事宜费用7096元，包括误工费1596元（58258元/年÷365天×10天）、住宿费2500元（酌定）、交通费3000元（酌定）。上述合计人民币82318元，本院予以确认。诉请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柳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26年8月19日止）。二、被告人杨柳青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黄某1人民币823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重 彬人民陪审员 陈 施 宁人民陪审员 吴 景 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永 国书 记 员 郭立（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期间以时、日、月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算在期间以内。法定期间不包括路途上的时间。上诉状或者其他文件在期满前已经交邮的，不算过期。期间的最后一日为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满日期，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罪犯在押期间，应当至期满之日为止，不得因节假日而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