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27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74年2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泌阳县。系被害人辛某2之妻。 委托代理人熊永林，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辛广亮，系被害人辛某2之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男，汉族，2000年9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泌阳县。系被害人辛某2之子。 委托代理人熊永林，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辛广亮，系被害人辛某2之兄。 被告人王烈，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锦江区。2018年6月1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27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斌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烈及其辩护人蒋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委托代理人熊永林、辛广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8日16时许，被告人王烈驾驶车牌号为川ＡＲ××××黑色“本田牌雅阁”汽车与被害人辛某2驾驶车牌号为川Ａ6××××“金杯”牌汽车在成都市金牛区××路××街交叉口发生追尾事故，被告人王烈因系无证驾驶且涉案车辆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为逃避交警处罚强行驾驶车辆逃离现场。与此同时，被害人辛某2为阻止其逃离手抓王烈车辆方向盘身体悬挂在车辆驾驶室门外。被告人王烈在明知上述情形，不顾被害人辛某2的人身和生命安全，驾车拖挂被害人辛某2沿道路中间实线、超过道路限速加速前行300余米，之后行驶至成都市金牛区××路××号门前路段时被害人辛某2跌落并翻滚至对向车道，致其右侧颅骨线性骨折及颅内硬膜外出血，头面部、颈项部、四肢多处擦挫伤。被告人王烈明知被害人辛某2跌落后并未及时保护和救治，继续加速驾车逃离现场，后被害人辛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辛某2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经鉴定，川ＡＲ××××小型轿车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43ｋｍ／ｈ-47ｋｍ／ｈ。2018年6月10日，被告人王烈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辛某1以被告人王烈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王烈赔偿医疗费636.95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用40000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0元，共计1998350.45元。 庭审中，王烈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提出自己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烈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8日16时许，被告人王烈驾驶车牌号为川ＡＲ××××黑色“本田牌雅阁”汽车与被害人辛某2驾驶车牌号为川Ａ6××××“金杯”牌汽车在成都市金牛区××路××街交叉口发生追尾事故，被告人王烈因系无证驾驶且涉案车辆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为逃避交警处罚强行驾驶车辆逃离现场，与此同时，被害人辛某2站于被告人王烈驾驶室旁欲阻止其逃离。王烈启动车辆后被害人辛某2身体悬挂在车辆驾驶室门外，被告人王烈明知上述情形，仍不顾被害人辛某2的人身和生命安全，驾车拖挂被害人辛某2沿道路中间实线、超过道路限速加速前行300余米，之后行驶至成都市金牛区××路××号门前路段时被害人辛某2跌落并翻滚至对向车道，致其右侧颅骨线性骨折及颅内硬膜外出血，头面部、颈项部、四肢多处擦挫伤。被告人王烈明知被害人辛某2跌落后并未及时保护和救治，继续加速驾车逃离现场，后被害人辛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辛某2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川ＡＲ××××小型轿车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43ｋｍ／ｈ-47ｋｍ／ｈ。2018年6月10日，被告人王烈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王烈致死辛某2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辛某1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 2.身份信息、辨认材料、户籍信息、前科信息。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涉案财物保管清单。 5.通话记录。 6.接受证据清单、物证照片。 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 8.交通事故简报表。 9.120出诊病历记录、抢救记录、病情证明书、死亡证明书。 10.鉴定意见。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 1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 13.天网监控、监控视频截图。 14.视听资料。 1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 （1）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 （2）证人谢某的证言。 （3）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 （4）证人张某1的证言。 （5）证人李某1的证言。 （6）证人傅某的证言。 （7）证人付某的证言。 （8）证人李某2的证言。 （9）证人张某2的证言。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 （11）证人钟某的证言。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 16.被告人王烈的供述与辩解，辨认、指认笔录、照片。 17.身份证、户籍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及相关票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因此遭受的损失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全案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烈发生追尾事故后，不顾被害人辛某2的劝阻驾车逃离，造成悬挂在王烈驾驶室外的辛某2跌落后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烈主动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王烈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烈无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以印证证实，被告人王烈在与被害人辛某2发生追尾事故后，为避免其无证驾驶及车辆未年检已达报废标准等违法行为被查处，不顾辛某2的报警和拦阻，强行驾车逃离现场，并将悬挂在其驾驶室外侧的辛某2加速拖行300余米，全程未采取制动及减速措施，直接导致被害人跌落后颅脑损伤死亡，充分说明王烈明知自己的驾车拖行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仍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王烈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烈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烈致死被害人辛某2的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民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请，经查，丧葬费是辛某2死亡后二原告人必然支出的费用。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4633.5元；附民原告人所提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诉请，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确系必要开支，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附民原告人所提医疗费的诉请，根据提供的相关票据予以支持636.95元；附民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以上赔偿费用合计为50270.45元。 扣押在案的手机两部、车辆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辛某1丧葬费34633.5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5000元，医疗费636.95元，共计50270.4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引 审 判 员  李永辉 人民陪审员  冯达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敬杰乔 鲍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