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行终4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贵明，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上峪村东。法定代表人唐东明，乡长。一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华夏南路。法定代表人王志武，区长。一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柏尖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柏尖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宝年，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贵明、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峪乡政府）因王贵明诉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淇滨区政府）、上峪乡政府、鹤壁市淇滨区柏尖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柏尖山村委会）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贵明一审诉称：1997年王贵明响应国务院号召，与柏尖山村委会签订承包竹园自然村二道河的荒山、荒滩500亩，合同期限30年，合同约定王贵明可以在承包地上建农业配套设施、房屋等。2009年，淇滨区政府给王贵明颁发了《鹤壁市淇滨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之后，王贵明开始在承包土地上搞养殖。2018年9月22日，柏尖山村委会支书王拥军在没有下达任何通知和文件情况下，带领20余人将王贵明合法财产拆除。请求确认淇滨区政府、上峪乡政府、柏尖山村委会拆除王贵明承包荒山上仓库和鸡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25万元。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3月26日，王贵明与柏尖山村委会签订《鹤壁市淇滨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起止日期为2009年3月26日至2029年7月1日，王贵明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王贵明在承包的土地上开始农业和养殖经营。2015年6月19日，《中共鹤壁市委办公室、鹤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鹤办〔2015〕15号），依据该通知，2018年8月31日，淇滨区政府作出《鹤壁市淇滨区百城提质工程指挥部关于印发淇滨区违章建筑拆除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淇滨百城提质〔2018〕1号），该通知决定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6日，由各乡、镇、办事处和淇滨区区直有关责任单位，根据职责分工，对违章建筑单位或个人依法依规实施责令停业，适时组织城管、公安、国土等部门，依法依规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9月16日，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淇河执法中队对原告王贵明作出《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王贵明向淇滨区政府申请复议，2018年12月10日，淇滨区政府作出淇滨复字〔2018〕《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淇河执法中队的《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9月16日，柏尖山村委会作出《沿淇河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9月22日，上峪乡政府、柏尖山村委会对王贵明承包土地上的仓库、鸡舍强制进行了拆除。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权的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2018年9月16日，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淇河执法中队对王贵明作出《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不是行政机关行政决定法律文书，且该通知书已被淇滨区政府撤销。柏尖山村委会不是法律规定的行政机关，无权作出行政强制决定。2018年9月16日，柏尖山村委会作出《沿淇河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属无效行政行为，柏尖山村委会强制拆除王贵明仓库和鸡舍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推定上峪乡政府委托柏尖山村委会实施，柏尖山村委会强制拆除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委托单位，即上峪乡政府承担。从王贵明和上峪乡政府提供的证据上分析，淇滨区政府作出的规范性文件载明的实施主体为各乡、镇、办事处，王贵明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上峪乡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上峪乡政府、柏尖山村委会在没有法律依据情况下，强制拆除王贵明的仓库、鸡舍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王贵明的财产在未经法定程序认定为违法建筑即被强制拆除，可依法取得国家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经本院实地勘验，王贵明的仓库和鸡舍，已被强制拆除，客观上已经无法鉴定，故合议庭依据上述规定，酌定王贵明的损失为20000元。王贵明依据本院（2019）豫06民终282号民事裁定，以淇滨区政府为共同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淇滨区政府作出《鹤壁市淇滨区百城提质工程指挥部关于印发淇滨区违章建筑拆除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淇滨百城提质〔2018〕1号），为行政机关规范性文件，不设定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可诉性，淇滨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王贵明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人民政府2018年9月22日强制拆除王贵明承包土地上的仓库、鸡舍行为违法；二、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贵明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王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贵明向本院上诉称：1.王贵明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是上峪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亲自带队与柏尖山村委会实施了拆除行为,柏尖山村委会不是法律规定的行政机关,无权做出行政行为,柏尖山是配合上峪乡政府共同拆除。淇滨区政府做出的《鹤壁市淇滨区百城提质工程指挥部关于印发淇滨区违章建筑拆除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也可以证明上峪乡政府是本案实施主体。2.上峪乡政府理应赔偿王贵明25万元。被上峪乡政府拆除的仓库、鸡舍是王贵明按照合同约定建设的,是王贵明的合法权益,上峪乡政府作为行政机关在没有法律规定及依据的情况下违法行政,强行拆除王贵明的仓库和鸡舍,给王贵明造成25万元的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根据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判决上峪乡政府赔偿20000元,被上峪乡政府拆除的仓库、鸡舍共300平方,还有仓库、鸡舍里的粮食、割草机、水泵、电线、电缆等,根据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也不能认定20000元。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峪乡政府赔偿王贵明经济损失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峪乡政府承担。上诉人上峪乡政府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峪乡政府没有实施涉案仓库和鸡舍的拆除行为,亦没有权利委托任何主体实施拆除行为。王贵明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能显示系上峪乡政府拆除涉案仓库和鸡舍的,也不能仅依据淇滨区政府印发的《鹤壁市淇滨区百城提质工程指挥部关于印发淇滨区违章建筑拆除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淇滨百城提质〔2018〕1号)中显示有“由乡镇办事处和淇滨区区直有关责任单位,根据职责分工,对违章建筑单位或个人依法依规实施责令停业,适时组织城管、公安、国土等部门,依法依规实施强制拆除”即认定涉案仓库和鸡舍的拆除行为即为上峪乡政府实施的。实际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柏尖山村民委员会自认因王贵明未按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私自改变用途,向其下达了拆除通知后王贵明未主动拆除就于2018年9月22日将涉案仓库和鸡舍拆除。2.原审法院判决上峪乡政府赔偿王贵明经济损失2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王贵明建设的仓库和鸡舍均未取得合法证件,王贵明的建筑物是非法建筑物,属于清理的范围,其权益主张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王贵明的起诉。一审被告淇滨区政府未提交意见。一审被告柏尖山村委会未提交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峪乡政府是否本案强制拆除的行为主体问题。因本案淇滨区政府作出的文件载明的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为各乡、镇、办事处和淇滨区区直有关责任单位，实施强制拆除时上峪乡政府、柏尖山村委会人员在场，原审法院推定上峪乡政府委托柏尖山村委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强制拆除的法律后果由委托单位上峪乡政府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上峪乡政府应否赔偿王贵明损失问题，上峪乡政府主张王贵明的涉案建筑物为非法建筑物，不属于合法利益，不应予以赔偿，但该主张并无充分有效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王贵明主张仓库和鸡舍的损失为18万元（建筑物300平方，每平方成本600元），物品损失7万元，鉴于涉案建筑物已拆除，原审法院应根据本案证据和现场情况查明和认定相关事实，包括强制拆除的建筑物面积、结构、以及物品损失项目，在此基础上认定或者酌定本案建筑物的价格和物品的价格。原审法院对王贵明主张的仓库和鸡舍损失进行了酌定，但遗漏了对王贵明主张的物品损失进行认定或酌定，且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所酌定的赔偿数额依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程序不当，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行初31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原永杰审判员  关永生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晶晶书记员李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