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30民初545号 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海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36324149610G。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1，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2，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901721577M。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1，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15034275.97元，其中利息已计算至2004年12月31日；二、被告支付以15034275.97元为本金，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债务利息，利率分别按法律规定计算：即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因经营需要，曾向贷款银行贷款4035000元，因没能按期归还贷款，至2014年12月13日本息合计15034275.97元。根据规定，贷款银行将被告拖欠的该笔欠款整体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受让后，委托海南启铭拍卖有限公司通过向社会公开拍卖的方式将该笔债权再行转让。2005年4月19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经过拍卖程序竞得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的该笔债权。2005年5月23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议书》。2015年12月23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甲方）与刘某（乙方）、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移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被告债权15034275.97元转移给丙方所有，并由丙方以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在原告取得涉案债权转让的过程中，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采取以登报方式告知债务人，随后，原告连续登报公告集中催收。鉴于被告多年来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等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判如所请。 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诉请的本息合计15034275.97元债权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并未显示本金4030000元及相应利息合计15034275.97元债权是如何形成的，即未提供相关债权形成的具体凭证，仅仅在其所提供的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中所注明，但附件中的表内利息、表外利息、滋生利息是如何产生的不得而知。而被告成立于1998年，自公司成立后并没有发生此债务。因此，被告对15034275.97元债权的形成存疑，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即要求原告支付以15034275.97元为本金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书生效时止的相应利息并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属于该会议纪要所界定的受让人，即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被告为海南省金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资控股的国有企业，因此，应选用该规定，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15034275.97元债权为本金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的相应利息的诉求不能成立。三、即使原告诉求的15034275.97元真实存在，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一，债权转让以登报形式进行不能对被告产生通知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明确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从原告提交的材料看，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于2005年5月23日将15034275.97元债权转让给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再次将包括该笔债权在内的61102304.55元债权无偿转让给原告。在被告住所明确且一直未变更的情况下，仍然采用登报形式进行公告显然不当，通知是债权转让中债权人的义务，况且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转让债权公告中“琼中县红岛种畜繁殖场”显然不是被告，被告没有义务去从报纸上知晓。因此，债权转让以登报公告形式进行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九条“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即涉案债权的两次转让登报公告并未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原告未取得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第二、原告登报公告催收并不能视为已经对被告主张了涉案债权。原告以其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一直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催收表明其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但事实上这并不能视为已经对被告主张了涉案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结合前述相关规定，债权人以报纸公告催收的方式仅限于两种情形，一种是债务人下落不明，另一种是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债务内容的债权转让、催收的公告或通知。而事实上被告的住所地从设立开始一直都很明确，也从未变更过住所地，被告并不具有下落不明的情形，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和原告既不是国有银行也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因此，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和原告采取报纸公告催收涉案债权的方式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第三、债权转让公告和债权催收公告中并无被告单位名称，可以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债权。从原告提供的材料看，债权转让公告和债权催收公告中无被告的单位名称。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列表中显示的“琼中县红岛种畜繁殖场”，被告却从未使用过这个名称，也没有这个关联企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竞买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明细表、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债权转移协议书，证明：1.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涉案债权；2.原告的债权来源合法和具体本息数额；3.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 证据二：债务催收公告登报报纸8份，证明：原告受让债权前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曾持续多次以登报方式告知包括被告在内的众多债务人转让及催收的事实。 证据三：原告工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被告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原告具备诉讼资格及被告基本身份信息。 证据四：收发材料3份、《确认函》，证明：被告邮寄给原告确认涉案债权本金4035000元的事实，认可债权。 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海南省红岛种畜繁殖场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901721577M）、海南省红岛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901721577M）、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901721577M），证明：1.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1998年成立至今，没有发生过涉案债务；2.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从未发生过变更，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3.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及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在报纸上所做的催收公告里没有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的名称，原告没有有效正确的向被告主张权利。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三份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因借款到期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根据规定，贷款银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琼协012005006总060号《债权转让协议》，贷款银行将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金4030000元及相应利息合计15034275.97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受让该债权之后，于2005年5月28日在《海南日报》上刊登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等债务人发布催收公告。但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始终没有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履行偿还义务。 2005年5月23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将其对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4030000元及相应利息合计15034275.97元转让给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协议签订后，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付清了全部转让价款，并办理了上述债权的移交手续。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5月19日、2009年4月28日、2011年4月22日、2013年4月18日、2015年4月15日在《海南日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2015年12月23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甲方）与刘某（乙方）、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移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被告债权15034275.97元转移给丙方所有，并由丙方以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在原告取得涉案债权转让的过程中，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采取登报方式告知债务人。由于债务至今未解决，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遂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15034275.97元，其中利息已计算至2004年12月31日；二、被告支付以15034275.97元为本金，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债务利息，利率分别按法律规定计算：即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用。 另查明，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曾用名有：海南省红岛种畜繁殖场和海南省红岛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签订者是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与刘某、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以上协议反映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缔约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也遵循了债权转让的操作规程，发布了公告，该债权转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已将全部转让价款交付给了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因此，债权转让行为以及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均为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故贷款银行可以按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主张利息至该债权被转让之日止。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上述债权并通知了债务人，成为新的债权人，享有债权人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关于案件的受理）的规定，不良债权已经剥离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又被转让给受让人后，国有企业债务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良债权已经转让而仍向原国有银行清偿的……该纪要中的“受让人”指的应当是受让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债权的相对方。纪要的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规定，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继续计息，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债权金额为15034275.97元。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5年12月23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将上述受让债权转让给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后，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7年4月10日和2019年4月5日在《海南日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债务催收公告中的“琼中县红岛种畜繁殖场”虽与被告曾用名“海南省红岛种畜繁殖场”不一致，但结合被告住所地可以认定该“琼中县红岛种畜繁殖场”即为被告。上述债务催收公告系原告对被告履行债务的催促，被告抗辩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债务15034275.97元。 二、驳回原告琼中信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0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海南省红岛牧场有限公司负担。 如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雪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谭晓芳 书 记 员 韦 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权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