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刑初6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47年8月13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系被害人普某3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颖，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女，2004年2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系被害人普某3侄女。 法定代理人普某2，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系普某1父亲。 被告人何叶，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北碚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北碚区，住重庆市北碚区。2018年11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北碚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9〕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叶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普某1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李建龙、检察官助理王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叶，本院通过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丁华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普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8年11月10日12时55分许，被害人普某3在重庆市北碚区公交枢纽站由被告人何叶经营的“某面馆”处购买了一包香烟。同日13时22分许，普某3返回“某面馆”称何叶找补其的系假币要求更换，何叶否认找补假币拒绝更换，双方因而发生争执。之后，何叶通过猛推、踢踹等方式将普某3驱赶至城南公交枢纽站的站前广场，并在该处通过拳打脚踢方式殴打普某3，后被人劝止。之后，双方回到“某面馆”围绕假币一事继续争吵，期间何叶通过推搡等方式要求普某3离开“某面馆”，但普某3拒绝离开。同日13时28分许，在“某面馆”门口普某3趁何叶转身打电话之际，用手击打何叶头部，随后何叶将普某3推倒在地，并用脚猛踹普某3头部一下，致普某3倒地头部受伤。同日，普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普某3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轴索损伤死亡。作案后，何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何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何叶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处罚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普某1请求依法判令何叶赔偿，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6554元，丧葬费74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914414元。 被告人何叶对伤害普某3并造成其死亡的指控没有异议，辩称没有找补普某3假钱，普首先辱骂、动手打何，在起因上有过错。其辩护人提出，何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何叶具有自首情节，系激情犯罪、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对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0日12时55分许，被害人普某3（男，殁年43岁，肢体残疾三级）在重庆市北碚区公交枢纽站“某面馆”，从面馆经营者被告人何叶处购买了一包香烟。13时22分许，普某3返回“某面馆”称何叶找补的现金中有20元面额的假币坚持要求更换，何叶否认在其找补的95元现金中有假币并拒绝更换，双方因而发生争执打斗。何叶通过猛推、踢踹等方式将普某3驱赶到“某面馆”前的广场，拳打脚踢普某3致其多次倒地，后被人劝阻暂停。之后，双方回到面馆继续争吵，何叶通过推搡等方式试图驱赶坐在“某面馆”门口的普某3离开。13时28分许，普某3趁何叶转身接电话之际，用手击打何叶头部，何叶随即将普某3推倒在地，并用脚猛踹普某3头部一下，致普某3倒地头部受伤。何叶及在场群众打电话报警、呼叫急救，普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何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经鉴定，普某3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轴索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受理并立案侦办本案，对何叶按报案人进行了受案和立案通知，依法对何叶采取了强制措施。 2、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何叶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8年11月10日13时36分，公安机关接尾号为2344的男性持机人报称，假币纠纷引起打架，求助民警，13时29分手机尾号7092的女性也重复报案称，看见二人打架，未持械。尾号2344的手机机主为何叶，通话清单载明2018年11月10日13时31分，该机拨打120通话49秒，13时36分拨打110通话29秒，另在13时28分被尾号9996手机呼叫通话28秒。 3、归案经过证实，接电话报警后，北碚区公安局北泉派出所和刑侦支队到北碚区公交枢纽站现场，了解是普某3与何叶因假币纠纷发生打斗，普被致伤，民警联系医院救治，并当场控制了作案人何叶。 4、户口证明、残疾人证申请表、残疾评定表等证实，何叶出生于1991年8月11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普某3出生于1975年3月12日，为三级肢体残疾人士。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10日17时42分对何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后颈处有一道疑似打斗产生的伤痕。公安机关提取了何叶作案当天穿着的鞋子、十个手指的擦拭物及指血样本。提取了普某3母亲陈某指血样本。 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某面馆”，现场东侧为门市“某充值中心”，“中心”东侧为北碚公交枢纽站进站口，进站口北侧人行道上为重庆市轨道6号线状元碑1Ａ进出口；现场西侧依次为“某国旅网点”、“某广告”、“某酒店”门市。“某面馆”门为卷帘门，门为关闭状，门的北侧为人行道，人行道铺有防滑地砖，人行道上未见痕迹物证。打开卷帘门进入门市，门市内地面铺有光滑地砖，在门市内西北角为挑面台，挑面台南侧靠西墙为佐料台，挑面台南侧门市中央位置有一挑面桶，挑面桶南侧有两根凳子，在门市内东北角放有凳子，凳子南侧为烟柜，烟柜南侧靠东、南墙为Ｌ形就餐台。现场未提取到痕迹物证。 7、辨认笔录证实，何叶对北碚公交枢纽站“某面馆”的现场进行了辨认，指明了案件各个阶段的位置；对现场监控视频进行了辨认，确认了各个人物及相应的行为动作；辨认确定了被害人普某3的照片。 8、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8］2784号检验报告、渝公鉴（组病）［2018］139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渝公鉴（病理）［2019］3号鉴定书、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渝公碚鉴（病理）［2018］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准予重新鉴定通知书、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和急危重病人抢救登记证实，法医对普某3血样进行了毒化物检测，对其脑、心、肺、肝等重要脏器样本进行了病理学检验，对其尸体进行了衣着外观检验、尸表检验、解剖检验，审查病历资料，首先由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物证鉴定所作出了尸检鉴定意见，其后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重新进行了尸检鉴定，二次鉴定结论一致。鉴定报告论证认为，死亡原因，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死者颈部皮肤未见扼、压、勒等暴力损伤痕迹，鼻部及鼻周未见捂压痕等暴力损伤痕迹，解剖见右颈部浅层肌肉局限性出血，与针孔样皮损对应，系医疗行为所致，其余颈部浅深肌层均未见损伤出血，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见骨折。结合未见死者球睑结膜出血点、心肺表面出血斑窒息征象分析，可以排除普某3因捂压口鼻或扼、压、勒颈部等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左某头皮见一挫伤区，解剖检验见该区域对应头皮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肌出血及左侧颞骨线性骨折，颅内双侧额颞叶散在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右额叶、右颞叶底部局部脑挫伤；组织病理学检验见脑水肿，神经细胞变性、坏死，胼胝体、中脑及桥脑多发点、灶状出血伴神经纤维肿胀、扭曲，大脑右颞叶挫伤、出血，大脑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中胼胝体、中脑、桥脑点、灶状出血伴神经纤维肿胀、扭曲系脑外伤中弥漫性轴索损伤的病理学改变。医院抢救经过证实，死者伤后立即出现呼之不应，120到达现场时其昏迷、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医院病历记载情况符合弥漫性轴索损伤的临床表现。致伤方式为，死者左某头皮挫伤，相应区域内头皮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颞骨线性骨折，该区域系钝性暴力作用点，与钝性物体接触可以形成，结合其右颞部头皮未见损伤，而右脑额叶、颞叶底部见小片状脑挫伤，明显较左侧为重，分析以上损伤符合左某接触大平面钝性物体导致右脑挫伤的对冲伤特点。组织病理学检验见脑实质的胼胝体、中脑、桥脑神经纤维肿胀、扭曲等弥漫性轴索损伤改变，弥漫性轴索损伤系脑组织受剪切力作用所致，可以引起头颈部瞬间旋转而造成脑组织牵拉、剪切的钝性外力均可形成上述损伤，结合调查及嫌疑人讯问笔录描述，普某3被嫌疑人用脚猛蹬后头部撞地后立即不能活动，其倒地过程以及被脚蹬击头部均可导致头颈部瞬间旋转从而造成脑组织牵拉、剪切，造成以上弥漫性轴索损伤。死者左耳廓下缘根部皮肤挫伤、右眉弓外侧表皮剥脱、右眼外眦外侧皮肤青紫、右上唇表皮剥落、唇内粘膜及牙龈局限性出血、右上肢皮肤擦伤、左手指表皮剥脱等，损伤均较轻微，损伤表现符合徒手伤特点，与嫌疑人交代的二人打斗过程吻合。死者右颈部的针孔样皮损、浅层肌肉出血，左前臂下段的针孔样皮损伴青紫，结合死者入院后救治情况，分析上述损伤系医疗行为导致。结论：普某3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轴索损伤死亡。在对尸体进行衣着检查时发现裤包内有香烟一包、现金若干张，其中左裤包内20元面额人民币一张，编号ＩＹ32975347，公安机关予以扣押。 9、中国人民银行货币真伪鉴定书、假人民币没收收据证实，公安机关对前述普某3裤包内发现的现金送鉴定，编号ＩＹ32975347的20元面额人民币一张为假币予以没收，其余多张人民币为真币。 10、渝公鉴（ＤＮＡ）［2018］8251号ＤＮＡ鉴定书证实，何叶右小指指甲缝擦拭物中提取到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了何叶和普某3的所有基因型，普某3与陈某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11、重庆市精卫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何叶案发时诊断：无××，何叶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云清路交通枢纽站旁监控摄像头视频证实，2018年11月10日12时55分许，普某3到何叶的店铺购买香烟后离开。13时22分普某3返回何叶店铺要求更换假钞，24分许何通过猛推、踢踹等方式将普驱赶至店铺外的北碚公交枢纽站站前广场，并采用拳打脚踢方式殴打普某3，普三次被打倒在地，之后双方被旁人劝止，26分许普某3走向何叶店铺，何跟随离开监控画面，27分许何又将普推搡出店，驱赶其远离，28分40秒左右何叶将普某3打倒在地，并猛踹普一脚，普某3倒地不动。其后，民警于13时39分到场，医生于13时50分到场。 13、证人舒某证实，其为某食品公司在北碚区公交枢纽站附近推销业务人员，2018年11月10日13时30分许，舒见枢纽站门口的某面馆在卖各种饮料，就去与面馆老板谈饮料的事情，快结束时，一个背有点驼走路像是有点残疾的男子手里提个装油条的袋子到某面馆，那男子从身上掏出一些钱，好像是两张20元、一张10元面值的，其他没看清楚，他对面馆老板说刚才找给他的钱是假的，在重百超市用时别人告诉一张20元面值的是假钱，说是之前在面馆买烟时老板找的，老板说你拿100元面值的钱买一包5元的烟，找了你95元，你走了一个多小时回来说钱是假的，怎么可能。老板不认钱是他给的，称不可能给换，那男子说必须要换给他，不换不行。舒接突然来的电话，听见二人吵得越来越大声，舒赶紧挂了电话转身，发现那男子与面馆老板已经抓扯并相互扭打进来，舒将二人拉开，老板回面馆里面，男子因将袋子放在面馆里要去拿，老板不让，舒把袋子拿给他，那男子就在面馆门口烟柜前凳子上坐着说不走了，老板出来想把他拉走，那男的还是不走，二人又扭打在一起，扭到面馆前的坝子里互相殴打，舒又去连拉带劝，那男子被面馆老板弄到地上，男子起来二人又开始打，舒将二人劝开，周围围观的人较多，都喊不打了，双方就停手了。舒电话又来了，转身接电话中听见“咚”的一声，立即转身一看，发现那男子就在面馆烟柜跟前躺起了，接着面馆老板和群众都在打电话报警或者打120急救，后面再没动手了，过一会警察到了现场。残疾男子怎么躺倒的没看清楚，后来听旁人说男子倒地后，面馆老板还对其踩了一脚，还听残疾男子邻居好像说他是红岩村的，从事家电维修。 14、证人胥某证实，2018年11月10日13时许，胥到北碚区公交枢纽站公交卡充值窗口充值，看到旁边面馆老板跟一个残疾人发生了争执，二人互相打，从面馆里打出来又打到面馆里，再次打出来时，胥见打得很凶就报了警，还没挂电话就见残疾人被打倒在地，之后看见那个老板在残疾人头上踩了一脚，他就开始抽搐了，嘴里还有血，胥打了120。警察很快就来了，救护车也来了，被打残疾人就被送去医院了。听周围群众说被打残疾人姓普，北碚歇马人。他是个驼背，脚也是跛的，两个人就是用手打，没有使用工具，残疾人明显打不赢，有群众去拉开二人不让打，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拉开后又打在一起。旁人说面馆老板打残疾人是不对的，老板说残疾人说他找零了假钱污蔑他，越来越冒火。打架原因不清楚，但老板说过“居然说老子找假钱，怎么可能嘛”，也看见残疾人手上落到地上一张20元面值人民币，起因可能是假钱的事。 15、证人朱某证实，其前夫在北碚区经营“某面馆”，2018年11月10日12点过，朱在面馆烟柜旁边抱着孩子耍手机，有人喊买烟，何叶卖给他的，说买5元的烟递了张100元面额的钱，何叶找补的时候，那人借火感觉很“大套”，专门看了背影，发现是个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的残疾人。二三十分钟后朱带小孩去逛超市离开面馆，大约二点钟时，接到何叶电话说他和别人发生了争执让朱回去，朱到店时看见警察已经来了，何叶一直在警察旁边，朱没有和他说上话。到面馆时残疾男子仰面躺在店门口烟柜旁边，头朝枢纽站门口，脚朝建行方向，当时手脚都在抖，眼睛也在动。何叶平时性格比较好，从没看他主动出手打人，平时精神没有异常，据朱所知家里也没有××史。 16、证人普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为普某3二哥，2018年11月10日上午8点出门上班时碰到普某3，他说准备到西南医院去给母亲拿药。下午大约两点多钟的时候，以前楼下邻居查某来电话说普某3被人打了，打得很严重，派出所的警察都来了，普请假到派出所、第九人民医院了解情况，普某3已经死了。普家父亲普某5、大哥普某6已经去世，还有母亲陈某，普某4，三弟普某2，老四普某3。普某3平时与母亲一起生活在北碚区，他从小患有××，后脊骨弯曲，左右脚不一样长，还有点驼背，除此外没听说有大的疾病，他要吸烟，烟龄大约四五年，平时都是抽5元一包的龙凤呈祥，他没有固定工作，偶尔在一个电子元件厂打工。证人还在监控视频中辨认出了普某3。 17、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0日张在经营的某广告的门市里，大约中午1点过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市外吵闹的声音，出门发现两名男子在北碚区公交枢纽站附近的空地上打架，其中一方是门市隔壁“某面馆”的老板，另一方是一个身高不高，腿部和背部都有残疾的中年男子，从争吵的语言听出来可能因为使用假币产生了纠纷，具体哪一方使用的不清楚。二人一边吵一边打起来了，旁边还有个年轻男子在劝，看了一会张回店里忙自己的事了，中途出来一次看见残疾男子坐在面馆门口烟柜的凳子上的，张又回店大约三到五分钟后，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像硬物着地的声音，出来看见那名残疾男子躺地上没怎么动，嘴角有血流出来。见隔壁“某旅游公司”门市的女子在打电话报警，后来警察和120都来了的。证人辨认出了被害人普某3的照片。 18、证人陈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在北碚区的“某旅游公司”门市上班，电话是尾号7092的号码。2018年11月10日大约中午1点过，陈从门市看出去有人在打架，出门看见打架一方是隔壁门市面馆的老板，另一方是一个身高不高，腿部和背部弯曲残疾、还有点驼背的残疾男子，二人一边打一边在吵，残疾人打不赢那面馆老板，听吵的内容二人可能是因使用假币产生了纠纷，具体哪方使用不清楚，二人打的时候还有个年轻男子在劝，打了一会就暂时没有打了，陈看见打架就打110报警。那名残疾男子就往面馆里面走，面馆老板不让他在店里坐，去把残疾男子往外面推，到门口后残疾男子就坐在面馆门口烟柜的凳子上，老板就没推了背对着残疾男子不知干什么，这时残疾男子走上去用拳头打面馆老板的头部，老板被打了几下后就开始还手打残疾男子，不知怎么残疾男子就倒地了，同时面馆老板对着残疾男子头部踹了一脚，具体头部哪个位置没看清楚，残疾男子被踹，头部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没怎么动，眼睛是睁着的，嘴角有血流出来。陈赶忙劝面馆老板不要打了，打伤了脱不了手，面馆老板就没有继续再打。之后派出所来电问报警情况，陈回话后，再看残疾男子，感觉眼神有点涣散了，还咳了几声，再之后警察和120先后来了。证人辨认出了被害人普某3的照片。 19、证人吴某证实，2018年11月10日中午的时候，吴开车经过北碚区公交枢纽站准备去北碚天生桥办事，在马路对面路过朋友何叶开的面馆，听见何叶吵架的声音，内容没听清，当时马路上不能停车吴也没下车去看怎么回事，然后吴用尾号为9996的电话给何叶打通电话问怎么回事，听见电话里何叶一边吵架，一边给吴说了几句，内容大概说了个“假钱”，没来得及问明情况，何叶那边就挂了。过了二三天，听何叶前妻朱某说何叶那天和别人吵架打架，对方死了。何叶平时性格一般，初中当同学认识十几年，没见过他和别人打过架，精神正常。 20、证人查某证实，2018年11月10日中午，查在北碚区家中听妻子说对面公交枢纽站有人打架，查在阳台上看不清发生什么。查正好该出门上班，就专门到枢纽站旁边看发生了什么，到了见一人倒在地上，仔细看是以前在红岩厂家属区的邻居普某3，查喊他不应，只是躺在那里抽搐。旁边有个情绪比较激动大约二三十岁的男子，感觉应该是他打了普，查说他不该打残疾人，普从小生下来就是小儿麻痹，男子回答“他先动的手，未必我不还手呀？”感觉还是很激动，查问他打了110和120没有，他说打了。期间听在场群众说，普拿100元在面馆买烟，年轻男子卖的烟和补的钱，补的钱里面有假钱，因此产生了纠纷。查想到要给普家人说一下，专门开车到歇马找到普某3哥哥普某4电话，把情况给他说了。 21、被告人何叶的供述和辩解，北碚区公交枢纽站旁的“某面馆”属于其前岳母的，交给何叶与前妻朱某经营。2018年11月10日中午12点多钟的时候，残疾人普某3在面馆里用100元钱买了一包5元钱的龙凤呈祥烟，补钱的面额是一张50元，两张20元，一张5元的，何补钱的时候普还借火点烟，何将找补的钱和身上的打火机一起给他，看见普接了钱清点没问题，把烟点上就离开面馆了。大概隔了一小时后，面馆里有两个不认识的食客和一个在店里推销东鹏特饮的人，普某3来店里找到何，从身上掏出一张20元的现金，说是之前在何这里买烟时补给他的假钱，何看了一下确实是一张假钱，把钱递还给普后说“当时找钱给你的时候，你也点清楚了的，你现在离开都一个多小时了，你怎么证明这张假钱是我补给你的，你是故意来讹我的吗”。普某3听完后很生气，说今天必须把这20元的假钱换了，否则不让何开店了。何想到他在店里说这些影响做生意的话，就很生气，把他推出店里到烟柜处，普某3一边骂一边用右手打了何一耳光，然后何用手把普推到外面人行道上与他打了起来，普某3没有何叶身体强壮，基本是被何打，具体过程记不太清楚了，记得用手朝他脸部打，把他推倒，好像也用脚踢了的，看监控已经把打的过程拍下来了，以监控为准。这次群众还是把二人劝开了，二人暂时没有打了，普某3说要到面馆里拿他的包，何让他进去了，跟普进到面馆后，没见他拿什么包，反而是站在面馆里面继续骂，说威胁何的话，要求退换钱，何听不下去又和他在面馆里面撕扯推搡起来，但被群众劝开。记得被劝开后，一个叫吴某的朋友打来电话，何去接电话，侧身对着普某3，没注意他干什么，突然何感觉后背衣服被抓住，后脑和左脸有被打的感觉，看见是普某3用左手抓衣服，右手握拳打何头部几下，何被打这几下后就被激怒了，先挂了电话，用双手把普某3推到地上，仰面朝天平躺在地上，紧接着何就右脚用力朝着他额头蹬了一脚，他头部被蹬了这一下，后脑还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就一直躺那里没有起来，看见这时的他上牙齿有点血，眼睛也睁起在看，但还是没有起来也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还打了两个哈欠。这时就有可能认识普的人说他好像有什么病，何就用自己手机先打了120又打了110，说有人说何使用假钱，发生纠纷撕扯，把他打倒在地了。然后就一直在旁边等120和110的到来，警察先到，何把大致情况说了被带到警车上，120车后来送普某3去医院。普某3说何补了一张20元的假钱要退还，何觉得是无理取闹，普还先动手打何脸，何没控制住情绪就和他打了起来，双方都是用手脚打的，没有用工具，普被打到了面部、腹部，最后额头被脚蹬，头撞地板上。何也被普打到的，后脖颈有一条抓痕应该是普打的，其他没有明显伤痕。20元假币何看过后还给普某3了，没注意他放到哪里了，之后没再看见。 另经审理查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是普某3母亲，出生于1947年8月13日，城镇居民户籍，陈某在案发前有普某4、普某2、普某3三名成年子女在世。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是普某2与吴某于2004年2月16日在河南省沈丘县所生，其后在重庆市北碚区上学，与陈某、普某3共同生活。原告人当庭举示了社区证明、户口资料、丧葬费用票据、飞机登机卡等证据，经质证，被告人何叶均无异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还提交了社区证明、小学毕业证书等，作为证明普某1为普某3养女的证据。经本院到重庆市调查，核实了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身份事实。 被告人何叶致被害人普某3死亡，造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损失有：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年×9年÷3人＝72462元，丧葬费81764元／年÷12月×6月＝40882元，以及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叶故意伤害被害人普某3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处罚。犯罪后，何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普某3在证明假币来源不充分的情况下坚持按单方主张行事，其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妥，但何叶同样没有采用理性平和的方式处理纠纷，并且在身体明显占优的情况下，使用暴力强行驱离残疾的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更大责任，故何叶及其辩护人提出普某3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何叶故意推倒普某3并猛踹其头部，其行为不符合过失犯罪构成要件，是故意伤害犯罪，辩护人关于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何叶具有自首情节，系冲动犯罪、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何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何叶致普某3死亡，造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法主张赔偿丧葬费408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462元，对陈某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主张。酌情主张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3344元。对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主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有自幼与普某3、陈某共同生活的事实，虽然符合传统风俗中近亲间送养、收养的特点，但根据经过修正并于1999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养父母与养子女间才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而普某1没有举示民政部门的收养登记证明，其与普某3之间的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不具有收养的法律效力，因此普某1请求被告人赔偿没有现行法律依据，难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叶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23344元。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的诉讼请求，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 殊 审 判 员  陈其琨 人民陪审员  颜宏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