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反诉原告）：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云山名苑01-301号。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慧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罗锋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平，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怡杰，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广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小区汽车大市场金万科大厦****房。法定代表人：谢某1。原审被告二：惠州市盈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邹某1。上诉人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汝湖镇政府）、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广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禾公司）、原审被告二惠州市盈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璇、劳慧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302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与广禾公司签署《股权转让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所持有的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下称x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广禾公司，股权转让款为800万元。后广禾公司支付了授权转让款，取得了x公司100%的股权。2012年4月19日，广禾公司、盈良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广禾公司、盈良公司从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中受让的x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全部权益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向广禾公司、盈良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取得了股权转让协议一的全部合同权益以及x公司100%的股权，并接管了x公司。上诉人接管x公司时，x公司已无可用资金，还欠发大笔工人工资，接管x公司后，上诉人一直以唯一股东的身份实际控制及经营x公司。为保证惠州市汝湖镇人民百姓的供水及用水安全，上诉人在经营期间进行了巨额投资，更新、增加了众多供水设备设施、增设了多条供水管线网络，聘请多名员工对x公司的供水设备、管线进行维护保养，规范管理x供水，使原来无通水的村、组完成通水，改善水质，也使x公司可正常运营并有所发展。因惠州市民生工程需要，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于2017年7月14日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汝湖镇政府与广禾公司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若要解除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x公司的资产现状进行清产核资和评估，并为此提起反诉，要求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资产评估结果向上诉人支付x公司增加资产的对价款项，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一审判决忽视此前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出让股权时的交易模式以及同类经济交易的规律，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应由广禾公司承担的债务（即x公司拖欠中国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的债务）纳入评估范围，机械适用广东XX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下称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从而判决被上诉人仅需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050.84万元（投资款1050.84万元=评估机构确定的股东权益价值1250.84万元-广禾公司应付未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不当，有损上诉人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x公司拖欠农行的债务不应纳入评估范围，不应作为x公司负债处理。根据汝湖镇政府与广禾公司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x公司欠农行债务由广禾公司承担。汝湖镇政府作为当时x公司股权交易的出让方，其是同意农行债务由受让万广禾公司承担，广禾公司对此也是同意的，即农行债务属于股权受让方广禾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而非x公司债务。退一步说，即使农行债务属于x公司债务，根据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所体现的交易规则，在本案中，汝湖镇政府作为股权回购的受让方，也应接受上述股权受让方式的约束，承担该笔农行债务。因此，原审判决将农行债务纳入本次评估负债范围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不符，也与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出让x公司股权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上诉人认为不应将农行债务纳入本次评估范围，且被上诉人应遵守农行债务不纳入x公司负债处理且受让万即汝湖镇政府应另行承担该笔债务之约定。二、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即公司所有者权益或净资产）并非必然等值于公司的真实价值，原审法院机械适用评估结论中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定案是不正确的。原审法院根据汝湖镇政府与广禾公司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无论发生上述何种情况，均应在十五日内立即清算并返还投资款”的规定解除合同，但对上述合同解除后汝湖镇政府应返还的“投资款”简单等同于评估结论中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1250.84万元”是不准确的。根据汝湖镇政府（甲方）与广禾公司（乙方）于2011年2月25日签署的《解除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签订协议后，甲乙双方尽快共同到汝湖镇x公司进行现场实地考察，……甲方将股权转让款及确定的经营期间投入全部退回给乙方后，届时，乙方向甲方移交固定设施设备、管线、生产经营权和收费权”，即汝湖镇政府与广禾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后投资款的返还是有特殊理解的，“投资款”应包含《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汝湖镇政府在2009年1月21日出让股权后至今，股权受让人在经营x公司期间投入的全部资金（即x公司自2009年1月21日股权出让后资产增加的价值，资产增加价值=现有资产价值-2009年1月21日股权出让时的资产价值现值）。另外，原审法院仅依据评估结论中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确定补偿价值是不科学的。首先，评估结论的评估基准日是2019年4月30日，而即使双方交割成功，交割日与评估基准日之间存在一段较长的时间，期间x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是动态变化的，因此评估结论无法准确地体现x公司在交割日下的真实价值。其次，股权全部权益价值（即公司所有者权益或净资产）并非必然等值公司的真实价值，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确定补偿价值并不符合资本市场与公司股权并购的交易逻辑。当今市场上，互联网初创企业在净资产偏低甚至为负值的情况下，反而以高估值在资本市场上取得大额融资的案列屡见不鲜。设想，倘若x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为负值，是否代表汝湖镇政府在解除合同后可无需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甚至上诉人还需要向汝湖镇政府支付款项？因此，原审法院应查清此前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出让股权时的交易定价模式以及现时同类型经济交易的规律，正确确定x公司的估值，而不能简单机械适用评估结果中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作为定案依据，否则有违事实与正常市场经济交易规律。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出资款I050.84万元，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在经营x公司期间所投入的成本已远超1050.84万元。首先，上诉人从广禾公司、盈良公司中受让x公司股权所支付的对价已超过一千万元。其次，上诉人在经营x公司期间投入了巨额资金，更新、增加了众多供水设备设施、增设了多条供水管线网络，聘请多名员工对x公司的供水设备、管线进行维护保养，规范管理x供水等，其中光x公司管网投入已逾754万元，上诉人为此付出的投资成本已远超过人民法院判决的1050.84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因1250.84万元价值的评估基准日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因此，自该评估基准日起至x公司移交前所产的债务仍由上诉人承担”。也就是说，即使上诉人可取得1050.84万元补偿对价，但x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至移交前所产的债务仍由上诉人承担。倘若该期间债务等于1050.84万元或者大于1050.84万元，则上诉人无法取得1050.84万元，甚至还需继续承担差额部分的x公司债务，这是不合理的，也有失公平。另外，原审法院在法院认定部分只考虑了自该评估基准日起至x公司移交前所产的债务的处理，并无考虑对该期间x公司债权的处理，也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广禾公司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广禾公司承担向汝湖镇政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即使广禾公司拖欠汝湖镇政府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也不应从判决给上诉人的回购对价中直接减扣200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现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采信广东XX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资产评估公司”）将“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以下简称“汝湖x公司”）农行的借款债务纳入负债资产评估，并在股东权益价值中进行相应调整的评估结论，完全合法有据。答辩人在将案涉汝湖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审被告一惠州市广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禾公司”）时，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x公司欠农行债务（含利息）及2018年6月份以后的工程材料欠款由乙方（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承担”。前述约定并未经农行确认同意作债务转让，故显然并非是将农行的债务从汝湖x公司的对外债务中予以剥离出来，而只是说该笔债务由受让方广禾公司代为承担而已。相对债权人农行而言，该笔债权的债务人显然还是汝湖x公司，而不是广禾公司，债务也依然是汝湖x公司的债务。在答辩人与广禾公司所签订的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解除且需对汝湖x公司予以回购的情形下，答辩人作为应支付股东权益价值款项的原股权转让方，其针对的补偿对象显然应是合同的相对方广禾公司。那么在讨论相应的股东权益价值时，当然必须将原本应由广禾公司应承担但其却又迟迟未予承担的农行债务一并纳入汝湖x公司的全部对外债务中予以评估扣减。被答辩人作为再次受让案涉汝湖x公司股权的受让方，无论其与前手的转让方就该笔农行债务如何约定，效力显然仅及于其双方或三方，其根本不能影响前述农行债务应予纳入评估范围并扣减的事实。如被答辩人认为其相关权益受损，也只能是另行向其合同相对方予以另案主张。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及原审被告二盈良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三方同意预留360万元股权转款用于处理农行债务，x公司转给乙方（被答辩人），实行多退少补，多出部分乙方退回给甲（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丙方（原审被告二盈良公司），不足部分甲、丙方须负责补足”，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已经从其本应支付给前手股权转让方的股权转让款中预留了360万元款项没有支付而欲用作支付农行债务。但原审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八《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与朱俊豪（原债权人为“中国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相关材料）》明确显示，前述农行债务至今依然没有偿还，该笔债务目前仍属于x公司对外应付债务。何况被答辩人还截留了大于该农行债务数额的相关股权转让款未予支付给其前手股权转让方，被答辩人亦完全可以此为由在其应付但未付给前手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予以相应扣减。综上所述，无论从何种角度而言，原审法院采信XX资产评估公司将该笔农行借款债务纳入汝湖镇x公司负债资产评估并相应调减股东权益价值的评估结论，完全合法有据。原审法院根据XX资产评估公司所依法评估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数额进行判决，依法完全有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2011年2月25日由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所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依法并未生效。对此，从该协议书第一条和第四条的内容可予清楚得知：“一、甲（答辩人）、乙（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双方明确，甲方将股权转让款及经营期间的投入全部退回给乙方之日为本协议生效之日。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自动解除……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自甲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义务之日起生效”。鉴于当时答辩人并未履行该协议书第一条之义务，故前述解除协议根本就未生效。既然如此，被答辩人依据该未生效的协议书内容所阐述的观点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本次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过程中评估基准日的选定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是评估之前所必须确定的工作，否则，整个评估过程将根本无法进行下去。而在评估基准日选定之后，相应的截止于该时间节点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显然就已经固定。本次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过程中已经充分考虑了汝湖x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等全部资产，并对此作出了相应客观公正的评估数额。鉴于XX资产评估公司所依法评估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评估结论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并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依法显然可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亦完全于法有据。如按照被答辩人之逻辑，实难理解究竟该如何判决才叫“不能简单机械适用评估结果中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作为定案依据，否则有违正常市场经济交易规律”？原审法院认定汝湖x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至移交前所产生的债务仍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完全符合常理及正常的思维逻辑。在原审原被告各方共同协商一致选定2019年4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后，截止于该时间节点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显然就已经固定，包括了资产价值，亦包括了截止于该时间节点的对外债务。鉴于被答辩人迄今并未将汝湖x公司的经营权以及相关材料全部移交给答辩人，那么，在2019年4月30日这一评估基准日之后至最终实际交割之日止，期间新产生的债务显然应由系实际控制人的被答辩人进行承担，道理显而易见。原审法院认定在汝湖x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补偿款中予以相应扣减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应支付给答辩人的剩余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如同本答辩状第一条第2点所述，在答辩人与广禾公司所签订的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解除且需对汝湖x公司予以回购的情形下，答辩人作为应支付股东权益价值款项的原股权转让方，其补偿所针对的对象显然应是广禾公司。那么在讨论相应的股东权益价值时，当然必须将原本广禾公司所拖欠的剩余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予以相应扣减。被答辩人作为汝湖x公司的最后实际控制人，其虽然可依据其与前手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获得相应的补偿款，但其并不是基于与答辩人之间有任何直接的合同关系。如被答辩人认为此款项最终应由原审其他被告承担，其也仅能依据各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另案主张而已。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无误，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一于2009年1月21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将原告所交付的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供水管线网络图，处理设备、加压设备的现状及清单，现有员工的名册及工资状况，现有资产清单，财务报表及现有债权、债务情况，现有收费体系等相关材料，以及该x公司的营业执照、收费许可证、公章等相关证牌全部归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将现所占有并使用的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所有设施、设备（包括动产及不动产）等按现状全部移交给原告；4.判令被告因逾期代为偿还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所欠中国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本金所产生的扩大利息损失393132.6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决对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及资产评估，判令反诉被告按照资产评估结果向反诉原告支付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增加资产的对价款项（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增加资产的对价款项=现有资产价值-2009年1月出让时的资产价值现值）；3.本案因反诉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一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原告将所持有的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100%的股份以人民币800万元转让给被告一，该价格含净资产、建设工程欠款、员工分流费等；2、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原告向被告一移交固定设施设备、管线、生产经营权和收费权后，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80万元。所有手续完善和资料移交后，被告一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3、x公司欠农行债务（含利息）及2008年6月份以后的工程材料欠款由被告一承担;4、被告一取得x公司，做好管线及生产设施设备的改扩建，对于具有一定规模的开发区，应铺设管线至地界。对于零星用户，应按相关规定合理收取铺设安装费用，2009年改扩建后，应确保日供水能力达到1万吨。5、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文件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6、被告一如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第2项第⑴、⑵、⑶点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超过30天未支付的，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要求被告一赔偿违约金。前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供水管线网络图，处理设备、加压设备的现状及清单，现有员工的名册及工资状况，现有资产清单，财务报表及现有债权、债务情况，现有收费体系等材料以及该x公司的营业执照、收费许可证、公章等相关证牌全部移交给了被告一，被告一于2009年1月22日支付300万元、于2009年7月1日支付300万元后，其余款项被告一告并未依照该协议约定时间向原告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也没有依约代为偿还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所欠中国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本金及利息[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1）惠城法民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1302执恢690号执行及申报财产通知书确定截止2019年9月27日合计3091720.73元]。2011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告将股权转让款及经营期间的投入全部退回给被告一为协议生效之日，本协议生效后，原、被告一双方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自动解除。该协议书签订后，因原告未能将被告一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经营期间的投入全部退还给被告一，被告一仍然实际控制经营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2012年4月19日，被告一为甲方、被告二为丙方、被告三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和丙方同意将甲方于2009年1月21受让的x公司全部股权和全部权益（除债务外）一同转让给乙方，保证乙方享有甲方于2009年1月21日与汝湖镇政府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所有权益并配合将x公司变更至乙方名下。甲和丙方将所受让的x公司股权以人民币1360万元转让给乙方，原x公司所欠银行贷款本息、工程欠款及其他外债均已由甲和丙方支付完结，与乙方无关。三方同意按下列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⑴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⑵甲和丙方就x公司转让给乙方之事，已与汝湖镇政府进行沟通，汝湖镇政府同意双方的转让，但镇政府不直接再与乙方签订转让合同。⑶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十五日内，甲和丙方移交经营权等资料及文件后，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⑷因尚未完成改制和重新工商注册，甲方尚扣应支付给汝湖镇府的股权转让款132万元未付，待改制和工商注册完成后，由乙方无息支付给汝湖镇政府。⑸甲和丙方配合完成改制和工商注册后七日内，乙方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给甲和丙方。2012年7月18日，被告一、被告二和被告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同意预留36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处理农行债务，x公司转制后多退少补。签订本协议之日，被告三再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余250万元被告三必须在2012年7月31日前付清。甲、丙方必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处理好农行债务，否则，乙方自行处理，预留款不足部分乙方有权向甲、丙方追讨。上述合同，被告一、被告二均认可已收到转让款810万元。被告三称已支付款1228万元，但其提供被告一出具的五份《收款收据》显示共1020万元。原告因惠州市民生工程需要，以早日实现“同城同网、同城同价”的供水一体化目标，惠州市人民政府及惠城区人民政府从2012年起至今多次召开专门会议，明确要求将惠城区汝湖、水口、马安等镇（办）的水厂全部纳入统一的供水体系。各镇（办）在解决相应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后，须立即将水厂全部交由惠州市X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管理。2017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一寄发《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通知》。被告三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了被告一、被告二与被告三在2012年4月19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告知原告汝湖镇x公司现由被告三实际经营管理，且相关证件也在被告三处。为了理清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资产状况，经被告三同意，原告委托广东XX会计师事务所对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进行清产核资专项审计。经XX会计师事务所审计，XX专字（2017）X号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以2017年2月28日为基准日）结论如下：资产总额20559277.83元，负债合计9163854.36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1435423.47元。双方因无法协商，原告遂向法院提起上述诉请，被告三也据此提起反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三申请对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经法院司法委托室摇珠确定，委托广东X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资产评估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原、被告双方同意X资产评估公司以广东XX会计师事务所的“XX专字（2017）第X号”清产核资报告，以2017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的账面值为基础进行追溯性资产评估，评估范围为x公司于评估基准日的全部资产。X资产评估公司经评估，作出[X资评报字（2018）第07011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资产评估报告结论：资产评估价值为16805707.99元。2018年8月28日，被告三对X资产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资产评估并未对x公司的无形资产及负债、所有者权益等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过程及结果严重背离XX专字（2017）X号《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清产核资报告》。评估范围不全面，敷设的管网未纳入本次资产评估范围。XX专字（2017）X号《清产核资报告》审计得出的帐外帐面资产金额11727015.37元，并非8836097.22元。资产评估将XX专字（2017）X号《清产核资报告》帐内资产账面原值20599277.83元减少到13371049元，减少评估范围差额7228228.83元。X资产评估未对x公司的无形资产及负债、所有者权益、表内表外资产等进行评估等等。2018年9月14日，原告对X资产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依照XX会计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第九条显示，汝湖镇x公司截止于2017年2月28日，对外负债9163854.36元，《资产评估报告》未汝湖镇x公司未对外所负的债务情况，没有在资产总价值中予以扣减…等等。同时向法院提交重新评估申请。2018年10月15日，X资产评估公司针对原、被告的书面异议对进行书面答复。2018年10月29日，原告对X资产评估公司书面答复有异议，要求X资产评估公司重新做出相应补充鉴定或说明，同时，申请法院重新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被告三对X资产评估公司书面答复有异议，同时，要求法院重新鉴定或补充评估鉴定。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X资产评估公司对评估相关问题进行质询。2018年12月14日，X资产评估公司针对原、被告的质询意见作出书面回复如下：…账外资产金额合计8836097.22元，对于此部分账外资产评估报告未将其列入评估范围进行估价。包括：①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投入的账外管网资产（公司自估金额）7542299.68元。②原汝湖镇政府转让前的账外管网资产金额1293797.54元，因相关当事方无法提供此部分资产的财务会计账册等等。同时，要求原、被告双方补充证据进行补充鉴定。根据X资产评估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通知双方补充材料进行补充鉴定。因双方补充的资料无法达到评估鉴定要求，X资产评估公司无法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就争议的“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负资产以及帐外管网资产进行协商，双方无法达成协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审理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要求，在原评估的基础上进一步对“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司法委托室摇珠确定委托广东XX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资产评估公司）对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XX资产评估公司2019年9月26日出具[粤X评咨字和（2019）第X号《股东权益价值评估报告》]确定“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560.01万元（评估基准日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对《股东权益价值评估报告》提出补充评估报告申请，认为因刚收到的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执恢690号执行案件材料显示，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拖欠原农行惠州分行债务本息没有归还，要求XX资产评估公司就“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所拖欠农行惠州分行借款本息款项出具相应的补充评估报告。XX资产评估公司经核查确定其评估结果调整如下：负债总额评估值由2163.63万元调增为2472.80万元，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由1560.01万元调减为1250.84万元（评估基准日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其对“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经营权、收益权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被告一，双方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发生上述情况，均应在十五日内立即清算并返还投资方的资金”，因市政府“同城同网、同城同价”供水一体化的民生工程的要求，原告诉讼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应清算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并返还投资方的资金”。根据XX资产评估公司评估，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股东权益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30日止的价值为1250.84万元，因此，原告应按该评估核准的价款返还给投资方。被告一、被告二经营“汝湖镇x公司”期间，又将“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经营权和收益权以136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三，被告一、被告二与被告三2012年4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三享有2009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有权益，被告三据此享有2009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权利和义务,因此，原告解除合同返还投资价值1250.84万元应当由被告三享有。因1250.84万元价值的评估基准日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因此，自该评估基准日起至汝湖镇x公司移交前所产生的债务仍应由被告三承担。关于双方争议2009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一是否按协议已经支付清股权转让款800万元的问题。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被告一600万元，被告一第一次庭审陈述是共支付668万元，第二次庭审陈述是共支付810万元，并提供210万元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但收款收据是惠州市广禾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给，收款人为惠州市XX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不足予证明被告一向原告支付21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故，被告一陈述已经支付81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一的合同权益由被告三享有，故，被告一合同的义务也应由被告三向原告履行，据此，原告可在应支付的股东权益补偿款中直接扣减，扣减后，原告应返还的投资价值款为1050.84万元。至于被告一、被告二和被告三之间的投资、股款转让款等等，双方可根据2012年4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另行主张。关于“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农行的借款债务纳入负债资产评估，在股东权益价值中调整是否恰当的问题。2009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与被告一约定“欠农行债务（含利息）”由被告一负担。被告三与被告一、被告二2012年7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同意预留36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处理农行债务”，这表明，农行债务是属被告一应负债务，被告三预留36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给被告一和被告二作为支付农行债务，但一直没有支付，目前仍属于“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对外应付债务，评估部门将该笔借款债务纳入“汝湖镇x公司”负债资产，据此调减股东权益价值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一惠州市广禾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1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一惠州市广禾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二惠州市盈良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三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归还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供水管线网络图，处理设备、加压设备的现状及清单，现有员工的名册及工资状况，现有资产清单，财务报表及现有债权、债务情况，现有收费体系等相关材料，以及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营业执照、收费许可证、公章等相关证牌；三、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三（反诉原告）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投资价款1050.84万元。四、被告三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现所占有并使用的惠州市汝湖镇x公司的所有设施、设备（包括动产及不动产）等按现状全部移交给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五、驳回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三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和反诉费共计112977.2元(受理费70552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42425.20元)，鉴定费共计183436元（原告已预交5460元、被告三已预交177976元）由被告一惠州市广禾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二惠州市盈良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三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和反诉费共56488.6元、鉴定费91718元；由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负担受理费和反诉费共56488.6元、鉴定费9171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价款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诉请主张收回汝湖镇x公司的股权，上诉人三泰公司作为实际经营的股东，同意将汝湖镇x公司的股权交付给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会计制度，一般来说所有者权益等于企业资产扣除负债，以此作为确定股东持有公司股权价值的依据。汝湖镇x公司的经营涉及民生工程，不同于资本市场运作中的公司股权并购，且本案股权先后两次转让的定价模式，并未采取上诉人三泰公司上诉主张的溢价模式，故应当按照一般交易模式确定。上诉人三泰公司主张接手经营汝湖镇x公司后，另行投入了大量资金，应按照汝湖镇x公司的净资产确定股权价值，主要依据为2011年2月25日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与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签订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上诉人三泰公司不是该份《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且该份协议因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未支付款项而未生效，不能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依据。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相对方为上诉人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汝湖镇x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是否追加投资，或是基于经营需要对外形成债务，属于汝湖镇x公司和债权人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相关权利人可另循其他途径主张。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上诉人三泰公司在前后两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合同约定将汝湖镇x公司对农行债务单独剥离，由受让方承担还款责任，此为交易双方确定股权价值计算方式达成的合意。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另行承担该笔债务的前提是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上诉人三泰公司已经偿还债务，汝湖镇x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因此增加。实际履行中，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上诉人三泰公司并未依约偿还债务，对外的债务人仍然是汝湖镇x公司，故广东XX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权益价值评估报告》，将该笔债务作为汝湖镇x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评估基准日截止2019年4月30日，至实际办理交接手续期限，汝湖镇x公司仍是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主体，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认定为上诉人三泰公司承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2年4月19日，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甲方）、原审被告二盈良公司（丙方）、上诉人三泰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和丙方同意将甲方于2009年1月21受让的x公司全部股权和全部权益（除债务外）一同转让给乙方，合同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将2009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三泰公司。因此，上诉人三泰公司不是2009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故拖欠2009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0万元转让款的是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三泰公司，且除了农行债务之外，上诉人三泰公司已经向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支付了1020万元，并未将该200万元扣除，因此，一审判决将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拖欠的200万元予以扣减，明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等价有偿原则，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汝湖镇政府可另行向原审被告一广禾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50.84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0552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441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负担14111元。各方当事人预交的受理费，扣除己方应承担部分，在执行过程中径行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