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11民初11133号 原告：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皖通高科技产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8109626XT。 法定代表人：沈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国，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露，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峰廷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前为：安徽峰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安庆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63115928。 法定代表人：郑建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飞，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达公司）诉被告安徽峰廷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廷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国、陆露，被告峰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斌、汪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驿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依法返还收益12883681.02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27年6月15日，总租金75179780.64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便将租赁物分成两部分转租给安徽金飞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面积6140㎡）、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面积11908㎡），其中，安徽金飞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金34199606元，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金62637070.32元，总租金96836676.32元。2014年4月30日，被告时任总经理徐惠光因行贿罪被来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判决书认定徐惠光因上述合同等事宜向何其祥行贿。2014年9月16日，原告时任负责人何其祥因受贿罪被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处何其祥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判决书认定何其祥因上述合同等事宜接受徐惠光的行贿并利用职权给予帮助。2016年，安徽省委巡视组巡视过程中，认为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涉嫌违法犯罪行为，要求整改。2016年10月，原告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股东之一徐惠光与原告时任总经理何其祥存在行贿受贿等恶意串通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后被告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自2018年5月31日送达之日起生效。截至目前，被告基于转租共获得收益12871573.66元。2019年4月1日，原告与安徽名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达成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租赁物的部分（6140㎡）出租该公司。2019年10月12日，原告与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塞纳河畔庐州八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达成新的租赁合同，两公司承租余下租赁物。根据《合同法》第58、59条等相关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被告通过恶意串通行为低价承租租赁物，继而转租谋取巨额收益，造成了原告国有资产的流失，基于上述规定，被告已经获取的利益应当立即返还原告。 峰廷公司辩称：一、驿达公司诉请我方返还收益，缺乏事实根据和相关证据支持，依法应予判决驳回。二、驿达公司诉请我方返还收益，不仅缺乏法律依据支持，而且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予判决驳回。原告的事实与理由中主张返还的依据是合同法第58、59条的相关规定，但合同法第58、59条的条文适用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的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原告应该明确其诉请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是哪一条，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认为以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取得财产应该归国家所有，那么据此推断，原告诉请所依据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59条，据此，我方认为原告要求返还收益是没有诉权的，既然原告认为双方取得的财产应该归国家所有，应该上缴国库，而不是要求我方返还收益给原告。原告虽然是国有企业，但是国有企业不等于国家，原告无权代表国家来收取原告认为应该上缴给国库的收益。原告诉请认为的收益的金额是错误的，该金额所依据的数据来源和计算方式均不正确，不符合事实。因为原告针对我方的诉请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我方不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7日，驿达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峰廷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作为合肥市包河区庐州大道8号安徽高速公司办公楼业主的委托方，将该租赁单元的建筑面积18318.6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租赁起始日起10个月为装修免租期，免租期结束的次日即为租赁费计算的起始日；乙方有权根据经营需要部分转租租赁单元；租赁期间内含税租金价格为第一至三年每平方米租金18元/月，第四至六年每平方米租金20元/月，第七至九年每平方米租金23元/月，第十至十二年每平方米租金27元/月，第十三至十五年每平方米租金31元/月；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100万元作为租赁保证金等。 2012年6月14日，驿达公司与峰廷公司签订了案涉物业的《租赁期限及租金明细表》，并对资产进行了交接，《租赁期限及租金明细表》中载明：租赁期限15年，自2012年6月16日至2027年6月15日止（包含首位两日），其中装修免租期为2012年6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租金计算期为2013年4月16日至2027年6月15日。 2016年10月21日，驿达公司向本院提起（2016）皖0111民初8870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与峰廷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018年2月9日，本院判决驿达公司与峰廷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无效。峰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峰廷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承租权后，于2012年5月4日将其中建筑面积6140平方米房屋转租给安徽金飞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将其中建筑面积11908平方米房屋转租给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峰廷公司（甲方）与安徽金飞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自甲方交付租赁单元、收到乙方确认通知书之日的次日为租赁起始日，租赁起始日起6个月为装修免租期，免租期结束的次日即为租赁费计算的起始日。峰廷公司（甲方）与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2年6月16日起至2027年6月15日止），租赁起始日起6个半月为装修免租金期（自2012年6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免租期结束的次日即为租赁费计算的起始日；年租金（不含税）为370万/年，租金从第三年开始每两年递增5%。2014年6月，峰廷公司与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又重新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起至2027年6月15日止，租金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起始年租金（不含税价格）为370万元/年，租金从第二年开始每两年递增5%。 庭审中，驿达公司陈述，峰廷公司自2012年9月至2018年5月，共收取安徽金飞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金12098192元及保证金50万元，自2013年1月至2018年5月，共收取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金20948937.5元及保证金100万元，截至2018年5月31日，峰廷公司共向其缴纳租金20663448.48元及保证金100万元，两比差额12883681.02元系峰廷公司获取的转租收益，应当予以返还。峰廷公司陈述，自2012年9月至2018年5月，共收取安徽金飞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金12098192元，自2013年1月至2018年5月，共收取安徽塞纳河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金19547312元，截至2018年5月共支付给驿达公司租金20663448.48元，两比差额10947063.5元，应系其合法收入。 上述事实，除双方当庭陈述外，还有驿达公司提供的企业登记信息、（2016）皖0111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1民终2997号民事判决书、房屋租赁合同、租金计算表，峰廷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会议纪要、协议书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2018）皖01民终2997号民事判决书对驿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等问题已进行详细论述，该判决确认驿达公司诉讼主体适格，现峰廷公司就该问题再次进行抗辩，本院不予审查。 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恶意串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2018）皖01民终2997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驿达公司与峰廷公司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违背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致使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庭审查明，峰廷公司承租后已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驿达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5月31日的占用使用费合计20663448.48元。鉴于案涉合同无效系双方恶意串通导致，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同时驿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现驿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主张峰廷公司返还收益款12883681.0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峰廷公司基于恶意串通取得案涉房屋租赁权后进行转租因此获取的10947063.5元属于非法利益，虽然峰廷公司将此款部分用于经营费用支出，但此举并不能改变其获取该笔款项的违法性与不正当性，峰廷公司因此获得的10947063.5元，本院将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对该款予以收缴。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811元减半收取63405.5元，由原告安徽省驿达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文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汪 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 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