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聂耳路**。法定代表人：茶利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有坤，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雄，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江川区水利局。。住所地：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兴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川，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江川区水利局（以下简称江川水利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42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江川水利局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依据审计单位的审计结论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在全国人大的回复[法工备函22号]中，己明确规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内容违反了此规定。二、本案的另一证据：三方签署的《结算资料》中项目经理及项目技术负责人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系被他人冒充，从实际内容来看，该结算书中有大量实际己完成的工程未结算在内。这样的证据同样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本案实际施工人为刘江，且款项也是被其领用，对此上诉人己提交了相应证据，刘江与本案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申请追加刘江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江川水利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一、全国人大的回复[法工备函（2017）22号]，是针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是否混淆了行政法律关系与民事法律关系界限的问题。该回复否定的是地方以立法的方式来推行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并不是否定这种结算方式本身。被答辩人不能用指导地方立法的文件混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本案是否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应回归到签订施工合同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2页、第14页已明确约定该工程需经过审计部门审计。其次，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2014年11月17日，当时云南省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并未删除，被答辩人多次承接政府工程，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在签订施工合同时，被答辩人明知该工程需经审计部门审计结算，才能办理验收手续。最后，被答辩人在同一个时期，也就是2014年11月17日承接了答辩人另一个工程，江川县2014年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雄关、脉冲上下营集中供水工程，且该工程也经审计部门审计结算，而被答辩人未提异议。所以以审计作为结算依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答辩人主张结算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答辩人主张，结算资料中有大量实际已完成的工程未结算在内，但一审中未举证证明，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其次，结算资料编制的主体是被答辩人或受其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人，被答辩人应当对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最后，结算资料盖有对方公章，是对方公司意思表示外化的标志，是可以脱离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而存在的，相对于项目经理等人的签字，公章的法律效力更高，所以结算资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三、施工合同的主体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且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将工程款转入被答辩人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多支付的工程款应由被答辩人返还给答辩人。江川水利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160484.25元；2.案件受理费由建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0月11日，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原江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江政办发（2014）97号文件载明为加强对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的管理，依据国家基本建设程序和有关部门的要求，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成立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主要职责全面负责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的建设与实施，对工程建设进度、工程质量和生产安全负总责；机构性质为临时机构，工程竣工后自行撤销，抽调人员回原单位工作。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办公地点设在玉溪市江川区水利局（原江川县水利局），主管部门为玉溪市江川区水利局。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因工程竣工已自行撤销。2014年11月17日，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与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2014年度中央预算内早街社区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2014年度中央预算内早街社区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施工，工程开工时间2014年11月18日，工期120日历天，完工时间2015年3月15日。工程预付款由发包方按投标文件中约定价支付给承包方，费用为签约合同价总金额的10%；发包人按投标文件中支付承包人的工程预付款在承包人第一次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时一次性扣除。工程进度款每月实际支付金额，按监理人审核的月进度付款申请单中的金额支付85%；监理人每月应在给承包人的月进度付款中扣除合同价格10%的审计风险金、5%的质量保留金，审计风险金在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出具审计报告后支付，质量保留金按通用条款中的规定支付；签约合同价762600.25元。合同签订后，建工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进行开工建设。2014年12月18日，建工公司依施工合同约定其具备工程预付支付条件，向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支付工程预付款76000元，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经审核同意拨付，并于2014年12月22日向建工公司拨付工程预付款76000元;2015年2月13日，建工公司向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支付工程预付款326488.24元，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经审核同意拨付，并于2015年2月15日向建工公司拨付工程预付款326488.24元;2015年6月5日，建工公司向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支付工程预付款215337.95元，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经审核同意拨付，并于2015年6月9日向建工公司拨付工程预付款215337.95元。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共向建工公司预付工程款617826.19元。2017年5月8日，经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与建工公司进行结算，确定建设工程款458750.47元。2018年12月27日，玉溪市江川区审计局对江川区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项目竣工决算进行审计，并作出玉江审报（2018）82号《审计报告》确定早街社区送审结算458750.47元，审定结算457341.94元，审计核减1408.53元；建工公司中标施工的早街社区项目审定结算457341.94元，已支付工程款617826.19元，多付工程款160484.2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将2014年度中央预算内早街社区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2014年度中央预算内早街社区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建工公司依合同约定完成了承包项目工程施工,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依合同约定向建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后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与建工公司进行结算，并经玉溪市江川区审计局审计确定建工公司中标施工的早街社区项目审定结算457341.94元，已支付工程款617826.19元，多付工程款160484.25元，建工公司对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多支付的工程款依法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规定：“有独立经费的机关和承担行政职能的法定机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因工程竣工而自行撤销，江川水利局作为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的主管部门应继任江川县中央预算内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管理局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故江川水利局要求建工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60484.2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玉溪市江川区水利局工程款160484.2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2014年度中央预算内早街社区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建工公司和江川水利局，刘江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未准许建工公司要求追加刘江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以何种方式进行结算，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经审查，涉案施工合同中虽未直接约定过结算方式，但从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履约保证书自合同生效日起至工程竣工决算审计后一周内一直有效”和“监理人每月应在给承包人的月进度付款中扣除合同价格10%的审计风险金、5%的质量保留金，审计风险金在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工作完成、出具审计报告后支付”的约定来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完工后，要经审计结算。建工公司虽对送审的《结算资料》提出异议，认为存在遗漏工程及水管长度不实的问题，但建工公司对其异议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一审中建工公司质证对《结算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二审中对《结算资料》上建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建工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根据玉溪市江川区审计局作出的玉江审报（2018）82号《审计报告》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457341.94元并无不当。关于建工公司提出，返还工程款时应扣除履约保证金35000元的意见，经审查，建工公司一审对此未予主张，现江川水利局认为暂不符合约定的返还条件，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二审不作审查。综上，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