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02民初1520号 原告：袁河，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皓。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雅臻。 被告：瞿小玲，男，汉族。 被告：王俐，女，汉族。 被告：朱永军，男，汉族。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刚。 原告袁河与被告瞿小玲、王俐、朱永军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12**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袁河不服提出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湘12民终3247号民事裁定书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参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的经营，对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及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应当考量瞿小玲、王俐、朱永军能否参股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及权益份额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皓、颜雅臻与被告王俐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立即共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550044元，并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155004.40元（自2017年05月19日起算至2019年01月18日），其余利息以转让价款1550044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01月19日起算至转让价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将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0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下半年，原告从朋友那里知悉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拟进军怀化医药流通市场，与本地的医药流通企业整合资源并合作经营。2016年2月，原告邀约案外人米召进、龙小平、米友贵等人从案外人金惠明、金建利手上收购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收购后，原告即享有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2016年3月，交易双方成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随后，2016年上半年，原告即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作为合作、谈判的平台，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就合作方式及意向开展了多次谈判。2016年下半年，三被告知悉原告拟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作为合作平台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商业信息，多次要求原告将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他们。2017年初，原告因其他投资未及时收回，资金比较紧张，同时考虑到三被告声称拥有丰厚的医药业务资源，出于整合资源的考虑，便答应与三被告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4月13日，原告与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原告向三被告转让原告本人名下的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2017年4月18日，以原告为甲方，以三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收购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协议签订之日需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如正常履约可抵销部分转让价款，如果三被告违约，该部分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另共支付人民币175万元作为转让价款，应分三期付清，首期于2017年4月20日前付50万元，第二期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65万元，第三期于2017年5月18日前付60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双方还邀请了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米召进作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见证方。2017年5月13日，原告代表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正式签订了《合作意向书》。随后，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的合作稳步推进，并顺利达成。三被告也因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实际参与到该项合作中来。2017年5月18日，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99978元，2017年6月22日，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99978元，总计已付399956元（包含履约保证金20万元在内）。之后三被告一直没有严格履约，经原告多次催告，仍然拒不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予依法支持为盼。 被告瞿小玲、王俐、朱永军共同辩称：一、袁河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情况，转让股权存在重大瑕疵。1、2016年3月21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7条决定惠民公司增资400万元，其中袁河按其70%的持股比例应缴纳的增资股款为280万元（400万元×70%）。而从袁河在（2019）湘1202民初4145号袁河诉王俐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供的证据《原告出资明细说明》及庭审情况可知，袁河所谓的538.553392万元出资中，其中的392.3497万元（现金存入惠民账户58.0697万元+324.28万元+10万元）其陈述系支付给金惠民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对惠民公司的增资款。另146.203692万元（龙源药业转让货物抵股权141.953692万元+龙源新特药部转惠民药业资产抵股权4.25万元）袁河在（2019）湘1202民初4145号袁河诉王俐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虽提供了《股东会决议》、《证明》及所谓的相关发票来证实，但鉴于该《股东会决议》系2019年伪造的，及龙源药业与惠民公司本身存在交易往来、袁河与惠民公司财务混同等情况，故在袁河不能提供惠民公司财务原始凭证来最终证实的情况下，该146.203692万元是否属于袁河出资以及是否到位无法认定。2、如前所述，袁河应缴纳的增资款为280万元。该280万元均未到位。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其所谓已缴纳的146.203692万元为真，其也尚欠133.796308万元尚未缴纳到位，转让的股权存在重大瑕疵。二、王俐等因袁河欺诈及公司财务混论等原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1、袁河故意隐瞒转让股权的瑕疵，构成欺诈。袁河出让股权前将出资及增资情况向我们做了说明，其明确告诉我们其向公司实缴了500余万元出资，且将2016年3月21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资料出示给我们。为此，转让价款才以5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即35%股权作价175万元，25%股权作价125万元。这点从（2019）湘1202民初4145号袁河诉王俐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袁河向法院提供的《原告出资明细说明》及庭审情况能够印证。因此，袁河显然故意隐瞒股权瑕疵问题，构成欺诈。2、作为公司控制股东的袁河无法提供惠民公司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袁河个人和公司财务混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可知，惠民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必须依据原始凭证制作。但袁河作为控制股东和惠民公司实际经营控制人不能提供惠民公司会计原始凭证。这点从（2019）湘1202民初4145号袁河诉王俐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法庭一直要求袁河提供但其自始无法提供可知。因此，无法证实其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的真实性。进而不能证明其前述的药品折算出资的真实性。（2）、根据王俐等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可知，袁河与惠民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况，由于没有财务原始凭证，无法核实账目情况。3、王俐等人尚未实际取得股权，且惠民公司已经处于清算状态，合同无法履行。（1）、王俐等人支付了57万元款项后，王俐虽短暂参加了该公司的一些日常工作，但从袁河诉王俐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袁河方的陈述，以及王俐方提供的证据可知，王俐等并未实际取得惠民公司股东资格。现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状态，不可能再取得惠民公司股权。（2）、即使如袁河所述，王俐等通过受让惠民公司股权从而间接投资国有控股公司，获得国有控股公司股权。但从本案相关证据可知：一是惠民公司没有完整的财务会计账目，无法清算。无法核实袁河等人在惠民公司的真实投资或负债情况，进而无法根据清算情况确定各投资人对惠民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的分配额度，以至无法据此确定各股东对应的国药控股公司中的股权份额。二是获得国药控股的股份必须经国药控股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否则基于有限公司人合性，无法获得国药控股公司股东资格。但现并无证据显示国药控股公司现有股东同意吸收王俐等为股东。因此，基于以上两点可知，王俐等无法获得国药控股公司的投资机会，更无法确定所谓的投资股权份额。三、基于前述两点，被告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款。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可知，鉴于袁河履行出资未到位且存在抽逃出资重大嫌疑，如果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受让该瑕疵股权，则被告将面临今后被公司或公司债权人要求承担相关责任的可能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王俐等无法获得国药控股公司的投资机会，更无法确定所谓的投资股权份额，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被告有权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拒绝袁河要求支付所谓股权转让款的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2020）湘1202民初799号案件中被告的起诉状、刘芳的求职申请表、应聘人员登记表、保证担保函、劳动合同，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参与了公司的管理与经营且被告实际已经享受了股东权利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8年2月24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请求维护股东合法权益的申请报告》可以证明惠民公司无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账目不清，无法清算及三被告一直未实际取得惠民公司股权，其参加相关会议以列席人员身份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下半年，原告从朋友那里知悉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拟进军怀化医药流通市场，与本地的医药流通企业整合资源并合作经营。2016年2月，原告邀约案外人米召进、张文球从案外人金惠明、金建利手上以228万元的价格收购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后张文球将其股份转让给原告袁河，袁河又分别转让给龙小平5%股份、给米友贵5%股份。此后，原告袁河享有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米召进享有20%股权，米友贵和龙小平分别享有5%股权。2016年3月21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袁河、米召进、米友贵、龙小平召开股东会决定对公司增资400万元，认缴出资于同月28日前实缴完毕。其中袁河认缴出资280万元，但袁河并未增资到位。原告因资金紧张，与三被告协商股权转让事宜。2017年4月13日，原告与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其他股东米召进、米友贵、龙小平一致同意原告向三被告转让原告本人名下的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2017年4月18日，以原告为甲方，以三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向三被告出让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75万元，分三期付清，首期于2017年4月20日前付50万元，第二期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65万元，第三期于2017年5月18日前付6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需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如正常履约可抵销部分转让价款，如果三被告违约，该部分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 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原告转让给三被告的股份变更为25%，转让价格变更为125万元，将协议执行时间变更为2017年5月16日起，其他时间相应顺延。同日，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99978元，并于2017年6月22日向原告支付了199978元，总计已付399956元。三被告发现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原告袁河占用公司资产等公司管理不规范问题，便拒绝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 另查明，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至今尚未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2016年下半年，三被告知悉原告拟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作为合作平台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商业信息，多次要求原告将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他们。 再查明，2018年1月20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初步确定惠民公司停止营业时间及清算的相关事宜。2018年2月24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注销前的工作形成决议。2018年10月23日，再次召开股东大会，对因合资设立国药控股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之需要，根据合资经营协议依法注销惠民公司之药品许可证，药品GSP证书之事项已经完成，现全体股东同意对惠民公司现有全部商品库存依法进行销毁处理等相关事宜。 本院认为，2017年4月13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均已同意原告转让其名下的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股权，故原告与三被告于2017年4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三被告依约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399956元，之后，三被告发现原告袁河占用公司资产、公司管理不规范、惠民公司股东会多次协商关于惠民公司停止营业时间及清算的相关事宜、股东大会协商对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注销前的工作、注销惠民公司之药品许可证、药品GSP证书之事项。 基于上述情形，原、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三被告支付相关价款，原告因此保障三被告以股东身份在2016年2月份以后开展的业务所产生的盈亏按股份享有权利与承担亏损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三被告因此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袁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自平 人民陪审员  李启江 人民陪审员  杨引朝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明鸿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 (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 (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 (三)丧失商业信誉; (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