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刑终194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诉讼代理人刘文玉，吉林吉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龙，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诉讼代理人陈景梅，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195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诉讼代理人杨靖，梨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人：陈德松，职务：总经理。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审理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于龙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诉被告人于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被告单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吉0322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陈凤春、被上诉人于龙、李某某、李某1、李某2，听取诉讼代理人刘文玉、杨靖、陈景梅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1月4日17时许，被告人于龙驾驶吉C×××**号面包车，与前方自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被害人张某相撞，致张某受伤。事故发生后，于龙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张某先后被送到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同仁医院、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梨树县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和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于龙于2020年1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该事故经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于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李某1系张某儿子，李某2系张某女儿，张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另查明，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在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同仁医院支出门诊费2330元（共七张票据，分别为315元、1080元、11元、40元、800元、3元、81元）；在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重症监护9天，一级护理4天），支出住院费43013.86元；在梨树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全程一级护理），支出住院费23412.64元；医疗费合计68756.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6875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6801.06元、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151228元、丧葬费34266.50元，合计264852.06元。吉C×××**号面包车登记车主为姚某某，实际车主为陈凤春，于龙受雇于陈凤春驾驶吉C×××**号面包车，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于2020年1月1日转让给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事故发生正值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1月4日17时左右被告人于龙驾驶吉C×××**号面包车沿柏油路自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自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相撞，致被害人张某受伤后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人于龙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于2020年1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于龙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片，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现场情况。4.吉林恒立司法鉴定所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意见为：碰撞瞬间行人沿现场道路由北向南运动；吉C×××**号小型普通客车出现制动痕迹起点时的速度为65.1km/h；碰撞点位置位于现场道路中心南侧，在现场道路南侧路边以北1.9m，客车前部以西15.3m处。5.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系交通事故外力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引发脑疝死亡。张某死亡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6.户口本、身份证、村委会证明，证明被害人张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李某1系张某儿子，李某2系张某女儿，张某的父母已经先于其死亡。7.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被害人张某住院30天，全程特级、一级护理，支出医疗费68756.50元，后因抢救无效死亡。8.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吉C×××**号面包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9.受让保险业务批复及公告，证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部分保险业务于2020年1月1日随即转让。10.证人李某某证言，其妻子张某于2019年11月4日晚间17时左右从家出去串门，被一辆面包车撞伤，一个月后在梨树县医院死亡。11.证人李某1证言，其母亲张某于2019年11月4日晚间被一辆面包车撞了。12.证人陈凤春证言，其是吉C×××**号面包车所有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于龙系其雇佣的司机，2019年11月4日晚，于龙开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于龙就给其打电话了。13.被告人于龙供述，2019年11月4日晚上五点多钟，我驾驶我老板陈凤春的吉C×××**号五菱之光面包车由西向东正常行驶，跟一辆大半截子车会车，会完车我就看见前面有个老太太已经在主道上了，我赶紧踩刹车打方向盘，但没躲过去，将老太太撞倒了。之后我就打了110和120报警电话。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主张赔偿各项损失330000元的请求。因被害人张某住院治疗支出住院费、门诊费共计68756.50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1天，其产生的护理费应按上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即6801.06元（161.93元/天×2人×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100元/天×30天）；因张某生前系农民，死亡时年满6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8元的标准计算11年，即151228元（13,748元×11年）；丧葬费为34266.50元；以上均为合理损失，应予保护。李某某、李某1、李某2主张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请求，其因未提供正规交通费票据，不予采信，但考虑张某生前住院期间以及死亡后其家属处理丧事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保护交通费800元。以上合理损失共计264852.06元。李某某、李某1、李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大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以赔偿李某某、李某1、李某2损失的，应当由于龙按其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于龙系陈凤春雇佣的司机，陈凤春系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肇事司机于龙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雇主（实际车主）陈凤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于龙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提交十张医疗费票据，其中有九张票据为正规医疗费票据，予以采信；另一张系照相室取相单，并非医疗费票据，不予采信。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提出被告人于龙存在重大过失，陈凤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于龙驾驶面包车在限速40公里每小时的乡村公路超速行驶50%，被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认定为于龙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但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于龙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对被害人张某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雇主陈凤春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陈凤春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提出被害人张某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被告方赔偿责任的辩解，因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应当依法减轻对被告方的赔偿责任。故对陈凤春该项辩解，予以采纳。大家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李某某、李某1、李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应当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李某某、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110000元；不足部分应当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按于龙在本起事故中所负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比例，赔偿李某某、李某1、李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101396.44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龙驾驶机动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案发后于龙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救治，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于龙因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住院损失及其死亡后果，大家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应当在保险限额以外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视本案事实及认罪认罚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第六十七条（自首）、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于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01396.44元。被告人于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凤春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刘文玉的代理意见，陈凤春与于龙是雇佣关系，不是劳务关系，原审判决承认于龙和陈凤春是雇佣关系，应依照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判决于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于龙答辩称其已负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应由陈凤春负责，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于龙诉讼代理人陈景梅的代理意见，于龙不应与上诉人雇主陈凤春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陈凤春与于龙形成了雇佣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实质是同一的，雇佣关系也是提供劳务关系的过程。于龙为陈凤春提供劳务活动的过程也就是雇佣关系形成的过程，不能因于龙负事故主要责任而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本案发生具有特殊性，当时于龙与对面大半截货车会车时，对面车开的远光灯，于龙开的近光灯，此时被害人在没有确认安全情况下出现在马路中间，在只有15米的情况下，刹车来不及致本案发生。2.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位阶高的法律优于位阶低的法律的立法原理，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判决陈凤春承担责任，于龙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亦彰显了公平原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对附带民事部分的案情剖析和说理，即合情合理，又有法律依据，也遵循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彰显正义，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靖的答辩意见及代理意见，陈凤春与于龙是雇佣关系，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于雇员在从事活动时发生事故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龙作为本案的肇事司机，是事故的直接责任者，应当对事故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经审查上诉人陈凤春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于龙、李某1、李某2、李某某的答辩意见，诉讼代理人刘文玉、杨靖、陈景梅的代理意见，综合评析如下：关于被上诉人于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应为补充适用关系。于龙驾驶的吉C×××**号面包车的实际车主系上诉人陈凤春，于龙驾驶面包车在限速40公里每小时的乡村公路超速行驶50%，被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认定为于龙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主张赔偿的合理损失共计264852.06元应由大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以赔偿李某某、李某1、李某2损失的，应当由于龙按其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于龙系陈凤春雇佣的司机，陈凤春系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肇事司机于龙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雇主陈凤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凤春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文玉，李某1、李某2、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靖提出的于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于龙及其代理人陈景梅提出于龙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龙因交通肇事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住院损失及其死亡后果，原审被告单位大家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诉人陈凤春应当在保险限额以外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于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凤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01396.44元。二、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人于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于龙对上诉人陈凤春赔偿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01396.4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宇桐审 判 员 董 莉审 判 员 李晓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科旭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