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355900723。法定代表人：刘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露，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停，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露、被上诉人张学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正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以本案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并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并认可其主张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从订立合同主体看，《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合同》中承包工程及订立合同主体为“柘城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本人，且案涉工程并未进行二次分包或转包。若欠付工程款事实真实存在，上诉人应向承包方柘城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而非被上诉人；从结算单确定的主体身份看，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其身份为分包负责人，并非承包主体，而且案涉合同中被上诉人的笔迹与工程结算单的笔迹明显不属于同一人。二、案涉工程尚不具备付款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4款、第5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并未经承包单位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确认，而被上诉人仅以分包负责人的身份签字，不符合工程结算的要求，且承包单位自始至终均未出具任何专用发票。不论从合同约定角度，亦或从行业惯例角度，均不符合付款条件和要求，上诉人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所反映问题的去向是柘城县委群众工作部，而非上诉人处，上诉人对信访一事并不知晓。而且在登记表中未体现出被上诉人主张欠款的事实，不能据此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欠款的依据。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中，证人不能清楚表述案涉工程内容及具体地点，况且该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四、二审法院应当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案涉工程采取“清包”的承包方式，结合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以92元每平方米的单价发包给乙方”，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已远高于以清包方式承包案涉工程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学停答辩称：一、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只是借用柘城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的资质，且案涉工程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完成，案涉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的结算也是给被上诉人结算的，所以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是适格原告。二、案涉工程已经实际完成，由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刘丹丹签字确认与被上诉人进行实际结算，张丹丹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上诉人如支付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可以申请税务机关为其代开相应票据。三、2014年12月31日签订结算单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一直未予支付。后被上诉人多次向案涉工程所在地柘城县信访部门信访求助，根据信访部门留存的《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26日、2017年8月29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4月3日等日期去信访救助的事实，诉讼时效依法中断，所以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四、双方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且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也没有行使撤销权，庭审期间上诉人亦未提出证据否定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所以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鉴定申请，理由正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弘正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5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原告张学停以柘城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弘正公司签订《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弘正公司作为柘城县工业园区4号地9#海乐电子厂房工程的总包方，把该工程的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张学停施工队施工，单价为92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1998792元等内容。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施工建设，直至按照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另外，在合同之外原告进行了地平的施工，工程量10560.84平方米，单价为72元/平方米，总价款760380.5元，由原告包工包料施工。2014年12月31日，被告弘正公司的员工刘丹丹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原告张学停就前述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并由双方在《海乐电子9#厂房承包施工队结算单》上签字按印，确认弘正公司应付张学停海乐电子9#厂房二次结构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917250元（已扣除已付款1700000元及5%的保修金137750元）。因被告弘正公司与原告张学停结算后，迟迟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张学停曾带领工人多次向柘城县信访局进行反映，并由柘城县信访局以《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的形式予以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张学停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了工程项目，并与被告弘正公司进行了结算，又因涉案工程已交付并投入使用，弘正公司依法应按照结算单上确认的工程款数额1055000元（下欠工程款917250元+保修金137750元）向原告张学停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弘正公司辩称，河南海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产权人和受益人，应对原告张学停承担付款义务；原告张学停在本案中主体资格不明，其所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未经弘正公司确认，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应再受法律保护。原告张学停所提供的海乐电子9#厂房承包施工队结算单上，显示有刘丹丹的签名按印，被告弘正公司亦认可刘丹丹系公司员工，且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即便弘正公司未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但因刘丹丹在结算单上签字，属于在其职务范围内所从事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告弘正公司承担。该结算单上有原告张学停的签名，并注明为分包负责人，若张学停未组织工人实际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被告弘正公司负责前述工程的项目经理刘丹丹，完全没有必要与原告就工程款及保修金的数额进行核算，这与原告及被告弘正公司所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首页上承包人一栏注明的“柘城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张学停施工队”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原告张学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另外，原告张学停在与被告弘正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因弘正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张学停就此曾带领工人多次向柘城县信访局进行反映，有柘城县信访局记载的《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予以佐证，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告弘正公司的辩称观点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张学停所主张的利息，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张学停自认交付使用时间为结算当日，又因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应自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弘正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即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且已按工程量、固定价进行结算，双方签字确认，故对被告弘正公司的该申请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支持，待原告补充证据后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学停支付工程款105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学停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5元（缓交），由被告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弘正公司提交的张学停出具的《情况说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学停提交的弘正公司在另案的答辩状，弘正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学停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首先，虽然在《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合同》最后一页承包人处加盖的是柘城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的印章，但在合同首页承包人一栏明确写明的是“柘城县城镇建设工程公司张学停施工队”，且张学停在合同最后一页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其次，2014年12月31日弘正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刘丹丹与张学停签订了《海乐电子9#厂房承包施工队结算单》，就工程款及保修金的数额与张学停进行了结算，在二审庭审中弘正公司亦认可在结算前已向张学停本人直接支付过170万元工程款。从以上事实可知，张学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弘正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张学停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第2关于张学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弘正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与张学停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和保修金进行结算后，一直未向张学停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柘城县信访局记载的《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可知张学停在2017年5月26日、2019年1月15日通过向相关职能部门信访的方式主张过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张学停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第2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是否应予鉴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是固定单价合同，弘正公司与张学停也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款结算工程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弘正公司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第2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弘正公司项目经理刘丹丹在结算单上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行为对弘正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在案涉工程已结算且已交付使用的情形下，弘正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履行付款义务。收到工程款后为付款方开具发票是张学停的法定义务，但属于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不是弘正公司拒付工程款的事由，对工程款发票问题弘正公司可另行向张学停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5元，由上诉人弘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文志林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慧颖书记员时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