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力民，男，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俊，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发，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力民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力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郭红俊，被上诉人赵海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1月16日，杨力民与曲沃县北董乡任庄村委会签订了荒山旱地承包合同，约定杨力民承包任庄村荒山荒坡1000亩进行农业开发，承包期限31年。2002年8月1日，杨力民又与任庄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杨力民承包任庄山地及山坡共2085亩，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该合同不影响荒山旱地承包合同”。2014年，赵海发经柴某介绍与杨力民协商合作开发，经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杨力民从承包的土地中拿出一半交由赵海发耕种。2015年3月10日，双方又补签了书面协议。2016年上半年杨力民要求终止协议，致赵海发无法经营，双方产生纠纷。赵海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力民继续履行2015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得阻止赵海发的生产经营。曲沃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杨力民不服，上诉至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3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0民终840号终审判决，判决双方继续履行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杨力民不得阻挡赵海发的生产经营。判决生效后，杨力民以赵海发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将其有关设施损坏，赵海发、杨力民地界不明阻挠赵海发正常经营，赵海发诉至曲沃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的土地界线。审理中，赵海发、杨力民均认可在口头划定地界时冯某在场。审理中，赵海发申请证人柴某、冯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证明双方地界以苗家老院三岔口为点，沿砂石路向上道路右面，三岔路口向下路左边的土地归赵海发耕种（包括牡丹地）。杨力民对此不予认可，杨力民申请的证人侯某1出庭作证，证人称西坡以北为赵海发的土地，关于牡丹地的归属并不清楚；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时则陈述他在山上放羊，十年前看见赵海发的工人在山上干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赵海发、杨力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且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终审判决，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杨力民应当按照判决履行合同，故杨力民辩称应当驳回赵海发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证人柴某、冯某出庭作证，二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的土地界限与赵海发主张的界线相一致，因此对该证言该院予以采纳。杨力民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明在十年前就曾看见赵海发工人在山上干活，而本案赵海发、杨力民的承包合同是在2015年才签订的，该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证人侯某1的证言，因赵海发、杨力民均认可协商分界线时冯某在场，而冯某出庭作证时称在口头约定界线时侯某1并不在场，因此对证人侯某1的证言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赵海发承包经营的××县南山地的界线范围为：以苗家旧址旁边三岔路口为中心点，沿砂石路向西南方向至塔阙地以西的区域（西边界为石灰窑砂石路）、以中心点为起点，以牡丹地北边北疙瘩边界点为另一点向北划一射线至石灰窑砂石路以西的区域，上述范围内的土地由原告赵海发经营。本案受理费1410元，由被告杨力民负担。杨力民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海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赵海发证人柴某、冯某的证言作为认定依据。但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所涉及的客观书证及杨力民所提供的证言相矛盾。原审法院仅采纳赵海发的证人证言，而对本案的客观证据及杨力民所申请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明显不当。本案关于所谓双方土地界限最为客观真实的证据，即为2016年3月23日由柴某向杨力民所出具的保证书。在该保证书中，柴某与杨力民及曲沃县公安局紫金山园区派出所筹备组工作人员均在该保证书中签字，该保证书对各自耕种的范围进行过明确说明。在该保证书中，对赵海发耕种的范围进行过记载，明确赵海发的耕种范围即为任庄山的西坡、北坡。保证书中载明的赵海发耕种范围与原审所认定的柴某、冯某所陈述的承包范围明显不同，但与杨力民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各自耕种范围相一致。此外，本案中杨力民在任庄村承包的荒山面积共计亩数并无3000亩，即使按照原审所认定的赵海发所耕种的土地的四至，该四至中所包括的土地面积也已远远超出赵海发所陈述的本案荒山一半的土地面积。原审法院在认定杨力民与赵海发所提供证人证言时，仅以冯某陈述，杨力民证人侯某2来不在现场而否认侯某2来证言的真实性，亦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在以生效判决确认杨力民与赵海发继续履行合同为由，作为认定赵海发确认土地划界的依据亦明显不当。本案双方所争议的核心即为赵海发所耕种的范围，在双方对耕种范围的事实存在争议时，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且无法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合同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三、杨力民与赵海发之前的纠纷，虽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应当予以尊重。但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双方各自耕种土地的界限，赵海发之前起诉杨力民的起因，系双方在2015年至2016年因承包费及耕种玉米收益等问题产生争议，赵海发认为杨力民在此期间有阻挡其正常采收引起诉讼，故赵海发之前才起诉要求杨力民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该继续履行只是生效判决基于前述情况而作出，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只是笼统约定双方各自耕种面积，未约定双方耕种界限，杨力民认为双方的界限应当以保证书所载明的范围为准，但赵海发提出的界限与保证书所载明的范围不一致。可以证实双方对所谓的界限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在双方争议分歧较大的情况下，亦导致合同履行形成僵局，不能仅机械依照生效判决所认定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四、赵海发在本案中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承包土地的界限，实质上是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不明确各自耕种范围的事实认定，该请求并不符合确认之诉的要件，而原审却将事实认定问题作为判项明显不当。综上，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赵海发答辩称：一、原审依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冯某在现场，并结合本案划界时的证人柴某的证人证言，并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和已经生效的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840号民事判决，作出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在一审中杨力民虽然向法庭出示过柴某出具的保证书，但是开庭时并未作为证据出示并予以质证。退一步讲，该保证书也证明不了杨力民的主张，杨力民主张赵海发耕种的范围仅仅是北坡和西坡，北坡和西坡整个土地面积不足200亩，这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3000亩有天壤之别，杨力民的说法没有根据。二、杨力民与北董乡任庄村签订第一份合同是2000年11月16日签订的，亩数是1000亩，第二份合同是2002年8月1日签订的，亩数为2085亩，两份合同亩数为3085亩，杨力民称总的荒山亩数并无3000亩，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杨力民在上诉状称依据原审判决的四至，该四至面积超过荒山面积一半，该说法不正确。因为在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法官及双方代理人都到现场，站在制高点可以将整个荒山一览无余，赵海发承包的荒山面积不足整个荒山的三分之一。四、杨力民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杨力民一方面称柴某的证人证言只能证实赵海发只有西坡、北坡的范围，另一方面又称双方在合作开发协议中未约定耕种范围，属于约定不明，杨力民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只能说明杨力民故意将事实搅浑，故意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五、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还是确认之诉。赵海发在一审中作为原告不仅要求确认界址，并且提出了赔偿损失的要求，只是在审理过程中，放弃相关的赔偿损失请求，无论确定界址还是赔偿损失，都是基于要求杨力民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当时赵海发的诉求就是确认界址，而法院判决的判项就是在赵海发的诉讼请求范围内。综上，杨力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杨力民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杨力民与赵海发土地承包合同中对四至的约定是否清楚的问题。杨力民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双方的耕种界限，双方的界限应当以保证书所载明的范围为准，但赵海发提出的界限与保证书所载明的范围并不一致，也可以证实双方对各自耕种的界限并未形成一致意见。赵海发称证人冯某、柴某已将划界时的四至说的很清楚，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认为，杨力民与赵海发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对于所承包土地范围进行了口头约定，赵海发提供的证人柴某、冯某，在口头约定界线时在现场，且二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赵海发与杨力民双方的土地界限。杨力民提供的证人刘某及侯某1，刘某的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侯某1在杨力民与赵海发口头约定界线时并不在现场。原审法院依据赵海发提供的证人柴某及冯某的证言，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赵海发承包地的范围，并无不当。二审中杨力民主张应当按柴某在派出所的保证书中陈述的范围予以认定，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保证书系柴某与杨力民在山上植树柴某向杨力民所出具的保证，在山上干活人员赵海发不会找杨力民麻烦，植树地范围包含于赵海发所承包的范围内，并未能说明该范围就是赵海发所承包地的全部范围。杨力民主张应当按柴某在派出所的保证书中的范围予以认定双方土地界限的主张不能成立。杨力民称赵海发在本案中起诉确认其承包土地的界限，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原审却将事实认定问题作为判项明显不当。赵海发称其在一审中作为原告不仅仅要求确认承包土地的界限，并且提出了赔偿损失的要求，且无论确定承包土地的范围，还是赔偿损失，都是基于要求杨力民继续履行与其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其承包土地的范围，也没有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赵海发一审中起诉请求法院确认所承包土地的范围，并要求杨力民给其赔偿损失。本案系赵海发与杨力民因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对赵海发承包土地范围进行明确，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力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力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吴东红 二○二○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