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胜，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瑶族，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朝荣，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建，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长征镇。 法定代表人：林之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剑，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汝胜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汝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起算时间错误。王汝胜自1994年1月起以招用方式入职原海商省国营长征农场（以下简称原长征农场）从事割胶工作。2005年，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成立(由原海南省国营长征农场分立)。2009年8月，因王汝胜为橡胶产业管理的工作人员，被农场转划入被上诉人处继续工作，王汝胜的劳动关系由被上诉人承接，由被上诉人安排工作，受被上诉人管理，享受被上诉人福利和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之规定，一审仅以“1994年1月在原长征农场工作，2009年5月才转入被告单位工作”为由，进而认定王汝胜与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劳动关系自2009年5月开始起算王汝胜的工作年限是错误的，显然一审并不了解原农垦改革分立后劳动人员关系处理问题，更与法院目前就农垦此类劳动关系认定的其他判决均截然相反，严重损害王汝胜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不支持经济补偿金错误。经济补偿金是指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支性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偿。2018年7月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以所谓的“连续三个月达不到任务的70%标准”为由，变相逼迫解除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近百名临近退休或者年老农场工人的劳动合同，称如不同意公司也将停止缴纳相关社保，同意公司则可为上诉人办理失业金领取。因此，上诉人无奈在被上诉人打印好的“辞职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书”签字，后向社保部门为上诉人办理失业金。从整个过程可见双方协议解除的过程客观存在。同时，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城镇从业人员失业保险条例》第三条“(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之规定，领取失业金的条件必须为“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的情形，从“辞职书”的内容来看，王汝胜不符合失业金的领取人员。然而上诉人事实上又已领取失业金，可证明“辞职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愿，否则其不应领取失业金，也可认定双方属于协议解除的事实客观存在，或者说被上诉人为规避企业自身应承担责任，共同骗取国家失业金。一审草率以“辞职书”中“2018年8月原告以岗位收入低，自愿放弃现岗位为由向被告提出辞职申请...”内容，进而判定上诉人自愿解除与现有证据及客观事实不符。三、一审不支持返还上诉人风险金预留款错误。本案在仲裁开庭时，被上诉人曾当庭认可每月从上诉人工资中扣留“风险预留金”的事实，但由于被上诉人又不提交克扣的具体数额，因此仲裁裁决支持了上诉人该项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既然被上诉人自认有收取过风险预留金，那么其应当承担收取了多少数额的举证责任，可见一审仍将举证责任强加上诉人做出处理明显错误。综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 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2005年5月依法新成立的公司，上诉人在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09年5月-2018年7月，2005年5月至2009年5月期间，上诉人并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因符合被上诉人2018年经营管理方案和补充规定的条款情形，根据通知应调整到新的岗位工作，但上诉人以个人岗位收入低、家庭经济状况不好为由自愿放弃现工作岗位，申请辞职，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因为上诉人自愿提出辞职所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二十八条及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最后，上诉人的工资单中并无扣留所谓风险预留款的项目，也就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6340元；3.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返还“风险预留款”1800元；4.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原告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成立。2009年8月，被告王汝胜从原长征农场转入原告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工作。2018年8月原告根据公司的有关规定对包括王汝胜、许绩杰等同志依照规定进行免职，并转岗到生产岗位。后王汝胜以其不胜任生产岗位，不同意转岗，也不到新的工作岗位工作。被告王汝胜于2018年8月7日，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并于同日与原告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合同解除后被告向琼中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事项：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4年1月至2018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8750元；3.裁决被申请人返还“风险预留款”1800元。2019年1月17日，琼中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申请人王汝胜与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于1994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王汝胜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36340元；3.被申请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王汝胜一次性返还“风险金预留款”1800元。原告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与被告自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的劳动关系是否有事实依据；2.原告请求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6340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返还风险金预留款18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一、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自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自2009年5月才从原长征农场转入原告单位工作，因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应是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原告请求确认自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请求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本案原告根据制度调整对包括被告王汝胜在内等多名同志的工作岗位，被告认为其不胜任生产岗位，不同意转岗，也不到新的工作岗位，被告已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管理规定。2018年8月被告以岗位收入低，自愿放弃现岗位为由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原告根据被告的申请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因此，原告请求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返还风险预留款1800元的问题。在审理(2019)琼9030民初第169号案件中对被告王汝胜主张原告每月从其工资中扣下“风险预留金”，至双方解除合同止，从被告工资中共扣下“风险预留金”1800元，该主张因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法律规定，在(2019)琼9030民初第169号案件中已判决驳回王汝胜的该项请求。故原告主张无需向被告王汝胜返还风险预留款18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自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与被告王汝胜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不予支付被告王汝胜经济补偿款36340元；三、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征分公司无需向被告王汝胜返还风险预留款18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汝胜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长征农场自1994年1月开始为王汝胜缴纳社会保险费，1996年9月，经海南省农垦总局同意，王汝胜为全民所有制合同制工人，从事割胶岗位工作。2005年，海南农垦系统体制改革，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成立。2009年8月，王汝胜从原长征农场转入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工作。2018年8月2日，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下发《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关于符传勇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免去王汝胜长征派驻组1队队长职务，转岗本单位割胶生产岗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自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王汝胜支付经济补偿金；3.被上诉人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王汝胜返还风险预留金1800元。 关于争议焦点1，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长征农场自1994年1月开始为王汝胜缴纳社会保险费，1996年9月，经海南省农垦总局同意，原长征农场为王汝胜办理手续，招收其为全民所有制合同制工人，从事割胶岗位工作，王汝胜与原海南省国营长征农场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005年，海南农垦系统体制改革，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成立。2009年王汝胜从原长征农场转入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工作，在王汝胜转入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工作时，原长征农场并未与王汝胜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的规定，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作为承继原长征农场橡胶产业生产管理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应承继王汝胜与原长征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故王汝胜与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为1994年1月。一审判决认定王汝胜与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09年5月虽有不当，但根据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确认在2009年5月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在本案中，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于2018年8月2日下发通知对王汝胜的队长职务免职并转岗到生产岗位，王汝胜未按通知在三日内到岗，并于2018年8月7日，以岗位收入低，自愿放弃现岗位为由提出辞职申请，双方于同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海胶集团长征分公司不需支付王汝胜经济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自认每月从上诉人工资中扣除风险预留金的事实，但从本案现在证据来看，双方均未提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工资中扣下风险预留金1800元的证据，且在本案的起诉状、代理词及一审庭审、二审陈述中，被上诉人均未承认扣下风险预留金1800元，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汝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汝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林芝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何桂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一审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决、裁定； （二）一审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一审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一审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一审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