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帕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绿地赢海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662468591。法定代表人：唐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恒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黄桥工业园永丰路**信用代码：S132128375002209XQ。法定代表人：钱泽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福，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帕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鑫恒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帕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54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本案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员工王爱红与上诉人帕威公司员工潘莉芹于2019年4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潘莉芹明确告知是支付预付款后的30日之内供货，而不是4月30日之前供货后，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加盖公章后，传真给上诉人帕威公司，至此，双方电力设备买卖合同达成合意并生效，因此，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是非常明确的。因为交货期限较短，上诉人帕威公司于签订合同的当天，即2019年4月11日，就完成主要设备采购，并多次督促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预付款，然后完成设备的组装和供货。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不但迟迟未按约付款，而且偷偷向第三方采购，并于2019年4月18日向上诉人帕威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上诉人帕威公司接到函后，立即回函，告知对方上诉人帕烕公司为履行双方的合同已完成了设备的采购，解除合同会给双方造成重大损失，希望慎重考虑并支付预付款。其中虽有笔误2019年4月29日交货的字样，但是，在众多证据中，一审法院就据此认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对此，上诉人帕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有选择地推测和采纳证据，有失偏颇。退一步讲，即使2019年4月29日是双方认定的交货日期，除了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员工王爱华的孤证陈述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帕威公司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在2019年4月29日之前不履行交货义务，况且，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此时还没有履行支付首付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即认定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明显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有违市场交易中的“诚实信用”帝王规则，纵容违约行为，没有从维护社会公平交易和引导人们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角度来认定涉案事实，将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明知交货周期比较紧张的情况下，迟迟不按约定支付预付款，故意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却偷偷采购低价的不符合招投标文件的设备，向合肥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交货。一审法院非常容易且能够查明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是在2019年4月18日之前还是在之后与第三方达成的采购协议及其价格，以此证明是上诉人帕烕公司不能按期交货，还是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故意不支付首付款，让上诉人帕威公司无法按时交货，以达到向第三方采购低价质劣的设备之目的。一审法院的判决帮助被上诉人蠢恒泰公司实现了该目的。被上诉人鑫恒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诬蔑，双方做生意并没有偷偷摸摸。2、上诉状中关于笔误，上诉人的解释比较牵强。3、关于工程产品设备要求，不应当由上诉人自行进行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帕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鑫恒泰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帕威公司发出的《终止协议的回函》无效。2、判令鑫恒泰公司立即向帕威公司支付预付款540000元。3、鑫恒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鑫恒泰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了肥东中学、通用技术学校、圣泉中学、凯悦中学等四所学校的变电改造工程。2019年4月11日鑫恒泰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与帕威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肥东中学、通用技术学校、圣泉中学、凯悦中学；标的物为4台组合式充气式开关设备；合同价款180万元；预付款30%，发货前付清剩余70%货款，且30日内供货至项目地。因供货周期较短，帕威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即向北京A**高压开关设备有限公司订购了四套12KV关键设备。2019年4月12日帕威公司向合肥市元贞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订购了4套环网柜外壳。2019年4月13日帕威公司向深圳市沃尔核材股份有限公司订购了32套配套设备。帕威公司为了履行与鑫恒泰公司的合同，已完成了关键设备的订购工作。2019年4月18日帕威公司因已完成前期订购工作，其供货周期较紧，不得不向鑫恒泰公司传真一份工作联系函，督促尽快完成支付预付款。鑫恒泰公司当日回函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帕威公司认为帕威公司已完成了合同履行的前期准备工作，现鑫恒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帕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帕威公司与鑫恒泰公司订立的2019年4月11日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证明帕威公司与鑫恒泰公司之间具有开关设备买卖合同关系，首付款为30%，合同价款为180万元，供货期为30日，余款供货前支付。2、帕威公司与合肥电力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帕威公司与沃尔公司订立的供货协议、帕威公司与北京A**公司订立的订货单、帕威公司与鑫恒泰公司的工作联系函，证明帕威公司为履行与鑫恒泰公司的合同已采购了关键设备，为履行合同作出了准备工作。3、帕威公司工作人员潘莉芹与鑫恒泰公司公司王爱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两页，证明终止协议回函、工作联系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都是扫描件。4、终止协议回函，证明2019年4月18日鑫恒泰公司给帕威公司回函，终止双方之间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5、肥东供电公司的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鑫恒泰公司必须按照招投标文件完成项目的供货，合同具有履行的必要性。6、《10KV气体绝缘环网柜技术规范书》，证明涉案项目的该规范书2.1货物需求及供货范围备注明确要求环网柜的品牌为施耐德、西门子、ABB，没有伊顿，鑫恒泰公司交货伊顿品牌不符合招标文件。7、鑫恒泰公司参加会议代表出具的承诺函，鑫恒泰公司承诺过伊顿只能作为过渡方案，事后给予更换为ABB品牌，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鑫恒泰公司辩称，第一，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我方享有解除合同相关权利。第二，我方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帕威公司的第二项诉求，我方已经解除合同，不存在支付合同相应款项。第三，我方请求法庭对帕威公司起诉鑫恒泰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名誉保留诉讼权利。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帕威公司的诉求。鑫恒泰公司一审提供了以下证据：1、王爱红与帕威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交货期限，及由鑫恒泰公司方打预付款，帕威公司方才安排生产这一事实。2、王爱红与帕威公司公司柯总的通话清单，证明双方沟通交货的时间，鑫恒泰公司公司与帕威公司招标的单位比较熟悉，当时沟通最主要的是帕威公司交货期限向后推延是否能得到招标单位合肥电力公司的认可。帕威公司与鑫恒泰公司签订合同后，帕威公司的柯总讲招标单位沟通30天内交付货物，这一点没有得到招标单位的认可，2019年4月16日我方向帕威公司方提出了终止合同函。3、招标采购文件，证明鑫恒泰公司方中标后交货时间仅有28天，双方订立合同后，帕威公司不能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生产的产品交付鑫恒泰公司中标的厂里。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2019年2月底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肥东供电公司、合肥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公司肥东分公司承接肥东县“县政府重点单位双电源项目”，要求2019年5月份完成送电，需求6台环网柜。2019年3月6日由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发布招标公告，2019年3月28日完成招标流程。鑫恒泰公司中标4台环网柜，所投品牌为ABB。2019年4月3日合肥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与鑫恒泰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明确28天交货。2019年4月11日鑫恒泰公司与帕威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约定帕威公司向鑫恒泰公司供应“ABB10KVSafe”四组，合同总金额180万元，同时约定合同生效并预付款到账后30天货到需方指定现场，交货期只能提前不能推迟交货，造成的损失有供方承担。2019年4月18日，帕威公司向鑫恒泰发送“工作联系函”称“我公司为本项目所进行的方案设计、原物料采购已经结束，请贵公司尽快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合同的30%预付款汇入我公司账户，以便我公司及时生产供货”；鑫恒泰公司回函：“我方与贵公司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壹佰捌拾万合同，因我方的上游客户未能同意本项目延期交货条件，故本合同终止执行，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帕威公司回函：“终止合同履行的通知已收悉。由于双方约定的2019年4月29日之前交货的期限较紧迫。故，合同签订后，我司立即为履行该合同向上游供应商进行了采购，贵司终止合同的行为，不但给我司的信誉造成了不良影响，而且给我司造成了15万元的直接损失。望贵司接函后，及时给予答复”。2019年4月29日，因鑫恒泰公司提出因交货时间紧，不能按照合同品牌供货，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肥东供电公司召开供应商会议，处理方案为因项目时间紧迫，5月中旬要完成供电，鑫恒泰公司现场签署承诺书在2019年5月4日前将过渡设备运至现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订立买卖合同中标的物交货时间问题。帕威公司经办人王爱红称“在2019年4月11日我公司与帕威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订立合同时是微信洽谈的，我就发微信给帕威公司业务员，要求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要交货”、“这份合同是帕威公司制作的，我微信已经说明了在2019年4月30日前交货，我还在合同上加注了“交货期只能提前不得推迟交货，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订立合同后，帕威公司柯总忽然打电话给我他们无法在2019年4月30日前交货，最快也要到5月2日、3日，但称他们跟肥东分公司关系非常好，可以协调延期交货。我听到这个情况后非常不放心，让我们公司在安徽的业务员也跟肥东分公司求证此事，结果是肥东分公司不同意延迟交货，我又跟帕威公司柯总联系此事，柯总一直说在协调。柯总拖到2019年4月18日给我公司发了份工作函要求我公司付30%预付款，我公司再次跟肥东分公司联系后回复称因肥东分公司未同意延期故要求终止合同”。帕威公司称：“合同明确约定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交货。在微信聊天记录里，也向鑫恒泰公司方解释了。鑫恒泰公司确认了交货时间和价格之后，才传真给鑫恒泰公司。双方对于交货日期约定得非常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生效并预付款到账后30天货到需方指定现场”，订立合同时鑫恒泰公司经办人王爱红向帕威公司提出在2019年4月30日前交货且在合同上注明“交货期只能提前不得推迟交货”。在2019年4月18日帕威公司向鑫恒泰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上，帕威公司注明了“双方约定的2019年4月29日之前交货的期限较紧迫”。结合鑫恒泰公司与上游合肥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约定的交货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即使合同订立时双方对合同交货时间存在争议，但在2019年4月18日帕威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上已明确了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前，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最终确认的交货时间应为2019年4月29日前。关于帕威公司称该工作联系函上载明的交货日期系笔误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帕威公司要求确认鑫恒泰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帕威公司发出的《终止协议的回函》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鑫恒泰公司向帕威公司采购的开关设备用于安徽省肥东县肥东中学等学校变电改造，直接服务于肥东县高考用电保障工程。双方2019年4月11日订立买卖合同后，因工程期限紧迫，鑫恒泰公司经办人王爱红（180××××****）与帕威公司负责人柯锦琪（186××××****）多次电话协商，帕威公司无法在双方约定的2019年4月29日前完成供货。鑫恒泰公司所购产品直接用于高考供电保障，具有较强的公共利益性质，一旦对上游电力安装公司逾期供货将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现帕威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时间供货，鑫恒泰公司有权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帕威公司时解除。故对帕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帕威公司要求鑫恒泰公司给付预付款54万元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向帕威公司释明，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释明，帕威公司仍然坚持要求鑫恒泰公司给付预付款。故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合同已解除，对帕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帕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保全费3220元，合计12420元，及保函费用由帕威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帕威公司与鑫恒泰公司对双方于2019年4月11日订立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19年4月18日，帕威公司向鑫恒泰发送“工作联系函”，主旨要求履行合同，支付预付款。鑫恒泰公司即日回函终止合同执行。帕威公司复函：“终止合同履行的通知已收悉……给我司造成了15万元的直接损失。望贵司接函后，及时给予答复”。至2019年5月20日，帕威公司对解除合同存有异议，主张第一确认鑫恒泰公司发出的《终止协议的回函》无效；其第二项请求是履行支付预付款的义务，即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依照原合同履行，其实质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鑫恒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条的内容已经阐述。分析本案双方合同文本形成，是以微信联系为主，外加电话商谈，对此双方亦无异议。从帕威公司工作人员潘莉芹与鑫恒泰公司公司王爱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从合同价款开始商谈，到帕威公司草拟合同，鑫恒泰公司进行修改并提出“30日”的问题，一方“就理解成4月30日”，一方说明“就是打完预付款之后30天交货”，同时进行的还有王爱红与柯总的电话联络。微信联系是4月11日，即使当日支付预付款，按照帕威公司的合同约定案涉标的物可以在5月10日前交付。而从帕威公司的催付款函及王爱红添加的内容，帕威公司是知晓鑫恒泰公司为履行合同要求其时间急促，结合其陈述的与鑫恒泰公司此前相识，且知道肥东供电公司的相关信息的前提，本院有理由相信，帕威公司对案涉合同系为保障鑫恒泰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前交付的实际需求是明知的，催付款函中所书写的“4月29日之前交货”符合常理。同时显见，帕威公司的收到预付款30日内交货不能满足鑫恒泰公司履行其与肥东供电公司合同的需要。鑫恒泰公司有权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帕威公司时解除。故一审法院对帕威公司确认原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预付款的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帕威公司举证证明为履行案涉合同履行，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已经履行了释明义务，帕威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帕威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帕威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票据呢？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