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6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小英，女，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武夷山市，住武夷山市旅游度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塔，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柴文忠，男，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再审申请人周小英因与被申请人柴文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小英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错误。本案中柴文忠在二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周小英与柴文忠双方就案涉款项的借贷形成合意。柴文忠作为出借方不仅要提供借款交付的凭证，同时还要提供借款合同、借据、借条等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依据，才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柴文忠在一审中只提供了转账凭证，但未提供能够证明是借款关系的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举证责任仍应由柴文忠承担，此亦为“谁主张谁举证”应有之义。但二审法院未对双方是否形成借款合意的相关事实与证据进行有效的审查、认定。纵观二审判决，均是单向审查、认定周小英的抗辩事由及相关证据，显系本末倒置，且无形中将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作为被告一方的周小英，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其判决明显错误。（二）柴文忠二审中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有违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首先，柴文忠作为生意人，两次出借款项均未要求周小英书写借条，也均未在转款记录中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该行为不契合理性经济人的思维常态。其次，柴文忠声称在2014年出借给周小英20万元，2015年再次出借19.4万元，显然有违常理，借款人在未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出借人一般不会继续出借第二笔款项。再次，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柴文忠均未提到借款利息，案涉金额较大，且两笔款项的时间跨度也较大，基于周小英与柴文忠的关系，如果是真实的借贷关系，不可能没有借款利息，显而易见案涉款项并不属于柴文忠的出借款项。最后，柴文忠在庭审中提到于2014年6月向银行贷款200万元，从中不难看出柴文忠并没有充裕的资金，不可能有大量资金对外出借。反观周小英，经营旅游生意多年，在家乡拥有茶山80余亩，且进行房产购置，这足以说明周小英具备良好的经济能力，客观上不需要对外举债。（三）周小英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柴文忠对周小英负有债务，案涉款项系用于偿还债务。根据2012年10月22日的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当日周小英现金人民币60万元存入武夷山竹三坑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三坑茶业公司）银行账户，款项来源注明是投资款，同时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周小英存入竹三坑茶业公司60万元款项最终由办理公司注册的中介人周丽君于2012年11月1日转入柴文忠银行账户，而柴文忠未将款项归还周小英。以上证据证实柴文忠对周小英负有60万元的债务，周小英主张该款项系出借给柴文忠，是足以认定的。一、二审判决认为柴文忠于2012年10月22日从银行分别取出60万元和40万元，因此认为周丽君转给柴文忠的100万元均系柴文忠的出资款，显然是不符合逻辑，也与本案事实不符。简而言之，柴文忠所取款项60万元与周小英投资款60万元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二者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一、二审法院仅仅因为金额相同、发生的时间属于同一天，就武断认为周小英的出资款来源于柴文忠当日所取款项60万元，显然即不符合逻辑也与本案证据显示的基本事实不相符。此外，就周小英与柴文忠之间发生的转账记录以及竹三坑茶业公司与柴文忠发生的转账记录，柴文忠收到的款项远超过柴文忠转给周小英的款项。周小英在竹三坑茶业公司持股60%，依法应当享有与该股权对应的权利，仅仅从该部分的银行转账流水就可以看出柴文忠对周小英是负有债务的。显然案涉款项是用于偿还债务，而不属于出借给周小英的款项。综上，恳请贵院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予以再审。 柴文忠提交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周小英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妥当；讼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还款。首先，关于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妥当。本案中柴文忠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诉求周小英承担还款责任，周小英抗辩该款项系用于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周小英应承担举证证明柴文忠有欠其款项的责任，一、二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周小英主张应由柴文忠就案涉款项的借贷形成双方合意提供证据，并要提供借款合同、借据、借条、交付凭证等能够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依据，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讼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还款。周小英主张讼争款项系柴文忠偿还其欠款，该欠款来源于其对竹三坑茶业公司出资的60万元，验资后被转入柴文忠的账户，该款成了柴文忠对其欠款，讼争款项系柴文忠用于还款。本院认为，周小英该主张缺乏依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均认可竹三坑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100万元，工商登记上体现股东为柴文忠（出资40万元）和周小英（出资60万元）。关于60万元的出资方式，周小英主张系其以现金方式缴存。但根据柴文忠所提供的证据显示，2012年10月22日，柴文忠从其兴业银行武夷山支行6229××××1116账号分别于15时34分和35分取款60万元和40万元，银行作业流水编号分别为×××41、×××43，柜号编号为×××01，15时35分和36分竹三坑公司账号1950××××8273存入两笔现金60万元和40万元，银行作业流水编号分别为×××42、×××44，柜号编号亦为×××01。可见，在两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了60万元和40万元的取款和存款，加上周小英的60万元现金存入，在同一柜员操作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完成的。因此，周小英主张60万元注册资本金为其本人现金缴存，事实依据不足。且周小英未持有该60万元的存款凭证，后该100万元转回柴文忠账户后，周小英未持异议，也能印证该100万元注册资本金均来自柴文忠。此外，周小英主张就其与柴文忠之间发生的转账记录以及竹三坑茶业公司与柴文忠发生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柴文忠收到的款项远超过柴文忠转给周小英的款项，周小英在竹三坑茶业公司持股60%，依法应当享有与该股权对应的权利，仅仅从该部分的银行转账流水就可以看出柴文忠对周小英是负有债务的。对此，本院认为，其他转账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周小英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另，周小英作为竹三坑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掌控公司财务，若认为柴文忠欠其款项，可以在分红中扣除，但其未予抵扣，不符常理。且其以柴文忠多收取款项为由主张柴文忠对其负债，与其前述关于柴文忠对其债务来源于6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抗辩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 综上，周小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小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徐秀平 审判员  吴春迎 审判员  林成笔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文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