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经营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明商业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双定，女，1982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林，云南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简称嵩阳会所）因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阳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音集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委托进行公证取证的公证处与我方经营场所不在一个地区，属于跨地区公证，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定，该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无效，不能证明我方对音集协实施了侵权行为；2.我方点播系统是向案外人合法购买，而且自带曲库，我方不知道曲库中哪些作品侵权，因此对涉案作品没有侵权故意；3.我方经营场所位于欠发达地区，经营规模小，加之“新冠”疫情影响，自2020年就处于停业状态，经营困难，一审判决经济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辩称：1.根据公证法律的相关规定，我方委托昆明市的公证处到昆明市下辖的嵩明县进行公证取证符合法律规定，公证程序合法，公证书有效，能够证实上诉人嵩阳会所对我方实施了相关侵权行为；2.上诉人从案外人处合法购买点播系统，并没有同时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因此其无权使用这些作品；3.上诉人自成立至今就没有向我方交纳过版权费，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嵩阳会所：1.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2.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170元；3.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将其拥有或经合法授权取得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有权以自身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同日，音集协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将其依法拥有或经合法授权取得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集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音集协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上述授权管理的作品收录于《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中，共30张DVD光盘。在专辑歌曲目录中，注明了每首歌曲的名称、演唱者，专辑外盒写有“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2018年11月27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指派公证员，跟随音集协来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星光之夜娱乐会所的818包房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313首歌曲的影像画面，其中包含了涉案的40首作品（简称涉案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音集协在该经营场所通过刷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共计358元，并取得ＰＯＳ签购单一张，商户名称为“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上述消费票据在（2019）云01民初2959-2966号共8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45元。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就保全过程出具（2018）云昆真元证字第16036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共支付公证保全费1200元，该票据在（2019）云01民初2959-2966号共8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125元。经查，嵩阳会所于2016年5月17日登记注册，公证取证地点与嵩阳会所的经营场所地址一致。自嵩阳会所注册成立之后，并未就其在经营场所放映音乐电视作品，向音集协缴纳过相关费用。嵩阳会所曾于2019年，收到音集协告知各卡拉OK经营者的《告知函》，函中称：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工作开展过程中，收到部分卡拉OK场所反馈，称其收到非我会管理的权利人委托律所发送的律师函，向其要求经济赔偿，并就此向我会询问如何处理。为避免和降低因诉争可能带来的法律和经济风险，故就相关问题进行告知。2019年，嵩阳会所收到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称其接受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嵩阳会所致函并作出相关声明。另查明，公证保全的涉案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或经合法授权取得著作权的音像节目复制权和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管理，并授权其可以加入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成为会员。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又与音集协签订《授权证明书》，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授权证明书》，有权管理涉案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音集协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嵩阳会所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嵩阳会所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嵩阳会所抗辩，称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的播放系统，是向案外人付费购买，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但嵩阳会所作为卡拉OK经营者，要播放涉案作品，仍然应当就放映行为，向音集协支付相应费用。嵩阳会所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经授权管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嵩阳会所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嵩阳会所停止侵权并将涉案作品全部删除的主张，一审认为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涉案作品继续保留在嵩阳会所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嵩阳会所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嵩阳会所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嵩阳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170元（包括公证费、取证消费、律师费）。其中律师费虽然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经济损失20,000元；三、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维权的合理费用1,1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9元，由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亦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嵩阳会所是否对音集协实施了相关侵权行为？上诉人认为其没有侵权的抗辩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认为音集协用以证实其实施相关侵权行为的公证书无效，二是其购买的点歌设备是向案外的制造商合法购买，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也是该设备自带的，如果这些作品侵权，也是设备制造商侵权，与上诉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用以证实上诉人实施相关侵权行为的（2018）云昆真元证字第16036号公证书，是由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进行公证后出具的，该公证处注册地址在昆明市五华区，而上诉人的经营地址在昆明市嵩明县，二者均处于昆明市的辖区范围，因此，该公证处在本案中不存在跨区公证的问题，上诉人的这一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并采信该公证书的证明力；其次，虽然涉案作品是点歌设备自带，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声称的设备制造商已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或者音集协的授权，从而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因此即使点歌系统是设备商提供，上诉人也无法据此获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而上诉人在其日常经营中，通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作为营利手段，这种服务并未得到涉案作品权利人或音集协同意，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因此该行为已经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上诉人嵩阳会所应当如何向音集协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时，自认其从2016年5月17日成立直至2019年底，一直在正常经营，但从来没有向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支付过版权费，在音集协2017年7月1日经转授权取得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利后，也没有向音集协交纳过版权费，结合音集协一审时提交的（2018）云昆真元证字第16036号公证书，本院认为可以据此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实施的相关侵权行为持续到2019年底，音集协对此也予以认可。此外，音集协自认上诉人在正常情况下，每年应向音集协交纳的版权费是60,225元，而音集协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分8个案件（包括本案在内）起诉并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赔偿和维权费用共计165,860元（8个案件合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音集协声称上诉人每年应当向其交纳版权费60,225元是其单方主张，不能完全照此作为计算音集协因上诉人侵权所遭受损失的依据，但音集协因上诉人侵权而遭受版权费的损失也是客观事实，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合考虑音集协获得管理涉案作品授权的时间、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上诉人的经营规模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酌情确定的上诉人侵权赔偿和维权费用数额，基本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故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嵩阳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元，由嵩明嵩阳星光之夜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凌萍审判员  任志祥审判员  刘小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可欣附件：侵权曲目清单            序号              曲名              演唱者              ISRC国际编码                  41              下半辈子              陈小春              TWB020200904                  42              丢              陈小春              TWB020200903                  43              妈妈的话              陈小春              TWA480531901                  44              我在乎              陈小春              TWB020200906                  45              沉默              陈小春              TWB020300904                  46              爆发              陈小春              TWB020300905                  47              老K脸              陈小春              TWA149900104                  48              补偿              陈小春              TWB020300908                  49              装聋作哑              陈小春              TWA140100496                  50              该我的爱              陈小春              TWB020200907                  51              重色轻友              陈小春              TWA149900601                  52              双黄线              陈小春              TWA140400907                  53              0932              陈小春              TWB020300906                  54              抱一抱              陈小春              TWA140100491                  55              爱盲              迪克牛仔              TWA480414907                  56              莎郎嘿              迪克牛仔              TWA480414904                  57              死心塌地              迪克牛仔              TWA480414901                  58              明天是最后一天              何润东              TWA480056901                  59              再见过去              黄湘怡              TWA480419903                  60              分手第七天              黄湘怡              TWA480109904                  61              勇敢              黄湘怡              TWA480109907                  62              吻雨              黄湘怡              TWA480419902                  63              温室的花              黄湘怡              TWA480253904                  64              第一个冬季              黄湘怡              TWA480109902                  65              等              黄湘怡              TEA480109901                  66              西班牙狂想曲              黄湘怡              TWA480419901                  67              如果爱就现在吧              黄义达              TWA480520905                  68              目击者              黄义达              TWA480520901                  69              一秒的安慰              黄义达              TWA480520904                  70              匿名的宝贝              黄义达              TWA480425903                  71              每天的每夜              黄义达              TWA480520907                  72              蓝天              黄义达              TWA480425901                  73              那女孩对我说              黄义达              TWA480520902                  74              专属密码              黄义达              TWA480520903                  75              遥远              黄中原              TWA480004901                  76              碎片              霍建华              TWA480472906                  77              肩上蜻蜓              霍建华              TWA480472903                  78              那时候              霍建华              TWA480472910                  79              两难              柯以敏              TWA489809903                  80              拥抱我              柯以敏              TWA489809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