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刑初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景珍，男，1931年3月10日出生，壮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案发时住大化瑶族自治县敬老院。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建方，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景珍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6日以河检刑诉（2019）5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兰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景珍及其指定辩护人韩建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覃景珍与被害人覃某1均居住在大化瑶族自治县敬老院内。2019年8月18日20时20分，覃景珍走到覃某1宿舍门前，与覃某1发生争吵，覃某1随后进入自己宿舍内拿出一把柴刀在门外挥舞防止覃景珍靠近，覃景珍见状多次上前用右拳击打覃某1头部，覃某1被击打后后退，覃景珍继而上前用脚踢踹覃某1，后夺取覃某1手中的柴刀，并持柴刀和一个塑料桶轮番朝覃某1头面部击打，后覃某1倒在其门前的水沟处，覃景珍又持柴刀将覃某1挂在门外的手电筒砸烂，并进入覃某1的宿舍内将电灯关闭，出门后将柴刀丢在门前，同日20时30分许离开现场。次日，覃景珍在敬老院内被侦查人员依法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覃某1系头部被钝器击打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视听资料；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覃景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覃景珍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在侦查阶段予以否认，庭审中予以否认。当庭审中看到监控录像后称其监控视频中的二人一人是其本人，一人是受害人。对于是否与受害人发生打斗，其一会称没有与受害人发生打斗，一会称以监控录像为准。 辩护人韩建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量刑提出，被告人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是喝酒多、年纪大忘记了，被告说案件事实以监控为准，其认罪态度是中性。二人在养老院里生活，是隔壁邻舍，是邻里纠纷，还有引发打斗不是一时才引起杀人的，可能之前没有看见前面的因果，矛盾应该是长久积累起来才引发的命案。起诉书说受害人拿柴刀出来，应有一定过错。同时被告人已是八十九岁的老人，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覃景珍与被害人覃某1均居住在大化瑶族自治县敬老院内。2019年8月18日20时20分，覃景珍走到覃某1宿舍门前，与覃某1发生争吵，覃某1随后进入自己宿舍内拿出一把柴刀在门外挥舞防止覃景珍靠近，覃景珍见状多次上前用右拳击打覃某1头部，覃某1被击打后后退，覃景珍继而上前用脚踢踹覃某1，继续殴打覃某1，覃某1后退并被推倒推到视频监控外。20时24分至20时29分监控视频显示有人手持柴刀、塑料桶进行打击动作，后覃景珍持刀走进监控视频，并手持柴刀将地上手电筒和墙上手电筒砸烂，进入覃某1宿舍将电灯关闭，并将柴刀丢弃现场，于20时30分许离开现场。次日，覃景珍到覃某2家中告知覃某1躺在屋前水沟里死掉了。10时15分左右管理员韦某2回到敬老院做午饭后叫覃某1和覃景珍吃饭，没有人应答，最后在宿舍楼门口位置看到覃某1仰倒在宿舍门前水沟里。韦某2出门找覃景珍时，覃景珍告知己通知覃某2打电话到镇里面。后公安人员和政府工作人员到场。覃景珍在敬老院内被侦查人员依法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覃某1系头部被钝器击打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现场提取的柴刀一把、塑料桶一个、小木凳一把。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19日10时33分许，岩滩镇政府副镇长韦某1到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岩滩派出所报案称，2019年8月19日10时发现一名叫覃某1的老人摔倒在他的宿舍门前水沟里，疑似死亡，请派出所出警。 2、被告人覃景珍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覃景珍出生于1931年3月10日，作案时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被害人覃某1的身份信息，证实，覃某1生于1944年10月8日，因本案于2019年8月18日死亡，殁年75岁。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覃景珍于2019年8月19日被传唤到案。 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由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岩滩派出所提供，被告人覃景珍无违法犯罪记录。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岩滩镇分管民政的副镇长，2019年8月19日上午8时许其收到韦某4的微信称岩滩镇敬老院有一名老人摔倒在自己门口已经没气了。其和韦某3、韦某4到场后发现覃某1倒在自己宿舍门前水沟里，头部被一个带血的塑料桶盖在上面，地上还有一把柴刀，一个木凳子，现场无其他人员只有同住的覃景珍。敬老院平时只有覃某1和覃景珍两个人住，覃某1倒地的地方有监控视频，平时管理人员韦某2负责敬老院白天日常管理，晚上无人值班。 2、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岩滩敬老院的管理员，2019年8月18日下午4点许，其给覃景珍和覃某1做完晚饭等两人吃完后就离开敬老院。2019年8月19日上午10时15分左右回到敬老院做午饭，其煮好饭菜叫覃某1和覃景珍吃饭，没有人应答，最后在宿舍楼门口位置看到覃某1仰倒在宿舍门前水沟里。其出门找覃景珍时，覃景珍告知己通知覃某2打电话到镇里面，后两人一起回到敬老院。其和覃景珍一起等韦某3、韦某4、韦某1到现场后一直在厨房路口等公安。敬老院从3月份开始只有覃景珍和覃某1两人住，平时覃某2在敬老院种红薯外无外人进出，敬老院的大门外、大院内、厨房通道、宿舍楼下都有监控视频。 3、证人覃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覃景珍身穿短中裤脚上穿着拖鞋到其家中告知覃某1躺在屋前水沟里死掉了，后其打电话跟岩滩镇民政告知此事。覃景珍告知此事后，其没有去到敬老院现场，案发前敬老院没有任何异常。 4、证人韦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时11分，其接到覃某2电话后与韦某4、韦某1前往敬老院，到现场后看到下身穿着深色长裤的覃某1倒在宿舍门前水沟里，身上没有其他明显伤痕。 5、证人韦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9日早上，其接到覃政华电话知道敬老院死人的事后，联系韦某1，并与韦某1、韦某3一同前往敬老院。三人到达现场后，未移动现场物品。这段时间敬老院里只有覃某1和覃景珍两位老人居住，其他不知道。 6、证人覃某3的证言，证实：其去敬老院看望覃某1时并没有发现覃某1与覃景珍有矛盾，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7、证人覃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9日上午8时许，其与护士覃卫萍、司机覃金宇一起到敬老院，在敬老院内中间一排房子水沟处躺着一个人，发现此人面部发青、发白，头部、面部有多处伤痕，头部下方有血迹，通过听诊、触摸脉搏发现没有心跳、脉搏，确认受害者死亡。 （四）被告人覃景珍的供述与辩解 其居住在岩滩敬老院，2019年8月8日下午5点左右，在房间喝完米酒，身穿绿色短袖、中裤、凉鞋到覃某1宿舍房前询问是否吃过晚饭，覃某1点头回应后就进了房间。2019年8月19日早上其发现覃某1死在水沟里，并告知了“公祥”和敬老院女炊事员。其左手掌心拇指头位置以及左手小臂前端位置、左边腋窝有擦伤，系要柴火被树枝刮伤。庭审中看完监控录像后称：监控视频中的二人一人是其本人，一人是受害人。对于是否与受害人发生打斗，其一会称没有与受害人发生打斗，一会称以监控录像为准。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由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供，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对本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大化县“岩滩镇敬老院”，侦查人员依法将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血泊分别标注为1、4、7、8、9、10、11、12、13、14、15、16、19、22、24号物证；塑料桶标注为2号物证；柴刀标注为3号物证；红色矮凳标注为5号物证；矮凳标注为6号物证；纸扇标注为17号物证；木棍标注为18号物证；内裤标注为21号物证；衬衣标注为23号物证。余无异处。 2、辨认笔录及照片 （1）覃景珍对被害人覃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覃景珍进行辨认，覃景珍仔细辨认后指出12号男子就是覃某1。 （2）韦某1对被害人覃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韦某1进行辨认，韦某1仔细辨认后指出5号男子就是覃某1。 （3）韦某1对被告人覃景珍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韦某1进行辨认，韦某1仔细辨认后指出11号男子就是覃景珍。 韦某1对视频截图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韦某1仔细辨认后指出视频及截图中赤裸上身、齐膝中裤男子是覃景珍，赤裸上身、长裤男子是覃某1。 （4）韦某2对被害人覃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韦某2进行辨认，韦某2仔细辨认后指出8号男子就是覃某1。 韦某2对被告人覃景珍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韦某2进行辨认，韦某2仔细辨认后指出7号男子就是覃景珍。 韦某2对视频截图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韦某2仔细辨认后指出视频及截图中赤裸上身、齐膝中裤男子是覃景珍，赤裸上身、长裤男子是覃某1。 （5）覃某2对被害人覃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覃某2进行辨认，覃某2仔细辨认后指出6号男子就是覃某1。 覃某2对被告人覃景珍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覃某2进行辨认，覃某2仔细辨认后指出4号男子就是覃景珍。 覃某2对视频截图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覃某2仔细辨认后指出视频及截图中赤裸上身、齐膝中裤男子是覃景珍，赤裸上身、长裤男子是覃某1。 （6）韦某3对被害人覃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韦某3进行辨认，韦某3仔细辨认后指出9号男子就是覃某1。 韦某3对被告人覃景珍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让韦某3进行辨认，韦某3仔细辨认后指出10号男子就是覃景珍。 韦某3对视频截图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韦某3仔细辨认后指出视频及截图中赤裸上身、齐膝中裤男子是覃景珍，赤裸上身、长裤男子是覃某1。 （六）鉴定意见 1、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送检的覃景珍短裤右裤腿上可疑斑迹、衣服领口上可疑斑迹、现场编号12血迹、现场编号22血迹、现场编号23长袖衬衣衣领可疑斑迹、现场编号24血迹、现场编号11血迹、塑料桶手提上的可疑斑迹、现场编号15血迹、现场编号16血迹、现场编号17扇子的扇叶便面可疑斑迹、现场编号18的木棍上可疑斑迹、现场编号14血迹、现场编号13血迹、现场编号9血迹、现场编号8血迹、现场编号7血迹、现场编号20血迹、覃景珍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覃景珍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检出的男性基因型与被告人覃景珍血样基因型一致。 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送检现场编号1的尸体下血泊、塑料桶边缘可疑斑迹、柴刀刀刃上可疑斑迹、现场编号4血迹、现场编号6板凳侧面上可疑斑迹、现场编号10血迹检出的男性基因型与受害人覃某1血样基因型一致。 2、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送检的覃锦芳血样基因型与受害人覃某1血样基因型一致。 3、本案的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检验笔录，证实：受害人覃某1系头面部被外力击打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案发现场岩滩镇敬老院水沟旁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8月18日20时21分，赤裸上身、齐膝中裤男子覃景珍动作摇晃缓慢走到覃某1宿舍门前，覃某1赤裸上身、身穿长裤坐在宿舍门前。覃景珍与覃某1发生争执，覃某1返回房中出来后手拿柴刀并挥舞阻止覃景珍靠近，覃景珍多次向前靠近覃某1，多次右手挥拳打向覃某1头部，覃某1后退并被推倒推到视频监控外。监控视频20时24分至20时29分时间段显示覃景珍手持柴刀、塑料桶进行打击动作，打击动作结束后覃景珍手持柴刀将地上手电筒和墙上手电筒砸烂，进入覃某1宿舍将电灯关闭，并将柴刀丢弃现场离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辩解其未殴打被害人覃某1并致其死亡，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是否殴打被害人，案发现场岩滩镇敬老院水沟旁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8月18日20时21分，覃景珍赤裸上身、齐膝中裤、动作摇晃缓慢走到覃某1宿舍门前，覃某1赤裸上身、身穿长裤坐在宿舍门前。覃景珍与覃某1发生争执，覃某1返回房中出来后手拿柴刀并挥舞阻止覃景珍靠近，覃景珍多次向前靠近覃某1，多次右手挥拳打向覃某1头部，覃某1后退并被推倒推到视频监控外。证人韦某1、韦某2、覃某2、韦某3等指认监控视频中的二个男人系覃景珍、覃某1。被告人亦供述监控视频中的二个男人系其和覃某1。足以证实被告人覃景珍殴打了被害人覃某1。 2、关于被害人是否被被告人殴打致死，因被害人被殴打致死的地点处于监控盲区，监控视频未记录被害人是如何被被告人殴打头部倒在水沟中死亡。但尸检报告显示被害人头部多处骨折；监控视频20时24分至20时29分时间段显示有人手持柴刀、塑料桶进行打击动作，打击动作结束后覃景珍走进监控视频，手持柴刀将地上手电筒和墙上手电筒砸烂，进入覃某1宿舍将电灯关闭，并将柴刀丢弃现场离开；经鉴定塑料桶手提上可疑斑与覃景珍基因一致，塑料桶边缘可疑斑迹和柴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与覃某1基因一致；现场墙面上多处遗留了覃景珍的血迹，抓获覃景珍时其左手虎口有明显擦伤；监控显示作案的柴刀系覃景珍丢弃在现场，后无人接触；多处监控录像显示覃景珍作案后至案发时间段内，除被告人、被害人外再无第三人进入案发现场。结合书证、证人证言、以及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打斗，并将被害人殴打致死。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景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景珍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两个老人为生活琐事不和而引发，且被告人已年满89周岁，可以对被告人覃景珍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覃景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覃景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34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黎启华 审 判 员 黄志凡 审 判 员 秦 晨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韦国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