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某，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兵，广东中轴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上诉人古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支持古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陈某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明显偏袒张某、陈某。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古某在具状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用以证明古某获得原布心村委授权种植果树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宗地号为Ｇ06416-××5地块（属标的果场一部分）2012年被收归国有后受偿主体是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古某的荔枝树补偿协议书、证明张某、陈某伪造古某签名的司法鉴定报告、购买果苗明细、1998年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多份证明自己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果品销售收益权的证据。张某、陈某庭审前未提交任何证据，仅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了另外一份伪造古某签名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但原审裁定在事实认定部分，对多项事关古某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核心证据未有涉及，将古某享有合法涉案土地使用权、合法的涉案果树所有权的清楚事实模糊化。同时，原审裁定将与事实不符的调查事项复函作为认定的事实。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未涉及果树种植、栽培主体问题。涉案果场1998年以前属荒山，没有人为作用荒山不可能变成果场是正常人都具备的基本常识。确定清除遍布荒山的杂草丛藤的主体、确定出资购买果苗、种植培育果树的主体、该主体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的依据是本案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为此，古某提交了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购买果苗明细、古某因放火烧荒于1998年被罗湖区人民政府农林水办公室行政处罚的决定书。对此无法回避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既没有在向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去函调查，也未在认定事实部分有任何涉及，刻意回避了本应明确的果树种植主体是当时的布心村民委员会、古某、张某、陈某或者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致使涉案土地上果树及其所产生孳息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被模糊化。2.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未涉及荔枝树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2012年涉案果场范围内宗地号为Ｇ06416-××5的一小部分地块已经因征地收归国有，用于建设淘金山湖景花园配套小学、幼儿园，该地块土地性质、权属及用途均发生实质性变更，且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申请人已经获得并分配了深训市金地利投资有限公司补偿的果树补偿款25.2万元。为了证明白己享有涉案果树的所有权，古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深圳市金地利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古某三方签署的荔枝树补偿协议书。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关系密切。但原审法院在此问题上向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去函调查时，本应简单、明确、具体的问及“涉案果场范围内宗地号为Ｇ06416-××5的一小部分地块是否己经因征地收归国有”，但原审法院调查函的询问方式偏偏采用了“调查涉案土地目前的土地性质、土地权属及土地用途的变更记录”和“如涉案土地的土地性质、土地权属及土地用途发生过变更，请协助提供变更前后的相关情况，包括不限于变更的时间、变更前后土地性质情况，变更后权利人情况，变更后土地用途情况”这种复杂、模糊、易产生歧义的询问方式，分两个问题进行询问，得到了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两个“无变更”的回复。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复函内容貌似符合实际，但经多次换届的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对事实情况的了解并不完整准确，因为就整体而言，涉案土地性质、土地权属及土地用途的确未发生变更，但宗地号为Ｇ06416-××5的一小部分地块仍属于涉案土地范围，复函的这部分内容并不完整准确。原审法院放弃简单明确的询问方式，代之以这种复杂模糊的调查方法，值得商榷。正因为有了这份与古某提交的果树补偿三方协议证据相冲突的调查回函，原审裁定在古某是否因涉案果场范围内因土地性质变更得到相应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这一中以影响案件走向的关键事实未能得到法庭认定。3.原审法院对张某、陈某恶意串通提交虚假证据的处理有失公允。古某为了追回果场土地使用权和多年被侵占的果品销售收益，常年去果场找张某、陈某理论，陈某开始只是口头声称与张某、张某签了合同，近两年又向古某出示了一份甲方签名为古某与张某、乙方签名为张泊榕（陈某曾用名）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声称自己经营果场是有合同依据的。古某明知自己的签名是伪造的，为了表示对法庭的尊重，在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书前专程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承包合同书的“古仁强”三字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落款甲方签名处“古某2”签名字迹与古仁强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直到本案首次开庭庭审，张某、陈某才当庭各出示了另外一份伪造古某签名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这也是张某、陈某原审期间提供的唯一证据）用以证明自己侵占涉案果场经营权有合法合同依据（未提供有效司法鉴定意见书），古某对签名笔迹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不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提供证据的张某、陈某鉴定，而是要求古某垫资，在法庭主持下使用摇珠办法确定由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古某2”三字进行笔迹鉴定。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2006年11月1日《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甲方签名处“古某2”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样本古仁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本案原审诉讼标的仅果品销售赔偿款已达300多万元，张某、陈某庭审前向古某出示一份伪造的合同强行耍赖，庭审时又公然再次提交标的额巨大的虚假证据，由古某垫资证实笔迹系伪造后，原审法庭既没有对张某、陈某进行训诫、罚款，也没有根据案件事实将张某、陈某恶意串通提交虚假证据的案情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在原审二次开庭时，古某要求法庭追究张某、陈某伪造涉案金额巨大证据的民事法律责任，法庭未予回应，对张某、陈某的这种不法行为听之任之，姑息纵容。4.原审法院向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函的调查事项设计不够慎重，误导性、诱导性发问痕迹明显。原审二次开庭后，法庭传唤古某单独到庭，再次核实布心村委签字认可古某在红线范围内种植果树并加盖村委公章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原件，并要求古某在该图上标注承包果场的四围边界。古某在该图了标注了范围，同时递交了一份1998年布心村委与古某形成合意但并未签字盖章的承包合同原始文稿作为参考材料，一再声明该最终并未签字盖章的原始文稿用作配合《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说明布心村委是同意古某（而非张某、陈某）在村集体荒地上种植果树，不作证据使用，仅因该双方都未签字盖章的空白文稿纸质泛黄老化作为法庭参考。原审法院却在向布心实业有限公司发函调查时刻意将古某反复强调并未签字盖章、不具法律效力、仅作法庭参考的《合作协议书》作为调查附件，并提出“贵司是否与古某签订附件《合作协议书》”的诱导性问题，得到了“否，我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预期的答案，将案件进一步复杂化。古某无法明白原审法院刻意使用这种不加遮掩的诱导性发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原审裁定将“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作为认定事实进行表述，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古某又是如何在涉案土地上开荒种树的？标注红线范围、签有布心村民委员会字样、加盖村委公章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难道不是一种合同形式？深圳市金地利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古某三方签署的荔枝树补偿协议书难道不属于一种协议形式？二、原审裁定混淆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古某是否以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与本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并无必然关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古某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古某认为，自己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法律文书是否备案不是自己的责任，且土地使用权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对古某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涉案果场的果品销售收益权存在争议，理应由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法律主体另行提起诉讼，而不是由原审法庭在本案中强行要求古某提供自己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法律文书，无限加重古某的举证责任。本案属排除妨碍纠纷，古某的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由古某出资开荒种植果树的布心果场存在二十一年属客观事实，如果古某没有得到原布心村委和原布心村民会议绝大多数代表的同意和支持，不要说涉案果场能够存在至今，不要说古某能够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化后相应的果树补偿款，就是当年开荒植树都完全不可能进行下去，从这种正常人都能够理解的常识性现象上不难得出古某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结论。此外，当年由古某出巨资将荒山变为果园，符合布心村民的利益也是客观事实，村民和村民代表没有理由反对。从张某和陈某的法庭陈述及提交的虚假承包协议书来看，即便是张某、陈某，也是把“获得”古某的“合同授权”作为惟一的抗辩依据。谁种植、谁管理、谁收益，是中国农村尤其是深圳地区多年延续的果树收益惯例，如果古某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涉案果品销售收益权得不到原审裁定的支持和认可，那么张某、陈某实际占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涉案果品销售收益的法理依据和法条依据又在那里？三、原审裁定堵塞了古某依法维权的途径，客观上纵容、助长了公然长期侵占他人合法权益、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等藐视法律的不法行为。古某承认与原布心村委间的土地承包关系的确存在一定的合同瑕疵，但原审裁定罔顾事实，对有利于古某的证据视而不见，甚至刻意引导相关单位作出与事实明显不符的书证，无限加重古某的举证责任，无度纵容张某、陈某的违法行为，明显超出了法庭所应有的不偏不倚的居中裁判位置，该裁定不仅有违起码的公平正义，也有违法官应有的职业良心和内心确信。原审裁定如不依法改判，必将彻底堵塞古某的依法维权途径，也在客观上助长了张某、陈某强行侵占他人合法权益的嚣张气焰，客观上加剧了古某与张某、陈某之间的矛盾。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一、我国法律仅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并不保护非法权益或者合法性不明的权益。胡思强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对此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在古某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即使其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果树，也是在侵占他人土地的非法种植行为，不能对该果树享有合法权益。二、陈某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证实其受古某委托代其与张某签署承包合同，但考虑到陈某与古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根据陈某在合同落款处签署古某的名字、张某的陈述、古某多年来一直收取张某收益分红等事实，足以推定陈某与古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古某主张陈某与张某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土地一直由张某占有、使用，果树也是由其栽培管理并销售果实，陈某从未占有过涉案土地，也从未将果树的果实出售获利，古某要求陈某赔偿果实收益，没有事实依据。古某已每年向张某收取当年的果实销售收益，其要求陈某与张某赔偿其果实收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四、一个人会书写两种字体或多种字体存在可能性，故笔迹鉴定仅为参考意见，不能完全认定古某的签名是伪造的。且古某向张某收取果实销售利益的行为也证明其认可了张某的承包经营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古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未作答辩。古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陈某聘请人员搬离布心果场；2.张某、陈某连带承担赔偿因其不法侵占果场给古某造成的承包经营收益损失31961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古某提交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其上记载“布心范围山地线”、“拟开办果场范围用地”。在以上内容下方均盖有“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办事处布心村民委员会”印章。在以上两项内容的中间记载“同意古某在该红线内种植果树布心村委”，但该处未盖有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办事处布心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张某、陈某均主张，古某曾委托张某与陈某就涉案布心果场签订承包合同，并提交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载明：甲方（陈某）在布心淘金山左边果场承包给乙方（张泊榕）管理，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06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止；乙方负责管理果场人工、用具、工具、农药、肥料等一切费用；按果实销售总金额30%、70%分成，甲方占30%，乙方占70%计算。陈某及张泊榕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在陈某签名的上方及右侧均有“古某”的签名，张某确认上方处“古某”签名系其代签。陈某于庭审中确认张泊榕系其曾用名。古某对张某、陈某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并申请对上述合同中陈某签名右侧“古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4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4月28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2006年11月1日《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甲方签名处陈某签名右侧“古某”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古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2019年8月29日，原审法院向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询问涉案果场的土地性质、权属、用途以及是否与古某签订过土地合作协议。次日，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复函确认：涉案土地是布心村历史用地，属该村（即属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集体所有，土地用途是开发村果场，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根据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复函，涉案果场用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因此，古某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需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人民政府批准，但古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此外，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亦明确否认其与古某曾签订任何合作协议。综上，古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应驳回古某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古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2368.8元，由原审法院退回。鉴定费15000元，由张某、陈某共同负担；古某已预交鉴定费15000元，张某、陈某应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古某。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二百四十五条分别赋予了物权权利人和物的合法占有人因他人的非法占有而主张排除妨害的权利。古某在本案中以陈某、张某非法占有其承包的果场为由要求排除妨害，其诉讼请求能否实现，应首先考察其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有权主张排除妨害的主体。对此，根据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的复函，该公司目前不承认与古某签署过合作协议。但根据古某提交的其与布心村委于1998年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同时间产生的落款为“布心村委”的“同意古某在该红线内种植果树”的红线图，可以证实当时的布心村委是允许古某占有、使用涉案果场的。从古某已在该果场内种植了上千棵果树、并因果场内的部分土地被征收而实际收取了补偿款的事实来看，古某也以实际行为占有、使用了该土地并获得相应的补偿。特别是陈某、张某提交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亦将古某占有该果场作为张某占有、使用果场的基础性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古某对涉案果场进行了持续性地合法占有，属于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占有恢复请求权的权利主体。古某是否因该合法占有之事实状态对果场享有承包经营权利，与其对果场的事实占有状态并无必然联系。其在本案中亦未将《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作为其主张排除妨害的请求权基础。原审裁定以古某获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作为其行使排除妨害的基础性事实，混淆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两种物权保护形式，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据此将本案指令原审法院审理。至于陈某、张某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合法依据，属于实体审查范畴，原审法院应对此进行审查后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9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彭雪梅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粤03民终3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某，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兵，广东中轴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上诉人古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陈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支持古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陈某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明显偏袒张某、陈某。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古某在具状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用以证明古某获得原布心村委授权种植果树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宗地号为Ｇ06416-××5地块（属标的果场一部分）2012年被收归国有后受偿主体是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古某的荔枝树补偿协议书、证明张某、陈某伪造古某签名的司法鉴定报告、购买果苗明细、1998年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多份证明自己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果品销售收益权的证据。张某、陈某庭审前未提交任何证据，仅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了另外一份伪造古某签名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但原审裁定在事实认定部分，对多项事关古某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核心证据未有涉及，将古某享有合法涉案土地使用权、合法的涉案果树所有权的清楚事实模糊化。同时，原审裁定将与事实不符的调查事项复函作为认定的事实。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未涉及果树种植、栽培主体问题。涉案果场1998年以前属荒山，没有人为作用荒山不可能变成果场是正常人都具备的基本常识。确定清除遍布荒山的杂草丛藤的主体、确定出资购买果苗、种植培育果树的主体、该主体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的依据是本案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为此，古某提交了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购买果苗明细、古某因放火烧荒于1998年被罗湖区人民政府农林水办公室行政处罚的决定书。对此无法回避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既没有在向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去函调查，也未在认定事实部分有任何涉及，刻意回避了本应明确的果树种植主体是当时的布心村民委员会、古某、张某、陈某或者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致使涉案土地上果树及其所产生孳息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被模糊化。2.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未涉及荔枝树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2012年涉案果场范围内宗地号为Ｇ06416-××5的一小部分地块已经因征地收归国有，用于建设淘金山湖景花园配套小学、幼儿园，该地块土地性质、权属及用途均发生实质性变更，且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申请人已经获得并分配了深训市金地利投资有限公司补偿的果树补偿款25.2万元。为了证明白己享有涉案果树的所有权，古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深圳市金地利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古某三方签署的荔枝树补偿协议书。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关系密切。但原审法院在此问题上向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去函调查时，本应简单、明确、具体的问及“涉案果场范围内宗地号为Ｇ06416-××5的一小部分地块是否己经因征地收归国有”，但原审法院调查函的询问方式偏偏采用了“调查涉案土地目前的土地性质、土地权属及土地用途的变更记录”和“如涉案土地的土地性质、土地权属及土地用途发生过变更，请协助提供变更前后的相关情况，包括不限于变更的时间、变更前后土地性质情况，变更后权利人情况，变更后土地用途情况”这种复杂、模糊、易产生歧义的询问方式，分两个问题进行询问，得到了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两个“无变更”的回复。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复函内容貌似符合实际，但经多次换届的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对事实情况的了解并不完整准确，因为就整体而言，涉案土地性质、土地权属及土地用途的确未发生变更，但宗地号为Ｇ06416-××5的一小部分地块仍属于涉案土地范围，复函的这部分内容并不完整准确。原审法院放弃简单明确的询问方式，代之以这种复杂模糊的调查方法，值得商榷。正因为有了这份与古某提交的果树补偿三方协议证据相冲突的调查回函，原审裁定在古某是否因涉案果场范围内因土地性质变更得到相应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这一中以影响案件走向的关键事实未能得到法庭认定。3.原审法院对张某、陈某恶意串通提交虚假证据的处理有失公允。古某为了追回果场土地使用权和多年被侵占的果品销售收益，常年去果场找张某、陈某理论，陈某开始只是口头声称与张某、张某签了合同，近两年又向古某出示了一份甲方签名为古某与张某、乙方签名为张泊榕（陈某曾用名）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声称自己经营果场是有合同依据的。古某明知自己的签名是伪造的，为了表示对法庭的尊重，在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书前专程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承包合同书的“古仁强”三字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落款甲方签名处“古某2”签名字迹与古仁强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直到本案首次开庭庭审，张某、陈某才当庭各出示了另外一份伪造古某签名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这也是张某、陈某原审期间提供的唯一证据）用以证明自己侵占涉案果场经营权有合法合同依据（未提供有效司法鉴定意见书），古某对签名笔迹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不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提供证据的张某、陈某鉴定，而是要求古某垫资，在法庭主持下使用摇珠办法确定由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古某2”三字进行笔迹鉴定。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2006年11月1日《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甲方签名处“古某2”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样本古仁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本案原审诉讼标的仅果品销售赔偿款已达300多万元，张某、陈某庭审前向古某出示一份伪造的合同强行耍赖，庭审时又公然再次提交标的额巨大的虚假证据，由古某垫资证实笔迹系伪造后，原审法庭既没有对张某、陈某进行训诫、罚款，也没有根据案件事实将张某、陈某恶意串通提交虚假证据的案情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在原审二次开庭时，古某要求法庭追究张某、陈某伪造涉案金额巨大证据的民事法律责任，法庭未予回应，对张某、陈某的这种不法行为听之任之，姑息纵容。4.原审法院向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函的调查事项设计不够慎重，误导性、诱导性发问痕迹明显。原审二次开庭后，法庭传唤古某单独到庭，再次核实布心村委签字认可古某在红线范围内种植果树并加盖村委公章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原件，并要求古某在该图上标注承包果场的四围边界。古某在该图了标注了范围，同时递交了一份1998年布心村委与古某形成合意但并未签字盖章的承包合同原始文稿作为参考材料，一再声明该最终并未签字盖章的原始文稿用作配合《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说明布心村委是同意古某（而非张某、陈某）在村集体荒地上种植果树，不作证据使用，仅因该双方都未签字盖章的空白文稿纸质泛黄老化作为法庭参考。原审法院却在向布心实业有限公司发函调查时刻意将古某反复强调并未签字盖章、不具法律效力、仅作法庭参考的《合作协议书》作为调查附件，并提出“贵司是否与古某签订附件《合作协议书》”的诱导性问题，得到了“否，我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预期的答案，将案件进一步复杂化。古某无法明白原审法院刻意使用这种不加遮掩的诱导性发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原审裁定将“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作为认定事实进行表述，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古某又是如何在涉案土地上开荒种树的？标注红线范围、签有布心村民委员会字样、加盖村委公章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难道不是一种合同形式？深圳市金地利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古某三方签署的荔枝树补偿协议书难道不属于一种协议形式？二、原审裁定混淆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古某是否以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与本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并无必然关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古某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古某认为，自己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法律文书是否备案不是自己的责任，且土地使用权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对古某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涉案果场的果品销售收益权存在争议，理应由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法律主体另行提起诉讼，而不是由原审法庭在本案中强行要求古某提供自己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法律文书，无限加重古某的举证责任。本案属排除妨碍纠纷，古某的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由古某出资开荒种植果树的布心果场存在二十一年属客观事实，如果古某没有得到原布心村委和原布心村民会议绝大多数代表的同意和支持，不要说涉案果场能够存在至今，不要说古某能够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化后相应的果树补偿款，就是当年开荒植树都完全不可能进行下去，从这种正常人都能够理解的常识性现象上不难得出古某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结论。此外，当年由古某出巨资将荒山变为果园，符合布心村民的利益也是客观事实，村民和村民代表没有理由反对。从张某和陈某的法庭陈述及提交的虚假承包协议书来看，即便是张某、陈某，也是把“获得”古某的“合同授权”作为惟一的抗辩依据。谁种植、谁管理、谁收益，是中国农村尤其是深圳地区多年延续的果树收益惯例，如果古某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涉案果品销售收益权得不到原审裁定的支持和认可，那么张某、陈某实际占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涉案果品销售收益的法理依据和法条依据又在那里？三、原审裁定堵塞了古某依法维权的途径，客观上纵容、助长了公然长期侵占他人合法权益、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等藐视法律的不法行为。古某承认与原布心村委间的土地承包关系的确存在一定的合同瑕疵，但原审裁定罔顾事实，对有利于古某的证据视而不见，甚至刻意引导相关单位作出与事实明显不符的书证，无限加重古某的举证责任，无度纵容张某、陈某的违法行为，明显超出了法庭所应有的不偏不倚的居中裁判位置，该裁定不仅有违起码的公平正义，也有违法官应有的职业良心和内心确信。原审裁定如不依法改判，必将彻底堵塞古某的依法维权途径，也在客观上助长了张某、陈某强行侵占他人合法权益的嚣张气焰，客观上加剧了古某与张某、陈某之间的矛盾。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一、我国法律仅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并不保护非法权益或者合法性不明的权益。胡思强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对此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在古某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即使其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果树，也是在侵占他人土地的非法种植行为，不能对该果树享有合法权益。二、陈某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证实其受古某委托代其与张某签署承包合同，但考虑到陈某与古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根据陈某在合同落款处签署古某的名字、张某的陈述、古某多年来一直收取张某收益分红等事实，足以推定陈某与古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古某主张陈某与张某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土地一直由张某占有、使用，果树也是由其栽培管理并销售果实，陈某从未占有过涉案土地，也从未将果树的果实出售获利，古某要求陈某赔偿果实收益，没有事实依据。古某已每年向张某收取当年的果实销售收益，其要求陈某与张某赔偿其果实收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四、一个人会书写两种字体或多种字体存在可能性，故笔迹鉴定仅为参考意见，不能完全认定古某的签名是伪造的。且古某向张某收取果实销售利益的行为也证明其认可了张某的承包经营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古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未作答辩。古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陈某聘请人员搬离布心果场；2.张某、陈某连带承担赔偿因其不法侵占果场给古某造成的承包经营收益损失31961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古某提交的布心果场用地红线图，其上记载“布心范围山地线”、“拟开办果场范围用地”。在以上内容下方均盖有“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办事处布心村民委员会”印章。在以上两项内容的中间记载“同意古某在该红线内种植果树布心村委”，但该处未盖有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办事处布心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张某、陈某均主张，古某曾委托张某与陈某就涉案布心果场签订承包合同，并提交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载明：甲方（陈某）在布心淘金山左边果场承包给乙方（张泊榕）管理，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06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止；乙方负责管理果场人工、用具、工具、农药、肥料等一切费用；按果实销售总金额30%、70%分成，甲方占30%，乙方占70%计算。陈某及张泊榕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在陈某签名的上方及右侧均有“古某”的签名，张某确认上方处“古某”签名系其代签。陈某于庭审中确认张泊榕系其曾用名。古某对张某、陈某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并申请对上述合同中陈某签名右侧“古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4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4月28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2006年11月1日《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甲方签名处陈某签名右侧“古某”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古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2019年8月29日，原审法院向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询问涉案果场的土地性质、权属、用途以及是否与古某签订过土地合作协议。次日，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复函确认：涉案土地是布心村历史用地，属该村（即属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集体所有，土地用途是开发村果场，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从未与古某签订任何合作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根据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复函，涉案果场用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因此，古某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需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人民政府批准，但古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此外，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亦明确否认其与古某曾签订任何合作协议。综上，古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应驳回古某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古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2368.8元，由原审法院退回。鉴定费15000元，由张某、陈某共同负担；古某已预交鉴定费15000元，张某、陈某应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古某。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二百四十五条分别赋予了物权权利人和物的合法占有人因他人的非法占有而主张排除妨害的权利。古某在本案中以陈某、张某非法占有其承包的果场为由要求排除妨害，其诉讼请求能否实现，应首先考察其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有权主张排除妨害的主体。对此，根据深圳市布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的复函，该公司目前不承认与古某签署过合作协议。但根据古某提交的其与布心村委于1998年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同时间产生的落款为“布心村委”的“同意古某在该红线内种植果树”的红线图，可以证实当时的布心村委是允许古某占有、使用涉案果场的。从古某已在该果场内种植了上千棵果树、并因果场内的部分土地被征收而实际收取了补偿款的事实来看，古某也以实际行为占有、使用了该土地并获得相应的补偿。特别是陈某、张某提交的《布心果场承包合同书》，亦将古某占有该果场作为张某占有、使用果场的基础性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古某对涉案果场进行了持续性地合法占有，属于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占有恢复请求权的权利主体。古某是否因该合法占有之事实状态对果场享有承包经营权利，与其对果场的事实占有状态并无必然联系。其在本案中亦未将《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作为其主张排除妨害的请求权基础。原审裁定以古某获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作为其行使排除妨害的基础性事实，混淆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两种物权保护形式，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据此将本案指令原审法院审理。至于陈某、张某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合法依据，属于实体审查范畴，原审法院应对此进行审查后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9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彭雪梅审判员谢佳审判员陈**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冯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