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8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祥龙，男，1995年10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大专文化，居民，现住四川省长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颖，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壮，男，1992年6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现住湖北省监利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何招财，四川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祥龙、徐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玉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祥龙及其辩护人叶颖、被告人徐壮及其辩护人何招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以来，被告人沈祥龙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利用网络社交软件，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9282663条。后又通过网络将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予以发布、出售。其中，被告人沈祥龙使用ＱＱ号10×××09在70个ＱＱ群内发布“成都千万条数据打包，手上大批资料处理。统一打包，这几年的所有车主资源以及楼盘业主资源、工商资源。还有各类教育跟银行按揭贷款数据，有需要的联系我”的消息，累计发送1041次。 另查明，2018年底，被告人徐壮以6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沈祥龙购买车主个人信息10000余条，2019年4月8日，被告人徐壮又以4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沈祥龙购买5份广东省部分地区车主个人信息共7619条，被告人徐壮使用自己购买的车主个人信息注册绑定“平安好车主”APP账号用于领取积分，从而换取实物礼品出售牟利或自用。 另查明，被告人沈祥龙于2019年3月5日，将5份成都市部分小区业主的个人信息共4302条出售给陈杨，非法牟利40元，又于2019年3月19日，将3份成都部分学校历年就读学生的个人信息共533条非法提供给贺迎忠。 公诉机关指控依据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电子数据现场勘验资料、书证等。指控认为，被告人沈祥龙、徐壮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壮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被告人沈祥龙辩称：没有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系自己曾在担任HR、人力主管期间公司给予的相关信息，且二千余万条信息存在重复的内容。其辩护人除认同被告人沈祥龙的辩解理由外，另辩称：沈祥龙处查获的二千余万条信息不排除有不真实的个人信息，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沈祥龙仅交换、出售了二万余条信息，且未被作为违法犯罪使用，未给受害人造成严重后果及恶劣的社会影响，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沈祥龙系初犯，无犯罪故意，犯罪情节较为轻微，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壮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认罪认罚且悔罪态度好，建议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兴文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公安机关工作中发现，经宜宾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兴文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侦查。 2．兴文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4月25日，民警前往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青年路1段5号二楼将被告人沈祥龙抓获；2019年5月16日，民警前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荆州中路205号某手机店内，将被告人徐壮抓获。 3．兴文县公安局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沈祥龙人身及住宅进行搜查，依法扣押笔记本电脑二台、苹果牌手机二部、vivo牌手机一部、ZYZE牌手机一部、U盘一个备检；依法对被告人徐壮人身、工作场所及住宅进行搜查，依法扣押苹果牌手机四部、vivo牌手机一部、U盘二个、电信电话卡三张、华硕牌电脑一台、黑色台式电脑一台备检。 4．兴文县公安局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专用硬盘存储内容说明及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沈祥龙使用的苹果牌手机一部、Ｕ盘一个进行了勘验检查。经勘验，沈祥龙使用的Ｕ盘内9323个无重复有效文档中共有29282663条／行信息，沈祥龙使用ＱＱ号10×××09通过ＱＱ群发布“数据打包处理”信息1041次。以及沈祥龙向徐壮、陈杨出售数据信息、向贺迎忠发送数据信息的情况。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相关数据资料，存储于专用硬盘中。 5.证人证言： （1）陈健的证言，证实陈健于2019年3月开始到徐壮经营的手机店内上班，徐壮有一个QQ昵称为“稻草人”的号码，徐壮安排陈健上班时要注意一下该QQ号码，看看QQ群里面有无联系做生意的消息。如果有消息来联系，陈健就会告诉徐壮，由徐壮去对接处理。 （2）陈杨的证言，证实陈杨在成都市某地产公司上班，因需要向不特定人员推销房产，2019年3月，陈杨通过网络搜索加入几个ＱＱ群，看见有人在群里兜售成都市的数据消息后，陈杨添加了一个ＱＱ号为10×××09的人。陈杨询问后，以40元的价格向对方购买了成都市五个小区、约4000条业主数据，后按照这些数据显示的电话号码给业主打电话推销过房产。过了几天，陈杨再次联系对方购买数据，对方提出的每条数据涨价了，陈杨就未再购买。 （3）贺迎忠的证言，证实贺迎忠在成都市某教育培训机构负责招生工作，需要收集学生的电话数据，就常在网上搜索关键词，不断加入相关ＱＱ群去寻找购买招生数据。2019年3月，贺迎忠使用164135136的ＱＱ号与一名ＱＱ号为10×××09的人取得联系，双方商定以每条数据0.3元的价格进行交易，对方发给贺迎忠成都某小学的三个学生数据ｗｏｒｄ文档进行测试，贺迎忠查看发现全是2016年、2017年的旧数据，就告诉对方有了新数据再联系。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沈祥龙的供述，证实2018年，沈祥龙在网络上下载了QQ群群发软件，开始在网上帮助网友群发买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广告，对方则将部分数据提供给沈祥龙作为酬劳。沈祥龙得到的这些数据有车主个人信息、学生个人信息、楼盘业主个人信息、银行客户个人信息等，共约二万四千多条，沈祥龙将数据专门存在一个U盘里。 2019年2月至3月，一名昵称为“稻草人”的网友在ＱＱ群里看见沈祥龙群发的兜售广告后，主动添加沈祥龙10×××09的ＱＱ号，两次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沈祥龙购买了车主信息等数据，每次均是购买了一万条左右的信息数据，沈祥龙分别获利600元和400元。 除了向“稻草人”出售数据外，沈祥龙就没有再将数据卖给其他人了，都是用已有的数据在网上和其他人交换，随着和网友交换的数据越来越多，最终沈祥龙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数据了。 （2）徐壮的供述，证实徐壮和他人共同经营有手机通讯店，为了在“平安好车主”ＡＰＰ上注册账号、领取积分，进而用积分换得的日常用品变卖牟利，2018年11月左右，徐壮使用自己昵称为“稻草人”（号码：5315001）的ＱＱ号，在网上搜索加入“资源互换”类的ＱＱ群，发布收购车辆信息的消息。2018年底，徐壮以600元的价格向网上一名ＱＱ号为10×××09的人购买了一万条四川成都的车主信息，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价款。2019年4月8日，徐壮再次以400元的价格向该男子购买了五个电子文档的广东省车主信息。 7.兴文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积分兑换清单，证实被告人徐壮利用他人信息注册“平安好车主”APP，并用积分兑换物资的情况。 8.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沈祥龙出生于1995年10月4日，被告人徐壮出生于1992年6月24日，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祥龙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徐壮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沈祥龙辩称“没有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系自己曾在担任HR、人力主管期间公司给予的相关信息，且二千余万条信息存在重复的内容”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沈祥龙处查获的二千余万条信息不排除有不真实的个人信息，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本罪的法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已对“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作出了明确规定，被告人沈祥龙对自己如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如何通过网络与他人进行交换或出售均作出了明确供述，电子数据勘验检查也证实了被告人沈祥龙通过网络与他人交换、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过程，足以认定被告人沈祥龙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徐壮当庭供述了其从被告人沈祥龙处购买的车主信息均能用于APP积分兑换，无效信息、不能注册、不能兑换的个人信息数据极少。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沈祥龙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的事实。故被告人沈祥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沈祥龙的辩护人提出“沈祥龙系初犯，无犯罪故意，犯罪情节较为轻微，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沈祥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徐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属坦白，本院依法分别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壮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沈祥龙、徐壮非法获取的公民信息未被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尚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本院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的，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徐壮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徐壮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祥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5日至2022年4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徐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沈祥龙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一千零四十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或抗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刚 人民陪审员 王 远 人民陪审员 詹述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闵云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外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信息、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