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其永，男，1967年5月10日，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亦挺，霞浦县松涛法律中心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银，男，1959年7月1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棋，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发付，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其永与被上诉人郭德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其永上诉请求：1．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林其永将其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区海域ＨＢ-010位置的养殖网箱计220框，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每年租金33000元，租期两年，租金合计66000元。由于租赁的养殖网箱近年来有受到风暴的影响和海水的侵蚀，一些网箱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预定将租金款36000元作为修复网箱的费用。被上诉人将余下的租金款分别于2017年11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20000元将租金款支付完毕。2018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有的220框养殖网箱作为所有人，与宁德市蕉城区海上养殖综合整治领导小组现场指挥部签订了《三都澳鱼排网箱拆除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为882867元，其中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为468600元（包含网箱补偿220个网箱×1000元＝220000元、规定时间内拆除的奖励金220000×13%＝28600元、转产补偿金220个网箱×1000元＝220000元）。被上诉人已向宁德市蕉城区海上养殖综合整治领导小组现场指挥部领到上述鱼排升级改造补偿款468600元的50%计234300元归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拒绝归还。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推理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一、事实认定不清方面。1．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认为上诉人在2017年只有180个养殖网箱，其中有价值的网箱为120个，另外没有价值网箱（被告所陈述的垃圾的烂排）60个。被上诉人买下其中有价值的养殖网箱120个，每个按250元价格购买，共计30000元。同时也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苏小吉及谢祥龙的证言认为上诉人的养殖网箱若按25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是符合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种认定是完全不了解海上养殖网箱结构，及固定养殖网箱的价格与流动养殖网箱价格是完全不等同。宁德市蕉城区××区位于ＨＢ-010位置的海域，该位置海面原是林福兰和茎头村惠玲的海带养殖处，上诉人在2010年向其购买该海域的使用权后，开始建设海面固定养殖网箱，养殖网箱下面都有相应桩铁或桩木对海面底部进行打桩，然后用缆绳一边固定在桩铁或桩木下面，一边固定在网箱上，固定好的养殖网箱不会随着洋流四处飘散。即使台风也只是推毁海面上的养殖网箱，海面下的桩铁或桩木和固定缆绳是不会被损坏的。所以固定养殖网箱的价格是由网箱所在海域使用价格、流动养殖网箱价格、固定网箱所需桩铁或桩木价格及桩铁与网箱之间的固定缆绳价格等四个部分构成，其中固定网箱所需桩铁或桩木和缆绳所需的费用是远高于流动养殖网箱的费用。固定养殖网箱的成本价格也可以从政府给予养殖户的补偿协议中体现，固定养殖新网箱每箱政府给予补偿1300元，中等箱补偿1000元，破旧箱补偿700元。上诉人共有220个固定养殖网箱，按中等箱补偿标准1000元来计算，其总价值为220000元，被上诉人却只付了30000元，一审法院就判令被上诉人所付30000元的价款就购买到上诉人价值为220000元的固定养殖网箱的所有权，这显然不符合市场行情和交易习惯。2．被上诉人为了混淆固定养殖网箱与流动养殖网箱之间的价位差别，现将上诉人在2017年拥有220个固定网箱，只认可180个固定养殖网箱，然后又将180固定养殖网箱减去60个不能使用养殖网箱认为是没有价值不需要花钱购买。因此其30000元只购买其中120个固定养殖网箱，每个固定养殖网箱价格为250元。最后提供苏小吉、谢祥龙出售的流动养殖网箱来替换下上诉人旧的养殖网箱，同时，又提供流动养殖网箱的价格。使一审法院误认为上诉人的养殖网箱价位与流动养殖网箱价位相当，忽视上诉人若将网箱转让出去后连同网箱所占的海域使用权及网箱所在海面下的铁桩或桩木及固定缆绳等设施一同转让，因此上诉人的固定养殖网箱价位与流动养殖网箱价位是无可比性，所以一审法院用流动网箱价位来推定上诉人固定网箱价位，所作出的判定显然是错误的。3．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时陈述上诉人有180个养殖网箱，其中有价值的网箱为120个，另外没有价值网箱（被告所陈述的垃圾烂排）60个，对于没有价值网箱60个被上诉人认为可以不用钱区购买直接予以侵占。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再认定上对被上诉人这种抗辩事由予以评价，但是从认定的内容来看，一审法院也认可被上诉人这种无理抗辩事由。上诉人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上诉人所有的网箱都属于固定养殖网箱，其价位不单单体现在网箱上，还包括网箱所占海域使用权及网箱所在海面下的铁桩和桩木及固定缆绳等设施。从政府补偿协议中也可以体现这些所谓没有价值破旧固定养殖网箱的价值，协议里明确注明破网箱的补偿标准每箱700元。同时依照海上养殖约定俗成惯例，谁先在海域里进行养殖场所建设，他就先取得养殖场所建设所占范围内海域专有使用权，即使其所建设养殖场所设施被台风等自然灾害所摧毁，其他人未经其同意也不得随意予以侵占。这是为了维护海上养殖户人身安全和社会稳定的需要。所有的养殖户都应当予以遵守。二、推理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林其永于2018年4月份向郭德银支付鱼苗款，若郭德银欠林其永租金，林其永不先予抵扣，还另外向其付款，亦不符合常理”。首先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说：“由于被告称租赁的养殖网箱受台风影响，遭到不同程度的破损，故原告将租金余款36000元作为修复网箱的费用。”这里所述的台风不是指2018年7月份玛利亚台风，而是指2017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租固定养殖网箱时，有一些网箱受到以往台风等自然灾害的影响，已经损坏了，没有进行维修，于是双方口头约定从租金中扣除36000元作为破损网箱维修费用，余下的租金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1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20000元将租金款支付完毕。至2018年4月份被上诉人已经将租金付清，不存在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租金的事实。因此2018年4月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鱼苗支付鱼苗款，是完全符合常理。所以一审法院的上述推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存在合同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按合同买卖关系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郭德银辩称，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对HB-010渔排拥有物权，自然不应得到案涉渔排的清海退养补偿款。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案涉HB-010渔排不拥有排他动产物权，自然也不能基于物权而取得渔排拆除补偿款。上诉人“变买卖为租赁”，意图通过正常的民事诉讼实现非法获取HB-010渔排退养补偿款的不法目的，违背了市场交易的诚实信用和民间往来的公序良俗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对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林其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德银返还林其永渔排升级改造补偿款234300元，包括网箱补偿款110000元、规定时间内拆除的奖励金14300元、转产补偿金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其永起诉时称，其将180框渔排网箱租给郭德银，后在庭审中又变更为220框，其对于交付郭德银的渔排网箱数量陈述前后不一，而关于30000元款项的说明亦是反反复复，难以自圆其说。林其永起诉时称，每年租金为27000元（150元/框），租期两年，合计54000元，因郭德银说渔排受台风影响而破损，故其将租金余款作为修复费用；后在庭审中又数次改口，称30000元为2018年、2019年的租金，2017年银行流水已打不出；随后又改口为2017年、2018年的租金一共是60000元，但只收到30000元，因郭德银说渔排太旧，需要修补，最后一共就算30000元。郭德银则主张林其永卖给其180框渔排网箱，因其中60框太破没有价值，剩余120框单价为250元/框，合计30000元（定金10000元、尾款20000元），并提供其与他人交易的价格供法庭参考，证明其与林其永之间关于渔排网箱买卖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及交易习惯；同时，郭德银还提供了林其永的转账记录，证明林其永于2018年4月向其支付鱼苗款，若郭德银欠林其永租金，林其永不先予抵扣，还另外向其付款，亦不合常理。林其永主张其为案涉渔排网箱的所有人，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为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相比较而言，郭德银的抗辩，无论从证据充分性及主张的合理性看，均比林其永的主张更具说服力，故采信郭德银的主张，即林其永与郭德银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林其永关于其为案涉渔排网箱的所有人以及其对案涉海域享有使用权等主张，均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林其永诉请郭德银返还渔排补偿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其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林其永负担。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其永主张与被上诉人郭德银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应当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除被上诉人郭德银支付的30000元对价外，上诉人林其永并无其他证据可直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关系。从租赁的数量和租赁期间而言，上诉人林其永在起诉时主张出租180个网箱，后改口为220个。对此其解释为将林某的60框计入其他的框中。但证人林某的证言陈述其仅有20框与上诉人林其永一起出租给被上诉人郭德银。因此，关于交易网箱的数量上，上诉人林其永陈述前后不一，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矛盾。上诉人林其永在诉状中陈述从2017年11月起出租给被上诉人郭德银，租期两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租期为2017年、2018年、2019年。2017年的银行流水已经打不出来了，30000元是2018、2019年的租金。在二审庭审中其陈述租期从2017年3月起，因为双方为朋友，故租金拖到2017年11月份才付10000元，至2018年2月15日付清2017年的租金。关于租期上诉人林其永的几次陈述亦不一致。综上，上诉人林其永主张与被上诉人郭德银之间成立租赁关系，既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己亦无法自圆其说，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上诉人林其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