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杲，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林,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春根，男，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东，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景德镇市景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62036248J。法定代表人：洪博荣，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陈利杲与被上诉人毕春根、原审第三人景德镇市景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利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朱桂林，被上诉人毕春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景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利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陈利杲与被毕春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毕春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重大遗漏及不合理推断：（一）一审法院推断陈利杲知晓合作开发土地取得的进展及实际情况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系主观臆测。陈利杲在履行《合作协议》中仅扮演出资人身份，不参与景乐公司的经营管理，对置换土地的取得情况无从知晓。首先，陈利杲无权参与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昌江地产公司”）土地置换事宜。2010年2月6日，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公司出具的《关于勒马山置换用地的报告》载明：昌江地产公司于2003年在资金紧张情况下，根据政府招商引资的有关政策，与毕春根签订了合作开发勒马山土地项目，该开发资金全部是属景乐公司毕春根个人出资。公司决定该土地由景乐公司毕春根同志全权负责与政府协商，解决勒马山土地置换事宜。现将新规划的土地落实到景乐公司。由此可知，昌江地产公司将土地置换事宜全权授权给毕春根，由毕春根负责运作。即使毕春根与陈利杲之后签订《合作协议》，开展合作，陈利杲也无权代表昌江地产公司去协商土地置换事宜，陈利杲也从未参与过与政府协商土地置换的过程。其次，毕春根与陈利杲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陈利杲的义务为筹集资金，不存在其他义务。毕春根取得土地后再与陈利杲合作开发，毕春根有权获得该置换土地，因资金困难特邀请陈利杲合作，陈利杲仅是投资人。协议签订后，陈利杲履行了合作协议，毕春根为履行合同义务，向相关部门信访及反映，要求落实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公司置换土地，陈利杲从未参与其中，对土地获取进展一无所知。最后，陈利杲虽然成为了景乐公司股东，但其仅为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从未参与景乐公司的管理。2011年3月10日，陈利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景乐公司50%股权，成为景乐公司股东。景乐公司于2011年3月27日召开股东会，选举毕春根为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陈利杲为监事。陈利杲并未担任景乐公司管理职务，仅是挂名监事。而且从景乐公司工商档案也可知，自陈利杲2011年3月10日成为景乐公司股东至2014年9月3日陈利杲完全退出景乐公司期间，景乐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景乐公司也不设董事会，毕春根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作出公司决策也无需通知陈利杲。综上，陈利杲虽为景乐公司股东，但未参与景乐公司管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仅以陈利杲股东合作者的身份主观臆测其知情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书中直接引用“公平原则”驳回陈利杲要求赔偿2200万元的诉请也不合理，陈利杲与毕春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及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只要协议合法有效，陈利杲投资多少收益多少系商业交易正常情况，不应进行法律判断，不能以获利丰厚为由直接认定有失公允，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毕春根无法把控景乐公司是否能够取得案涉土地，事实上毕春根始终谎称景乐公司无法取得案涉土地，实际实施欺诈行为。2013年12月18日，毕春根以昌江地产公司注销，景乐公司无法取得合同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已无法继续合作为由诉至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解除与陈利杲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毕春根在该案一审及二审过程中均坚持谎称因昌江地产公司注销导致案涉地块无法取得，然而经上诉人调取涉案公司工商内档发现，昌江地产公司虽然确实注销，但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江地产有限公司”）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即成立，陈利杲代理律师在调取昌江地产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时发现毕春根在昌江地产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签收单上签字，即毕春根完全知道昌江地产有限公司设立情况，无论是昌江地产公司还是昌江地产有限公司，均只是政府将土地置换给景乐公司的一个平台公司，即使昌江地产公司注销了，但新设了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置换土地仍然可以取得，昌江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成立，毕春根于2013年12月18日起诉，对该情况必然知晓，其故意隐瞒案件真实情况，构成欺诈。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毕春根实施了欺诈手段，使陈利杲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该条法律明确规定了欺诈的构成要件。而本案中完全可以认定毕春根存在欺诈行为：1.毕春根存在欺诈的主观恶意，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首先，《合作协议》载明“因案涉土地长期未办理至景乐公司名下，造成毕春根前期巨大投入无法得到回报，也无资再行投入，为了解决困难，毕春根邀请陈利杲加入合作开发”,毕春根与陈利杲合作的初衷即是通过陈利杲投资解决土地开发问题。自毕春根与陈利杲签订《合作协议》后，陈利杲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取得了最乐公司50%的股权。根据该合作协议，本应当待景乐公司取得了合作地块后，陈利杲、毕春根以景乐公司的名义对合作地块进行开发收益，但随着合作地块事宜的落实，毕春根意图通过诉讼方式解除《合作协议》独自获得开发地块的巨额收益。其次，毕春根实施了欺诈行为。毕春根在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始终谎称合作地块无法取得，而无法取得的原因是就是一个：昌江地产公司注销了，进而景乐公司也不可能从昌江地产公司处取得合作地块。事实上，毕春根明知昌江地产有限公司成立的事实，不影响涉案土地的获取，却故意隐瞒该事实，而一审法院亦因此错误地认定了陈利杲与毕春根想要合作开发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无法取得，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无法履行。而在陈利杲上诉后，毕春根在二审中依然坚持该理由。最后，经本案法庭在景德镇市不动产档案馆的调查取证，可以明确景乐公司从昌江地产有限公司取得的土地正是源于最初昌江地产公司的土地。结合景乐公司后续支付给昌江地产有限公司630万元的费用的土地出让款450万元的行为分析，一是支付给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630万款项系为履行毕春根与昌江地产公司的相关约定（《合作协议》第三条中亦载明“昌江地产公司从中抽取的利润或收益应由毕春根单独承担”）,二是支付的土地出让款450余万元远远低于案涉地块的市场价值，亦可以印证并非景乐公司按照市场价格从昌江地产有限公司处受让，而是按照毕春根与昌江地产公司的约定取得（根据与法庭共同查阅的案涉地块不动产档案显示，案涉地块在2012年的价值经评估就近1亿元，该450万元仅仅是景乐公司补偿土地差价，具体情况请贵院再次调取全部档案予以明确）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昌江地产公司的注销根本不会导致景乐公司无法取得案涉地块，毕春根以此为由起诉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及在诉讼中的陈述显然属于欺诈行为。2、毕春根为达到独占合作开发土地的目的，不惜提起诉讼，且在整个诉讼一审及二审过程中均坚持谎称因昌江地产公司注销导致案涉地块无法取得。不仅欺骗了一审法院,更诱使陈利杲陷入了错误认识，认为景乐公司确实无法取得合作地块，亦认为合作协议确实无法履行，进而与毕春根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错误处分了其持有景乐公司50%股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毕春根的欺诈行为，陈利杲才最终与其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进而无偿将景乐公司50%股权转让给毕春根，使其不仅丧失了拥有一块达50亩土地的公司股权的权利，更丧失了对该宗土地开发获利的权利，损失惨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合作协议书》依法应当被撤销。毕春根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陈利杲知晓合作开发土地取得的进展及实际情况。首先，陈利杲在2011年1月3日与毕春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在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取得景德镇市景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乐公司）50%的股权。在合作一年后，基于景乐公司办理合作土地的取得事务需要资金，陈利杲分两次以借款形式交付毕春根人民币205万元。由此可见，陈利杲是参与了合作土地的置换工作，并了解工作的进展，才根据工作需要提供资金。其次，陈利杲与毕春根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以景乐公司的名义于2011年10月12日出具了《关于落实置换土地的报告》，陈利杲进行了留存，并在一审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2011年8月8日，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景国土昌信访字（2011）3号答复意见，该文件陈利杲也留存一份，并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从这两份书面材料可以看出，陈利杲共同参与了合作土地的置换工作，了解工作进程。其三，陈利杲在景乐公司担任监事职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监事一职与董事一职是平等的，而且具有监督管理整个公司事务的职权。至于公司未开股东会，也是应为景乐公司在当时只有取得土地的这一工作内容，并无其他事务需要开会后决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利杲参与并知晓合作开发土地取得的进展和实际情况是正确的。2、毕春根并未实施欺诈行为。陈利杲以毕春根谎称景乐公司无法取得案涉土地，实施欺诈行为，这完全错误的。首先，2013年12月，毕春根向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依据是昌江地产公司已经注销这一客观事实。对此客观事实，陈利杲并无异议，而基于该客观事实，毕春根作出了无法取得合作地块的判断；陈利杲也基于该事实作出了同样的判断。可见，是否能够取得案涉土地是各方作出的判断，而非哪一方可以谎称的事实，正如陈利杲在一审代理词以及上诉状中所自认的“认为景乐公司确实无法取得合作地块”。故毕春根并无欺诈行为。其次，昌江地产公司的注销以及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成立系国土部门的行为，毕春根在当时从未参与更不知情，只是在2016年通过信访后得到回复后才知道此事。昌江地产有限公司成立至毕春根与陈利杲解除合同相隔两年半以上，在此期间景乐公司并无任何可以取得案涉土地的迹象，故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成立与本案案涉土地的取得并无直接关系。其三，毕春根与陈利杲解除合作协议后，原合作协议中涉及的土地也被政府挪作他用，并未置换给毕春根。景德镇市国土部门也强行要求毕春根同意以退回投资款并由政府承担利息的方式解决涉案土地的遗留问题，只是毕春根一直没有同意，继续上访，历经三年才最终通过交易的方式取得现在的土地。综上，陈利杲以昌江地产公司的注销与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成立具有时间上的衔接性为由认为当时置换土地仍然可以取得，且毕春根必然知晓完全是其个人的臆断，是错误的。毕春根并未告知任何虚假情况，也未隐瞒真实情况，故不存在欺诈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利杲自与毕春根合作开始就没有与毕春根共同承担风险的想法。其在签订协议并取得景乐公司50%的股份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没有投入分文。只是在国土部门的信访答复后，才在2012年1月及7月以借款的形式出资205万元。此后因土地置换一事没有任何进展，再未投入分文。由此可见，陈利杲是一直参与土地置换事宜，但对其出资采取了一种保护措施，即土地置换成功则以205万元投资获得土地的一半权利；置换不成功，则以民间借贷的形式主张担保人归还。故陈利杲并无真正合作的诚意，这也就是陈利杲在看到土地置换一直没有进展，而毕春根又愿意支付300万元的补偿后立即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退回50%股份的真实缘由。这说明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正确认定了毕春根并无欺诈行为，且陈利杲已经得到补偿，故依法适用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驳回陈利杲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陈利杲向一审的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陈利杲、毕春根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令毕春根向陈利杲支付因其解除合作协议对陈利杲造成的损失合计2200万元（本项诉请损失暂定为2200万元，具体以司法鉴定结论或后期补充提供的证据为准）；3、请求依法判令景乐公司对陈利杲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毕春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昌江地产公司于1992年10月30日注册成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3年2月25日该公司通过出让并经登记取得位于景德镇市土地使用权［景土国用（2002）字第0489号］，面积为32702.6㎡。因景德镇市人民政府重新规划用地，昌江地产公司上述取得的土地被占用，2006年5月31日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向市政府请求，要求在捆牛山重新置换一块土地给其下属单位昌江地产公司，并于2006年9月27日发函给景德镇市规划局，表明捆牛山规划韭菜园安置地和机关等划拨用地时，占用了昌江地产公司土地，经市政府领导批示同意在捆牛山重新规划置换49亩土地，要求办理规划初步红线图和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给我局土地储备中心。2009年2月12日，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再次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请示，表明为保证市重点工程多晶硅项目建设的顺利实施，经与高新区管委会协商，拟将昌江地产公司在捆牛山的49亩土地置换到昌江区里冲坞周边，并请市规划局重新规划红线，出具规划条件。后市政府相关领导批示同意国土局意见，请规划局办理。同年8月18日，景乐公司亦反映请示，表明龙井路北边重新规划同样面积的土地给其公司，因规划红线内有11万伏高压电线，造成土地无法充分使用，要求妥善解决置换地，恳请考虑将原计划给多晶硅的土地重新归还给其公司。2010年2月6日，昌江地产公司出具《关于勒马山置换用地的报告》，载明：我昌江地产公司于2003年在资金紧张情况下，根据政府招商引资的有关政策，与毕春根签订了合作开发勒马山土地项目，该开发资金由毕春根投资，故勒马山土地开发所有资金，全部是属景乐公司毕春根个人出资的。该土地已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被政府划拨给了干休所使用，我公司决定该土地由景乐公司毕春根同志全权负责与政府协商，解决勒马山土地置换事宜。现我公司同意将新规划的土地落实到景乐公司。2010年11月、12月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召开土地资产经营领导小组专题会议，并于同年12月29日形成专题会议记录摘要，其中：“…三、关于昌江地产公司地块置换问题。该公司原权属捆牛山49亩用地因支持市重点工程和多晶硅项目建设需要，置换地块未落实到位。会议原则同意将龙井路北侧地块置换给土地权属单位－昌江地产公司，昌江地产公司必须按照土地资产现在的评估价格进行土地运作，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2011年1月3日，以毕春根（甲方）与陈利杲（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前言部分对毕春根作为景乐公司控制股东，其以昌江地产公司名义取得上述景土国用（2002）字第0489号土地及后被市政府占用及置换和未落实等情况进行了描述，主要内容为：一、毕春根将取得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交付32706㎡国有土地使用权资格的土地一块与陈利杲合作房产开发享有同等的权利，毕春根并同意将景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陈利杲，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再以景乐公司名义对景德镇市政府交付的置换土地进行合作开发；二、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对毕春根前期投入进行确认，确认毕春根前期实际投入1500万元人民币，但毕春根取得的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交付32706㎡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资格确定为2000万元人民币。故毕春根、陈利杲双方确定毕春根前期交付合作的投入及资格共计3500万元人民币；三、考虑到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置换的土地使用权人仍然是昌江地产公司，昌江地产公司取得这一土地使用权证后，如何交由景乐公司开发由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共同协商后与相关单位协商解决，昌江地产公司从中抽取的利润（或收益）应由毕春根单独承担，景乐公司先行支付给昌江地产公司利润（或收益）应从毕春根应得前期交付合作的投入及资格款中扣除；四、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陈利杲为主筹集，毕春根尽力配合；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应平等协商如何开发，如何筹集开发资金；五、合作利润分配，在合作过程中，合作收益首先必需保证合作的正常开支，在保证开支有盈余的情况下，按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实际投资比例返还各自的实际投资款，还有盈余就偿还毕春根资格款2000万元（在合作过程中支付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公司款项应冲抵），在偿还完毕春根资格款2000万元人民币后的盈余属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合作的利润，由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平等分配；六、合作不成功，造成合作收入不足偿还毕春根、陈利杲双方投资款和土地使用资格款，对不能收回的投资款和土地使用资格款应由毕春根、陈利杲双方平等承担损失。协议签订后，陈利杲为履行合作协议先后以毕春根借款方式（毕春根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2012年7月4日向陈利杲出具借条）投入205万元，另在2011年3月10日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景乐公司股东会决议，陈利杲受让了景乐公司50%股份。毕春根、景乐公司（2011年10月12日）亦继续向相关部门信访及反映，要求落实昌江地产公司置换土地，其间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昌江分局于2011年8月8日发文（景国土昌信访字[2011]03号）《关于毕春根反映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强行征用该公司土地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予以答复。2011年10月31日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昌江分局申请注销昌江地产公司，并在2011年11月7日核准注销。后在2011年12月2日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有限公司申请设立，并在2011年12月12日成立。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公司办理注销代理人为黄明波，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有限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签字及该公司成立后法定代表人为黄明波。2013年12月18日，毕春根以景乐公司无法取得合同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已无法继续合作为由诉至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解除与陈利杲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诉讼经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景乐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本公司原拟与昌江地产公司合作开发位于块土地使用权。现因昌江地产公司已注销，本公司已无合作对象，且无法取得准备合作的土地使用权。故本公司与昌江地产公司的合作已无法履行，本公司无法进行任何开发活动。特此说明”。后经审理，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毕春根与陈利杲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陈利杲对该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以毕春根（甲方）与陈利杲（乙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现因形式变化，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毕春根、陈利杲双方自愿解除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毕春根自愿补偿陈利杲人民币300万元，毕春根将补偿款转入陈利杲指定的银行账户。毕春根、陈利杲之间原有的借条及转款凭证全部作废；三、补偿款的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毕春根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给陈利杲。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毕春根付清剩余补偿款100万元；四、陈利杲收到毕春根支付首批补偿款200万元后一周内，应办理下列事项：1、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双方合同纠纷一案的上诉；2、配合毕春根办理陈利杲在景乐公司的股份转让手续，该股份转让无转让费。如陈利杲未能依法办理上述事项，毕春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100万元补偿款，并将其作为陈利杲违约金进行处理……六、本协议在毕春根支付了首笔补偿款后即生效。在上述《解除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毕春根于2014年8月29日、2015年1月30日依约转款200万元、100万元至陈利杲指定银行账户，双方并在2014年9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召开景乐公司股东会决议，陈利杲转让了景乐公司50%股份给毕春根。后因陈利杲撤回上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景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陈利杲撤回上诉，双方按原审判决执行。且该裁定书业已生效。另查明，2016年7月1日，景乐公司向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有限公司付款6358801元，2017年4月11日景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4500300元。2017年5月26日景乐公司通过转移登记从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有限公司名下取得位于龙井路南侧，面积为32610.97㎡，不动产权利证书号为赣（2017）景德镇市不动产权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即景乐公司现开发的土地。2018年8月8日毕春根与徐爱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毕春根将其景乐公司50%股份转让给徐爱华，转让价款为2200万元。在本案诉讼中，陈利杲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以2018年8月20日为基准日对毕春根持有对景乐公司50%的股权价值进行鉴定。现陈利杲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陈利杲、被毕春根及第三人景乐公司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毕春根是否具有欺诈行为及由此陈利杲诉请撤销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要求毕春根支付损失及景乐公司需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能否成立。关于毕春根是否具有欺诈行为问题。陈利杲诉称毕春根始终谎称景乐公司无法取得合作开发的土地使用权，欺骗其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并在景乐公司取得土地后自行开发，毕春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利益也违背诚信原则，造成其巨大损失等；毕春根则辩称，陈利杲取得景乐公司50%股份未支付转让款，合作协议签订后到解除这一期间，合作对象、标的都在双方可知范围内，其无隐瞒或欺诈，陈利杲仅以借支方式支付给其205万元，后获得了300万元，双方合作协议解除是经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等。因民事欺诈行为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即存在虚假陈述或隐瞒事实情形，故毕春根是否具有欺诈行为应结合查明事实作综合评判：首先，从景乐公司最终取得涉案土地（龙井路南侧，面积为32610.97㎡的土地使用权）过程来看，景乐公司是通过转移登记于2017年5月26日取得该块土地的，期间经历了土地置换、规划调整、行政审批及缴纳相关费用等事宜，景乐公司最终取得土地的时间距离毕春根、陈利杲2011年1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历时6年多，距离毕春根2013年12月18日提起诉讼历时3年半，距离2014年7月30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历时近3年，而其中的交易用地审批、缴纳土地出让金均是发生在2016年7月、2017年4月，距离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亦有2、3年之久。因此，毕春根在与陈利杲签订《合作协议》后至毕春根提起诉讼和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并非景乐公司已具备取得涉案土地的条件，当时情形并不明确，对是否能审批及取得置换土地毕春根无法把控，实际上后期仍需相关审批及缴纳费用，且亦非毕春根提起诉讼和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后景乐公司即能取得涉案土地，期间又历时了2、3年之久，故不能以景乐公司后期最终取得涉案土地来倒推之前景乐公司即应具备取得条件及毕春根始终谎称景乐公司无法取得的结论；其次，从陈利杲、毕春根实际履行来看，双方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是以景乐公司名义对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交付的置换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并对毕春根前期的投入及土地的资格款进行确认，及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陈利杲主筹集等。陈利杲为履行该协议先后以毕春根借款方式（毕春根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2012年7月4日向陈利杲出具借条）投入205万元，另在2011年3月10日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景乐公司股东会决议受让取得了景乐公司50%股份。而毕春根、景乐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亦继续向相关部门信访及反映，要求落实昌江地产公司置换土地，其间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昌江分局发文《关于毕春根反映景德镇人民政府强行征用该公司土地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予以答复。虽然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与昌江地产公司注销时间相隔不久，可表明前后衔接性，但陈利杲此时作为拥有景乐公司50%股份的股东，也是合作者，具有对景乐公司管理的权责，其对合作开发的土地及景德镇市昌江区地产公司注销情况应是知晓的，且该公司注销时间距离毕春根后期提起诉讼及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较长，而景乐公司此时实际并未取得涉案的土地。因此，陈利杲、毕春根双方均在一定程度上履行了《合作协议》，推动置换土地的取得，而至后期毕春根诉至法院，主张景乐公司无法取得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系为客观实际，由此毕春根并不存在虚假陈述或有隐瞒事实情形；再次，从公平原则角度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结合本案,陈利杲与毕春根签订《合作协议》后，其仅以毕春根借款方式实际投入205万元，虽其陈述投入款项400多万元，但对此无任何证据可证实，后期到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是约定向其补偿款项300万元，且该款项已实际支付，亦即陈利杲三年左右时间其投入获得近100万元收益，得到了较好的回报。而通常所知，获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而开发房地产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如若支持陈利杲诉请主张造成的损失2200万元（或以鉴定为准）则确会有失公允，也与事实及情理不符；最后，从司法既判力影响来看，毕春根2013年12月18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陈利杲签订的《合作协议》，该案经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解除毕春根与陈利杲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后陈利杲对一审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因陈利杲撤回上诉，一审法院作出准许其撤回上诉的裁定，现该案一审判决书和二审裁定书业已生效。而现陈利杲诉请撤销《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在解除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上是与（2014）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结果一致，只是《解除合作协议书》对双方解除后其他事宜作出了约定，故其主张撤销《解除合作协议书》与生效的民事判决相冲突，即使其认为毕春根存在欺诈应当予以撤销成立亦需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行使救济。综上分析，毕春根诉请解除《合作协议》及与陈利杲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主观上并无欺诈的故意，客观上亦未虚假陈述或有隐瞒事实情形，故毕春根不具有欺诈行为。关于陈利杲诉请撤销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要求毕春根支付损失及景乐公司需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能否成立问题。如上所述，既然毕春根不具有欺诈行为，而陈利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其与毕春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即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协议内容双方已履行完毕。故陈利杲诉请撤销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春根在与陈利杲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后，其已实际按约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因此，陈利杲向其诉请支付损失及要求景乐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不能成立。至于陈利杲在本案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因其诉讼主张并未支持，故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陈利杲诉请无事实基础，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利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陈利杲负担。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利杲与毕春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案涉《解除合作协议书》应否撤销？一、关于陈利杲与毕春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陈利杲上诉称毕春根2013年12月向景德镇昌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合作协议》时故意隐瞒昌江地产有限公司成立的事实，导致陈利杲做出合作地块无法取得的错误判断，构成欺诈。毕春根辩称其系2016年通过信访得到回复后才知晓昌江地产有限公司成立一事，期间景乐公司并无取得案涉土地的迹象，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成立与本案案涉土地取得无直接关系。本院认为，法律上的欺诈是指以使人产生错误认识为目的而故意实施的行为。毕春根是否对陈利杲实施欺诈行为，陈利杲需证明毕春根故意隐瞒景乐公司可以取得案涉土地，昌江地产公司的注销和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成立系毕春根为了隐瞒景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而为的事实存在。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昌江地产公司的注销系依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昌江分局的申请而核准注销，2011年12月2日又根据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申请而设立昌江地产有限公司。陈利杲没有证据证明毕春根与昌江地产公司的注销和昌江地产有限公司的设立存在关联性，亦没有证据证明在两公司的注销和成立与景乐公司有取得案涉土地的可能性存在关联性。案涉土地的取得需进行一系列的行政审批及置换程序，其间具有诸多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期性。毕春根、景乐公司为取得案涉土地亦一直向相关部门信访，要求落实置换土地。昌江地产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日设立，《解除合作协议书》系毕春根与陈利杲2014年7月签订，而案涉土地2017年5月才取得。陈利杲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景乐公司就已经具有获取案涉土地的现实可能性。故陈利杲认为毕春根存在欺诈行为致其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案涉《解除合作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陈利杲认为（2014）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解除《合作协议》，而《解除合作协议书》在解除《合作协议》外，还明确了陈利杲将景乐公司50%股权转让给毕春根，其申请撤销《解除合作协议书》与（2014）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并无冲突。本院认为，就陈利杲与毕春根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问题，已经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陈利杲对该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期间，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陈利杲亦据此撤回上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景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利杲撤回上诉，双方按原审判决执行。因此，判决解除《合作协议》的（2014）昌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产生司法既判力。当事人和人民法院对该裁判结果均应予遵守。陈利杲再以该事实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故陈利杲申请撤销《解除合作协议书》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利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利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黄 颖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陈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