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902行初17号原告：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旗山路**。法定代表人：徐绍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韪杰，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被告：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沧江路**/div>法定代表人：林俊，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俸林华。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尹家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70402825。第三人：郑某（系死者戴维鹏妻子），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保山市腾冲县人，住保山市腾冲县。第三人：戴德松（系死者戴维鹏父亲），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保山市腾冲县人，住保山市腾冲县。第三人：龚朝芬（系死者戴维鹏母亲），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保山市腾冲县人，住保山市腾冲县。第三人：戴某1（系死者戴维鹏长子），男，201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保山市腾冲县人，住保山市腾冲县。法定代理人：郑某（第三人戴某1母亲），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保山市腾冲县人，住保山市腾冲县。第三人：戴某2（系死者戴维鹏次子），男，201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保山市腾冲县人，住保山市腾冲县。法定代理人：郑某（第三人戴某2母亲），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保山市腾冲县人，住保山市腾冲县。原告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临沧市建设局）不服被告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临沧市社保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临工认字［2019］4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2020年3月2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临沧市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韪杰，被告临沧市社保局的委托代理人俸林华、尹家政，第三人郑某暨第三人戴某1、戴某2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戴德松、龚朝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临沧市社保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临工认字［2019］438号），认定原告临沧市建设局的职工戴维鹏突发疾病导致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决定不予视同工伤（亡）。原告临沧市建设局诉称，2019年8月20日，原告单位职工戴维鹏经原告安排，到永德县对脱贫攻坚住房安全保障进行重点指导期间突发疾病死亡。2019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2月10日，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戴维鹏突发疾病导致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戴维鹏视同工伤（亡）。原告认为戴维鹏系受到单位安排，按照市委、市政府对永德县安全保障进行重点指导的工作安排部署，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派出下属单位职工戴维鹏参加第三阶段脱贫攻坚农村危房改造重点指导工作组赴永德工作，并于2019年8月21日进驻永德县期间的9月3日上午8时40分，戴维鹏由于在指导工作期间劳累过度、突发疾病，出现呼吸急促和意识障碍。同行队员随即联系120急救中心送至永德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同日10时，永德县人民医院诊断戴维鹏为“左侧大面积脑梗死、脑疝、昏迷、休克”，经过医院评估病情后，当日15时30分，戴维鹏从永德县人民医院转至临沧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同年9月3日18时25分，戴维鹏经医生初步诊断为“左侧大脑半球急性大面积梗死并出血”以及其他并发疾病，随即采取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治疗，并下达了危重病情通知书。同年9月4日上午10时许，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和ＩＣＵ专家到达临沧市人民医院会诊，给予指导治疗意见，但戴维鹏的病情仍无好转、持续恶化。同日23时许，经医生检查发现戴维鹏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自主呼吸、疼痛刺激无反应，经判断为临床脑死亡。同时经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ＯＰＯ脑死亡判定专家组诊断“戴维鹏已于9月4日23时左右处于脑死亡状态，任何医疗干预均不能使病情得到逆转”。死者亲属知晓病情后，要求行器官捐献处理。医院在报经市卫健委同意后，继续对死者戴维鹏行相关器官维护处理。2019年9月6日14时30分，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器官获取团队在临沧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死者戴维鹏行脏器取出手术，完成器官捐献。原告认为上述事实有《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戴维鹏在下乡指导脱贫攻坚农村危房改造期间突发疾病死亡的调查报告》、医院出入院记录、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人体器官获取组织出具的诊断证明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戴维鹏于工作时间、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送医院抢救，2019年9月4日23时许，经医生检查判断为临床脑死亡。大脑是人体的神经中枢，是生命活动和思想意识的中心，脑死亡者已无意识、无自主呼吸，脑功能和认定生命已经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丧失，仅仅依靠呼吸机通气、药物升压等意识之外的强制力来维持其部分生命体征，包括心跳、体温等，一旦撤除上述设备和措施，所维持的生命体征迅速消失。从本案戴维鹏的发病、抢救、死亡的过程以及医疗机构的病历记录、诊断证明来看，可以认定戴维鹏已于9月4日23时许左右处于脑死亡状态，任何医疗干预均不能使病情得到逆转。《工伤保险条例》旨在保障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分散工伤风险，因此在工伤认定中应遵循上述立法宗旨，对死亡这一概念作出有利于工伤职工的解释。对于职工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送医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呈脑死亡状态，超过48小时撤除维持治疗设备后临床死亡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在工伤认定中排除脑死亡的情形，仅仅以临床死亡时间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不当。脱贫攻坚本是利国利民的重要举措，重要的本质下会给工作人员带来极大的工作、身体压力，尤其在前线不分白天黑夜工作的人员，更是应得到理解和体恤的对象，若不灵活适用法律条款，不理解立法是以保障职工人员基础利益的基本原则，其认定结果是不客观和不具备人道主义的。因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临工认字［2019］4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职工戴维鹏为工伤（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临沧市建设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证明、戴维鹏身份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职工身份；2.工伤认定申请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作出不予认定的决定；3.救治经过报告一份、住院病历二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在永德县人民医院、临沧市人民医院的救治过程，经医生诊断戴维鹏系临床脑死亡。从发病、抢救、死亡的过程及医疗机构病历记录、诊断证明可认定戴维鹏于9月4日23时左右处于脑死亡状态；4.人事关系证明、临编发［2019］21号文件、临人社发［2017］17号文件、聘任书、聘用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与原告的劳动关系；5.临建发［2019］27号文件、临开组办便笺［2019］42号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职工戴维鹏经安排到永德县对脱贫攻坚住房安全保障进行重点指导期间突发疾病死亡，系在工作地点执行工作任务；6.脑死亡诊断证明、临床患者病情医学说明、关于戴维鹏救治情况报告、人体器官捐献确认登记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救治过程及经判定脑死亡后，其家属要求行器官捐献处理，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戴维鹏行脏器取出手术完成器官捐献；7.戴维鹏父母、妻子及户口簿各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与戴维鹏有近亲属关系；8.支付费用明细表一份、相关票据八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戴维鹏抢救、死后事宜共支付73596.67元。被告临沧市社保局辩称：1.本案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作出的临工认字［2019］4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是按照行政相对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及本局调查了解的情况予以确定的，所有的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要求，证据间相互衔接印证，证据链完整，足以认定。被告具有本案行政主体资格，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戴维鹏生前系原告的职工，根据其单位安排，戴维鹏于2019年8月20日至9月20日期间进驻永德县参加脱贫攻坚住房安全保障指导工作。2019年9月3日8时40分，戴维鹏在永德永乾大酒店其所住房间内，被同行工作人员发现有呼吸急促、意识障碍的异常情况后及时送入永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天因病情急重转入临沧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9月6日15时28分，其在临沧市人民医院因左侧大脑半球急性大面积梗死并出血被宣布死亡。2.本案行政行为执行法规到位、法律依据准确。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基础性条件是存在劳动关系，实质性条件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中戴维鹏生前系原告职工，与该单位之间有明确的劳动关系。2019年9月3日8时40分，戴维鹏在其所住酒店房间内突发疾病经永德县人民医院、临沧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6日15时28分被宣布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2016年5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在给国务院法制办的复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关于如何理解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中明确“从立法本意看，《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规定，考虑了此类突发疾病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可能与工作劳累、工作紧张等因素有关，实质上是将工伤保险的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扩大到了其他情形，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部分人的权益。但是，在工伤认定上还应兼顾与用人单位、社会保险基金之间的利益平衡，不能无限制、无原则的扩大。若不从严掌握，还将造成更多的执行偏差。因此建议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云南省司法厅、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伤保险行政执法与行政复议、行政审判工作联席会议纪要》（云人社通［2019］197号）第二条规定“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理解和适用，应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及时送医抢救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职工在医疗机构抢救过程中死亡的，其死亡时间应当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记录的死亡时间为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关于死亡标准，我国法律目前采取综合标准说，即自主呼吸停止、心脏停止、瞳孔反射机能停止，所以现今我国不适用脑死亡标准。本案中，戴维鹏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及时送医抢救，根据临沧市人民医院依法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明确记载戴维鹏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6日15时28分，其从发病至抢救无效死亡时间近103小时。虽然该不幸后果值得同情，但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上规定的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情形，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法有据。3.本案行政行为作出程序合法、形式要件齐备。被告以行政相对人的申请，依法受理案件、及时予以审查，并按照工伤认定程序作出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规范、形式完整、要素齐备。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临沧市社保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法律法规及规章六份，用以证明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章依据；2.临沧市委办公室临办发［2019］60号文件一份，用以证明行政主体资格；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一份，用以证明行政主体资格；4.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案件来源等情况；5.工伤认定申请接收清单、申请受理决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予以受理的情况；6.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送达回证四份，用以证明被告不予认定工伤及文书送达情况；7.戴维鹏身份证、人事关系证明、临编发［2019］21号文件、临人社发［2017］17号文件、聘用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身份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8.调查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况；9.工作安排通知、临建发［2019］27号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到永德下乡的情况；10.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死亡的情况；11.救治经过报告、电话记录、住院病历各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在永德县人民医院救治情况；12.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在临沧市人民医院救治及死亡的情况；13.医学说明、脑死亡诊断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脑死亡的情况；14.器官捐献确认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戴维鹏捐献器官的情况；15.询问笔录、身份证复印件各二份，用以证明戴维鹏下乡及发病情况。第三人郑某、戴某1、戴某2共同述称，戴维鹏的死亡应该认定为工伤，他是在工作中兢兢业业、负责任的一个人。其他的陈述意见与原告临沧市建设局的意见一致。第三人郑某、戴某1、戴某2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第三人戴德松、龚朝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述意见欠缺，也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临沧市社保局提交的第1-6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7-1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15组证据是被告单方面所作，原告不清楚，请法庭予以评判。第三人郑某、戴某1、戴某2对被告临沧市社保局提交的15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意见一致。被告临沧市社保局对原告提交的第1-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报告对总的救治病程表述不全面，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8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第三人郑某、戴某1、戴某2对原告提交的8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临沧市建设局提交的8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部分有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临沧市社保局提交的15组证据均能证明案件的事发过程以及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3日，被告临沧市社保局以临人社发［2017］17号文件通知原告聘请戴维鹏等6名人员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戴维鹏与原告临沧市建设局于2017年2月1日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戴维鹏为临沧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市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专业技术岗位人员。2019年3月4日，原告下发文件为加快永德县扶贫攻坚住房安全保障工作成立工作小组，戴维鹏为工作小组成员之一。2019年8月16日，临沧市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提出要求各部门于2019年8月20日进驻永德县开展指导工作。根据原告安排要求戴维鹏遂于2019年8月21日至9月20日期间到永德县开展脱贫攻坚住房安全保障重点工作指导。2019年9月3日早上8时40分左右，戴维鹏在永乾大酒店被同行人员发现昏迷、呼吸急促，同行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当日9时18分，永德县中医医院医务人员到场初步诊断为：脑血管意外。医生进行处理后将戴维鹏送至永德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同日9时30分到达医院，医院急诊科给予生命支持。10时该院以戴维鹏“左侧大面积脑梗死、脑疝、昏迷、休克”收治住院。后因戴维鹏病情恶化，经与临沧市人民医院、单位及家属沟通，于15时将戴维鹏转往临沧市人民医院，18时送达至临沧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经过临沧市附属医院进行会诊，9月4日10时40分，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生会诊诊断为：脑梗死、脑疝形成。同日23时20分，戴维鹏出现“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自主呼吸、疼痛刺激无反应”的体征，经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脑死亡判定专家组判断确诊戴维鹏已达临床脑死亡，并通过两项确认试验，确诊脑死亡。医院告知戴维鹏家属病情后，其家属要求行器官捐献处理，经医院联系报经批准后继续对戴维鹏行相关器官维护处理。同年9月5日14时30分，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ＯＰＯ器官获取团队对戴维鹏行脏器取出手术，完成了器官捐献。同日15时28分，临沧市人民医院宣告戴维鹏死亡。原告临沧市建设局因为戴维鹏救治、死亡共支付了73596.67元。2019年9月16日，原告临沧市建设局向当地临翔区社会保障局提交了戴维鹏的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材料，被告临沧市社保局于同年10月15日收到后向原告发出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同年12月20日被告临沧市社保局作出临工受字［2019］438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20年2月10日，被告临沧市社保局经审查后作出临工认字［2019］4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戴维鹏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决定不予视同工伤（亡）。并于2020年2月14日将该决定书送达给原告临沧市建设局。原告临沧市建设局不服，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临工认字［2019］4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职工戴维鹏为工伤（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临沧市建设局提出对戴维鹏死亡进行工伤认定的请求，被告临沧市社保局作为主管机关有权对此类案件作出予以认定或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其主体资格合法。戴维鹏与原告临沧市建设局形成的劳动关系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应以医疗机构的记载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但对“48小时”的结束时间应以何种标准作为认定依据未予以明确规定。本案争议问题在于戴维鹏的死亡是否符合“48小时之内”的法定标准。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器官捐赠、生命共享。器官捐献是无私奉献、遗爱人间、大爱无疆的精神，这种精神是值得全社会大力弘扬的价值观。《工伤保险条例》旨在保障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分散工伤风险，因此在工伤认定中应遵循上述立法宗旨，在尊重公序良俗、维护伦理道德和社会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对死亡时间的界定应从有利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并结合多种因素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根据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人体器官获取组织确认戴维鹏脑死亡的时间为2019年9月4日23时20分未超过48小时内的规定，虽然临沧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通知书载明戴维鹏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6日15时28分，但该死亡日期的确定是因器官捐献供体维护时间的需要而造成超过48小时的迟滞，并非基于戴维鹏生命体征的自然、平稳消灭。被告临沧市社保局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形下，仅依据死亡通知书的日期认定戴维鹏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原告临沧市建设局要求撤销被告临沧市社保局作出的［2019］4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重新作出认定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临沧市社保局主张的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临工认字［2019］43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的戴维鹏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兆钟审 判 员  李 悦人民陪审员  李鸿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牟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