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燕，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吉明，男，1996年8月10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明，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郑小燕因与被上诉人马吉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马吉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郑小燕的行为具有混淆公众视听，贬损马吉明声誉的主观故意,构成名誉侵权,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马吉明确认收到郑小燕的16万元定金没有退还，也未提供价值相等的虫草商品。之后，郑小燕通过电话、微信、甚至律师函的形式要求马吉明退还定金，均遭到拒绝。基于以上事实，郑小燕在朋友圈及公众号上发布的相关言论是符合基本客观事实的，不存在捏造事实，侮辱、诽谤马吉明的主观故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小燕的行为具有混淆公众视听，贬损马吉明声誉的主观故意系事实认定错误。另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在签订两份《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时，陈义（真名陈树棕）仍然是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于2018年1月19日才将公司股份转让（对此，郑小燕发布相关言论时并不知情）。但是，退出公司后，陈树棕仍活跃在朋友圈中推销虫草。另外，陈树棕经营的六一宝贝摄影店倒闭，老板卷款跑路的相关报道也是小鱼网等多家知名媒体率先报道的，郑小燕只是转发评论。因此，一审认定郑小燕将“非合同纠纷主体的陈树棕与马吉明捆绑定性，将与合同纠纷无直接关联的六一宝贝摄影店事件进行关联发布并泛称为跑路”亦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郑小燕在微信朋友圈及公众号上发布的相关言论基本符合客观事实，不具有侵犯马吉明名誉权的主观故意，未构成名誉侵权，不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 二、一审判决郑小燕应赔偿马吉明名誉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且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诉，郑小燕的行为并未构成名誉权侵权，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退一步讲，即便构成名誉侵权，鉴于郑小燕在微信朋友圈及公众号中发布相关内容的时间较短，影响范围有限，且及时删除了相关内容，应认定为一般侵权行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行为分为一般侵权行为、严重侵权行为、特别严重侵权行为。一般侵权行为的精神损害赔偿在1000元-10000元之间酌情判定，严重侵权行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10000元-50000元之间酌情判定，…”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法律认定马吉明构成严重侵权行为，应承担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三、郑小燕的行为并不构成名誉侵权，无需承担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如前所述，郑小燕的行为并不构成名誉侵权，无需承担马吉明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退一步讲，即使构成名誉侵权，上述费用亦非必要合理支出，应由马吉明自行承担。 马吉明辩称，一、郑小燕在朋友圈及公众号发布如下多项不实内容，故意混淆公众视听，丑化马吉明人格，诽谤、诋毁马吉明个人名誉及商业声誉，已构成名誉侵权。 1、微信公众号中“据悉，六一宝贝儿童摄影老板陈义（真名陈树棕）同时也是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一亩虫草的股东之一”，郑小燕发布公众号信息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陈树棕于2018年1月19日之后即不再是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郑小燕发布的内容失实。 2、微信公众号中“客户购买的大量虫草同样也无法兑现，并且处理态度恶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郑小燕发布失实内容，故意诽谤、诋毁马吉明名誉及声誉。 3、微信公众号中“欠债跑路的陈义和同伙马吉明现在现身青海，并且依然活跃在朋友圈继续卖虫草行骗中”，郑小燕的公众号文章部分在说六一宝贝关店事宜，马吉明与六一宝贝摄影并无关联，郑小燕却将该事宜移花接木在马吉明身上，并将马吉明继续卖虫草定义为“继续卖虫草行骗中”，郑小燕故意歪曲事实，混淆视听，发布内容失实。 4、朋友圈中“原来是跑路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欠钱不还人品差评！六一宝贝、一亩虫草陈义、马吉明，再次提醒大家警惕这两个卖虫草的骗子”，郑小燕将跑路与六一宝贝事宜嫁接到马吉明身上，歪曲客观事实；而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欠钱不还”、“人品差评”等也均没有事实依据，郑小燕发布内容失实，故意混淆公众视听；还将马吉明定性为“骗子”提示大家“警惕”，故意丑化马吉明的人格。 5、朋友圈中的“而且还诬赖他人”，没有事实依据，郑小燕发布的内容失实。 6、朋友圈中的“买了大量虫草不给”，郑小燕和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或存在争议，但郑小燕说买了大量虫草不给并没有事实依据，其发布的内容失实。 综上，虽然郑小燕与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作过，可能存在争议，但郑小燕不经合法途径解决，在朋友圈及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多项不实内容，而且还故意将六一宝贝的事宜（具体真实情况还有待考究）嫁接至马吉明身上，混淆公众视听，将马吉明定性为骗子，称马吉明继续在卖虫草行骗中，明显是有意歪曲客观事实，故意丑化马吉明人格，诽谤、诋毁马吉明个人名誉及商业声誉，根据《民法通则》第10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侵权责任法》等规定，郑小燕已构成名誉侵权。 二、郑小燕主观恶意明显，其侵权行为对马吉明的个人名誉及商业声誉造成极大的影响，也给马吉明造成巨大损失。 1、郑小燕认为与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有争议，但不经过合法途径去解决，故意在朋友圈及公众号中诋毁、丑化马吉明人格，具有主观故意。 2、郑小燕自称商界圈人士，从事传媒工作，而且采访并报道过许多企业家，而且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亦定位为“集商界媒体+圈层社交+商学院+投融资为一体共享共建资源整合交流平台”，其个人、朋友圈及公众号均具有较高的影响力，而且郑小燕与马吉明的微信好友存在交集，其中可能包含有马吉明的潜在客户，其应知在朋友圈及公众号中发布案涉不实内容将给马吉明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而且，截至公证时，公众号该文章已有700多人阅读（公众号中体现的阅读量为人数，一人多次点击也只记录一个阅读量），已有较多人数阅读，其朋友圈信息也有多人评论，对马吉明的名誉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3、郑小燕在两个不同的微信朋友圈以及公众号中多次、反复发布不实内容，明显是刻意为之，故意丑化马吉明人格。 4、郑小燕庭上也说其知道新鲜虫草的旺季阶段，而其故意在旺季时间段多次发布，主观恶意非常明显，也导致了马吉明丢失许多订单，甚至有客户看到郑小燕发布的信息，直接打电话与马吉明取消订单，给马吉明造成巨大损失。 5、故意将六一宝贝的事宜（具体真实情况还有待考究）嫁接到马吉明身上，还多次将马吉明定性为“骗子”，提示要“警惕”。故意混淆视听，主观恶意明显。 综上，郑小燕故意在马吉明经营新鲜虫草的旺季，多渠道且多次发布不实内容，故意诽谤、诋毁、丑化马吉明人格，主观恶意明显，对马吉明的个人名誉及商业声誉造成极大的影响，也给马吉明造成巨大损失。 三、一审法院判决郑小燕向马吉明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合理开支等，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首先，郑小燕的行为已侵害了马吉明的名誉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等规定，马吉明有权要求郑小燕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其次，郑小燕系通过微信朋友圈、公众号等实施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马吉明的取证费用及律师费用均应计算至赔偿范围之内；而且综合考虑郑小燕主观恶意明显、多次发布、发布时间均在新鲜虫草旺季阶段、给马吉明造成的影响较大、郑小燕有承担赔偿的经济实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较高等情节，一审法院酌定郑小燕赔偿马吉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合法合理。本案系名誉权纠纷，郑小燕在上诉时提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并不能适用于本案。 马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立即停止侵犯马吉明名誉权的行为，并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号为“SJQ13××××”的公众号中发布的侵权内容；2.在微信号为“SJQ13××××”的公众号及其本人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声明（发布时间不少于30天），向马吉明公开道歉、消除影响；3.赔偿马吉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赔偿马吉明律师代理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6年，郑小燕与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约定郑小燕在2017年2月28日前为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出价值200万元的虫草，郑小燕可自行加价销售，完成销售额或通过合法途径或渠道找到第三方投资人以500万元以上购买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5%股权并实际投资支付到位的，郑小燕即可置换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12%的股权。 2.2017年8月6日，郑小燕与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再次签订《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约定双方按上述方式继续合作至2018年8月30日，并约定郑小燕向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6万元作为保证可完成上述任意一项任务的定金，也使得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做出最大力度的优惠与福利，如合同期限内郑小燕未完成，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不退定金，但允许转为销售额。 3.马吉明确认收到郑小燕支付的16万元定金，尚未退还。 4.2017年12月29日，郑小燕委托律师向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因股东马吉明与陈树棕均未实际出资，不具备履行上述协议书的条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与协议书的表述有较大出入，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违反了法律关于股权转让主体应是股东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是无效的，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已收取的16万元定金应当双倍返还。 5.2019年4月11日、4月14日，郑小燕通过其名称为“商界圈郑小燕ｓｕｎｎｙ”的微信（微信号为×××22）两次在朋友圈发布消息称“请大家警惕这两个卖虫草的骗子陈义和马吉明，欠钱不还买了大量虫草不给而且还诬赖他人，首次发律师函并提醒大家不要受骗！”。该消息下方附马吉明个人、陈树棕个人及二人合照、律师函首页照片。4月11日的朋友圈消息下方有人留言“让骗子无处藏身”“一肥一瘦组合”。 6.2019年5月27日，郑小燕通过其名称为“商界圈郑小燕ｓｕｎｎｙ”（微信号为×××22）和“郑小燕”（微信号为×××88）的微信在朋友圈发布消息称“原来是跑路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欠钱不还人品差评！六一宝贝、一亩虫草陈义、马吉明，再次提醒大家警惕这两个卖虫草的骗子！”。该消息下方附六一宝贝店面玻璃门关闭场景、马吉明个人、陈树棕个人及二人合照照片。该消息下方有人留言“面相就不善”。 7.2019年5月30日，郑小燕通过其名称为“商界圈郑小燕ｓｕｎｎｙ”的微信（微信号为×××22）在朋友圈发布消息称“厦门又一企业六一宝贝、一亩虫草老板卷款跑路了！”。该消息下方附一则来自郑小燕运营的“商界圈Ｓ”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于2019年5月30日发布），文章标题为《厦门企业六一宝贝、一亩虫草老板卷款跑路！》，主文中先称厦门六一宝贝儿童摄影倒闭，后提到“据悉，六一宝贝儿童摄影老板陈义（真名陈树棕）同时也是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一亩虫草的股东之一，客户购买的大量虫草同样也无法兑现，并且处理态度恶劣，电话打不通微信联系不上，还有110到现场！……有网友爆料，欠债跑路的陈义以及同伙马吉明现在现身在青海，并且依然活跃在朋友圈继续卖虫草行骗中！这年头遇到经济困难卷钱跑路的老板很多但像这种跑路了还继续在朋友圈肆无忌惮活跃当什么都没发生的不多！”。文章中依次附有马吉明个人照片及其与陈树棕的合照，警车及警察在某店中调查的照片，微信号为“一亩鲜草ＣＥＯ陈义”宣传虫草的朋友圈截图。截至2019年6月17日，该文章阅读数为702。 8.马吉明系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陈树棕原系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于2018年1月19日将其股份转让给马吉明及另一案外人。 9.微信公众号“商界圈S”的简介为“商界圈是一个商界精英缔造的平台，是一个集商界媒体+圈层社交+商学院+投融资为一体共享共建资源整合交流平台”。 10.马吉明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郑小燕上述微信朋友圈、公众号的部分消息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马吉明委托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刘英明担任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费8000元。 11.截至2019年9月16日，郑小燕已删除其微信号为×××22、×××88的微信朋友圈中的上述消息，并删除“商界圈Ｓ”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5月30日发布的标题为《厦门企业六一宝贝、一亩虫草老板卷款跑路！》的文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用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吉明与郑小燕之间的争议源起于双方对2017年8月6日《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中16万元定金可“转为销售额”的条款的解读不同，马吉明主张系在郑小燕销售额在180万至200万之间而未达200万时，可以折抵为销售额，视为郑小燕完成200万销售额，继续履行股权置换约定，但不予退还定金；郑小燕则主张系马吉明允许郑小燕将16万定金转化为购货款，与此对应马吉明应向郑小燕提供价值相当于16万元的虫草商品。上述争议，双方应依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不予评判，但无论何种解读及主张得以成立，均系马吉明与郑小燕之间的个人合同纠纷。现郑小燕在无其他依据及未进行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在公共媒体上将自己泛称为“客户”，将其与马吉明之间关于定金是否应当返还的个人合同纠纷泛称为马吉明“欠钱不还买了大量虫草不给”“客户购买的大量虫草同样也无法兑现”，将非合同纠纷主体的陈树棕与马吉明捆绑定性，将与合同纠纷并无直接联系的六一宝贝儿童摄影店事件进行关联发布并泛称为“跑路”，应当认定为具有混淆公众视听、贬损马吉明声誉的主观故意。此外，郑小燕自称商界圈人士，从事企业营销推广、产品宣传等业务，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亦定位为“集商界媒体+圈层社交+商学院+投融资为一体共享共建资源整合交流平台”，可见其本人及公众号微信平台均在商界具有一定影响力，从其微信朋友圈回复消息、公众号阅读量来看，上述消息受众较多，足以对马吉明的社会评价产生较大负面影响。故，郑小燕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与马吉明之间的合同纠纷，反以发布以偏概全、令人混淆的言论的方式意图损害马吉明个人名誉及商业声誉，足以造成相应损害后果，应当认定为侵害了马吉明的名誉权。郑小燕已停止侵害行为并删除相关侵权内容，马吉明要求郑小燕删除侵权内容的诉讼请求已无执行必要。但郑小燕仍应在相应传播范围内消除影响并向马吉明赔礼道歉，对马吉明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马吉明要求郑小燕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结合郑小燕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传播范围，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万元。关于马吉明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郑小燕应在“×××22”“×××88”微信号朋友圈及“商界圈Ｓ”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声明，为马吉明消除影响并向马吉明赔礼道歉（发布内容须经法院核准，发布时间不少于三十日）;二、郑小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吉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郑小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吉明支付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四、驳回马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马吉明未提交新证据。郑小燕提交如下证据： 一、郑小燕给陈义发送的短信息记录、小鱼网等多家知名媒体报道截图、郑小燕与杨敏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郑小燕在寻找马吉明无果的情况下，联系股东陈义（真名陈树棕），此时，陈树棕仍然活跃在朋友圈中推销虫草，但其对郑小燕的询问从未答复，更未对其已不是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一事作出表态，关于陈树棕经营的六一宝贝摄影店倒闭，老板卷款跑路的事情也是小鱼网等多家知名媒体率先报道的事实。二、商界圈公众号关注人数截图及其用户分析，拟证明郑小燕微信公众号所面向的对象为特定人群，从未向马吉明客户扩散宣传，其发布的通告没有也不可能降低马吉明的社会评价。三、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吉明尚欠郑小燕16万元货款未返还。 马吉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内容也均与马吉明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郑小燕在其朋友圈及公众号发布的内容属实。证据二为网页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不是新证据，微信公众号的文章还可以转发至朋友圈，影响的不只是关注微信公众号的人。郑小燕也有提及其朋友圈或公众号内有与马吉明相关的一些客户，发表该内容对马吉明影响极大。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马吉明至今没有收到该份判决书原件，对其内容并不知情，这份判决书中郑小燕起诉的是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是郑小燕与公司的纠纷，无法证明郑小燕与马吉明之间存在纠纷。 本院认为，郑小燕与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吉明因《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中的16万元定金问题而发生争议，属于正常的经济纠纷，郑小燕本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但其先后在其微信朋友圈和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消息及文章称马吉明“欠钱不还”、“买了大量虫草不给”、“卖虫草的骗子”，并附有马吉明的个人照片，已超出了正当的范围，且郑小燕未经核实即根据与其纠纷无关的六一宝贝儿童摄影店事件而对外公布称马吉明“欠债跑路”，无视其所发布的消息真实与否而构成轻率或莽撞，存在过失。鉴于郑小燕的微信及其运营的公众号在商界具有一定的影响力，郑小燕的上述过错行为足以造成马吉明的社会评价一定程度的降低，已构成对马吉明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法律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问题，本案系郑小燕与马吉明之间的其他纠纷所衍生的侵权事件，事出有因，考虑到郑小燕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为宜。至于马吉明花费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郑小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郑小燕应在“×××22”“×××88”微信号朋友圈及“商界圈Ｓ”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声明，为马吉明消除影响并向马吉明赔礼道歉（发布内容须经法院核准，发布时间不少于三十日）”、第三项“郑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吉明支付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5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马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吉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四、驳回郑小燕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马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马吉明负担335元，郑小燕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马吉明负担225元，郑小燕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