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金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高科园昭阳北路路东、园中路路南。法定代表人：张敬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怀军，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庆福，男，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日照市金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金地)因与被上诉人唐庆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日照金地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原告与卜祥国签字确认的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能够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南山轻合金二期材料费等共计170060元的事实。另,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欠款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已付款10万元,并提供两张银行电子回单(2010年10月16日,两笔每笔5万元),本院认为,该回单虽然能够认定被告曾向原告付款10万元的事实,但因原、被告之间素有经济往来,故该付款与本案所涉费用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认定,故被告主张已付10万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其不欠被上诉人的材料费等。理由是：第一,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经过两次对账(对账时间分别是:2011年5月15日、2011年5月27日)，并在第二次对账后,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返还垫付款及工程款以及支付管理费共计7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1年5月29-31日分两次付70万)。由此从日常生活经验及相关的交易习惯来分析,上诉人不可能存在尚欠被上诉人本案所认定的材料费170060元的事实。第二,从2011年5月27日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双方签字的对账单,并结合该对账单无任何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的任何记载来看,上诉人业已结清了与被上诉人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的所有款项。否则,作为最终需要向上诉人支付70万元款项的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在该对账单予以载明或直接抵扣涉案的材料款。事实上,本案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因私刻公司印章已进入公诉阶段,其前八年间从来没有主张还欠他材料款,是在上诉人举报后其公诉前,被上诉人为逃避刑责搞的虚假诉讼。而且,其他204万元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开庭辩论终结后已自行撤诉,双方没有其他项目，即使有也与本案无关。第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170060元材料费,但是结合上诉人在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施工期间(轻合金二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27日,工期共计60天),于2010年10月16日分两次共计向被上诉支付10万元材料款,依法应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万元予以扣除。同时,按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就上诉人支付并标明为“材料费”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提供证据,否则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要求偿付170060元材料费等,其明细中未约定何时支付,只能依法按照索要时开始起计算诉讼时效。按照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在2011年5月27日,对账单中从未有该笔费用的记载,依法业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唐庆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15日签字确认的《金地总公司与龙口分公司往来账明细汇总表》中明确载明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未结算，在双方签字确认的《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表》中明确载明欠被上诉人材料款为170060元，而上诉人提交的两笔5万元合计10万元电子汇款日期为2010年10月16日，不可能是涉案款项，如果是的话，在2011年5月15日上诉人就不会签字认可欠被上诉人材料款170060元了，说明上诉人系在无理狡辩。（二）在2011年5月27日双方签字的对账单上，确实确认被上诉人付上诉人70万元，被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但该对账单载明的是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工程中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款项，兑除了双方在往来账明细汇总表中已清楚明了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兑除欠被上诉人的全部款项形成的对账单，如：哈大齐工程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9万余元，而该对账单上载明的是哈大齐先付20万元，因此该对账单是上诉人的签字人卜祥国看到东海金域蓝湾工程款结的比较好，到被上诉人处哭诉，说他们需要钱，让被上诉人先把东海金域蓝湾应付的工程款付给上诉人，等轻合金二期全部结算后，上诉人再一起把欠被上诉人的付清。在上诉人所欠款项未结清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本着总公司与分公司相互友好的原则，考虑到上诉人急需资金，在双方协商下就部分款项兑除后进行了结算，并给付上诉人70万元，上诉人却一直拿被上诉人支付给其70万元作文章，从一审作到二审，混淆真相，无理缠诉。（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既诉请了材料款，也诉请了南山轻合金二期的工程款，因被上诉人当时在举证期限内没有及时提供双方在邮箱中的关于轻合金二期工程的往来图纸邮件等主要证据，待从邮箱中调出主要证据邮件时已过举证时间，被上诉人申请撤诉。对轻合金二期工程款被上诉人早已重新起诉，案号为(2020)鲁0681民初1044号，并于2020年5月25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审，上诉人所说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自行撤诉，不属实。（四）双方业务往来多年，至今还有账目没有结清，还有纠纷没有了结，并且在双方的往来明细汇总表中明确载明，因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款未结算，上诉人无法结算对被上诉人的欠付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在2016年11月起诉中国二冶支付轻合金二期工程余款的民事诉状，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5日起诉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非常正确。原告唐庆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款，其中支护桩1220029元、打井费143280元、降水人工费308328元、材料费170060元；2、被告支付南山轻合金一期工程款229830元。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函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减少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南山轻合金二期材料费1700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其他诉讼请求原告申请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月1日起，原告任被告龙口分公司负责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原告亦为相关工程负责人。原告主张，原告系借用被告资质从事涉案工程。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亦存在原告借用被告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形。2010年9月27日，被告与二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南山轻合金冷轧车间二期改造工程基坑支护，地点位于龙口市南山轻合金厂院内，现在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告主张其借用被告资质实际施工了前述工程，被告主张系自己施工前述工程，原告并未参与。原告与卜祥国（被告股东、监事）在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中签字，该材料明细载明包括“打井费、二次洗井、水带、排水管接头”等共计9项费用，共计170060元。被告对卜祥国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于2010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支付两笔每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即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材料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协议书、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卜祥国签字确认的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能够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南山轻合金二期材料费等共计170060元的事实。另，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欠款利息，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已付款10万元，并提供两张银行电子回单（2010年10月16日，两笔，每笔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回单虽然能够认定被告曾向原告付款10万元的事实，但因原、被告之间素有经济往来，故该付款与本案所涉费用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认定，故被告主张已付10万元，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及其他工程存在争议，被告亦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可见双方争执由来已久并未解决，故被告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判决：被告日照市金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唐庆福材料费170060元及利息（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唐庆福负担4616元，被告日照市金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4元。案件受理费3701元，由被告日照市金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上诉人日照金地主张2011年5月15日与被上诉人唐庆福对所有账目进行统计结算，后经上诉人核实后发现部分款项和工程存有异议，再次联系被上诉人，又于2011年5月27日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将所有的往来款（包括全部的工程款及材料费）进行结算，签订《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最终确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70万元，被上诉人陆续归还该70万元。2011年5月27日的《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将2011年5月15日双方对账形成的所有材料全部取代了，其中没有列的债权债务就视为双方已结清。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南山轻合金二期的所有材料款和工程款共计170060元，已于2011年5月27日之前结清，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10月16日通过转账汇款两笔，每笔5万元，2010年10月17日左右又支付了5万元，2010年10月24日通过张东明给付唐庆福现金2万元，总共付了17万元。关于2010年10月17日和10月24日的两笔款项，上诉人目前没有证据。被上诉人则称双方确实在2011年5月15日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汇总结算，但并非全部往来账目，《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就不在其中。在2011年5月15日双方确认了南山轻合金二期被上诉人的材料款为170060元，同时确认了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款未结算。因为在施工后需要提取材料款以后才能进行利润分配，所以在2011年5月15日先把南山轻合金二期被上诉人购买材料支付的材料款确认了一下，170060元中不包括工程款。在2011年5月27日，双方仅是对《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进行结算，因该工程的工程款打在被上诉人账户，截止到2011年5月27日东海金域蓝湾B区工程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1286764元，上诉人方的卜祥国到被上诉人处哭诉说他们需要钱，想要将该款全部要回，而上诉人前期还欠被上诉人很多款项，即2011年5月15日《金地总公司与龙口分公司往来账明细汇总》及《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等材料中所欠的款项，所以被上诉人想要工程全部结束后一起结算，但考虑到对方可能需要钱，双方在协商的基础上把上诉人前期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比较明确的几个款项兑除后，被上诉人支付给了上诉人7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5月15日和2011年5月27日进行对账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2011年5月27日的《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将2011年5月15日双方对账形成的所有材料全部取代了，《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中没有列的债权债务就视为双方已结清，从而可以证明2011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与卜祥国签字确认的《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中的工程款和材料款170060元已全部支付。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且《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中没有关于2011年5月15日对账形成的所有材料全部作废的内容；而根据2011年5月15日形成的《金地总公司与龙口分公司往来帐明细汇总》可以看出，哈大齐CFG桩欠付款596570.68元，《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总公司应付分公司费用”中载明“哈大齐先付200000元”，“先付”二字说明双方除了《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中列明的债权债务之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因此，上诉人关于2011年5月27日的《东海金域蓝湾B区予应力管桩》将2011年5月15日双方对账形成的所有材料全部取代了，该材料中没有列的债权债务就视为双方已结清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5月15日双方对帐，《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中载明款项为170060元，《金地总公司与龙口分公司往来帐明细汇总》中南山轻合金二期的“欠付款”、“本次欠付款”和“备注”处明确载明“未结算”，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未结算”的意思就是工程未结算。从上述两份材料可以看出，这是两笔不同的款项。现上诉人主张《南山轻合金二期龙口分公司材料明细》中既包括工程款又包括材料款，共计17006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的材料款为170060元。庭审中，上诉人主张170060元已付清，但对于2010年10月17日左右支付的5万元和2010年10月24日支付的现金2万元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0年10月16日支付的两笔各5万元与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存在关联性。另外，南山轻合金二期工程系2010年9月2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工期60天，上诉人于10月份工程还未完工时即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与材料款，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上诉人关于南山轻合金二期的工程款与材料款170060元已全部结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南山轻合金二期材料款170060元正确。综上，上诉人日照市金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1元，由上诉人日照市金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夏川书记员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