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初76号原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府东路**水岸天际**。负责人：张杰，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丹,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军，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桑士军，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桑士军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桑士军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驳回桑士军提出的管辖异议裁定。桑士军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6月10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丹、祁军、桑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由桑士军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湖南上水公司全资子公司柳叶湖桃花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1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湖南上水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实际缴纳出资5000万元。2018年9月1日，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桃花源公司中的股权5000万元转让给桑士军，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湖南上水公司至今亦未收到桑士军购买股权的价款。桃花源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申请股东变更，股东由湖南上水公司变更为桑士军，桑士军现已无偿受让了湖南上水公司在桃花源公司中的5000万元股权。湖南上水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6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公司于2018年9月1日转让桃花源公司股权的时间距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间不到一年，且该股权转让行为未约定对价，为湖南上水公司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应予撤销。桑士军辩称，1.《转让协议》不是独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2.镇江上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公司）、海南银城嘉纳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嘉纳公司）、山东银城嘉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嘉纳公司）、江苏长三角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镇江翡丽汇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丽汇公司）、桑士军、于健浩和张利利共八个主体（以下简称桑士军等八个主体）与桃花源公司是合法有效的代持股关系；3.《股权代持股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属于让与担保，合法有效；4.《转让协议》与《股权代持股协议补充协议》都是《股权代持协议》的从合同，合法有效；5.湖南上水公司、桃花源公司为主债权提供让与担保，并没有对外产生新的负债，只是对代持股权的一种保障，不影响桃花源公司的母公司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案件的审理，不应当被撤销；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以湖南上水公司管理人身份提起撤销权诉讼，对湖南上水公司的债权人没有任何利益。请求驳回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对桑士军的诉讼请求。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拟证明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于2018年9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在桃花源公司的股权5000万元，且该股权转让行为未约定对价的事实；2.桃花源公司营业执照；3.桃花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4.内资企业设立（变更、改制）登记（备案）审核表、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5.桃花源公司章程；上述2—5份证据拟证明该公司曾是湖南上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9月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桑士军，以及股权变更的时间距2018年10月26日法院裁定受理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清算时间不到一年的事实；6.桃花源公司章程（新）、股东决议、执行董事决议，拟证明桃花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已变更为桑士军的事实；7.验资报告、湖南上水公司2013年1月25日记账凭证，拟证明湖南上水公司投资桃花源公司注册入资款5000万元；8.桃花源公司在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账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农商银行800万股分红情况，分红并未依据桑士军主张的出资比例向桑士军等八个主体进行分配，桑士军主张的股份代持情况不真实的事实；9.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陵区法院）（2017）湘0702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10.常德市公安局柳叶湖分局对李斌的询问笔录；11.田金华审计调查（询问）笔录；12.刑事侦查卷宗（田金华案涉案人员及公司）；上述9-12份证据拟证明《股权代持协议》中的镇江公司、海南嘉纳公司、山东嘉纳公司、长三角公司都是田金华为实际控制人；湖南上水公司、桃花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为田金华，上述涉案六家公司为同一控制人，属于关联公司，其之间的资金往来款等不应当认定为支付代持股份的款项；13.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院判例实践中，对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未予肯定和支持。桑士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持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是股权转让财产，而是让与担保。对证据2-6的“三性”不持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银行流水来看不能否定《代持股权协议》的真实性。对证据9-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桑士军等八个主体实际已将800万股权足额款项支付到桃花源公司，桃花源公司和湖南上水公司是否有财务往来应该由管理人提供证据，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该就是800万股权的对价款，与田金华是否是六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关系。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代持股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该证据所提到的案例适用的《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是2018颁布的，不能依据后续颁布的办法来辩驳之前发生的法律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在桃花源公司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给桑士军、该股权转让行为并未约定对价的事实，不能证明是让与担保行为；对证据2-6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的“三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湖南上水公司向桃花源公司投入注册资金5000万元。对证据8的“三性”予以确认，从农商银行的流水中对800万股分红的情况来看，能够证明实际上并未按照桑士军主张的出资比例向桑士军等八大主体进行实际分配。对证据9-12的“三性”予以确认，该四组证据能够证明《股权代持协议》中的镇江公司、海南嘉纳公司、山东嘉纳公司、长三角公司以及湖南上水公司、桃花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田金华，属于关联公司的事实。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申请，请求前往中国银行北京新城国际支行调取桃花源公司的银行流水清单，本院于2020年5月23日调取了桃花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所有的银行流水资料。经庭审质证，桑士军对该银行流水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桃花源公司确实收到桑士军等八个主体支付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和桑士军均予以认可，该银行流水证明了桃花源公司与桑士军等人之间发生的汇款情况，依法应予确认。桑士军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拟证明桑士军等八个主体是农商银行隐名股东，桃花源公司是显名股东，双方是代持股关系；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桑士军等八个主体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应当享有农商银行股东权益；3.股权证书，拟证明代持股协议已实际履行；4.《股权代持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对代持股关系提供代增信措施，让与担保合法有效；5.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股权转让已经公示，合法有效；6.湖南省股权登记管理中心有限公司《登记托管账户卡》，拟证明桃花源公司代桑士军等八个主体代持农商银行股权；7.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和解笔录，拟证明桃花源公司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农商银行800万股权，购买上述股权的款项为1440万元；8.现金缴款单，拟证明2015年11月23日、11月24日，桑士军分别把现金120万元、28万元存入桃花源公司的账户，用于购买农商银行的股权；9.情况说明，拟证明2015年11月24日，姚义青受翡丽汇公司的指定把现金12万元转账到桃花源公司账户，用于购买农商银行的股权；10.涉案账户转账明细表，拟证明桃花源公司账户实际收到的购买农商银行股权的款项是1444万元，其中桑士军分两次现金存款148万元，姚义青代翡丽汇公司支付12万元，湖南上水公司代为支付30万元（已于2018年4月26日偿还），薛成臣代为支付40万元，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统计的股权转让款未包括以上五笔入账。同时，根据执行调解笔录，桃花源公司账户应向农商银行支付的购买股权的款项是1440万元（800万股*1.8元/股），其中含执行费8.56万元，律师费16万元。桃花源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是1440万元，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统计的股权转让款未包括该二项费用。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中的五个公司主体盖章均没有经办人签字确认；协议中并未约定各主体各自持有的股权份额以及分红比例；桑士军本人签字与其提供的北京市工商部门存档备案签名明显不符；根据《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流水体现的转入款项并非股权代持款，其性质应为企业、个人之间的借款或往来款；且根据证据1的内容，证据2中的金额与协议的内容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股权证书只能证明桃花源公司依据武陵区法院（2016）湘0702执恢18号执行裁定书履行了购买农商银行800万股权的事实，不能证明所谓的代持协议的履行。对证据4与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其证明《股权代持协议补充协议》系让与担保合法有效缺乏基础法律关系，且与股权代持相互矛盾，依法不能成立。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变更法人和股权的所有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桃花源公司购买了农商银行的800万股权，不能证明代持协议的履行。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申请人是农商银行，受让800万股权是桃花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桑士军等八个主体的存在。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桑士军在庭审中对自己提交的证据不能说明确切的数据印证其主张的内容，庭后根据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的质证意见发现其主张的桑士军等八个主体代持款数额不正确后再补充的证据，且该份证据的性质是标注的往来款，并非其主张的用于了购买农商银行的股权。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姚义青不是桑士军主张的代持八个主体中的成员，而桑士军等八个主体之一翡丽汇公司也未出具任何指定的意向表示证明，且桑士军在第一次提交证据中并未说明该笔款项的情况，对其主张的代持款金额和主体在庭审中也均不明确，在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对其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后才补充的证据，应不予确认。对证据10的“三性”均有异议。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在庭审中要求桑士军计算其主张金额的具体情况时，桑士军未能明确说明，该证据系桑士军得知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计算的情况后于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应不予确认。桑士军在该证据中说明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未统计入账的有五笔，但该五笔均系他人的代持款，对该代持行为均应当由桑士军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转账明细表中第一项2015年11月17日湖南上水公司转入金额30万元，桑士军标明是垫付股权，于2018年4月26日偿还，见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补充证据。而事实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补充的证据8中2018年4月26日是湖南上水低碳旅游城投资有限公司，并非湖南上水公司。对于薛成臣的40万元，桑士军在清单中也列明无法证明和核实，故不能认定薛成臣的40万元是代哪个主体支付的代持款。因此，桑士军对自己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不能自圆其说，所谓的相关代持款项都是以桃花源公司与该主体之间发生的往来款或借款，并非桑士军主张的代持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桑士军提交的所有证据与本案审理的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庭审认证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桃花源公司系湖南上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1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由湖南上水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实际缴纳。2018年9月1日，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桃花源公司中的股权5000万元转让给桑士军，自转让之日起，湖南上水公司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桑士军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协议签订后，桃花源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申请股东变更，股东由湖南上水公司变更为桑士军，桑士军受让了湖南上水公司在桃花源公司中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桑士军受让股权转让的对价，桑士军也未实际向桃花源公司支付对应的受让价款。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裁定受理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该案已进入资产处置分配阶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是否应予撤销？案涉农商银行的800万股权系桃花源公司所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桃花源公司于2015年11月购买了湖南上水公司在农商银行的800万股权，并及时向农商银行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1440万元，取得了农商银行股权证，享有农商银行800万股权。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是针对湖南上水公司将其在桃花源公司的500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桑士军而提起的撤销权纠纷，而桑士军答辩桑士军等八个主体向桃花源公司转入的款项是否构成股权代持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桑士军一方面主张桑士军等八个主体与桃花源公司系代持股关系，一方面又认为《股权代持协议补充协议》是湖南上水公司、桃花源公司为主债权提供的让与担保，观点相互矛盾。因此，本院对桑士军有关涉案股权是否属代持关系不予审理。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在2018年9月1日，而本院裁定受理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清算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6日，距该公司转让其在桃花源公司股权的时间不足一年，且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来看，桑士军取得桃花源公司100%的股权时并未支付对价，故上述股权转让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一）项“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故本院对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提出的撤销湖南上水公司与桑士军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与桑士军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本案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与桑士军各负担145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肖丕国审判员  文晓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雨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