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729258057H。法定代表人：程少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创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DFRW37。法定代表人：齐金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雨，广东拓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临邑海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马寨村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4792474596J。法定代表人：张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宝成，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晓，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少博，男。原审被告：张康，男。上诉人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龙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创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保理公司）、原审被告山东临邑海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邑海奥公司）、程少博、张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龙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中的律师代理费13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新创保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山东龙力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是错误的，山东龙力公司仅仅出具了承兑汇票，并未签订保理合同，山东龙力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临邑海奥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是依据与新创保理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但是山东龙力公司没有与新创保理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注明山东龙力公司承担新创保理公司的律师费用，法院判决一方当事人承担律师费用需要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一审判令山东龙力公司承担13万元律师费错误。新创保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山东龙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创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临邑海奥公司回购新创保理公司所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并向新创保理公司支付回购款1800万元；2.临邑海奥公司向新创保理公司支付未按约履行回购义务而产生的违约金（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3.临邑海奥公司向新创保理公司支付未按约履行回购义务而产生的逾期利息（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4.临邑海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5.临邑海奥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6.山东龙力公司对临邑海奥公司应承担的前述第一项至第五项债务在应收账款2000万元范围内履行付款义务（如临邑海奥公司已履行前述第一项至第五项债务，则山东龙力公司在临邑海奥公司已履行债务范围内免除相应的付款义务）；7.程少博、张康对临邑海奥公司承担的前述第一项至第五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一、签订保理合同时间：2017年6月20日。二、合同主要事项：新创保理公司向临邑海奥公司购买应收账款债权（临邑海奥公司向山东龙力公司销售木糖而形成应收账款2000万，约定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结算），临邑海奥公司到期回购。三、约定融资金额：1800万元。四、约定回购溢价款：540000元。五、约定保理服务费：270000元。六、约定回购日期：2017年12月27日，可在满足回购情形下要求提前回购，回购情形包括买方出现经营困难导致应收账款存在偿付风险等。七、违约责任：（一）到期不回购应收账款债权，应从违约之日起，以应收账款债权的溢价款和回购款之和金额为基数，按日1‰支付违约金，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二）赔付新创保理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八、担保情况：（一）山东龙力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签发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合计2000万）给临邑海奥公司，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临邑海奥公司背书转让给新创保理公司，到期日均为2017年12月27日；（二）程少博、张康为临邑海奥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九、债权转让与回购情况：（一）2017年6月27日，临邑海奥公司向山东龙力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已转让应收账款2000万给新创保理公司，背书转让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新创保理公司。同日，山东龙力公司签署买方确认回执，确认债权转让，承诺到期付款；（二）2017年12月18日，新创保理公司以应收账款存在偿付风险为由，向临邑海奥公司寄送债权回购通知书，要求提前于2017年12月20日回购案涉应收账款债权。十、发放款项金额：2017年6月29日，新创保理公司向山东临邑海奥公司支付1800万元。十一、归还款项情况：（一）2017年2月27日，山东龙力公司支付回购溢价款540000元、保理服务费270000元；（二）2017年12月22日，山东龙力公司向新创保理公司支付款项900万元；（三）临邑海奥公司未归还其他款项，山东龙力公司未归还其他款项，也未兑付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十二、其他情况：（一）新创保理公司除融资外未提供其他保理服务；（二）新创保理公司因本案纠纷向广东拓万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保全担保费14880元；（三）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生效裁定，裁定受理对临邑海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新创保理公司、临邑海奥公司签订保理合同，保理合同在我国合同法规范中为无名合同。在形式上，新创保理公司、临邑海奥公司之间进行应收账款的转让、回购。但考察合同本意、履约表现，本案保理业务为有追索权保理，新创保理公司除融资外未提供其他保理服务，新创保理公司与临邑海奥公司之间实际并非围绕应收账款买卖与管理，而是融资款项的贷出与回收，应收账款回购承诺、商业承兑汇票兑付承诺以及相关保证人保证实质上都是新创保理公司的资金回笼的担保手段，双方仍为普通的资金融通关系。本案所涉业务虽名为“保理”实为“借贷”，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我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规范调整。案涉保理合同及相关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就融资款项的贷出、回收、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借款本金：鉴于当事人先前已有业务往来，案涉合同未约定保证金，无充足证据显示该笔款项为新创保理公司就案涉合同所收款项，且该笔款项已退回山东龙力公司，故一审法院在借款本金中不作扣减。新创保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所收回购溢价款540000元、保理服务费270000元为案涉合同项下应收款项，在第二次庭审中改称为案涉合同之前的其他业务，与案涉合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新创保理公司收取的回购溢价款、保理服务费，虽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但计算基数、标准、金额均与案涉合同约定相符，而与新创保理公司提供的其他合同不完全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回购溢价款540000元、保理服务费270000元是新创保理公司就案涉合同收取的费用。新创保理公司预先收取回购溢价款540000元、保理服务费270000元再行发放保理融资款，应以实际发放的1719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数额。三、关于欠付本金及违约金、逾期利息：案涉合同虽未约定期内费率，但从约定费用与约定本金的比率[（回购溢价款540000元+保理服务费270000元）/借款1800万元]得4.5%/半年，可推定案涉合同约定期内利率为9%/年，据此计得期内利息为:借款本金17190000元×9%/年×175天/365天得741760元，截止至2017年12月20日应付本息合计为17931760元。临邑海奥公司未按照债权回购通知书要求于2017年12月20日回购债权，新创保理公司主张依照约定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违约金、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违约金、逾期利息应计至2019年2月11日。新创保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逾期利息标准，合并计算已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临邑海奥公司欠付借款本金为：到期本息17931760元+2天的违约金、逾期利息（17190000元×24%/年×2天/365天）-已付款项900万元=欠付本金8954366元；欠付违约金、逾期利息为：欠付借款本金8954366元×24%/年×416天/365天得2449325.76元。四、关于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的诉求：新创保理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00元、保全担保费14880元应由山临邑海奥公司、东龙力公司、程少博、张康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由临邑海奥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回购义务、山东龙力生物公司未能足额兑付以及程少博、张康未能履行保证责任引发，新创保理公司因本案纠纷产生的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维权成本由临邑海奥公司、山东龙力公司、程少博、张康承担，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金额，新创保理公司因未在诉前如实反映临邑海奥公司、山东龙力公司、程少博、张康履约还款情况，导致起诉、保全金额明显虚高，新创保理公司委托广东拓万律师事务所、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参加本案诉讼，现仅就委托广东拓万律师事务所事项主张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胜诉情况，结合代理工作表现、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判定律师代理费130000元、保全担保费7440元由四被告承担。对于新创保理公司超出部分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山东龙力公司的偿付责任：（一）山东龙力公司虽然不是案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但其以签发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签署买方确认回执的行为，承诺于2017年12月27日直接向新创保理公司支付应收账款。现山东龙力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在未付款项额度内对新创保理公司仍负有清偿义务。基于案涉借款所形成的债权的同一性，山东龙力公司在已清偿的范围内相应地免除其对新创保理公司、临邑海奥公司的应收账款偿付义务，也同时免除临邑海奥公司对新创保理公司的本息偿还义务。山东龙力公司已偿付的9810000元应作扣减，故其应在10190000元额度内偿付临邑海奥公司应付而未付的款项；（二）从实现债权的角度，当事人可能分别依照票据法律关系、购销合同关系主张权益，造成山东龙力公司被重复索偿的诉讼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理合同、购销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均已载明应收账款金额为2000万元并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对应的应收账款结算的工具。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新创保理公司实现案涉债权、回笼融资款的担保手段，从属于案涉债权债务，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与应收账款割裂，重复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故山东龙力公司未能如期足额兑付，应视为其未足额支付案涉应收账款。基于“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对相关票据法律关系不作实体处理，当事人对此如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临邑海奥公司向新创保理公司返还本金895436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临邑海奥公司向新创保理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共计2449325.7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临邑海奥公司向新创保理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30000元、保全担保费744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四、山东龙力公司在10190000元额度内对临邑海奥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债务承担偿付义务；五、程少博、张康对临邑海奥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少博、张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临邑海奥公司追偿；六、驳回新创保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新创保理公司均已预交），由新创保理公司负担71800元，临邑海奥公司、程少博、张康、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000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山东龙力公司应否对新创保理公司律师费13万元承担偿付义务。本院认为，涉案《保理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甲方及买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明确载明包含律师费，“买方”即山东龙力公司虽未在《保理合同》签名确认，但其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和《买方确认回执》上盖章确认，并在出具的总金额2000万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中明确交易合同号为XCHA-BL-201706-001即涉案《保理合同》，足以认定山东龙力公司对于违约应承担律师费的后果明知且同意。故一审综合酌定山东龙力公司对新创保理公司律师费130000元承担偿付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东龙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山东龙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