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06民初39240号之三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林淑慈(HAYASHISHUKUJI)，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江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电气机床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上海机床工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执行董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昌，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陈怀谷。第三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楼A-1和**域iv>法定代表人：邱靖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罡，男。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电气机床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成套公司)、被告上海机床工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机床成套公司于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沪0106民初39240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机床成套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机床成套公司对此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沪02民辖终4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0年4月26日进行证据交换，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与戴佩君、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追加上海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6月11日，本院组织本案谈话，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轶汝与党江舟、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第三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机床成套公司支付原告货款4,925,059.42元；2.判令被告机床成套公司支付利息(以4,925,059.42元为基数，自2008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机床集团公司就尚欠货款及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机床集团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967,587.48元；2.判令被告机床集团公司支付利息(以5,967,587.48元为基数，自2008年3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机床成套公司就尚欠货款及利息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全资母公司系日本亚细亚国际商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日本亚细亚)。自1992年起上海第四机床厂(以下简称第四机床厂)曾委托上海机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进出口公司)代理向日本亚细亚购买加工中心机床配件。由于第四机床厂经营困难，有四份合同(92SMTI080CN、92SMTI097CN、94SMTC082CN、95SMTC041CN)其收到货而未付款给日本亚细亚，欠付货款合计68,388,546日元及57,733美元。2007年11月9日，机床进出口公司与日本亚细亚签署了清偿历史债务协议书，鉴于第四机床厂已经歇业并趋于破产，由机床进出口公司代第四机床厂支付上述货款。2010年9月20日，上海机床工具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贸易公司)吸收合并机床进出口公司，吸收合并后机床进出口公司的债务由存续的机床贸易公司承继，该合并事项刊登于2010年9月30日的《上海商报》。后机床进出口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2011年6月1日，机床集团公司吸收合并机床贸易公司，由其承担机床贸易公司所有债务，该合并事项的公告刊登于211年6月3日的《上海商报》。2015年6月1日，第三人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被告机床成套公司的委托对其进行审计，并向日本亚细亚邮寄了询证函，该询证函记载截至2015年6月1日，被告机床成套公司尚欠日本亚细亚8,697,112.80元人民币。日本亚细亚收到询证函后对于上述债务进行了盖章确认并回寄至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2016年1月20日，被告机床成套公司委托第三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再次向日本亚细亚签发对账询证函，就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拖欠日本亚细亚货款总额8,697,112.80元的事宜进行确认，日本亚细亚对此回函确认无误。之后，日本亚细亚先后于2016年3月17日向被告寄送催告函、于2018年10月16日委托律师寄送律师函，催讨上述欠款。2019年5月，日本亚细亚授权其上海代表处全权处理与机床进出口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2019年6月，日本亚细亚上海代表处代表日本亚细亚与原告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全部转让予原告。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向被告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被告已签收。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两被告于法庭谈话时对本案的受理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的特殊性在于两被告并非原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立案时本应对原始合同的主管和管辖进行判断，是原告在立案时隐藏了原始合同，因此本案由静安法院立案，被告机床成套公司在未看到原始合同的前提下提出了管辖异议，经过管辖异议和上诉后参加了证据交换。2020年6月11日谈话前两被告收到的原告补充提交的原始合同复印件因字体很小导致无法看清，两被告无法看出其上有仲裁条款。直至2020年6月11日谈话时，两被告才当庭看到原始合同原件，看清该合同上有明确的仲裁约定，故本案应进行仲裁程序而非诉讼程序。原告不能通过变更债权人和债务人规避仲裁程序，也不应恶意隐藏原始合同并提供让人看不清楚的复印件。由此，法院应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始合同作出不予受理本案的裁定。原告针对两被告上述意见反驳称：两被告的陈述有违常理，其本应保留合同原件，当看不清合同条款时应阅看其保留的那份原件，恶意隐瞒合同原件的是两被告而非原告。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债务，债务内容是滚动形成的债务而非某个合同形成的债务，基础证据是询证函，其本身有三方确认的效力，即便某一份合同有仲裁条款，询证函本身也是对合同仲裁条款的重新约定。合同仅作为两被告拒绝付款时的辅助证据，而非本案基础证据。本案系合同纠纷与债务纠纷互相穿插，既可是合同纠纷也可是债务纠纷，立案时的案由并非最终案由。询证函确定的债务数额并非指向某个合同，而是多个合同累积的金额，货款一旦通过询证函进行询证或催收就产生了债务，是新的欠款依据，合同仅为二级证据用以证明询证函上的数额来源真实，法院受案没有错误。原告提供的两份律师函和询证函都明确记载为欠款而非合同款。本案已经过一次证据交换，被告机床成套公司此前提出管辖异议时系针对法院间的管辖，没有针对法院和仲裁主管的问题提出异议。两被告现再次提出管辖异议就是为了尽快转移资产，恶意逃避大额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据以起诉的《清偿历史债务协议书》载明：“甲方：上海机床进出口有限公司，乙方：日本亚细亚国际商事株式会社一、债务形成：自92年起上海第四机床厂曾委托上海机床进出口公司(即甲方)代理向乙方购买加工中心机床配件。由于四机床经营困难，尚有四笔合同(92SMTI080CN、92SMTI097CN、94SMTC082CN、95SMTC041CN)四机床已收到货而货款至今未付给甲方，以致甲方无能力支付给乙方，形成长期历史债务。……三、债务清偿：由于四机床早已歇业并趋于破产，而甲方也无能力全额归还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一次性归还乙方人民币叁佰柒拾肆万元整，至此上述债务予以彻底了解，甲乙双方不再有任何异议。(原有三方欠款对账协议不再生效)……”原告在审理中称编号为95SMTC041CN的《合同》因年代久远无法提供，仅能提供编号分别为：92SMTI080CN、92SMTI097CN、94SMTC082CN的《合同》，三份《合同》原件均载明“买方：上海机床进出口公司，卖方：ASIAINTERNATIONALCO.,LTD……(22)仲裁：凡有关本合同或执行本合同而发生的一切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解决，则应申请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规定的仲裁程序暂行规定在北京进行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是最终的，买卖双方均应受其约束，任何一方不得向法院或其他机关申请变更。仲裁费用由败诉一方负担”。鉴于原告自认《合同》中载明的卖方ASIAINTERNATIONALCO.,LTD即日本亚细亚，故该仲裁约定可确定为日本亚细亚与机床进出口公司达成了仲裁条款并选择了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原告从日本亚细亚处受让前述《合同》项下的债权，被告机床集团公司基于吸收合并从机床贸易公司受让了其从机床进出口公司吸收合并的前述《合同》项下的债务，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让后双方对争议处理方式另有约定或受让债权债务时明确反对该仲裁条款，故该仲裁协议对前述《合同》的债权债务受让方即本案原告与被告机床集团公司均有效。此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首次开庭前，对方当事人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法院经审查仲裁协议有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就本案而言，原告起诉时并未提交上述本案系争债务所依据的《合同》，在两被告对原告据以起诉的《清偿历史债务协议书》存疑的情况下，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机床集团公司受让债务时已知晓《合同》内容并接收了本应由转让方保管的《合同》，故两被告辩称在2020年6月11日谈话时原告提交了前述《合同》原件方才知晓仲裁条款，符合常理。因此，被告机床成套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提出管辖异议时未提及仲裁条款，系因其尚不知晓《合同》关于仲裁的约定，不可由此推定被告放弃了仲裁协议。据此，两被告在首次开庭前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本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昆山亚细亚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人民陪审员  沈 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叶航书 记 员  李甜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第十四条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首次开庭”是指答辩期满后人民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开庭审理，不包括审前程序中的各项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