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昌银，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晶，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蓉，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四川真道（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昌银因与被上诉人雍晶、陈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兰昌银，被上诉人雍晶、陈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昌银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090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雍晶系同学关系，被上诉人雍晶提出要求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出于同学关系，以自己的名义并用自己的房产抵押在农村信用社贷款1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在农村信用社贷款的利息由雍晶每月向上诉人支付1万之后，以上诉人的名义向农村信用社偿还。2016年11月2日上诉人贷款后，向被上诉人雍晶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户转入130万元，此后，被上诉人雍晶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向上诉人每月支付1万元的利息，用于偿还农村信用社贷款。截止2017年2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雍晶共欠上诉人借款本金9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雍晶向上诉人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雍晶未按时给付利息，上诉人多次以电话微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催收利息。截止2018年5月20日，被上诉人雍晶共向上诉人支付用于偿还的贷款利息共计274899元。2018年3月6日，上诉人向雍晶出具15万元的收条，但上诉人按雍晶的要求当即又将该款转给案外人杨建，一审判决将上述两笔款项均认为雍晶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导致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和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认定错误。同时，在上诉人转款给雍晶后，当天向陈蓉转款5万元，陈蓉还收到50万、20万元的款项，2016年11月11日转款30万元，陈蓉收到该转款后用于偿还了在银行的房屋抵押贷款。借条虽是以雍晶个人名义出具，但该款系雍晶和陈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因此，所欠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判决陈蓉不承担责任错误，造成本案诉讼，其过错全在被上诉人。但一审判决还由上诉人负担6000元诉讼费有失公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雍晶、陈蓉答辩称，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30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共同投资。即使130万元是借款，但款项是上诉人在金融机构借款后转借给被上诉人雍晶的，双方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被上诉人雍晶认可2017年2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了90万的借条，尚欠上诉人90万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所支付的款项应扣减本金。陈蓉对借款不知情，该笔债务不应由陈蓉承担偿还责任，应由雍晶个人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昌银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被告雍晶、陈蓉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和贷款所产生的费用2700元；2.被告雍晶、陈蓉共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2月20日，雍晶向兰昌银出具借条，借条记载借到兰昌银现金90万元，未记载利息及还款时间，双方均认可出具借条时未产生现金交付行为。2.借款发生于雍晶与陈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对于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否应支付利息、陈蓉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查明如下： 1.关于借款的情况 2016年11月2日，兰昌银向农信社贷款130万元，并以农信社为第一顺序受益人购买了安心贷保险，支付了保险费2600元。 同日，兰昌银向遂宁发星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49万元（载明用途为货款），向雍晶个人账户转账81万元（载明用途为货款），并花费手续费两笔合计100元。兰昌银陈述其贷款130万元用于出借给雍晶，并按雍晶要求向前述公司转账，雍晶认可收到兰昌银当日转账130万元，但认为该转账系部分用于偿还之前兰昌银欠其的借款，部分系用于兰昌银做生意出资，且不认可兰昌银所陈述的雍晶知晓兰昌银贷款出借给雍晶。 2.关于借条出具的情况 兰昌银持有一张字条，字条上记载了“欠雍晶总的13021.5元（划掉）”、“时间截止2016.12.23日所有账目已清，共计33万元整”“借雍晶”、“打牌1000”、“斗地主300”、“渝宗火锅招牌15760总应收，未算在其中”、“雍晶于2016.4.4转账18000元2016.2.5转账2000元”、“和顺茶楼17000”、“友谊招牌4800元”、“过年转账30000”等，以上金额为73800元，还写明“合计付兰昌银330000+ 73800=403800（已付）”。兰昌银陈述该字条系双方对账的情况，对账后雍晶向其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扣除已还的40万元）。雍晶认可字条上记载的在收到兰昌银130万元后陆续向其支付403800元，兰昌银认为出资有风险，遂要求雍晶向其出具借条，雍晶于是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 关于双方的资金往来及还款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7965账户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日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兰昌银与雍晶自2016年9月2日起开始有经济往来，双方互相转账从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金额及时间均无明显规律。 2017年2月20日雍晶向兰昌银出具借条后，双方仍相互转账，如2017年2月25日，雍晶向兰昌银账户转账8000元，2月26日，兰昌银向雍晶账户转账3万元，3月1日兰昌银向雍晶账户转账46900元，3月2日雍晶向兰昌银账户转账3万元，此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转账均未注明用途。原告陈述2017年5月21日后均由其代雍晶向农信社偿还利息，从交易流水显示，兰昌银于2017年5月28日还向雍晶转账11800元，5月31日转账20147元。除银行账务往来外，双方还通过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的方式进行经济往来。 2018年3月6日，兰昌银向雍晶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到雍晶偿还借款15万元。雍晶陈述该款系案外人杨建代其偿还，并由兰昌银出具了收条。兰昌银陈述收到该款，但因杨建不愿意代为偿还，遂于次日将款取出交给了杨建，但是没有收回收条。雍晶陈述雍晶向杨建出具了借条并且已经将15万元偿还给了杨建。根据兰昌银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建于2018年3月6日向兰昌银账户转账157500元，兰昌银于次日分三次合计取款157500元，但除此之外，该账户当天还有其他8笔不同金额的银行账目收支活动。 对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活动，兰昌银自认自2017年2月20日后收到雍晶银行转账合计90400元，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收到雍晶转账金额合计184499元，但认为除2018年4月10日雍晶向兰昌银转账的5万元外，其余款项均为偿还利息。除此之外，兰昌银认为雍晶因重庆渝宗土灶火锅欠兰昌银广告款15676元未付，应予抵扣。对于前述款项（该款项已包括雍晶所主张的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途径已偿还款项），雍晶认为均为偿还借款本金。 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兰昌银陈述借款本金系通过银行抵押贷款而来，双方口头约定由雍晶偿还利息，且2018年5月20日前的银行贷款利息均是由雍晶偿还的。据兰昌银的银行流水显示，农信社自2016年11月21日起于每月21日扣划贷款还款，每月金额9000余元，持续扣款至2019年8月。兰昌银陈述每月天数不一样，金额略有不同，但是均接近1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为每月1万元。 2018年4月20日，雍晶向兰昌银转账5300元，兰昌银于4月26日称“请把剩下的4200利息打过来，我是找人家借的水钱”，雍晶于次日答复“我这两天抽不出来”，兰昌银称“那怎么办，利息太高了，想点办法”；5月20日，雍晶通过微信与兰昌银联系，称“等老板转钱”，兰昌银称“我的信用怎么办，我的信用开不得玩笑”，当日，雍晶向兰昌银转账5000元，兰昌银称“这个会上征信”，5月22日，兰昌银称“把利息打过来，我确实想不到办法，要上征信”，雍晶称“老兰我工地上还没下款”，兰昌银称“那只有去拿高利贷，1万两百元一天，你到时认就行了，银行的必须还，要上征信”，雍晶称“给你说我没得钱，钱还没到”；5月27日，兰昌银称“把9200的利息打过来，我在人家那里拿的水钱，信用必须保住”，雍晶称“我该说的我都说了，就这一两天了”；6月8日，兰昌银称“还钱”，雍晶称“我喊你等两天”，兰昌银称“这个月马上又快到了，能自觉点不”，6月20日，兰昌银称“今天是最后时间，晚了又到不了账”，雍晶向兰昌银转账6000元，兰昌银称“今天还差4000，请早点转过来”，雍晶称“今天没得了，3天过后我打给你”。除此之外，兰昌银还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7月20日向雍晶催收利息。 雍晶陈述双方未约定利息，也从未认可其通过微信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利息。 5.关于陈蓉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雍晶与陈蓉于2017年4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为“位于四川省遂宁市××路××号××房××㎡），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产权变更登记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男方承担”，协议中载明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兰昌银陈述借款发生在雍晶与陈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通过离婚逃避债务，因此陈蓉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陈蓉陈述陈蓉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双方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归雍晶，不存在逃避债务。 2016年11月2日，雍晶向陈蓉账户转账5万元。11月11日，雍晶向陈蓉账户转账30万元。（雍晶前述使用的账户均为收到兰昌银款项的账户）当日，陈蓉还收到两笔转账，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并提前偿还了农信社贷款100万元。兰昌银陈述雍晶借到款项即向陈蓉转账5万元，并于11月11日向陈蓉转账30万元，款项均来自于雍晶收到兰昌银转款的账户，收到款项后用于了偿还夫妻共同在农信社的贷款，雍晶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偿还陈蓉在农信社的借款，因此，陈蓉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雍晶陈述偿还农信社借款的来源为其将路虎车质押借款，由质押方将款项偿还给银行的，向兰昌银借款90万元的用途是将款项出借给他人收取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及被告的答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陈蓉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对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评析如下：兰昌银主张其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向农信社贷款130万元出借给雍晶，并与雍晶商定由其偿还银行贷款利息，雍晶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130万元系偿还此前的借款及兰昌银的投资款，后因兰昌银不愿意承担投资风险遂经结算转为借款，故此，双方对借款合意形成时间存在争议。兰昌银主张借款合意形成于2016年11月且口头约定了利息，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定，兰昌银应当对其与雍晶于2016年11月形成借款合意且口头约定了利息承担举证责任。对于130万元款项，兰昌银向农信社贷款后，按雍晶的要求向遂宁发星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49万元，向雍晶转账81万元，雍晶未向兰昌银出具书面的借条。加之根据兰昌银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双方至少自2016年9月2日起（兰昌银向雍晶转账130万元款项）即有互相转账的情况，且该银行流水的初始时间是2016年8月，不排除双方的经济往来发生于更早时间。因此，该款项虽系兰昌银向银行贷款，但不必然系出借给雍晶，因此，兰昌银主张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形成借贷130万元的合意，且双方约定以农信社贷款利息作为雍晶的借款利息，依据不足，主张不能成立。 但无论双方此前系何种经济往来，经兰昌银与雍晶对账，雍晶于2017年2月20日向兰昌银出具借条，双方自愿对经济往来性质进行了转化，确立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明确了借款本金为90万元。双方的转化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尊重，因此，兰昌银与雍晶于2017年2月20日形成民间借贷合意，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虽当日并未实际产生现金交付行为，但雍晶认可当日尚欠兰昌银借款本金90万元，系其对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的自认，故2017年2月20日，雍晶尚欠兰昌银借款本金90万元。 兰昌银主张雍晶应当按照兰昌银在农信社的贷款利率承担利息，除其坚持主张双方形成合意由雍晶承担外，还陈述2017年5月20日前的利息均是由雍晶支付，另外其在向雍晶催要利息时雍晶并未表示否认且进行了给付。关于2017年5月20日前的农信社贷款利息系由雍晶支付的问题，2017年2月20日后，雍晶确在向兰昌银转账，但兰昌银也有向雍晶转账的情况，且转账时间及金额均未形成规律，结合双方之间长期有经济往来的情况，雍晶向兰昌银转账的行为不能够直接得出系由雍晶为兰昌银承担农信社贷款利息的结论。而从兰昌银多次于当月20日向雍晶催要利息的情况来看，兰昌银在催要时均系明确表示偿还贷款利息的时间到了，且提出了利息数额（但每次数额不尽相同），雍晶除表示经济紧张外，在数次被催要时从未表达过对利息有否定的意思表示，而兰昌银主张雍晶支付利息，但未要求雍晶在借条上对利息金额或标准进行明确，且其所出示的证据展示其每次所催要的金额亦不尽一致，致使利息约定不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着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以互帮互助为主，获取利益应基于明确约定的立法精神，因双方在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且对于兰昌银主张雍晶支付借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从逾期之日起，兰昌银有权要求雍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从兰昌银主张还款之日起算，即起诉之日起算。 关于已偿还款项的问题，评析如下：对于借条出具后，兰昌银自认已收到雍晶给付274899元（90400元+184499元），虽兰昌银主张系利息，但如前所述，该款项应抵偿本金。对于兰昌银向雍晶出具收条记载收到雍晶偿还借款15万元，雍晶举证证明兰昌银实际收到该款项且向其出具了收条，对于其主张还款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兰昌银辩称该款已退还给杨建但未收回借条，依法应由兰昌银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第三人代偿实际系在第三人、兰昌银及雍晶之间所形成的共同合意，且第三人已经实际履行，而变更代偿合意需要第三人、兰昌银及雍晶均表示同意并形成新的合意，现兰昌银所举示证据证明其于出具借条次日取出了157500元款项，对于该款项是否实际归还第三人且雍晶同意兰昌银将款项归还第三人并继续由雍晶承担偿还责任，均未举证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此，前述款项应认定为已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 关于陈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评析如下：兰昌银主张雍晶在取得兰昌银款项的当天向陈蓉转款5万元，该情况属实，但如前所述，该款项当时并不当然为借款，取得款项也不等于分享借款，双方的借贷合意自出具借条之日形成。因此，同理，陈蓉偿还银行贷款的30万元虽来自于雍晶账户转账（与取得兰昌银款项系同一账户），但该行为发生于出具借条之前，同理亦不能认为系使用借款或分享借款收益。因借条仅由雍晶个人出具，兰昌银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对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系共同生产经营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兰昌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出具借条后两月雍晶与陈蓉即已离婚，因此，兰昌银主张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 综上，雍晶尚欠兰昌银借款本金475101元（900000元-274899元-150000元），利息应从2019年4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遂判决：一、被告雍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昌银偿还借款本金47510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7510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5日始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偿还本金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兰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27元，由原告兰昌银负担6000元，被告雍晶负担118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兰昌银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一）2016年10月21日，上诉人与原遂宁市遂州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上诉人借款后向出借方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利率标准以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二）被上诉人雍晶和陈蓉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转款给雍晶后，雍晶将其中的一部分款项交付给陈蓉，用该款项偿还了在信用社的抵押贷款，解除了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屋抵押，被上诉人陈蓉应对该笔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经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的约定，也不能证明解除房屋抵押的款项就是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两组证据均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合议庭评议，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雍晶提交邮政储蓄银行的三份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3月6日，上诉人向雍晶出具的15万收条，上诉人称该款项已转给案外人杨建，不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该证据证明该款是雍晶还给案外人的，该款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经上诉人质证无异议，认可15万元应在9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合议庭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蓉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截止2016年11月2日，雍晶6236××××7777账户余额仅为3125.82元。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昌银以自己的房产在原遂宁市遂州农村合作联社抵押贷款130万元后，于2016年11月2日将该款转账给雍晶的事实以及2017年2月20日双方对转账的款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雍晶尚欠兰昌银借款本金90万元并向上诉人兰昌银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2016年10月3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雍晶每月向兰昌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每月向兰昌银支付几千至1万元不等的款项共计274899元，该款项是支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借款本金；雍晶尚欠兰昌银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陈蓉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对收到274899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雍晶用于偿还信用社的贷款利息，被上诉人雍晶认为，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该款系偿还下欠90万元的借款本金。但从兰昌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实，在银行每月20日收取利息的时间到了之前，兰昌银多次已微信的方式向雍晶催收，均明确表示偿还贷款利息时间到了，要求雍晶支付利息，并提出了利息金额。经催收后，雍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分数次向兰昌银支付相当于银行应收取利息的款项，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雍晶也从未表达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意思表示。每次上诉人收到雍晶的转款后均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银行偿还了尚欠借款的利息，虽然被上诉人雍晶向上诉人出具的90万元借条中，没有载明利息和利率标准，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从双方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情况，以及上诉人向银行偿还利息的清单，可以确定被上诉人雍晶实际已经按照上诉人向银行承担的利息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利息，能够印证上诉人所陈述的利息实际履行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述双方没有支付过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也与双方实际发生交易流水事实不符。因此，被上诉人雍晶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共计向上诉人转款的274899元应认定为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该款不应在借款本金90万之中扣减。一审判决将该款在90万元本金中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2018年3月6日上诉人兰昌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5万元的收条，被上诉人雍晶认为该款系偿还给上诉人90万元的借款本金，二审中，上诉人对该款项应扣减本金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雍晶尚欠上诉人兰昌银的借款本金75万元。 关于焦点（二），虽然90万的借条由雍晶个人出具，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截止2016年11月2日，被上诉人雍晶尾号为167777账户余额仅为3125.82元。上诉人将出借给雍晶的130万元借款中的81万元转入了167777账户，当日，雍晶从该账户转款5万元给陈蓉，2016年11月11日雍晶又从该账户分两次转款30万元和1万元共计31万元给陈蓉。当日，陈蓉将该笔借款偿还了雍晶和陈蓉在银行抵押贷款并解除了共有房屋的抵押。该事实表明，作为夫妻一方的陈蓉使用了该笔借款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且雍晶向上诉人借款是双方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被上诉人陈蓉应对雍晶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昌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利息、借款本金及陈蓉的责任承担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兰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雍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昌银偿还借款本金47510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7510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5日始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偿还本金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雍晶、陈蓉共同偿还兰昌银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11月3日期至2017年2月20日止的本金1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的本金9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7日期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利率标准均按月息8.3898‰计算，雍晶已支付的利息274899元在结算的利息中予以品迭），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27元，由兰昌银负担2827元，雍晶、陈蓉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7元，由兰昌银负担2827元，雍晶、陈蓉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吉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