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蓝晓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工业开发公司（原潮阳市工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法定代表人：潘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阳市塑料皮革工业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法定代表人：潘某2。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僩，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工业开发公司（下称工业开发公司）、潮阳市塑料皮革工业公司（下称塑料皮革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信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工业开发公司、塑料皮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信达公司已合法受让原债权人对工业开发公司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债权，该笔贷款原债权人已履行出借义务。（1）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于1998年12月28日与工业开发公司签订69798401-1号《借款合同》，借款期间为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2月27日。另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于1998年12月28日与塑料皮革公司签订69798401-2号《抵押合同》，该合同注明的借款期间也为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2月27日。合同签订后，经原债权人审核后于2000年1月26日实际发放贷款80万元，并重新核定将本笔贷款的还款时间变更为2000年6月25日。这样的操作导致了借款借据的约定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约定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但这也是银行放贷过程中的常见情况，并不能因为借据的约定与借款合同不相符就机械地割裂借据和合同的对应性。而且，经信达公司了解，工业开发公司在原债权人中行处也只有本案80万元的这笔贷款，不存在其他笔相同本金数额的贷款。（2）从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向工业开发公司的催收情况上看，工业开发公司多次对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1月26日至1999年6月25日的借款进行确认，在信达公司向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受让该笔债权时，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均将上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原件移交给信达公司，这也恰恰证明69798401-1号《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项下贷款为同一笔贷款，信达公司己依法受让本案债权。二、塑料皮革公司对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对应主债务，信达公司对塑料皮革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塑料皮革公司与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签订了编号为69798401-2号《抵押合同》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在形式上符合《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关于财产抵押的规定，抵押有效。而在汕头市潮阳区*******查询到的设定抵押时所附合同与塑料皮革公司与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签订了编号为69798401-2号《抵押合同》编号不一致是当时办理抵押登记时工作人员的疏忽所致，并不影响本案抵押登记的效力，也无法否定塑料皮革公司对本案借款提供抵押登记的事实。故信达公司对塑料皮革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工业开发公司、塑料皮革公司答辩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做出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信达公司称其已合法受让原债权人对工业开发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的债权，该笔贷款原债权人已履行出借义务的上诉主张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依法应予以驳回。1、信达公司并没有受让到一审涉案的贷款80万元债权。因为，在信达公司提交法庭的《分户债权转让清单》中转让80万元债权对应的“借款合同编号”是69798401-1（借款时间是发生在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2月28日）。但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及信达公司在一审当庭确认的，本案信达公司主张的借款是发生在1999年1月26日，借款是以1999年1月26日的《借款借据》确认的时间为准，而该《借款借据》（编号为73010001437及7403010001437）确认的借款本金80万元的借款日期是1999年1月26日，还款日期是1999年6月25日，该笔贷款是转贷的，明显是一个贷新还旧的行为，该《借款借据》体现的贷款无论从内容、期限以及是否存在担保都完全与编号69798401-1的《借款合同》不一致。而且，一审法院调查的编号为9812225A《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是1998年12月24日至1999年12月23日，与《借款借据》也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汕头市潮阳区*******的资料证明，在登记抵押时，只有抵押合同，并没有借款合同，可见，抵押的从合同并没有相应的借款主合同相对应，也完全能够证明涉及借款抵押的主合同是没有唯一性的。因此，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潮阳支行转让给信达公司的并不是涉案的贷款80万元债权，信达公司根本没有受让到涉案的80万元债权。至于信达公司在上诉中称69798401-1的《借款合同》及69798401-2的《抵押合同》签订后，经原债权人审核后于2000年1月26日实际发放贷款80万元，并重新核定将本笔贷款的还款时间变更为2000年6月25日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也是与信达公司在一审时提交法庭的《借款借据》证据自相矛盾的。信达公司认为的并不能因为借据的约定与借款合同不相符就机械的割裂借据和合同的对应性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因为《合同法》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已经有明确的规定。而《借款借据》体现的贷款80万元明显是一个贷新还旧的贷款行为，工业开发公司事实上没有收到原债权人依据编号为69798401-1《借款合同》出借的80万元贷款。2、原债权人催收的贷款是对《借款借据》确认的贷款80万元的催收。从信达公司在一审时提交法庭的所有催收通知中，都明确是对在1999年1月26日《借款借据》中确认的80万元贷款（还款日期是1999年6月25日）的贷款进行催收，该催收行为与69798401-1的《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信达公司以原债权人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原件移交给信达公司便认为《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为同一笔贷款并已经受让到本案债权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此，信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信达公司称塑料皮革公司对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对应主债务，其对塑料皮革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主张同样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在信达公司提交法庭的《借款借据》中，已经载明涉案的80万元贷款是原来的贷款转贷款的，根本不存在抵押关系；其次，在信达公司提交法庭的《借款借据》中，记载确认的借款时间是1999年1月26日，编号为73010001437及7403010001437，与信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没有关联性。至于信达公司称汕头市潮阳区*******在设定抵押时与编号为69798401-2的《抵押合同》编号不一致是当时办理抵押登记时工作人员的疏忽所致，并不影响登记的效力是毫无道理的，因为这些抵押合同是原债权人提供的合同，完全不是办理抵押登记时工作人员的疏忽所致。因此，信达公司主张的对塑料皮革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任何依据。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业开发公司立即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以及自放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全部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共3431044.43元，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2、塑料皮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信达公司对塑料皮革公司提供的位于汕头市潮阳区*********丝绸厂住宅楼的五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05xxxx号、05xxxx号、059xxxx号、05xxxx号、05x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工业开发公司、塑料皮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8日，工业开发公司（借款人）与中行潮阳支行（贷款人）签订合同号为69798401-1《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贷款人发放贷款80万元；借款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为12个月，即自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2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39‰，按季支付利息，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为付息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额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比率计收违约金，或按相应利率加收20%的违约金；借款人未按还款计划还款，且又未对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贷款逾期，贷款人有权就逾期贷款部分按日息万分之四的比率计收利息。同日，塑料皮革公司（抵押人）与中行潮阳支行（抵押权人）签订69798401-2《抵押合同》，主要约定：抵押人自愿以自有的、有处分权的财产作为工业开发公司（借款人）向抵押权人借款的抵押物；本合同担保的借款金额为1998年12月28日签订的69798401-1《借款合同》，本金不超过80万元，借款期限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12个月，即自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2月27日，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及一切其他款项；所附《抵押财产清单》载明抵押财产名称为塑料皮革公司房地产权证5本，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0597929、0597926、0597928、0597938、0597927；在本合同签订后30天内，抵押当事人应按照《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持本合同到有关机关办理抵押财产登记或抵押备案手续；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明由抵押权人收执和保管；上述5本《房地产权证》的他项权摘要均记载：登记日期为1998年12月24日，设定日期为1998年12月24日至1999年12月24日。1999年1月26日，中行潮阳支行向工业开发公司发放贷款80万元，工业开发公司在中行潮阳支行出具的《借款借据》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予以确认，并约定：偿还日期为1999年6月25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6.39‰计算。该《借款借据》还载明“息从99年6月30”、“同意原贷80万元给予转贷，期限半年”。2000年12月6日、2001年6月12日、2002年12月26日原债权人向工业开发公司、塑料皮革公司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回执）》，2003年3月7日原债权人向工业开发公司、塑料皮革公司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书》，通知债务人归还贷款本息、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2004年6月25日，中行潮阳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广州办事处）签订第GSTP00015号《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编号69798401-1《借款合同》项下合同权利转让给信达广州办事处，并约定从2003年12月31日之后回收的本息归信达广州办事处所有，并于2005年1月10日在《羊城晚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0年7月21日，信达广州办事处变更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信达广州办事处（信达公司）于2006年6月21日、2008年6月12日、2010年4月14日、2012年3月29日、2014年3月18日、2016年2月23日在《南方日报》，于2017年2月28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上述债权转让、催收公告均刊载借款人为工业开发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69798401-1，担保人为塑料皮革公司，担保合同编号为69798401-2。另查明，2004年1月6日，潮阳市工业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汕头市潮阳区工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某2变更为潘某1；塑料皮革公司于2000年11月21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经一审法院向汕头市潮阳区*******查询，案涉5本《房地产权证》设定抵押所附合同为9812225A《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以及9812225B《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中9812225B《最高额抵押合同》没有抵押权人、抵押人的签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权利的让与，是指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债权在全部让与时，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债权受让人因债权转让行为，享有的对债务人债权请求权的基础在于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信达公司受让的是69798401-1号《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2月27日，借款用途为购塑料料粒。信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借据》显示借款本金80万元的借款日期为1999年1月26日，偿还日期为1999年6月25日，载明该笔借款为转贷。可见，《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不但借款的期限不一致，而且内容也不一致，《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为转贷，即贷新还旧，而《借款合同》也没有关于转贷的相关约定。从原债权人的催收情况看，借款本金8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自1999年1月26日至1999年6月25日，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也不相符。再者，案涉5本《房地产权证》设定抵押所附合同为9812225A《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2月24日至1999年12月23日。基于债务人与中行潮阳支行存在多个借款合同，且借款期限各不相同，现信达公司无法证明69798401-1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出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信达公司无法证明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即69798401-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存在，故信达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对工业开发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不能成立。担保合同是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本案中，信达公司无法证明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基础债权的存在，故抵押权丧失存在的根本，案涉抵押权同样不成立。因此，信达公司要求工业开发公司付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以及要求塑料皮革公司以其提供抵押的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648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信达公司关于要求工业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塑料皮革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信达公司受让的是69798401-1号《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2月27日，借款用途为购塑料料粒。信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借据》除了借款本金数额80万元与其受让的《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数额一致外，《借款借据》上记载的借款日期为1999年1月26日，偿还日期为1999年6月25日，载明该笔借款为转贷，可见《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内容均不一致。原债权人也仅对借款期限为自1999年1月26日至1999年6月25日的借款本金80万元进行催收。而且，信达公司主张抵押权的《房地产权证》设定抵押所附合同为9812225A《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2月24日至1999年12月23日，与信达公司受让的69798401-1号《借款合同》也不一致。一审判决基于债务人与中行潮阳支行存在多个借款合同，且借款期限各不相同，现信达公司无法证明69798401-1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出借，认定信达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对工业开发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不能成立，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因信达公司无法证明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基础债权的存在，故抵押权丧失存在的根本，案涉抵押权同样不成立。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8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