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金品创业共享平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联港工业区大林山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5B。法定代表人：林祖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君，广东兼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仪，广东兼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联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87449E。法定代表人：陈志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德，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金品创业共享平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联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2.驳回联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联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系金品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情况并无关联。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一种债权凭证，采用背书交付的方式系企业之间进行商业来往的一种流通手段，因此银行承兑汇票的意义不应局限于仅认定其为支付与结算工具的一种，同时应认可其作为债权凭证的内在意义。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是否认可金品公司以向联丰公司背书交付票据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金品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中付款义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情况系票据纠纷，但本案并非票据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情况并无关联。二、一审判决对于金品公司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从《采购合同》可见，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方式，且双方并未就合同的付款方式等问题重新签订过补充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就本案中金品公司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问题，应通过双方多次业务往来中形成的交易习惯进行确认。从《往来账明细（2014年10月17日至2018年7月18日）》可知，金品公司已多次通过背书转让承兑汇票给联丰公司，故背书交付承兑汇票在双方的交易往来中已形成可相互印证的交易习惯。双方未约定付款方式，故应按照以前的付款交易习惯进行。本案中，金品公司已通过向联丰公司背书转让了票据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向联丰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此外，由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仅限于是否认可金品公司以背书转让票据权利的方式完成付款义务，故金品公司为支付合同对价，向联丰公司交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的情形，且双方并未签订认可该履行义务情形的补充协议。因此，一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适用系法律适用错误。三、联丰公司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被明确表示拒绝承兑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有双重获益的可能。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状态仅显示为“付款待签收”，该证据不能证明联丰公司所持有的承兑汇票已被拒绝兑付，也不能证明联丰公司对该承兑汇票已经丧失了票据权利。因联丰公司现仍持有票据权利，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可知票据权利在未来仍有兑付可能，故联丰公司在其票据权利未经确认而其仍有双重获益可能的情况下，直接向法院提起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于理不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金品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下改判，以保证金品公司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联丰公司答辩称：金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联丰公司2018年9月2日就已经明确告知金品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贵公司理应向我公司支付货款。现贵公司交付我公司的承兑汇票出现问题，理应由贵公司负责处理。”联丰公司始终是以案涉票据转让背书所基于的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金品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基于票据权利向金品公司主张权利。案涉票据仅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往来过程中的货款应收应付情况。二、金品公司提出“已通过向联丰公司背书转让了票据金额为50万元的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权利，向联丰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该理由不能成立。其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仅仅是代表一定数量货币请求权的有价证券，其本身并不是货币，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货币强制通用效力。转让背书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不能等同于支付货币。其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也是一个反映票据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其转让背书应基于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转让背书并不产生消灭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后果，除非转让背书的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依法获得全面兑付后，转让背书所基于的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才归于消灭。其三，金品公司背书转让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时，作为债权人的联丰公司尚未取得合同约定货币价款，故金品公司尚未完成付款义务。其四，金品公司为支付合同对价向联丰公司背书转让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属于当事人双方约定由第三人（票据承兑人）向债权人（联丰公司）履行义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当票据未获付款时，作为债务人的金品公司应当向债权人联丰公司承担包括继续履行在内的违约责任。其五，双方往来共计50355594.14元的扩散板交易，仅仅只发生了案涉的这一笔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获得承兑，其余数十笔纸质或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均获得了正常兑付。因此，在处理未获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方面，双方不存在交易习惯可参照。综上分析，金品公司主张已履行了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金品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联丰公司一份《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在该份公告中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公告承诺：“凡持有我公司10万-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的客户，于7月16日至20日全部兑付”。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提示付款至今已长达一年九个月之久都未兑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承兑人拒绝兑付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此外，《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若承兑人在电子承兑汇票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次日起3日仍未应答，且其账户余额不足支付票据款项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故在金品公司向联丰公司清偿债务时，联丰公司可以撤销提示付款请求，并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交付给金品公司，故不存在双重获益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品公司向联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以该货款为本金，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5日为27,708.33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联丰公司与金品公司长期订立采购合同，由金品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联丰公司发送采购合同，联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金品公司提供扩散板板材，货款以汇票方式支付。其中，2017年10月交易对账单显示供货金额共计944,086.95元，并开具相应发票9张;2017年11月交易对账单显示供货金额共计500,402.1元；2017年12月交易对账单显示供货金额共计305,421.68元。2018年3月1日，金品公司为向联丰公司偿还所欠货款50万元，将票据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联丰公司。该汇票记载如下内容：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8年1月16日、承兑日期2018年1月16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15日。联丰公司当庭展示电子银行实时状态，该票据提示为“付款待签收”。一审法院认为，金品公司与联丰公司有长期交易往来，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据充分，故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金品公司拖欠联丰公司货款50万元的事实，金品公司亦未予否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金品公司向联丰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汇票能否视为已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双方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双方未约定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即视为收到货款。虽然金品公司背书转让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给联丰公司，联丰公司自受让时起享有票据权利，但该汇票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属于未能兑付，联丰公司未实际收到50万元金额的货款，不能认定金品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联丰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给付之诉，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与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和立法精神不相冲突，亦符合公平原则。因此，金品公司主张其向联丰公司背书转让票据时即已履行完付款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联丰公司要求金品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金品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理应支付利息，联丰公司要求金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虽然背书转让的汇票在到期日2018年7月15日仍未兑付，但金品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本案利息应从联丰公司告知金品公司并要求支付货款即2018年7月23日起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联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500,000元；二、金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联丰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39元，由金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联丰公司提交了2020年4月27日打印的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具体情况，并加盖了常州农行薛家支行的印章，本院予以采信。其中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金品公司向联丰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能否视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联丰公司与金品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金品公司背书转让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给联丰公司，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2018年7月15日已到期，目前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状态，并未实际兑付，故不能认定金品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联丰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其愿意在金品公司清偿债务后放弃票据权利。联丰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给付之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票据法的规定和立法精神并不冲突，亦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联丰公司主张金品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在联丰公司告知金品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予兑付并要求金品公司支付货款之后，金品公司未予支付，则金品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法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珠海市金品创业共享平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7.08元，由上诉人珠海市金品创业共享平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