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终6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正章干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曹春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46941470738。 法定代表人沈春霞，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瑞宝，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雨山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150501353B（3-12）。 法定代表人喻世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马鞍山正章干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章干洗公司）因诉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山区政府）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行初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正章干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正章干洗店是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下属单位，于2003年进行企业改制。改制时原正章干洗店自建的5间面积为224平方米平房归改制后的正章干洗公司所有。2009年12月10日，原告与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资产管理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正章干洗公司租赁5间平房的土地，租赁期自200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费用12000元，原告已一次性支付。2019年雨山区政府开展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厂区环境改造提升工程，雨山区征迁部门工作人员来现场测量定位时，明确表示原告的房屋不在征收拆迁范围内。2019年6月20日，在原告公司无人在场的情况下雨山区政府对该房屋实施了拆除，拆除前雨山区政府未通知原告，也未就补偿事宜与原告进行协商，请求确认雨山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并承担诉讼费用。 雨山区政府一审答辩称，案涉房屋因湖北路道口平改立工程项目而被征收，原告不是案涉地块及地上附属物的权利享有者，地块及，地块及地上附属物均属于十七冶公司，十七冶公司应为原告。平改立工程项目立项之初案涉房屋及地块不在征收范围内，十七冶公司要求纳入“平改立”项目工程并自行拆除了案涉房屋，十七冶公司已具函说明，故雨山区政府未实施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起诉确认被告实施强拆行为，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依法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马鞍山华丰企业公司系十七冶公司下属企业公司，2003年9月，原马鞍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同意马鞍山华丰企业公司所属四家企业进行改制，华丰正章干洗店是其中一家企业。2003年12月，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批复同意华丰正章干洗店的改制计划。华丰正章干洗店改制后，成立了马鞍山市正章干洗有限公司，2004年7月9日，曹春香、曹桂梅以转让方式取得该公司股权及资产，曹春香成为正章干洗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企业状态登记信息为吊销。 因马鞍山宁芜线湖北路道口平改立项目工程建设的需要，2019年5月13日，雨山区政府发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及公告，对红旗路以西、天门大道以东、湖北路沿线雨山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案涉房屋在十七冶公司大院内，征收中，十七冶公司向征收单位提交了一份字号马房地权雨山区字第××号的房地产权证，该证书记载以下信息：填发日期为2008年1月14日，房地产权利人为中国十七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房地坐落为雨山区湖北××号，建筑面积181.44平方米，结构为砖木结构，设计用途为工业。征收过程中，十七冶公司与征收单位达成征收协议，并于2020年6月前自行拆除了案涉房屋。原告以雨山区政府是征收主体为由起诉要求确认雨山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 另，经一审法院及各方当事人共同到现场查看，正章干洗公司及十七冶公司指认十七冶公司大院内一处平地为案涉房屋原址，该房屋已拆除。对登记在十七冶公司名下的第××号的房地产权证，正章干洗公司代理人认为与案涉被拆除房屋无关，并指认了另一处临街空地，认为是该产权证登记的房屋地址。十七冶公司认为产权证登记的即为共同指认的被拆除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存在案涉的平房，以及该平房已被拆除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起诉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该条规定的“明确的被告”和“事实根据”，不仅要求原告起诉时有准确的被告名称表述，还要有初步证据证明存在被诉行政行为且是该行政机关所为。具体到本案，正章干洗公司起诉要求确认雨山区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其应当提交可以证明雨山区政府是拆除行为主体的初步证据。雨山区政府如认为未实施被诉行政行为，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诉讼中，三方当事人围绕房屋产权归属、地址及、地址及被拆除现状提交了大量证据及补充材料洗公司与十七冶公司关于案涉房屋的产权存在分歧，关于案涉房屋的产权涉及企业改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作认定。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是：案涉房屋坐落于十七冶公司大院内，在雨山区政府××线××路道口平改立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被十七冶公司拆除，十七冶公司已就该房屋与雨山区政府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并获得征收补偿。因此，雨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其他拆除主体，其未实施案涉拆除行为。正章干洗公司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正章干洗公司的起诉。 正章干洗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证词可以判定案涉房屋是由十七冶公司拆除的，这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上诉人找到拆迁施工人员询问得到的情况可知，联系他们前去拆迁的是雨山区城管部门，很明显是雨山区政府上级指挥下级部门具体操作，而不可能是十七冶公司指挥雨山区城管做事，十七冶公司没有这个权力和职能。因为畏惧被雨山区政府打击报复，施工人员并未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其次，一审裁定认定，“案涉房屋是被十七冶公司拆除，十七冶公司已就该房屋与雨山区政府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并获得征收补偿。因此，认定存在其他拆除主体，雨山区政府未实施案涉拆除行为。”该认定基本逻辑严重错误。区政府主导的拆迁行为并不需要也不可能是政府工作人员亲自施工，无论是外包给其他施工单位还是委托十七冶公司代为拆除，都不影响雨山区政府是拆除主体和适格被告。而雨山区政府征收部门与十七治公司达成了补偿协议更是证明了二者之间的从属关系。一审庭审中，雨山区政府极力试图推卸强拆责任给第三人十七冶公司，而十七冶公司甘愿为雨山区政府挡枪，二者之间私下达成了怎样的默契和协议不得而知，但是明面上无论从整个平改立项目征迁工作的领导架构还是实际执行上，十七冶公司确确实实是为雨山区政府的左膀右臂，即使十七冶公司愿意顶包，法庭上也不应纵容这种颠倒黑白罔顾事实的举动，更何况二者一方为区人民政府，一方为地方国企，其脱责手段更应严加惩罚。由上述事实可知，一审法院援引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认定原告提起诉讼中被告不明确、缺乏事实依据并以此驳回原告的起诉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雨山区政府答辩称，正章干洗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通过权属证书可以看出，正章干洗公司并不是案涉地块的权利享有者，该项权利属于十七冶公司，且一审中通过十七冶公司描述更加确认这一事实，涉案地块及设施属于十七冶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并未实施对涉案地块强制拆除的行为，十七冶公司已经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正章干洗公司认为答辩人强拆其案涉地块房屋，这与事实不符。案涉地块属于十七冶公司所有，结合十七冶公司已经来函要求自行拆除其名下房屋的事实，该行为属于第三人自行处置自己名下财产，于法不悖，故答辩人并未实施实际拆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原告正章干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正章干洗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 2.法人代表证明书； 3.法人身份证复印件； 4.正章干洗公司股东证明； 证据1-4证明正章干洗公司是合法经营公司，债权债务没有消失。 5.十七冶厂区环境改造提升工程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名单，证明拆迁原告房屋的主体是雨山区政府； 6.十七冶原厂区环境改造提升工程指挥部通讯录，证明雨山区政府成立了环境改造提升工程指挥部，是拆迁主体； 7.正章干洗公司与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资产管理部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 8.土地租赁租金收据； 证据7、8证明正章干洗公司改制后租赁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的土地以及交纳土地租赁费的事实。 9.马鞍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关于同意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所属四家企业改制的批复》； 10.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文件华企改字[2003]52号《关于对的批复》； 11.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文件华企改字[2003]34号《关于对的批复》； 证据9-11证明正章干洗公司改制前是十七冶公司下属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的正章干洗店，改制后成立私营企业。 12.强拆前后的卫星照片及现场强拆时拍摄的照片，证明被拆除房屋自2004下半年起用于居住不再用于经营，2018年6月后房屋不再用于居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拆除； 13.马国用（2000）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坐落湖东南路南站16号沿街商店，地号0，地号05030401476商业； 14.房地产权证房地权花山区字第××号，房地产权利人为正章干洗公司，坐落花山区湖东路南段147号，建筑面积108.8平方米，用途为商业； 证据13、14证明坐落于湖东南路南端16号沿街商店的房屋所有人及土地使用人为正章干洗公司，是改制时由原告购买所得，与原告提交的证据7、8可以相互印证。 15.十七冶物流与装备成套公司关于16平方米房屋的水电费收据，证明原告与十七冶公司之间的关系，收据所涉的房屋目前仍存在，位于原告被拆除的224平方米房屋旁边； 16.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建5间面积为224平方米房屋的事实； 17.三台地区环境改造提示工程二期地块一湖北西路宁芜公路航拍图，证明224平方米房屋及16平方米房屋的位置，图纸显示该房屋不属于拆除范围。另，16平方米的房屋尚未被拆除； 18.照片四张，拍摄时间为2020年4月6日下午，证明原告自建的224平方米房屋已拆除，一次性向马鞍山市华丰企业公司支付12000元土地租赁费，自建的16平方米的房屋仍存在，产权均属于原告（正章干洗公司一审庭审中当庭补充证据）。 一审被告雨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明被告身份事项； 2.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原告公司地址并不位于征迁所在区域，且企业处于吊销状态； 3.××号房地产权证，证明原告对涉案地块不享有产权，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4.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安置事务管理中心的情况说明、十七冶公司向征管中心的来函，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十七冶公司对其财产进行了自拆，并不涉及行政强拆违法问题。 十七冶公司当庭陈述，十七冶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行政责任，以及因行政责任而产生的赔偿责任。案涉房屋属于十七冶公司，并非原告自建，曹春香此前与十七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使用案涉房屋，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租，十七冶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与原告无关。 一审庭审后，雨山区政府就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材料，1.马鞍山市雨山区土地和屋征收安置事务管理中心于2020年4月8日作的情况说明一份；2.雨山区政府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雨城征[2019]1号关于马鞍山市宁芜线湖北路道口平改立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一份；3.雨山区政府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关于马鞍山市宁芜线湖北路道口平改立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一份；4.马鞍山市宁芜线湖北路道口平改立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一份；5.马鞍山市宁芜线湖北路道口平改立项目勘测定界图两张。 一审第三人十七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仓储合同及收据； 2.租赁协议，证明2014年1月1日与曹春香的租赁关系已终止，原告未再续租，十七冶公司在征迁中对该房屋进行拆除； 3.情况说明，证明洗衣机并非因为拆迁丢失，而是拆迁前原告更换门锁所致。 一审法院依正章干洗公司申请调取了下列证据： 1.马鞍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物价局）关于马鞍山市宁芜线湖北路道口平改立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及项目开测定界图； 2.三台地块拍摄图； 3.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壹份； 4.门牌编制证明壹份； 5.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故起诉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且系其所列被告所为。本案中，正章干洗公司以雨山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雨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案涉房屋系雨山区政府拆除。相反，雨山区政府称案涉房屋并非其拆除，而是十七冶公司拆除的，并提供了十七冶公司致雨山区征管中心的函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十七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当庭认可案涉房屋系其拆除。因正章干洗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故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正章干洗公司上诉认为，十七冶公司承认案涉房屋系其拆除，实际是替雨山区政府担责，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私下协议或者默契。正章干洗公司该主张只是一种推测，其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十七冶公司拆除案涉房屋是受雨山区政府授意或者指使，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正章干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潘玉丹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1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