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7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东庆，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嘉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马桥镇严洲村马柏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海清，该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玉，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案涉鄂Ｌ0××××号车辆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判决认定该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枫丹公司提供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不能排除汽车电气系统或者空调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此认定仅为公安消防部门的可能性分析，并未确认金旅公司为火灾事故的责任方，更未认定车辆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列举的瑕疵事项等与案涉车辆安全性能无关，不足以证明案涉鄂Ｌ0××××号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枫丹公司就其余9台车申请质量鉴定，又自行放弃鉴定，应视为认可金旅公司的10台车是合格产品。2.原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枫丹公司支付10台车的运费64500元。之后，枫丹公司在讼争车辆上按照ＬＴＹ-Ｌ9型智能公交终端，单价6400元。”明确缺乏依据。因为未有相关证据证明该运费与案涉车辆有关，智能公交终端在其他车辆上安装也无法证明案涉鄂Ｌ0××××号车辆搭载同样的智能公交终端。3.原判决遗漏查明事实“枫丹公司是否实际支付第三方损失费用221248元”。根据合同法规定，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应指实际损失，仅仅有评估报告无法证明枫丹公司实际支付第三方损失费用221248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错将质量违约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金旅公司，要求金旅公司证明鄂Ｌ0××××号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认为枫丹公司有权就该车辆拒绝支付相应货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枫丹公司要求金旅公司承担的是质量违约责任，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本案并非产品责任纠纷，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况且，由于车辆烧毁，金旅公司客观上已无法申请质量鉴定，原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金旅公司，违反公平原则。2.原判决认为应由金旅公司承担案涉鄂Ｌ0××××号车辆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枫丹公司举证证明鄂Ｌ0××××号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枫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鄂Ｌ0××××号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金旅公司存在质量违约，故枫丹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3.二审判决认定案涉9台车辆停止运行仅是一种意向，尚未执行，却又维持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定金旅公司承担“酌定停运时间60日停运损失”和60天的“运营补助损失”，明显相互矛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枫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金旅公司销售的9辆车为合格产品，与事实不符。1.只要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即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并不以实际发生损害为条件。原审认为只要车辆没有出现重大安全事故、没有发生重大火灾、其座椅间距等安全结构件均不影响产品质量，该认定违反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2.只要枫丹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车辆是不合格产品，原审就推定车辆是合格产品，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金旅公司作为生产者具有担保车辆质量的法定义务。金旅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车辆质量的合同义务。自燃事件发生后，各方达成的《会议纪要》具有合同性质，各方一致同意由金旅公司等相关厂家负责维修整改、检测等，但金旅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3.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9台车辆为不合格产品，原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无鉴定必要，枫丹公司不予缴纳鉴定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旅公司、相关配件商在2015年10月25日会议纪要已经认可该9辆车存在质量问题，需整改并消除隐患后才可投入使用。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批车辆进行抽样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车存在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情形，存在安全隐患，为禁止生产、销售的不合格产品。枫丹公司使用过程中，发现车辆存在重大质量缺陷，并向金旅公司提出，但金旅公司并未对车辆进行检测、维修、整改，也对车辆可能存在的缺陷进行调查分析，并未确认其车辆不存在缺陷。金旅公司是采用流水线生产，同型号、同批次的车辆的设计、制造工艺、配件采购均相同，一辆车有问题，其他车辆肯定也有问题。二、案涉车辆为不合格产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金旅公司无权请求枫丹公司支付购车款。本案应按退货处理，原审判令枫丹公司支付购车款是错误的。三、案涉9辆车从自燃至今一直处于停运状态，原审酌定停运60天，与事实不符。2015年10月25日会议纪要一致决定对另外9辆车进行停运整改。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停运另外9辆车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政府部门也多次强调案涉车辆不能投入运行。枫丹公司根据各方决定和法律规定对车辆停运，如果金旅公司认为车辆没有停运，应承担举证责任。四、原审认定枫丹公司的损失是错误的。1.根据“财建（2015）159号”《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插电式混合动力公交车每台每年运营补贴标准为4万元，而从2015年10月25日起所有车辆全部停止运营，截止2019年4月25日，枫丹公司的10辆车运营补助损失为140万元，原审只认定了60天的运营补助损失54247元是错误的。2.关于停运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辆车每天2个台班，每辆车每天损失2000元，10辆车每年的停运损失为：10辆×（365天-10天免损期）×2000元=720万元。截至2019年4月25日，枫丹公司的停运损失为2520万元，原审判决只支持了99万元，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对自燃全损的车辆只扣减了车款，未计算该车的运营补助损失和停运损失，是错误的。由于枫丹公司无力缴纳巨额诉讼费，只先行向金旅公司主张1000万元，剩余损失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案涉鄂Ｌ0××××号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金旅公司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买卖合同第5条约定：“金旅公司保证产品质量符合汽车行业标准和枫丹公司的实际要求。如果枫丹公司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重大问题或安全隐患，金旅公司须在接到枫丹公司信息后，尽快处理完毕。……”据此，双方对案涉产品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双标准，即汽车行业标准和枫丹公司的实际要求。金旅公司主张案涉鄂Ｌ0××××号车辆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的是行业标准，而非国家标准，虽然国家标准比行业标准更具有强制性，但二者并不能等同。其次，案涉合同约定的另一质量标准是枫丹公司的实际要求，所以即便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如果不符合实际使用要求，也不能认定为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案案涉鄂Ｌ0××××号车辆在实际使用中发生火灾，根据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车辆左侧空调风道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汽车供油系统漏油、机械配件故障、交通事故、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等原因，不能排除汽车电气系统或者空调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该认定书虽未直接认定火灾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但也未排除该可能。在无证据证明车辆操作者错误操作或外力因素导致火灾的情况下，原审依据该认定书认为案涉鄂Ｌ0××××号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有事实依据。原审进而认定应由金旅公司承担案涉鄂Ｌ0××××号车辆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2.关于举证责任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案涉鄂Ｌ0××××号事故车辆的问题。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明确“不能排除汽车电气系统或者空调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对此厂家应承担质量合格或排除汽车电气系统或空调电气线路存在故障可能的举证责任，原审举证责任认定并无不当。金旅公司主张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依据。其次，关于案涉另外9部车辆的问题。该9部车辆已经交付且交付时枫丹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该9部车辆也已投入使用，枫丹公司现主张该9部车辆质量有问题，原审要求枫丹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无不当。2015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仅要求该9部车辆进行安全隐患排除，并未认可该9部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仅针对车牌号为鄂ＬＤ××××号车进行鉴定，且提出的是车辆扶手、座椅间距等问题，并未认定车辆安全性能存在问题，原审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认定讼争车辆为不合格产品，并无不当。案涉9部车辆已实际使用，且在枫丹公司的控制之下。枫丹公司一审中已申请对案涉9部车辆进行质量鉴定，却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用导致无法鉴定，应视为其放弃质量鉴定申请，从而放弃质量异议。枫丹公司主张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9部车辆不合格，依据不足。3.关于智能终端费用及第三方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火灾造成的车载设备及第三方损失是客观发生的损失。智能终端费用有相应的采购合同、转款凭证和发票，第三方损失有《价格鉴定意见书》为证，原审判决金旅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有证据支持。金旅公司主张案涉鄂Ｌ0××××号车辆可能并未安装该智能终端，却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第三方损失应以实际支付为据，于法无据。4.关于运营补助损失及停运损失的问题。虽然2015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载明火灾事故发生后案涉9部车辆自2015年10月24日晚停运检修，但未确定停运检修多长时间、何时恢复营运。而2017年9月6日《关于枫丹公交有限公司公交车辆安全隐患处理决定书》载明案涉9部车辆尚在营运，故枫丹公司主张自2015年10月25日起所有车辆停运损失和运营补助损失，没有依据。原审酌定60天的停运损失和运营补助损失，并无不当。枫丹公司主张应自2015年10月25日起计算停运损失和运营补助损失，缺乏依据。自燃全损的车辆并未产生运营成本，一审法院对该车只扣减了车款，未计算该车的运营补助损失和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金旅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咸宁市枫丹公交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高海宁 书 记 员  叶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