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4246号原告：北京树青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楼（六里屯孵化器**）。法定代表人：窦毅丰，经理。被告：国安新桥（北京）影视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传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繁，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树青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青青公司）与被告国安新桥（北京）影视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新桥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树青青公司法定代表人窦毅丰、国安新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树青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安新桥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欠款23325元；2.判令国安新桥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2612元（以4665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国安新桥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委托制作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委托我公司制作VR项目《遵义会议》，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但在制作过程中，国安新桥公司以自身流程技术不完备及自身制作进度极慢为借口，无限拖延时间，长时间拒绝验收我公司工作成果，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国安新桥公司辩称，第一，树青青公司未按照我公司及客户要求完成制作，亦不积极配合我公司对制作内容进行修改，导致最终无法通过验收，我公司无支付后续制作费的义务，且不应支付违约金；第二，涉案合同约定的制作周期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合意变更，我公司并不存在以自身流程技术不完备及自身制作进度极慢为借口拖延时间的情形；第三，因树青青公司不配合我公司完成制作内容修改工作，我公司只能自行组织我公司员工完成此项工作，导致制作成本额外增加，我公司保留向其追究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树青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国安新桥公司（甲方）与树青青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VR项目《遵义会议》提供技术支持、修复动作捕捉数据、修复面部捕捉数据（毛**、周**、朱**、何克全、张**、王稼祥）、装配动画等工作。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制作费共计46650元，分四期支付：第一期甲方收到乙方向甲方开具符合国家税务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制作费的30%作为预付款，即13995元；第二期在完成全部动画修复后，动作流畅无明显穿帮，乙方通过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开具符合国家税务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制作费的20%作为进度款，即9330元；第三期在全部人物装配完成后（含无台词角色），动作流畅无明显穿帮，乙方通过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开具符合国家税务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制作费的30%作为进度款，即13995元；第四期在完成全部制作工作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确认，通过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开具符合国家税务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制作费的20%作为尾款，即9330元。关于成果验收，该合同约定制作期间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按时按量完成项目制作，并根据甲方要求进行修改。甲方对同一角色的模型及动画提出修改意见的次数不得超过3次，但乙方未按甲方要求进行修改的情形除外。乙方应在规定时间（2019年1月5日前）完成本合同约定项目制作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但甲方原因导致的延期除外。关于违约责任，该合同约定，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乙方有权中止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制作费用（不含因乙方违约或乙方交付的工作成果未能通过甲方审核导致甲方未能支付制作费用的情形），乙方有权在甲方逾期付款期间顺延制作与资料提交周期，顺延时间与甲方实际逾期天数为准；制作方案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制作方案，如乙方原因导致的未按时完成内容制作，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树青青公司陆续向国安新桥公司提交动画文件，2019年1月10日，国安新桥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后双方就项目制作有过多次反馈与修改。2019年1月25日，树青青公司李天伦与国安新桥公司贾繁沟通过程中询问项目进度，贾繁表示“年前需要改一改，年后调手指和表情”，李天伦问“那咱们第二笔费用什么时候能够确认？毕竟合同上面写的履行期1月5号就到了”，贾繁回复“目前看来动画问题还没解决掉，我们中间没有提过多修改，和客户这边约定也是年后调表情和手指，年前没多长时间了，先搞定动画吧，年前没大问题了再确认二款，不过你可以先开发票寄过来”，李天伦同意并开具发票。国安新桥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就合同约定的制作周期进行了合意变更，树青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未变更，双方应遵守合同制作期限。2019年4月9日，国安新桥公司（甲方）与树青青公司（乙方）签署《制作进度确认验收单》，甲方通过乙方第二期进度验收，并支付了费用。同时验收单载明，截止到2019年4月9日，暂定乙方基本完成主要角色的动捕数据修复，针对渲染小样所产生的问题及个别人物的动画细节需配合甲方修改。此后，双方又多次就项目制作进行沟通、反馈及修改。2019年5月10日，树青青公司李天伦提交最后一版修改文件，国安新桥公司于闫杏2019年7月19日给予最后一次反馈。期间李天伦多次向国安新桥公司贾繁询问项目进度并催要第三期款项，贾繁表示仍然有很多调的不到位的地方，要最终客户完全通过才算通过，需等待渲染后给反馈。2019年6月3日，国安新桥公司闫杏与树青青公司李天伦微信沟通表示“李老师，VR动画这块合同里签的整体动画的装配，给出反馈您这边没有完成，后边有些没有调到位的地方我们自己调了，我们副总说只能给您这边结到三款，需要签个补充协议”，李天伦回复“按照动画流程，动画环节的修改完成之后才是整体的动画装配，你们没有和我确认过动画已经通过的确定信息，也没有给我发过除我负责的6个人物之外其他人物的动画资产，我怎么进行装配？”“在我手上的6个人物和你们发过来的桌椅我早就装配完成了，其余人物的动画资产从来就没有发给过我”。庭审中，贾繁认可其未曾将次要人物的动画资产交付给李天伦。2019年7月19日，贾繁称“客户没有验收，还有反馈下午闫杏给到你”，李天伦回复“反馈我已经看到了，是不是这些反馈搞完，钱就可以付了”，贾繁表示“要验收后”，李天伦要求“签个补充协议，这一版反馈我负责全部改完，你们把余下的钱一次付清”，并称“同一角色修改不得超过三次，反馈早就不止三次了，我哪一次没有按反馈修改？”“咱要不就把协议签了，我这次修改，也好无后顾之忧，要不然你们先打三款过来，咱们还有尾款用于动画验收。”贾繁回复“按反馈修改和修改到位是两码事，做的东西客户验收不了过不去也不是个事啊……”最终贾繁未同意签补充协议，李天伦亦未对最终反馈进行修改。庭审中，贾繁亦认可李天伦已经超过合同约定修改次数进行修改，但表示其始终未修改到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第三期的工作内容是全部人物装配，第四期无具体工作内容，待案外人国安新桥公司的客户对渲染后的动画视频验收通过即可支付尾款，若未验收通过，则需进一步修改，直至验收通过。国安新桥公司认可树青青公司完成了项目第三期约定的主要人物的装配，但不符合动作流畅无明显穿帮，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树青青公司认为国安新桥公司的最终反馈距其最后一次提交动画视频时间超过2个月，明显不合理，并据此认为其交付的动画视频已经合格。国安新桥则辩称合同中对反馈时间并无约定，最终反馈时间较长系因渲染需要灯光材质等调整环节，耗时长很正常。查，国安新桥公司最终交付客户的系其在树青青公司提交的最后一版修改文件的基础上自行修改后的版本。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将根据树青青公司交付的动画曲线输出的工程文件与国安新桥公司最终使用的渲染后的动画视频做对比可以判断动作是否流畅无明显穿帮。国安新桥公司比对意见为：动画人物毛**，工程文件26秒左右叉腰时手指与身体有穿插、34秒左右伸出的两根手指有明显抖动、51秒左右小臂部分与身体有穿插、2分18秒左右胳膊扭曲变形、2分23秒左右起身鼓掌手臂处穿到博古身体；动画人物何克全，工程文件2分33秒左右起立鼓掌时手与桌子有穿插、袖口有穿插、手指没有自然弯曲（最终反馈中已指出）；动画人物王稼祥，工程文件1分05秒左右胳膊扭曲变形、2分25秒左右鼓掌没有拍实，袖口有穿插（最终反馈中已指出）；动画人物张**，工程文件1分10秒左右写字跨度太大没有写在书本上、2分22秒左右鼓掌没有拍实，手指没有自然弯曲；动画人物周**，工程文件20秒和27秒左右手和桌子有明显穿插，1分50秒至2分01秒左右左臂动画不流畅、旋转错误、起身时手部悬空，2分24秒左右手指未自然弯曲；动画人物朱**，工程文件55秒左右双手与大腿穿插、1分25秒左右手臂动画不流畅，头部歪的厉害。国安新桥公司称上述问题由其自行修复后交付给了客户。树青青青公司认为部分穿帮通过截图看不出问题，而其中因国安新桥公司未在制作过程中向其提供最新绑定资产、未提供次要角色动画资产导致的问题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委托制作合同书、制作进度确认验收单、微信记录、视频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树青青公司与国安新桥公司自愿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合同的履行期限是否发生变更，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国安新桥公司提出年后需要继续修改动画的要求后，树青青公司表示同意，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每一期工作成果交付的具体时间节点，不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合意变更，应视为双方仅对项目成果的延期交付达成了合意。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树青青公司在项目第三期的主要义务为完成包括无台词角色的全部人物装配，动作流畅无明显穿帮，项目第四期无具体工作，主要义务为对渲染后发现的穿帮问题进行修改，可见项目第三期与第四期系按照项目完成的时间逻辑进行的安排，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虽然项目第三期尚未确认验收，但项目实际已进入第四期客户验收阶段，故项目第三期与第四期应综合考量。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履行合同均存在瑕疵，国安新桥公司，一方面未向树青青公司交付次要人物动画资产，另一方面在树青青公司最后一次提交修改文件后，间隔2个月才给反馈，相较于合同原本约定的12天履行期限，该反馈期间明显不合理；树青青公司，其已完成的主要人物的装配确实存在穿帮及不流畅的问题，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最终反馈进行修改。但鉴于树青青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修改次数反复对项目进行修改，且国安新桥公司已经将树青青公司提交的最后一版修改文件交与客户验收，其最终亦在树青青公司工作成果基础上进行修改后交付给客户，证明其一定程度上认可了树青青公司的工作，再加上双方沟通过程中国安新桥公司虽对树青青公司提交的最后一版修改文件仍有不满之处，但曾同意给树青青公司结第三期款项，也能证明其对树青青公司的工作量有相应的衡量。现树青青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未完全履行完毕，而国安新桥公司已自行修改提交客户，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故本院从合同整体的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国安新桥公司应向树青青公司支付的费用。关于树青青公司提出的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安新桥公司称树青青公司不积极配合进行修改导致最终无法通过验收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国安新桥公司称因树青青公司不配合完成制作内容修改工作，其只能自行组织公司员工完成此项工作，导致制作成本额外增加的抗辩意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此额外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安新桥（北京）影视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树青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树青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原告北京树青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8元（已交纳），由被告国安新桥（北京）影视传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 孟人民陪审员  汪和英人民陪审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 助理  韩璐莹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