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磊，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辉，临沂河东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华，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焦磊因与被上诉人宋洪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辉、被上诉人宋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焦磊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宋洪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宋洪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焦磊与宋洪华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焦磊未支付定金亦未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车辆虽然登记在宋洪华名下，但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杜某。焦磊与宋洪华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前，即2018年12月28日焦磊即同实际车主杜某达成车辆买卖合意，并将2000元定金打入杜某账户。后因登记在宋洪华名下，为稳妥起见，焦磊又由杜某介绍同宋洪华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同时，为减少纠纷，宋洪华本人在其单位同事的帮助下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杜某。该事实，系宋洪华自认的证据，证明力显然毋庸置疑。通过焦磊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宋洪华为焦磊出具的权属证明能够对整个交易过程及付款情况作出充分的证明。上述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置焦磊的证据于不顾，明显偏袒宋洪华。退一步讲，假设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宋洪华，那么在杜某出具宋洪华亲笔签名的权属证明以及能够实际交付车辆的情况下，焦磊也有理由相信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杜某，在双方按照市场价商定车辆价格后，焦磊按照市场价格将首付款支付给杜某，也善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的善意取得部分明确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1、焦磊从事的工作系新车代购及二手车买卖，焦磊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将来过户后转卖，且按照市场价及约定支付了50%的也就是12万元之多的车款，其主观不存在任何恶意2、焦磊支付了合理的价款。3、车辆登记只是形式要件，之所以不能变更的原因系该车尚有车辆贷款未还清，在此情况下车辆无法进行变更登记。4、该车已经实际交付给焦磊。综上几点焦磊符合善意取得该车辆的各项形式要件，因此焦磊无不负返还义务。被上诉人宋洪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鲁ＱＮ××**号蓝色“福特野玛”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价值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原告与临沂市国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专项分期贷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福特野马牌汽车一辆，车辆价值298000元，首付款9万元，贷款20.8万元分36个月偿还完毕。同日，原告支付首付款9万元。该车辆登记车牌号为鲁ＱＮ××**，登记车主为宋洪华。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原告陆续偿还借款。原告购买涉案车辆后，曾将车辆交由案外人杜某使用，2019年1月1日原、被告经杜某联系后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此后车辆由杜某交付被告。协议仅有原告签字并由被告持有。协议内容为甲方宋洪华将鲁ＱＮ××**车辆进行转让给乙方，价款为24万元，预付定金12万元，余款12万元自过户手续办好付清。过户手续由甲方办理，甲方须提供一切方便，予以合作，协助乙方办理，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定金亦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争议的事实为，被告主张已支付车款12万元且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杜某，提交证据三份：证据一、银行凭证一宗，银行凭证记载了被告向杜某、张世超转款的事实，但未注明转款事由。原告欲证明于2018年12月28日向杜某支付定金2000元，于2019年1月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杜某支付5000元，同日分三笔向杜某指定的张世超账户分别汇款7000元、5万元、4万元，现金支付16000元，共计12万元。证据二、书证证明一份，来源于杜某，内容为“因本人账户异常，将车牌号为鲁ＱＮ××**牌福特轿车一辆卖与焦磊的车款转入我以下指定（张世超、杜某）账户。”证据三、书证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郑重声明，登记在本人名下的鲁ＱＮ××**号野马车辆，系由杜某出资购买，其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本人仅作为登记车主，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出现任何法律问题与本人无关。特此证明证明人宋洪华2018年7月20日”。来源于杜某。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落款2018年7月20日的证明一份由其出具，但系因杜某称为处理交通事故让原告按照其要求出具的虚假证明，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和车辆转让没有丝毫联系。杜某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该证明交给被告，明显双方是串通在一起的。并提供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原告提交其与杜某的聊天记录一宗，聊天记录时间自2019年1月23日至6月，欲证明被告上述证据三“证明”是杜某欺骗原告开具的，在原告不知情情况下又转让给了被告。被告经质证认为，首先原告无法证明阿杜即是杜某，退一步讲即使该聊天记录是原告和杜某的聊天记录也只是原告与杜某之间的事情对被告没有任何约束力。也不排除原告同案外人杜某相互串通损害被告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争议为以下三点：一是买卖合同的效力及争议车辆所有权人的认定，二是被告是否系善意取得车辆。三是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车辆转让协议书》上虽然没有被告的签名，欠缺的仅是形式要件，但双方对于协议的签订及内容均没有异议，被告并未否认合同内容及效力。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关于车辆所有权的认定，从原告提交的车辆登记证书、汽车专项分期贷款购车合同、首付款收据、信用卡汽车消费分期付款记录分析，车辆由原告购买并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对车辆享有所有权。至于车辆曾被案外人杜某占有使用，不排除系借用或抵押等法律关系存在，不影响原告的车辆所有权。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告为案外人杜某出具的落款为2018年7月20日的证明效力，该证明不能证实案外人杜某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该证明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发生在买卖合同之后，聊天内容显示原告是按照他人的指示出具，格式及内容也是由他人提供，亦显示由他人指定的人员接收该证明，他人取得该证明的目的是“送刑警”，由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告出具该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目的也并非为配合案外人出售该车辆。2、被告对其取得该证明的方式及时间等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认定系原告向被告作出了所有权变更的声明。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被告自案外人处取得了原告的车辆，虽然向第三人支付了部分了价款，但没有充分证据其受让动产是善意的，且支付价款的时间、对象也与合同约定不符，该车辆也没有实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被告对争议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关于合同解除，根据《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当先行支付购车款12万元，被告向案外人履行不能视为向原告履行了主要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主要义务，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合同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付款义务已完成，没有事实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被告焦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鲁ＱＮ××**号蓝色“福特野玛”牌小型轿车。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焦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车辆系购买的二手车，买车花了185000元，没有首付，车贷大概还了两三期。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只是挂名车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涉案车辆从法律上看是被上诉人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是否应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涉案车辆车的贷案外人杜某仅偿还了2-3期，其余车贷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偿还，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并非是被上诉人为了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车辆过户而签订的虚假协议。上诉人未按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购车款12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焦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焦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郝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