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初3684号 原告：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办事处东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066807288D。 法定代表人：金竹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冠群，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铁源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竹叶山小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64608366K。 法定代表人：同兰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胜桥，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与被告武汉铁源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8日，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11月27日，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2019年12月31日，原告申请调取证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向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2,709,542.28元；2、判令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向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进度款实际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为108,381.69元）；3、判令武汉铁源工贸公司支付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为处理本案花费的律师费100,000元；4、判令武汉铁源工贸公司支付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为处理本案花费的差旅费10,000元；5、判令由武汉铁源工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7日，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与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就“简阳市城区防洪及生态湿地走廊工程（G段景观湿地工程）”项目签订了《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该项目工程位于简阳市河东新区。合同约定：由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为绿道G标段的建设、施工一体化进行综合服务，工程暂定金额4,656,933.6元（合同后面附各个工程内容清单及报价表，合同暂定价格系在该报价表基础上上下浮动20%）；工程进度款付款方式为每单项物件货到现场支付单项金额的70%，安装完成后付款80%；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支出；争议解决方式为向工程所在地法院起诉等内容。 2018年10月16日，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与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就该项目签订了《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在合同范围增加了部分工程内容，增加项目部分暂定金额为3,567,990.8元（补充协议后面附各个工程内容清单及报价表，合同暂定价格系在该报价表基础上上下浮动20%）。补充合同约定增加项目部分进度款付款方式为，每单项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付各单项总金额的50%，其余按原合同条款执行不变。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完成了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2019年7月7日，双方签署了全部工程的《完工确认单》。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在2019年1月16日前应向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支付进度款5,509,542.28元，但截至起诉时仅支付2,800,000元，付款进度严重违约。为维护合法权益，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诉讼来院。 武汉铁源工贸公司辩称，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向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形，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要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中工程进度款包括主合同项下的80%工程款以及双方就该项目增项工程签订的补充协议增项工程50%的工程款两部分，主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结算依据，案涉项目仅完成了财评审定，结算审计工作尚未完成，根据财评审定价款应支付240余万元，现已支付工程款300万元，不存在拖欠进度款的情形。2、关于补充协议项下增项工程款50%工程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项目金额仍然属于暂定价格，要以最终审计价格为准，本案所涉项目属于政府控制的价格，暂定价格不能高于最终审计价格。并且补充协议项下50%工程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要项目所在地财政局财平审定后才能支付。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暂定价格，是双方签订的预估确定的价格，不能反映实际施工及价格情况，暂定价格存在错误，与政府的控制价格差距甚大，暂定价格800多万元，政府价格400余万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7日，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乙方）与武汉铁源工贸公司（甲方）就“简阳市城区防洪及生态湿地走廊工程（G段景观湿地工程）”项目签订了《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的1.1项约定工程名称：简阳市城区防洪及生态湿地走廊工程（G段景观湿地工程）；1.2项约定工程地点：简阳市河东新区。原合同第二条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税率及暂定金额等约定，合同不含税暂定价款为4,233,576元、增值税为423,357.60元、含税暂定价款为4,656,933.6元。原合同第五条工程暂估价及付款方式的第1项约定，本工程暂估金额：4,656,933.6元；第2项约定，付款方式：每单项物件货到现场支付单项金额的70%，安装完毕后付80%。原合同第六条工程结算及验收的第1项约定：本合同采用包干结算方式（设计、施工等一切费用包干）；第2项约定：本合同最终结算价款按照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简阳市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结算审计的价格相对应的部分价格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后，下浮20%为合同结算包干价（含税）；第3项约定，结算审计完成后付工程结算款97%，留3%质保金竣工验收二年后付清。原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的第1项约定：本合同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均因严格遵守和履行，除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履行本合同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义务，守约方有权依据本合同约定追就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并由违约方全额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第2项约定：本合同项下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责任、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因违约而发生的费用支出。 2018年10月16日，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乙方）与武汉铁源工贸公司（甲方）就该项目签订了《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在原合同中增加项目，含税暂定金额356,799.80元，以上含税暂定金额在乙方提供的原清单附件含税价款基础上下浮20%。第一条第二项款约定，新增项目付款方式为：每单项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付各单项总金额的50%，以项目所在地财政局财评审定之后付款。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其余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最终结算价款按照成都建工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简阳市水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结算审计的价格相对应的部分价格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后，下浮20%为合同结算包干价（含税）。 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完成了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2019年7月8日，双方签署了全部工程的《完工确认单》。按照合同约定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已向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支付进度款2800000元（2018年8月22日银行承兑汇票200000元、2018年9月18日银行转账200000元、2018年9月25日银行承兑汇票400000元、2018年9月30日银行承兑汇票300000元、2018年9月27日银行转账2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银行承兑汇票3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银行转账200000元、2018年12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500000元、2019年1月10日银行转账200000元、2019年1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200000元、2019年4月10日银行转账100000元），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已开出每张税额为10000元增值税发票28张给武汉铁源工贸公司。2019年2月2日，案涉工程武汉铁源工贸公司项目负责人程某通过微信向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人员赵斌打款200000元用以支付进度款。后双方因催收进度款未果引发本诉。 以上事实，有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陈述，武汉铁源工贸公司答辩。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上查询）复印件；第二组：1、简阳市城区防洪及生态湿地走廊工程（Ｇ段景观湿地工程）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原件）以及所附工程清单报价表，2、简阳市城区防洪及生态湿地走廊工程（Ｇ段景观湿地工程）项目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原件）以及所附工程清单报价表；第三组：履行两份合同的情况：1、项目开工完工进度记录表（原告公司制作的电子表格），2、完工确认单（原件）；第四组：涉案合同价款的支付情况：1、主合同被告支付了170万元的银行明细、相应增值税发票（原件），2、补充合同被告支付110万元的银行明细、相应增值税发票（原件）；第五组：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的证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普通发票（10万元）。武汉铁源工贸公司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的凭证（手机银行截屏）；第二组：简阳市财政局关于简阳市城区防洪及生态湿地走廊工程（Ｇ段景观湿地工程）沱四桥以南700米精品景观绿化工程控制价的批复、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简阳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控制价审核结论确认书及附件22页（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及专业工程暂估价及结算价表）、涉案工程项目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明细表（来源于财政局，由于无法取得原件，以上均是复印件）；第三组：工作联系函及照片（20页）以及被告申请证人程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均经本院质证，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雕塑标识栏杆喷泉景观工程设计深化及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合同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原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进度款的支付和结算款的支付。原合同关于进度款给付的约定“每单项物件货到现场支付单项金额的70%，安装完毕后付80%”，进度款的给付应以合同暂定价款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标准。补充协议关于进度款支付约定“每单项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付各单项总金额的50%，以项目所在地财政局财评审定之后付款”，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原合同和同行业交易习惯，应当是每单项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付各单项总金额的50%，剩余的以项目所在地财政局财评审定之后付款。现案涉工程经完工确认并交付，说明工程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按照原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金额支付进度款。被告抗辩原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关于进度款的给付应当以财评审定结果为标准的主张属于工程结算款问题，不属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被告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待财评审定结果确定后，双方可另行结算，根据结算金额进行多退少补。被告抗辩补充协议涉及的进度款以项目所在地财政局财评审定之后才能付款50%的主张，不符合同行业交易习惯和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已付工程进度款28000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涉工程被告方负责人程某向原告方负责人赵斌支付的200000元，是双方分别代原告和被告履行职责行为，应当认定为支付的案涉工程进度款，故被告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3000000元。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进度款的金额为：4656933.6元×80%＋3567990.8元×50%—3000000元＝2509542.28元，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2509542.28元的主张。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每单项物件货到现场支付单项金额的70%，安装完毕后付80%，安装完毕应理解为形成双方签字确认的《完工确认单》，故武汉铁源工贸公司应于2019年7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因没有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以所欠进度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责任、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因违约而发生的费用支出。现原告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收取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款凭证。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差旅费问题。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铁源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2,509,542.28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509,542.28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被告武汉铁源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武汉千浔艺术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224元，减半收取15,112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12元，由被告武汉铁源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昌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华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