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海味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厚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凉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海味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味坊餐饮公司)追偿权纠纷（二审变更为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8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马某，海味坊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平凉中院（2019）甘08民初69号民事判决，驳回海味坊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海味坊餐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海味坊餐饮公司的财产享有法定的留置权，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一，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留置海味坊餐饮公司租赁房屋内设施设备的行为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当海味坊餐饮公司未依约向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支付租金时，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有权留置海味坊餐饮公司所有且存放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处的动产。同时，在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与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中，平凉中院（2019）甘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租赁房屋内的设施设备享有留置权。因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留置海味坊餐饮公司租赁房屋内设施设备的行为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也符合留置权行使的方式及根本目的。第二，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处分留置财产的方式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海味坊餐饮公司长期拖欠房屋租金未予清偿，在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多次给予宽限期后，海味坊餐饮公司既不清偿租金，也拒绝协商留置财产价格，致使留置物品长期存放在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库房，影响库房的正常使用，也使留置财产日渐贬值无法变现。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为了保证留置财产合理有效的利用，于2017年12月4日通过《平凉日报》拍卖留置的厨房设备，但留置的设施设备使用了4年之久，无人愿意购买。为防止留置设施设备进一步贬值，使得留置物品尽快变现，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联系废旧物品回收人员对部分设备进行议价回收处理，回收价79886元；对部分物品进行内部作价调拨处理，折合人民币188398.5元；下剩留置物存放在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库房内，折合人民币52070元。以上物品折合人民币320354.5元，均是高于市场价格进行变价，并非无偿交易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处置，该事实也是海味坊餐饮公司明确认可的。因此，变价处理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海味坊餐饮公司的权益。即便法院认为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处置程序未通过法院予以拍卖、变卖，那么重新启动处置程序也无不妥，而不能将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变价处置的财产价款判归海味坊餐饮公司。第三，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是留置财产担保的特殊债权，且留置财产的价值远远小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不论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有无将留置财产处置，都不影响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该留置财产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破产债权经平凉中院确认，债权总数额为4750514.86元，减去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留置物品变卖价款优先受偿173212元，下剩4577302.86元为破产债权最终数额。因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留置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受偿权属于优于其他担保方式的第一顺位受偿权，同时，留置财产为厨房设施设备等废旧用品，价值远远小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该留置财产不足以清偿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更无法清偿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二、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留置财产的变卖行为未损害海味坊餐饮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更没有给海味坊餐饮公司和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失。第一，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留置财产处置的价格均是高于市场价值进行处理，并非无偿交易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处置，该事实是海味坊餐饮公司明确认可的。本案的留置财产是海味坊餐饮公司使用了长达4年之久的厨房设施设备，若任由该设备继续闲置于库房，只会导致设备的价值不断贬损。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若留置财产通过法院拍卖环节，将会出现多次流拍的情形，届时留置财产的处置将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有损海味坊餐饮公司及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留置财产的处理行为完全基于保护海味坊餐饮公司财产的目的，应当得到海味坊餐饮公司的认可。第二，本案判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其处置行为给海味坊餐饮公司和其他债权人造成了损失。纵观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全部处置行为，非但没有给海味坊餐饮公司和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失，而且尽最大可能的维护了海味坊餐饮公司和债权人的权益。海味坊餐饮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承担。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擅自处置海味坊餐饮公司财产的行为无效。2019年7月2日，平凉中院对海味坊餐饮公司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9）甘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该法院只认定了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处置海味坊餐饮公司的物品变价款17321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12月14日，平凉中院受理了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破产清算管理人接管后，海味坊餐饮公司却在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既未告知、也未取得海味坊餐饮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置了海味坊餐饮公司的物品，其行为不是法律规定的实现留置权的方式，因此该处置行为无效。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擅自处置留置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海味坊餐饮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2018年12月14日，平凉中院作出（2018）甘08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2019年1月10日，平凉中院作出（2018）甘08破3号决定书，指定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担任海味坊餐饮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2019年7月2日平凉中院作出的（2019）甘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对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作出确认，并确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173212元的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法院没有对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处置物品的变价款268282.50元作出优先受偿的认定，而且该判决已生效，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并没有异议。现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又对之后变卖的268282.50元主张优先受偿权，明显损害了海味坊餐饮公司的合法利益，也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海味坊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擅自变价处置海味坊餐饮公司餐饮设备设施的行为无效；2.判决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返还未变价的财产，赔偿已变价处置的财产给海味坊餐饮公司造成的损失6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海味坊餐饮公司租赁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位于××区营业商铺用于餐饮经营，合同到期后，海味坊餐饮公司继续使用该房屋。2015年2月13日，海味坊餐饮公司实际控制人王金发代表海味坊餐饮公司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签订《营业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年租金1065825元。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合同期满后，如海味坊餐饮公司逾期占房不还，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可以留置房屋内所有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海味坊餐饮公司逾期六个月未办理续租的，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可以留置财产折价，优先冲抵房屋租赁及物业管理费用等。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海味坊餐饮公司租赁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广成花园D区三期裙楼12号商铺，合同到期后，海味坊餐饮公司继续租赁该房屋。2014年11月3日，王金发代表海味坊餐饮公司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营业房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约定年租金468478元。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合同期满后，如海味坊餐饮公司逾期占房不还，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可以留置房屋内所有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海味坊餐饮公司逾期六个月未办理续租的，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可以留置财产折价，优先冲抵房屋租赁及物业管理费用等。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海味坊餐饮公司用租赁的房屋经营餐饮，装修了房屋，购买大量餐饮设施。2016年6月28日，海味坊餐饮公司因经营不善停止营业，海味坊餐饮公司拖欠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房屋租赁费未清偿。2018年9月27日开始，新世纪房地产公司陆续将海味坊餐饮公司厨房设备、空调、餐桌餐椅等财产进行变卖，获得价款173212元。2018年12月14日，平凉中院作出(2018）甘08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2019年1月10日，平凉中院作出（2018）甘08破3号决定书，指定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担任海味坊餐饮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2019年4月23日，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将海味坊餐饮公司起诉于平凉中院。2019年7月2日，平凉中院作出(2019)甘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判决海味坊餐饮公司应支付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租赁费、违约金4750514.86元；同时判决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海味坊餐饮公司留置的物品变价款17321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将剩余财产搬到其库房保管，自2019年4月20日到2019年6月30日期间，在未与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协商的情况下，新世纪房地产公司陆续又将海味坊餐饮公司下剩的部分餐饮设备进行了自行变价处置，获取变价款268284.5元。2019年8月22日，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剩余财产办理了交接手续，并签订了《平凉市海味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接受清单》。后海味坊餐饮公司起诉至平凉中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海味坊餐饮公司拖欠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租赁费等4750514．86元已经(2019)甘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确认，同时判决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2018年9月27日变卖的海味坊餐饮公司厨房设备、空调、餐桌餐椅等财产获得的价款17321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自2018年12月14日，平凉中院受理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后，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对海味坊餐饮公司财产进行了接管，2019年4月20日到2019年6月30日期间，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在未与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协商的情况下，陆续将下剩的海味坊餐饮公司部分厨房设备、餐桌餐椅等自行变价处置，虽然依据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与海味坊餐饮公司签订的《营业房租赁合同》约定，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搬入其库房保管的海味坊餐饮公司的剩余厨房设备、餐桌餐椅等财产的留置权未消灭，但债权人的留置权是依照法律规定而产生，是法定的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留置权人实现留置权的方式一是留置物折价受偿，二是拍卖留置物受偿，三是以其他形式变卖留置物受偿，物权法规定的上述三种留置权受偿方式，均未赋予留置权人擅自处置留置财产的权利，因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实现留置权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处置行为无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出租、处分质物，因此给出质人造成损失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适用于留置”。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海味坊餐饮公司留置财产的擅自处分行为，给海味坊餐饮公司及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以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庭审中自认其对留置财产参照市场上同类物品打了4-5折，并获取变价款268284.5元的事实，又结合海味坊餐饮公司请求赔偿标的60万元，确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应赔偿海味坊餐饮公司268284.5元。对于海味坊餐饮公司请求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返还未变价剩余财产的问题，因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已于2019年8月22日对该部分财产进行了接管，故其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味坊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擅自变价处置海味坊餐饮公司餐饮设施设备(具体详见留置物品处理清单)的行为无效；二、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赔偿已变价处置的财产给海味坊餐饮公司造成的损失268284.5元；三、驳回海味坊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负担8000元，海味坊餐饮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即留存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处的设施设备照片，拟证明一审法院确认的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海味坊餐饮公司造成的损失（擅自处分的财产）仍然存放在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库房内。海味坊餐饮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有异议，无法证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需证明的目的。之前这些物品是出卖的，后续如何收回，其无从得知。本院认为，在无法确定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并未对属于海味坊餐饮公司财产的案涉餐饮设施设备进行接管。对除此以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准确；（二）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案涉餐饮设施设备的处置行为是否有效，进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明，本案发生在平凉中院（2018）甘08破申8号民事裁定受理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之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为破产债权人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与破产债务人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之间因别除权的行使而引发的纠纷。别除权是指在破产程序开始之前，在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上设定了担保物权或者有其他的特别优先权的，于债务人宣告破产后，权利人享有的就该特定财产不依照破产清算程序个别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本院认为一审确立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基本案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282条所规定的“别除权纠纷”。（二）关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案涉餐饮设施设备处置行为的评价及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1.案涉餐饮设施设备属于债务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故案涉餐饮设施设备属于债务人财产。2.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案涉餐饮设施设备享有留置权，且在破产程序开始后转化为别除权。经查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处置的餐饮设施设备与本案中于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处置的餐饮设施设备均因其与海味坊餐饮公司签订的《营业房租赁合同》而设立有留置权，2018年与2019年两次处置范围无重合、交叉部分，海味坊餐饮公司对两次处置的餐饮设施设备都同样设有留置权的情况，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无异议。平凉中院于2018年12月14日裁定受理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清算案件，2019年1月10日指定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担任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管理人。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于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所处置的，属于破产债务人海味坊餐饮公司财产的案涉餐饮设施设备，之前既享有的留置权，在破产程序启动后转化为对破产债务人财产中特定财产的别除权。3.别除权的法律效力、实现方式及本案具体情况。一方面，别除权并非破产程序中创设的实体权利，而是破产法给予某些既成的实体权利的特殊待遇，即《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所规定的“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依据该规定，对破产人享有债权的别除权人可以在破产程序开始以后，直接向破产管理人请求就该特定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并在无担保的破产债权人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受偿之前随时进行清偿，而不必依照破产清算程序确定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接受清偿。另一方面，在享有权利的基础上，权利的实现还应当施以适当的方式，既不能失位也不能越位。别除权的行使要受到破产程序的适当约束，更需要别除权人和破产管理人共同依据一定的程序进行。首先，别除权人应于法定期间内申报其债权，说明其性质和数额。平凉中院（2019）甘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即为针对相关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作出的裁判，其就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海味坊餐饮公司拖欠的租赁费等4750514.86元享有债权以及对2018年9月27日变卖的海味坊餐饮公司部分餐饮设施设备获得价款17321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确认，并已生效。以上事实说明作为破产债权人、别除权人的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申报债权的行为已经成就，同时尚未处置的部分餐饮设施设备上设有的别除权状态稳定，并不消灭。其次，破产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执行职务。2019年1月10日，平凉中院指定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担任海味坊餐饮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关于对管理人的要求以及其接管债务人财产、管理处分债务人财产等职责，在《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二十七条以及平凉中院（2018）甘08破3号决定书中都有明确规定和记载。《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未提供担保物，未清偿债务，进而也并未接管属于债务人财产而被处置的案涉餐饮设施设备。经当庭询问，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的解释是因对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就这部分财产享有留置权无异议而未接管，仅对其处置方式有异议。经法庭进一步查明，自2019年1月10日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担任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管理人以来，从未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就案涉餐饮设施设备的处置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进行积极的沟通联系；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处置案涉餐饮设施设备期间，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未提出过书面异议；2019年8月1日，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向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发出《联系函》，请求对有关涉餐饮设施设备处置的问题予以核实并回函答复，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明确其收到了该《联系函》，但未予书面回复；2019年8月22日，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剩余财产办理了交接手续，并签订了《平凉市海味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接收清单》，此时，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明知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已经处置了案涉餐饮设施设备，而依然未提出异议。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作为平凉中院指定的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理应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依法履职，由其主导，积极协调处理相关事务，而其却一函不发，来函不复，长期消极、静默、不作为，显然未达到勤勉尽责的法定履职要求。最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虽主张与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电话沟通过相关事宜，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口头告知其单方处置，处置结果由管理人确认即可，但亦明确在2019年8月1日前发出《联系函》之前，并无其他书面材料予以证实。4.处置效力和责任评价在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确实享有别除权，海味坊餐饮公司管理人怠于履行管理职责，以及案涉餐饮设施设备长期无偿存放在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库房内影响库房使用，且日渐贬值的多重客观情况下，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在先前已通过《平凉日报》拍卖案涉餐饮设施设备而无人竞买的基础上，采取的内部作价调拨和议价回收的方式均为符合市场实际的有偿交易行为，不违反《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亦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至三十四条等明确规定的应予撤销、无效的行为，故该处置行为有效。对于该处置行为所得价款，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主张优先受偿，其主观上理应追求较为理想的价格，客观上该市场价格避免了进一步扩大贬值损失，保护了海味坊餐饮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及时妥善处置也将减少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因库房被长期无偿占用的经济损失。此外，海味坊餐饮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处置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应依据及具体数额计算方法。故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海味坊餐饮公司案涉餐饮设施设备处置所得价款268284.5元可因别除权的行使而享有优先受偿权，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无需向海味坊餐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对留置财产的具体处置方式以及事后函商的情形来看，能够体现出其一定的审慎和克制。但其本应事前函商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管理人，敦促其解决财产的变价问题。而目前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新世纪房地产公司依法定程序与海味坊餐饮公司破产管理人沟通协商，主张权利，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为规范当事人恰当行使诉讼权利，引导公民和市场主体共同遵循法治精神，本院酌定由新世纪房地产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以作为对其不规范行为应付代价的警示。综上所述，新世纪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8民初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凉市海味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平凉市海味坊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00元，平凉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巍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牛 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