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生之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高科医疗器械园******。法定代表人：华权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乐，男，汉族，1971年1月29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泽，湖北文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生之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之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远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之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生之源公司无需支付何远乐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880元、餐费补助7,320元、交通费9,464.5元及住宿费21,790元；改判生之源公司无需支付何远乐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销售提成35,505.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远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生之源公司支付何远乐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880元、餐费补助7,320元、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9,464.5元及住宿费21,790元，合计43,454.5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何远乐不存在因公出差的事实，生之源公司没有义务承担何远乐因私人事务而产生的任何费用。何远乐在出差前，未向生之源公司提出过出差申请或报备，也没有提交过市场分析报告，对费用发生的必要性以及与履行职务的关联性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费用发生后也未及时向生之源公司提交过差旅报销的单据，也不能提交原始的、完整的费用票据，以便生之源公司进行核实和审查，生之源公司也从未对单据予以确认过。何远乐却在离职后突然拿出单据出来向生之源公司主张债权，生之源公司有正当理由予以拒绝。此外，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何远乐也存在主张证据数量与实际能提供证据数量不符，对所主张的事实不能进行合理性说明，证据证明金额和实际主张金额不符的情况，而一审法院不加以区分、鉴别一律采纳何远乐意见的做法，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生之源公司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期间的销售提成35,505.85元没有法律依据。生之源公司已支付何远乐应付提成，未拖欠何远乐提成。何远乐答辩称，请求驳回生之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生之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生之源公司无须支付何远乐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880元、餐费补助7,320元、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9,464.5元及住宿费21,790元；2.生之源公司无须支付何远乐2016年1月至2017年期间的销售提成35,505.85元；3.由何远乐承担生之源公司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2日,何远乐入职生之源公司，担任销售员。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500元,并享受绩效、提成及奖金。2015年10月30日，生之源公司作出关于北区代理销售总监的任命通知，任命何远乐为北区代理销售总监等。另，北区包含“辽宁、吉林、北京、天津、青海、宁夏、甘肃、西藏”8个区域。2016年10月12日，生之源公司、何远乐签订了一份为期六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6年11月12日至2022年11月11日，何远乐的工作岗位为代理销售总监，何远乐的月工资为4,000元、岗位工资为1,000元，享有绩效奖金和提成等。2016年12月27日，生之源公司下发关于生之源大区销售总监以及省区销售经理的任命通知。载明，公司将生之源生化产品线全国范围内的销售划分为八个大区，分别为华中区（兼西北区）、东区、南区、西区、西南区、华北区、东北区、北区，其中原北区销售总监何远乐维持不变，北区区域变更为内蒙古、陕西、山西等。2017年11月6日，生之源公司免去何远乐销售总监的职务。2017年12月15日，生之源公司以何远乐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徇私舞弊等为由，辞退了何远乐。其后，何远乐未再到生之源公司处上班。2017年12月8日，何远乐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由生之源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因出差产生的交通费16,348元、住宿费32,940元和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8,380元及餐费补助12,800元，支付2017年6月举办会议垫付的费用5,390元，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销售提成35,505.85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生之源公司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880元、餐费补助7,320元、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9,464.5元及住宿费21,790元，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销售提成35,505.85元，并驳回了何远乐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生之源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生之源公司最后一次为何远乐报销差旅费系于2017年8月1日报销的2016年5月产生的差旅费8,841元。还查明，何远乐主张，生之源公司最后一次为何远乐报销差旅费系于2017年8月1日报销2016年5月的差旅费，该事实可以佐证生之源公司未为其报销2016年6月份之后的费用；同时，为证明其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因公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且未报销，何远乐提交了159张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其中原件123张），但部分票据发生区域不在何远乐负责的区域范围，何远乐对此的解释是当时因身体不适需要中途休息或者转车导致，且有的票据是因为生之源公司规定交通补助和住宿费可以用票据冲抵报销，因此找了一部分无关的票据用来冲抵报销。生之源公司表示对前述票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同时主张，其于2016年6月28日向何远乐支付过报销款10,630.5元，于2016年9月14日向何远乐支付过报销款6,426.5元，于2016年9月19日向何远乐支付过报销款2,265元（生之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且这些款项发生在2016年6月及9月（表明2016年5月份之后何远乐也有报销的事实），公司报销流程为实报实销，之所以于2017年8月1日才报销2016年5月产生的差旅费是因为何远乐提供的该月的票据有问题，一直到2017年8月1日才审核通过。何远乐对生之源公司已支付上述2016年6月和9月份的报销款无异议，但表示其提交的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票据已将上述款项对应的票据予以剔除。再查明，何远乐在职期间，生之源公司每月统计一次销售提成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工资条，告知何远乐当月提成数额，每半年发放一次提成。何远乐主张生之源公司欠发其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销售提成35,505.85元，为此，何远乐提交了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发件人为“人力资源部周丽”发放至其QQ邮箱的工资条的邮件，工资条上分别写明了提成数额。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提成数额分别为2,993.76元、1,075.21元、2,260.29元、1,976.12元、1,426.33元、2,857.73元、569.12元、2,326.20元、750.21元、120.38元、805.55元、519.99元、2,933.02元、2,993.92元、2,190.25元、910.11元、1,703.13元、717.88元、1,071.57元、1,001.76元、3,306.80元、1,057.42元。庭审时，生之源公司不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认为发件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同时，生之源公司主张，其已向何远乐支付完毕销售提成，2017年1月24日向何远乐支付的年终奖9,768.46元即销售提成，且何远乐自2017年1月起无提成，但生之源公司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再查明，一审庭审中，为证明生之源公司应向何远乐支付交通补助、餐费补助等，何远乐提交了生之源销售人员差旅补助改进办法。根据该规定，何远乐在职期间应享受的餐补标准为60元/天，根据出差天数计发；交通补助标准为660元/月，2017年2月起调整为40元/天，根据出差天数计发；住宿费按照175元/天的标准报销，2017年5月起调整为180元/天；交通费根据火车票或飞机票等报销。生之源公司对该生之源销售人员差旅补助改进办法的规定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件。再查明，何远乐陈述生之源公司在仲裁庭审时承认何远乐有因公出差的事实，只是部分出差的地点与工作无关，但在本案庭审中完全否认有因公出差的事实；同时，生之源公司在仲裁庭审时还承认未向何远乐发放提成21,665元，但本案庭审时又主张已支付全部销售提成，为此，何远乐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仲裁庭审笔录予以证明。随后，依何远乐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57号案件庭审笔录，但该仲裁庭审笔录中并无上述何远乐主张的陈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生之源公司是否应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880元、餐费补助7320元、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9,464.5元及住宿费21,790元的问题；二是生之源公司是否应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销售提成35,505.85元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生之源公司应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餐费补助、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主要理由是：1.虽然生之源公司以没有原件为由，对何远乐提交的生之源销售人员差旅补助改进办法真实性有异议，但因该文件的原件通常应由生之源公司保存，且生之源公司提交的何远乐的银行流水单显示，生之源公司曾向何远乐支付过餐费补助和差旅费用等，故对生之源公司存在差旅补助相关支付规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前述生之源销售人员差旅补助改进办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依照前述生之源销售人员差旅补助改进办法，结合2016年5月份之后，生之源公司未再向何远乐支付差旅费用等事实，足以认定生之源公司应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餐费补助、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3.结合何远乐任职区域的变化，剔除何远乐提交的与其任职区域无关的票据（何远乐有关因身体原因临时休息故改变行程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可以认定上述期间何远乐累计出差122天；4.何远乐提交的用以证明生之源公司应支付其交通补助、餐费补助、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生之源公司提交的否定前述事实的证据的证明力。对于交通补助、餐费补助、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的金额。经核算可知，交通补助应为4,880元（40元／天×122天）、餐费补助应为7,320元（60元／天×122天）；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经本院核算后高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即9,464.5元和21,790元，因仲裁裁决作出后何远乐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故以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为准予以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生之源公司以发件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为由，不认可何远乐提交的包含有工资条的邮件的真实性，但因生之源公司未就此提出反驳证据，且邮件中工资条显示的实发工资金额与生之源公司提交的何远乐的工资流水单一致，故对何远乐提交的上述包含有工资条的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前述工资条可知，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生之源公司应向何远乐支付的销售提成额为35,566.75元，高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35,505.85元。因仲裁裁决作出后何远乐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故以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为准予以确定。同时，何远乐提交的用以证明生之源公司应支付其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销售提成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生之源公司提交的否定前述事实的证据的证明力。综上，生之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生之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生之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880元、餐费补助7,320元、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9,464.5元及住宿费21,790元；三、生之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销售提成35,505.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生之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生之源公司认可《生之源销售人员差旅补助改进办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民事诉讼证据采信的标准为高度盖然性。生之源公司已认可《生之源销售人员差旅补助改进办法》的真实性。本院重点论述一审采信证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何远乐提交证据4为差旅费明细单，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证明其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因公产生交通费、住宿费、餐补、交通补助，共计70,468元，生之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清楚，需要回去核实。在2018年4月24日的庭审中，双方均主张举证质证以庭前会议为准，此次开庭证据4清单显示的票据159张，但实际提交质证的只有123张，均为原件，何远乐对没有原件的36张作出了说明。生之源公司也对部分票据不是发生在何远乐销售区域内进行了提问，何远乐也就该部分销售区域外的票据作出了说明。本案经过了仲裁、一审、二审，生之源公司代理人均为蔡小丽，且为公司工作人员，对何远乐提供的159张票据，理应对该159张票据做认真梳理，否认因公出差的部分并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现生之源公司上诉仅简单的一概否认或简单以部分票据举例说明。生之源公司直至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仍未明确，一审认定的该期间因公出差122天对应的票据哪些是不真实的。本院依法认定一审判决生之源公司支付何远乐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880元、餐费补助7,320元、因公出差产生的交通费9,464.5元及住宿费21,790元，合计43,454.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维持。关于销售提成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了采信何远乐提交证据的过程，合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要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又因，生之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销售提成金额应为9,768.46元。一审中，生之源公司主张已经向何远乐支付完毕销售提成，2017年1月24日向何远乐支付的年终奖9,768.46元，即为销售提成，且何远乐自2017年1月起无提成。二审中,生之源公司陈述应当发放的金额在工资中并未发放。生之源公司关于销售提成是否发放，陈述前后矛盾，且二审中主张一审没有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进行扣减，指向的转账记录系何远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本案何远乐于2017年12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留工资发放记录，该记录包含发放明细、劳动者签名，两年备查。2017年12月8日之前两年的工资发放记录，用人单位依法负有保管义务，且工资发放系用人单位履行义务，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结合用人单位主张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履行了用人单位义务。本院依法分配了举证责任指定了举证期限，要求生之源公司将何远乐诉争时间段内是否应当享受销售提成、应发放金额的计算明细及标准、实际有无发放及发放金额、途径等相关证据提交本院。但生之源公司直至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仍未提交。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生之源公司向何远乐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销售提成35,505.8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维持。综上，生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生之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