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24民初2605号原告：宋仁跃，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湖南省溆浦县。系死者宋达友之子。原告：宋秋华，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死者宋达友之女。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溆浦县卢峰镇东风街。法定代表人：舒革，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仁跃、宋秋华诉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后依法准许，并于2020年6月1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仁跃、宋秋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司法鉴定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1175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860元、丧葬费2194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95322元、误工费29280元、住宿伙食费6000元、陪护费2440元、交通费6000元、医疗费8909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9321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0465元、丧葬费351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医疗费8909元及其他费用1873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宋达友因胸闷、听力下降、贫血、复查××情况等原因，于2019年1月21日至1月30日入住溆浦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在其无咯血的情况下，医生连续9天使用酚磺乙胺、连续6天使用蛇毒血凝酶止血。由于被告长时间、大剂量使用能导致脑血栓的酚磺乙胺、蛇毒血凝酶且不按药品说明书用药，致使原告父亲宋达友因脑血栓于1月31日入住溆浦县中医院进行抢救。经心肺复苏才将患者抢救过来，但心、肺、肾功能仍很不好，转入肾内科继续抢救。经过一天一夜抢救，2月1日早上，患者瞳孔无对光反应，无尿排出，于是决定放弃抢救，运送回家后于当日上午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父亲宋达友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严重错误：一、患者无略血病史，而医院使用了促使形成血栓的酚硕乙胺、蛇毒血凝酶药物，诊疗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患者入院第二天即1月22日，原告跟被告沟通病情时，明确告诉主治杨医生患者没有咯血病史，入院指征也无咯血（见溆浦县人民医院护理记录单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9日），目前也没有咯血，但是医院仍然给患者打了止血的酚磺乙胺和蛇毒血凝酶。这些止血药物的使用，促成了患者形成脑血栓、脑梗塞的事实。（见中医院的抢救、会诊记录及患者生前有关视频）。二、患者死亡与被告不当用药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按药品说明书规定大剂量和长时间地使用酚磺乙胺（使血小板聚集）、蛇毒血凝酶止血，是最终导致患者血栓死亡的直接原因。患者作为高龄病人，是血栓的高危人群，作为医生应尽量少用、慎用、减量用能导致血栓形成的药，另外根据酚磺乙胺的说明书，其最大用量为一日1.5克，而医生给患者使用的剂量为一日3克，且时间长达9天（见医嘱单），蛇毒血凝酶的说明书中明确指出高龄病人为血栓高危人群应慎用，且一般用药不超过三天，而其使用时间为6天（见医嘱单1月2日至1月26日）。三、病理记录存在大量被篡改的痕迹和张冠李戴现象。病理记录：主诉发热、加重伴咯血1月存在重大不实。发热可查护理记录根本没有，咯血1月也与事实严重不符，患者在入院时特别向医生提到是咯黑痰并不是咯血，咯黑痰是因为患者服中药治疗××引起的，可见入院视频；入院记录说患者有吸烟史，50余年且每天1包，偶有饮酒史，这完全是造事实，患者根本没有这些习惯，可以走访调查和查阅中近些年的住院病理记录进行核实此情况。综上所述，被告在对原告父亲宋达友医疗过程中，由于被告缺乏纠错机制，医生无视护理记录，凭想象用药，致使在无咯血指征的情况下仍对高龄病人大剂量、长时间使用止血药物，出现重大用药错误，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溆浦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我院是经国家标准设立的公立医院，具有合法资质，所有的执行人员均具合法的执业资质，因此，答辩人的诊疗活动属于合法的医疗行为；2、根据《怀化市医学会怀医鉴（2019）17号医疗事故鉴定书》，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因此，答辩人的诊疗活动并没有造成患者的死亡，患者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关联；3、根据《怀化市医学会怀医鉴（2019）17号医疗事故鉴定书》：“4.患者从医方出院1天后入住溆浦县中医院，……不足以证明医方使用止血药与患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5、根据溆浦县中医院出院记录……不能排除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严重酸中毒等因素致死的可能。”因此，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根据《怀化市医学会怀医鉴（2019）17号医疗事故鉴定书》：“2、医方给予抗结核、抗感染、祛痰、解痉、护肝、护肾、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符合治疗原则。”因此，答辩人在诊疗活动中无过错。综上，患者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溆浦县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复印件1份、溆浦县中医院抢救病历记录复印件1份、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复印件1份、患者生前就医视频1份、鉴定发票原件2份、溆浦县人民医院发票原件1份、车票原件2份、溆浦中医院发票复印件(盖有复印属实的公章)1份1页，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该份鉴定书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的意见3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不能成为本案的依据，且意见1和意见2认定溆浦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因为没有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不能确定，所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医方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并提交《怀化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本院认为，《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对《怀化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意见不服，申请法院所作的司法鉴定，是为了查明事实和分清责任，以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本院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相对于《怀化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而言，效力更强。如果被告对鉴定意见采用的依据、评判标准等存疑，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被告未采用上述救济手段，对于医疗纠纷案件，法院必须借助具有专业知识的鉴定人员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评判，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1日，原告父亲宋达友因胸闷、听力下降、贫血、复查××情况等原因入住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继发性××等；行相应治疗和止血治疗，住院9天出院，共花费医药费3998.67元。1月31日，原告父亲宋达友又因昏迷1小时入住溆浦县中医院，入院诊断：昏迷查因，窒息？××？等，给予抢救，住院1天出院，花费医药费3711.05元。出院后宋达友于当日（2月1日）上午死亡。2019年5月22日，原告宋仁跃申请溆浦县卫生健康局对该案进行鉴定，溆浦县卫生健康局委托怀化市医学会就原告父亲宋仁友医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果为：1、根据患者现病史、既往史、体查，结合住院期间影像学及实验室检查资料，医方诊断：①继发性××；②结核性胸膜炎；③肺部感染；④慢性肾炎ＣＫＤ5；⑤肾性贫血；⑥胆囊结石；⑦肺中叶肿瘤不排除。诊断成立。2、医方给予抗结核、抗感染、祛痰、解痉、护肝、护肾、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符合治疗原则。3、依据医方提供的病历资料，病程记录及护理记录仅1月26日病程记录有咯血，医方选择使用酚磺乙胺、蛇毒血凝酶两种止血药物用药指征不明确，使用止血药物剂量过大、时间过长。4、患者从医方出院1天后入住溆浦县中医医院，根据溆浦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凝血指标较溆浦县人民医院下降，不足以证明医方使用止血药物与患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5、根据溆浦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患者入院时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ＣＴ检查未明确脑梗塞，Ｄ-二聚体检查指标不高，脑梗塞的诊断依据不充分。ＣＴ提示肺部大面积实变影，血气分析：ＰＨ6.89，Ｋ＋2.9ｍｍｏｌ／Ｌ,不能排除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严重酸中毒等因素致死的可能。综上所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条，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2020年1月15日，原告对怀化市医学委员会鉴定意见不服，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本案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因宋达友未进行尸检，该中心只对被告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被告的治疗过程分析说明如下：1、溆浦县人民医院在对宋达友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1.1、用止血药指征不明确，存在过错；1.2、使用止血药不规范，存在过错；1.3、未尽凝血象异常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存在；3、原因力大小，肺血栓栓塞症的原因较多，医方的不规范性用药，可使血液成分发生改变，这种改变是血栓形成的原因之一，但最终缺乏肺血栓栓塞症的死亡原因诊断，而肺部或其他器官的疾患亦可导致其死亡，故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鉴定意见：1、湖南省溆浦县人民医院在对宋达友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存在；3、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本院认为，宋达友与溆浦县人民医院存在诊疗关系，溆浦县人民医院在对宋达友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宋达友现已死亡，原告在未能举证证明其父亲宋达友死亡的原因系肺栓塞为唯一原因力的情况下，考虑到宋达友未做尸检及本身存在其他疾病，医方又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认定宋达友的死亡系医方盲目滥用止血药、未尽凝血象异常的注意义务等和其他疾病等共同原因力所致，为混合责任。本院参考鉴定意见，酌定医方违反诊疗规范，不规范使用止血药的原因力为60%。被告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宋达友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药费，按发票认定为7709.72元；2、死亡赔偿金，宋达友为农村户口，1942年7月28日出生，按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为70465元（14093×5），原告主张未超过法定限额，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499.5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32997元（5499.5×6），原告主张35110元，超过法定限额，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10天，参照本地公务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10000元（100元/天×10天），原告主张7480元，未超过法定限额，本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宋达友住院共计治疗10天，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4788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312元（47885元/年÷365×10天），原告主张5918元，超过法定限额，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按票据核定610元；7、鉴定费，按票据核定为13300元；8、其他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财产损失，是基于其父亲宋达友去世受到伤害产生精神痛苦给予的精神抚慰，故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仁跃、宋秋华各项经济损失71978元[（医疗费7709.72元+死亡赔偿金70465元+丧葬费32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80元+护理费1312元）×60%（原因力）]；二、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仁跃、宋秋华鉴定费13300元、交通费61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宋仁跃、宋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原告宋仁跃、宋秋华负担1458元，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负担30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和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军人民陪审员  覃达发人民陪审员  饶以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琼代理书记员  舒竺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