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负责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少猛，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伯忠。委托代理人陈楚悟，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村西瑶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冯焕坤，社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因冯伯忠诉该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7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冯伯忠是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联安西瑶村的原始村民。1988年12月2日，冯伯忠将户口从大沥镇盐步联安西瑶村迁出，迁入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花木公司（以下简称花木公司），户口性质为“自理粮”。1995年9月28日，冯伯忠将户口从花木公司“自理粮”户口迁入盐步联安西瑶村农业户口，性质为“自转农”。1995年10月27日，冯伯忠向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村西瑶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西瑶一经济社）缴纳了4000元入户参股金。但西瑶一经济社没有承认冯伯忠的成员资格及给予其成员待遇。1997年9月29日，西瑶一经济社以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不同意冯伯忠参股为由，决定退回参股金及利息4059.84元给冯伯忠，并开具了《联安管理区现金支出凭证》，但冯伯忠没有领回该款项。2004年下半年，西瑶一经济社时任社长以“资料10年将注销”为由，建议冯伯忠取回参股金，冯伯忠的配偶陈顺颜为此将参股金领回。西瑶一经济社至今没有确认冯伯忠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没有给予冯伯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2018年10月17日，冯伯忠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大沥镇政府确认冯伯忠为西瑶一经济社的成员以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经调查，大沥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沥府行决〔2018〕16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冯伯忠具有西瑶一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驳回冯伯忠的其他请求。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1月10日邮寄送达给冯伯忠及西瑶一经济社。另查，西瑶一经济社于1994年4月8日实行的《联安管理区西瑶经济合作社（一组）股份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第四条规定：“凡一九九四年四月三十日前在本村有农业常住户口（以户口底册）为准（除违反计划生育和违法判刑有规定外）都享有应分给的股份资格。”第十二条规定：“凡满十六周岁以上的社员，可享受1股份权分配，十六岁以下的可享受半股份权分配（以户口底册为准）。”第十五条规定：“分红基础股的参股金额，每股为3000元，半股为1500元（96年12月31日止每股份按3000元计算），97年1月1日开始升幅为每股4500元，以后是否升幅由社员大会决定。”第十七条规定：“凡执行本章程开始娶入的女社员，又已迁入户口的要求参加本社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当年入户当年交纳），则享受分红基础股，新生婴儿从入户日起要求参加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享受分红基础股分配，当年入户，当年入股，由下一年参加股份分红。”西瑶一经济社从2004年7月1日起实施的《联安村西瑶一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一条规定：“为了适应农村市场经济的发展，提高农村社会管理水平，不断壮大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为此，按照南海区政府（南发[2002]10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完善和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及2003年9月10日区在‘全区深化农村改革工作会议’上的精神，根据盐步街道的指导意见，结合联安村的实际情况，推行‘固化股权，合理调整’的做法，特制定本章程。”第九条规定：“配股资格1、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前在册的符合条件的经济合作社社员均可配股。2、按照固化股权截止时间，本社下列人员不予配置股权：（1）在截止时间之前已经死亡，但未及时办理户口注销手续的股东；（2）在入户时与本社签定不享受本社股权合约的迁入农业人口。”又查，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办公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8年10月31日下发南办发〔2008〕59号文。《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7.曾经转为‘自理粮’，2004年6月30日前‘自转农’户口迁回原村的人员（含其合法生育、收养的子女）；……”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冯伯忠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西瑶一经济社的侵害，要求大沥镇政府处理，大沥镇政府有权作出处理决定。大沥镇政府在收到冯伯忠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冯伯忠及西瑶一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冯伯忠是否享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的同等待遇。冯伯忠的户籍曾迁出迁入西瑶一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优先适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确定冯伯忠能否获得西瑶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7点关于曾经转为“自理粮”，2004年6月30日前“自转农”户口迁回原村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规定，因冯伯忠曾将户口从西瑶一经济社所在地迁出转为“自理粮”户口，并在1995年9月28日“自转农”迁回西瑶一经济社所在地，故冯伯忠应享有西瑶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大沥镇政府确认冯伯忠具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资格正确。但对大沥镇政府不支持冯伯忠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问题，法院认为，冯伯忠户口迁入时西瑶一经济社适用的《1994年章程》并未规定冯伯忠一类户口迁入人员交纳购股金须经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且西瑶一经济社亦未能提供经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冯伯忠购股的任何依据，冯伯忠在户口迁入后的次月，已根据《1994年章程》第十五条的规定向西瑶一经济社交纳了分红基础股参股金，故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股份分红等福利待遇。西瑶一经济社以成员股东大会表决不同意冯伯忠入股为由，将冯伯忠交纳的参股金退回给冯伯忠，并不影响冯伯忠成员身份的确定和应具有的股权配置资格，参股金可在日后冯伯忠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内扣除。大沥镇政府以冯伯忠出资未经西瑶一经济社成员股东大会表决同意，并已领回退股金为由，不支持冯伯忠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明显不当，不予支持。综上，大沥镇政府在确认冯伯忠具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同时，驳回冯伯忠要求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请求，处理不当。冯伯忠要求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8〕16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大沥镇政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对冯伯忠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沥镇政府负担。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冯伯忠迁入原审第三人西瑶一经济社适用的《1994年章程》并未规定冯伯忠一类户口迁入人员缴纳购股金须经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该认定明显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冯伯忠一类户口迁入人员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购股金缴纳方式涉及到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因《1994年章程》没有规定上述事项，更应由成员大会讨论决定。二、冯伯忠于1995年10月27日的出资购股行为存在明显瑕疵，且之后已领回购股金，冯伯忠已经放弃购股，不享有股东成员同等待遇。1995年10月27日，在没有经股东大会或者股东代表大会同意的情况下（当时冯伯忠的母亲及高永钊的父亲担任生产队队委），冯伯忠擅自向西瑶一经济社缴纳了4000元入户参股金。1996年西瑶一经济社召开社员大会一致认为冯伯忠、高永钊二人条件不符合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之后，冯伯忠于2006年9月11日领回购股金。根据西瑶一经济社《1994年章程》《2004年章程》规定，新入股的成员需缴纳购股金后才能享受股东待遇，但冯伯忠已于2006年9月11日领回此前缴纳的购股金，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冯伯忠的行为已明确表示放弃购股。因此，冯伯忠要求享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股东同等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伯忠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伯忠负担。被上诉人冯伯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大沥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西瑶一经济社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被上诉人冯伯忠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大沥镇政府在收到冯伯忠的书面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了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确认被上诉人冯伯忠具有原审第三人西瑶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而不予确认冯伯忠享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的行政处理决定是否正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文）第二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7.曾经转为‘自理粮’，2004年6月30日前‘自转农’户口迁回原村的人员（含其合法生育、收养的子女）；……”本案中，冯伯忠曾将户口从西瑶一经济社所在地迁出转为“自理粮”户口，并在1995年9月28日“自转农”迁回西瑶一经济社所在地。冯伯忠作为户口迁入人员是否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应当优先适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予以认定，即《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的相关规定。因冯伯忠曾经转为‘自理粮’，在2004年6月30日前‘自转农’户口迁回西瑶一经济社处，符合《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7点所规定的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大沥镇政府确认冯伯忠具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资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大沥镇政府以“冯伯忠出资未经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同意，并已领回退股金”为由不予确认冯伯忠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处理决定。本院认为，成员权益分配及成员待遇类型属于成员资格的衍生权益。适用县级人民政府规定予以确定的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应当享有与该组织其他成员的同等权利与待遇。冯伯忠的成员资格的认定并非由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而是适用县级人民政府规定予以确定，其应当享有西瑶一经济社的成员同等权利及福利待遇。大沥镇政府在已适用县级人民政府的规定认定冯伯忠具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却又以“户口迁入成员是否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应以成员大会表决同意确定，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大会未表决同意冯伯忠可以出资购股”为由认定冯伯忠出资购股行为存在瑕疵，进而认定冯伯忠不享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冯伯忠户口迁入时西瑶一经济社适用的《1994年章程》并未规定冯伯忠一类户口迁入人员交纳购股金须经该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冯伯忠在户口迁入后的次月，已根据《1994年章程》第十五条的规定向西瑶一经济社交纳了分红基础股参股金。西瑶一经济社再以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冯伯忠入股为由，将冯伯忠交纳的参股金退回给冯伯忠，并不影响冯伯忠成员资格的确定和应具有的股权配置资格以及成员同等待遇，参股金可在日后冯伯忠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内扣除。大沥镇政府以“冯伯忠出资未经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同意，并已领回退股金为由”不支持冯伯忠享有西瑶一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大沥镇政府对冯伯忠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沥镇政府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