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润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C栋。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经纬，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雪，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负责人：黄凯，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兴，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润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经纬、蔡艳雪与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兴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烨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全部判项；二、判令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向润烨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290,000元；三、判令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向润烨公司支付公共设施维修费1,000元；以上合计291,000元。四、判令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并未尽到说明、提示的义务，其中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人的义务，应属无效。润烨公司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从未说明或提示该条款的存在，直至润烨公司已经支付了保险费用、保险合同关系正式成立，保险公司寄来的保险单背后才用细小、模糊的字体载明了该条款，且该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人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二、本案的情形与《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不契合，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及该保险条款理解、适用错误。根据目前已查清的本案事实，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实际驾驶员夏贤波由于害怕因撞坏老板车辆被开除，安排好友郑亮顶替冒充驾驶员。但是他们二人及时报案、报保险并保护了事故现场，后又向交警坦白了调包的事实，事故的现场（比如车辆的碰撞位置、车辆情况）无根本性变化，该顶替行为并未造成事故现场的破坏，更谈不上“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交警部门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事故原因及当事人责任作出判断，更没有使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扩大，不应属于《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的情形。该条款中所谓的现场和证据,是指交警勘查的现场、收集的证据，针对该事故，交警部门已经给出了明确的认定，原审法院却代替交警部门作出了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认定，超出了自身审判权限。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于《拒赔通知书》里所载的拒赔理由是《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与目前法院认定的不一致。法院并未于庭审中释明，不当剥夺润烨公司的抗辩权利，也属于超范围审理，程序违法。在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于格式条款出现两种以上的解释时，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三、判决书中载明“夏贤波担心撞坏老板的车工作受影响不符合生活常理”，是属于没有生活常识的主观臆断。夏贤波作为润烨公司的员工，驾驶公司的豪华汽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担心被老板处罚甚至开除，而找好友顶替，极其符合生活常理。四、判决书中载明“润烨公司应承担无法证明夏贤波当时并未饮酒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是属于对于举证责任的理解适用不当。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及保险公司当庭的确认，夏贤波在交警处理完之前，自始至终都留在了现场，多次配合保险人员和交警部门的调查。在各种笔录中，经验丰富的交通警察和保险勘察员都没有提到过任何跟酒精、毒品相关的询问或事实，足以说明案发现场根本不存在任何酒驾、毒驾的痕迹或可能性。而保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进行佐证，甚至不敢安排其保险勘察员出庭作证、证明在案发现场观察到了夏贤波身上的酒精或毒品反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保险公司有责任提出证据证明夏贤波酒驾或毒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举证责任。五、润烨公司已经在庭后充分说明了涉案车辆未做评估报告、定损结果的理由，更是提交了由4S店作出盖有公章的情况说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涉案的车辆被拖至4S店，4S店依程序联系了平安保险的定损员温志强，与温志强一同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评估。后来4S店与保险公司经过多次磋商，决定以包干的形式对车辆进行维修。4S店立即开始订购配件、维修车辆，直至修理程序快要结束时，平安保险突然作出了拒赔通知。保险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对维修价格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根本无须对车辆做损失评估鉴定。六、一审法院超出了民事审判范围，放大了民事审判庭的惩戒性，忽略了衡平原则、举证责任原则、有利于格式条款相对方原则等基本民事审判原则。润烨公司承认，顶替、调包的行为违法了交通法律规定，当然值得谴责。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应按润烨公司之诉讼请求而确定，而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按照保险合同及相关的法律法规确定。对“顶替”“调包”行为处罚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法院也并非处罚机关，不应不能通过民事判决的方式变相实施“处罚”。七、与本案同类型的案件，全国各高级法院做出的生效判决均倾向于支持润烨公司一方的索赔请求，其认定的关键是“顶替行为实际上并没有影响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事故原因及当事人责任作出判断，也没有使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扩大”，这是完全符合民法衡平原则的、公平的判决，虽然我国非判例法国家，但为保持法律实施的统一性，应予以参照，同案同判。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润烨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免责告知的问题。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同时也使用了黑体字等醒目字体并且还使用了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因此，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尽到的提示义务。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润烨公司也加盖公章确认已收到条款，并确认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已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逃逸法律责任，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事实。首先，润烨公司认可夏贤波安排郑亮顶替冒充肇事司机，说明实际肇事司机夏贤波主观上是故意为之的。其次，夏贤波故意找人来到事故现场冒充肇事司机，调包驾驶人本身就是一种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如果不是保险人细心勘查发现疑点提出异议，如果不是交警部门的调查，真正的肇事司机就有可能会逍遥法外。最后，无论润烨公司如何辩解，都否定不了本案存在主观故意调包的事实，调包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逃逸法律追究或责任，是典型的逃逸案件。因此，本案存在逃逸法律责任，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事实。三、关于夏贤波自称的调包理由。润烨公司称夏贤波是害怕把老板的车撞了被开除才会找他人来冒名顶替，这个说法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的。经查，中山市润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李爱芳、胡某1、珠海鑫烨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三个股东。珠海鑫烨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股东之一认缴的金额为2,170万元，而肇事司机夏贤波就是珠海鑫烨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股东之一，认缴金额为204.92万元。夏贤波本身就是老板之一。润烨公司称夏贤波是害怕把老板的车撞了被开除，难道他把车交给别人撞了，老板就不追究了吗？显然润烨公司的这种逻辑是不成立的，也不符合常理，也不是他能找人冒名顶替的理由。四、关于举证不能的责任问题：警察到达现场后，夏贤波并没有主动向警察表明其是肇事司机的身份，而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找他人冒名顶替，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故意妨碍警察的调查视线，而且警察只会围绕司机展开调查，而当时是夏贤波故意安排冒名顶替的司机主动向警察自称是他开的车，警察当然只是调查冒名顶替的司机。客观上当然会造成警察无法在第一时间采集证据，查明真正的司机是否存在酒驾、毒驾或其他违法情形，进而造成事故的性质、原因不明。造成这种情况显然是夏贤波自己，其自己的过错当然由其自行承担。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发生事故后，驾驶员夏贤波向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调包驾驶员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是为逃逸法律责任。夏贤波是第二天才到交警部门自称是实际驾驶人，承认调包驾驶员的事实，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驾驶员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其他免责情形也已无法查明，即无法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且由于涉案保险事故性质无法查明是因为保险车辆驾驶人故意调包驾驶人造成的，故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对事故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关于司法导向的问题。现在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判例大部分都会在裁判文书网上供人民群众查阅，如果说像本案这样肇事后故意找人调包司机，随意找人冒名顶替的情形还能冠冕堂皇的得到人民法院支持赔偿的话。则将给社会传递一个错误的信号或一个错误的导向，老百姓就会认为，如果肇事调包司机被查到了，就随便找个理由说怕老板开除，反正到了法院也有的赔。如果没查到，调包成功，真正的肇事司机就可以逍遥法外，一样有的赔。显然这不符合人民群众基本公平正义价值观，不符合基本诚信原则。请求驳回润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车辆的承保人是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该保单的权利义务由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享有和承担。润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向润烨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27万元；2.判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向润烨公司支付公共设施维修费,1000元；以上合计271,000元；3.判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判令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润烨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粤C*****车辆向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进口玻璃）、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身划痕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发动车涉水损失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车损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1日0时至2020年2月29日24时止。2019年6月24日，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新区大队白洋交警中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宜公交证字[2019]第20190621号），载明：“交通事故时间：2019年6月21日13时50分……当事方基本情况：郑亮，男，1984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枝江市*********。驾驶证号420************257。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C*****小型普通客车（自称粤C*****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6月21日14时，宜昌市交警支队高新区大队白洋中队接到匿名报案，在宜昌市高新区白洋园区****老318国道1239KM（五峰工业园入口前1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接警后当班民警迅速前往现场勘查。经调查，2019年6月21日13时50分，夏贤波（持A2型驾驶证，驾驶证号422************518、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采花乡人）驾驶粤C*****小型普通客车在宜昌市高新区白洋园区****老318国道1239KM（五峰工业园入口前100米）处由于车辆左前轮爆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撞向路边树木，致路边交通指示标志及树木受损、粤C*****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白洋镇路管站出具《关于老318国道624交通事故的赔偿明细》，载明：“2019年6月21日，一辆粤C*****中型SUV造成老318国道善溪窑段路侧一个交通指示标志、一株绿化树木损坏，现赔偿明细如下：1.交通指示标志：600元；2.绿化树木：400元。合计1000元。”2019年6月27日，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向润烨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尊敬的中山市润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您向本公司投保的越野车……据报称，2019年6月21日13时45分，标的驾驶员郑亮驾驶粤C*****车，在湖北省宜昌市枝江市发生碰撞，造成本车损的交通事故。现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经慎重审核后本公司决定对本案件商业险作拒赔处理。拒赔理由为本案实际驾驶员与报案不相符，实际驾驶员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章第二十七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我司对此案不予赔偿……”根据润烨公司提交的发票和转账凭证，润烨公司向珠海中汽南方捷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7万元。根据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现场查勘照片显示，郑亮在事故现场自称系驾驶员，但其体态较胖，安全带在碰撞后已自动锁位，安全带的长度与郑亮的体态并不匹配。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另，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持有一份润烨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投保人声明》，其中内容为润烨公司确认收到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以手写体的形式抄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声明落款处中盖有润烨公司的公章。润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以需庭后与润烨公司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指定其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的形式提交质证意见，但润烨公司并未于上述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润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的产权人是润烨公司的股东。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夏贤波，由于担心撞坏了老板的车辆导致工作受到影响，因此请求郑亮顶替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在保险公司的查勘人员现场勘查过程中，夏贤波和郑亮均一直在现场，一起接受保险公司查勘人员的询问。夏贤波是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向交警部门自称是实际驾驶人。润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后陈述，涉案车辆的维修项目、方案、费用都是由4S店与被告进行措施、谈判的，润烨公司并未参与其中。4S店之所以没有对涉案车辆作出损失评估鉴定，是因为保险公司自行选定的包干的维修方式，且在双方未最终确定包干费用的情况下被告主动通知4S店订购配件开始维修，却又在维修已基本完成时突然拒赔，导致4S店并未作出损失鉴定评估。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后，被告的查勘人员到达现场询问谁是驾驶人并要求出示驾驶证，当时郑亮就是出示驾驶人就说他是事发的驾驶员，现场也是郑亮书写案发经过，因此查勘人员主要是对郑亮进行询问。至于夏贤波，因为他没有自称是驾驶人，所以没有对他进行询问。事后了解，郑亮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在车上，是夏贤波打电话叫郑亮过来的。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向润烨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为粤C*****车辆承保商业保险及交强险。上述保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则润烨公司与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建立了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就涉案事故予以拒赔是否有合理理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的问题。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其中载明润烨公司确认收到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认可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声明落款处中盖有润烨公司的公章。润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未就该声明发表质证意见，且庭后未于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以书面的形式提交质证意见，亦未对润烨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据此，一审法院视为润烨公司自行放弃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关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提交的该份《投保人声明》予以采纳，认可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已就涉案险种所适用的免责条款向润烨公司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对于润烨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涉案事故是否适用免责条款的问题。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1条对涉案事故予以拒赔，理由为车辆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的陈述，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夏贤波虽未自认系驾驶人，但于事故发生后其并未遗弃车辆并一直留在事故现场，该情节并不完全契合上述条款中的约定，故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依据上述条款拒赔确有不妥。但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保险人拒赔的理由之一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中，润烨公司自认事故发生时确实存在顶替报案、也即俗称的“掉包”情形。实际驾驶人夏贤波于事故当天并未向交警及保险公司的查勘人员明示其驾驶人身份，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向交警交代事实。润烨公司对该“掉包”行为作出的解释为“夏贤波担心撞坏老板的车工作受影响”，该解释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无法排除对于夏贤波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不适宜驾驶情形的合理怀疑。且夏贤波的“掉包”行为客观上直接致使交警及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查勘人员无法查明在事故发生时其是否存在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等情况，则润烨公司应对目前无法查清上述情况的现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润烨公司驾驶人的“掉包”行为应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中约定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有权对于涉案事故予以拒赔。第三，关于润烨公司是否充分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的损失问题。润烨公司就涉案车辆的维修仅提交了4S店出具的发票及转账凭证，并未提交相关的评估报告或定损结果等证据证明上述支付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润烨公司对此亦应承担未充分举证之不利后果。保险合同是保险人对可能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损失补偿的合同，订立合同的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必须最大限度地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保险人如实陈述保险事故、协助保险人查清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进行合理追偿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润烨公司的驾驶人并未未履行上述义务，且其实施的“掉包”行为是明显的违法行为，虽其未受到相关部门的处罚，但仍应受到强烈的谴责。如仍判令保险人给予相应的赔偿，将有违社会的公序良俗和公平正义，故一审法院对于润烨公司请求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支付相应维修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山市润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3元，由中山市润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润烨公司提交4S店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维修费用跟涉案事故的关联性。同时证明维修之前没有做评估鉴定是经过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同意的。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质证称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查勘定损与理赔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我公司从来没有同意过润烨公司称的举证目的，从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价格是存在争议的，显然应该通过专业的评估公司进行鉴定。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润烨公司有李爱芳、胡某1、珠海鑫烨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三个股东，而肇事司机夏贤波为珠海鑫烨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股东之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以及冒名顶替车辆驾驶员行为是否属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等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上面载明润烨公司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二审庭审时，润烨公司对该《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可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已就涉案险种所适用的免责条款向润烨公司履行了说明和提示的义务。润烨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冒名顶替车辆驾驶员行为是否属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夏贤波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指使郑亮冒名顶替，直至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向交警部门自称是实际驾驶人，其行为导致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未能第一时间查清实际驾驶人员有无存在饮酒、吸毒等行为，无法排除夏贤波在驾驶时是否存在不适宜驾驶的情形，润烨公司应对无法查清上述情况的现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夏贤波对其“掉包”行为解释为“担心撞坏老板的车工作受影响”，但夏贤波作为润烨公司股东之一珠海鑫烨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股东，身份并非润烨公司的普通司机，且夏贤波自己将车辆撞坏与其将车辆交予他人撞坏对老板来说后果均是车辆被撞坏，对工作的影响其实相差无几，夏贤波对其“掉包”行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再者，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体状况也属于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对事故现场的主要调查要素之一，夏贤波“掉包”驾驶员的行为实质是对事故现场驾驶人员身体状况即现场证据的伪造，应当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责任免除约定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一审认定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有权对于涉案事故予以拒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润烨公司要求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数额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对润烨公司要求平安财保中山支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数额问题不再评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润烨公司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5元，由中山市润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