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63号原公诉机关黎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鹏贤，男，汉族，1976年2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大专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黎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黎川县看守所。辩护人邓卫民，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付海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永和，男，汉族，1973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黎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黎川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谢纯达，绰号“小胖”，男，汉族，1993年12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2013年7月10日，因犯协助组织卖淫罪、非法拘禁罪被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3年8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黎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2月11日被监视居住。黎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鹏贤、汪永和污染环境、妨害作证，原审被告人谢纯达包庇一案，黎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赣102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鹏贤、汪永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污染环境事实。2018年11月，被告人潘鹏贤安排被告人汪永和租下黎川县工业园区原江西鸿基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厂房。2018年12月，潘鹏贤让汪永和采购铁皮对厂房进行简单装修。厂房装修完后，汪永和按照潘鹏贤的要求找来董某看守厂房。2018年12月底，汪永和按照潘鹏贤的要求购买了床铺、被子、水桶、米等生活用品到厂房内。2019年1月1日至7日，潘鹏贤先后雇请了7名工人采取直接手工拆解的方式在厂房内拆解废旧铅蓄电池，并将电池内的电解液等物质直接排放在地面或水沟中。期间，潘鹏贤负责现场监督工人做事、联系危险废物来源以及接收废旧铅蓄电池并过磅称重；汪永和于2019年1月3日前负责工人吃饭等后勤工作和找人解决电力问题，偶尔按照潘鹏贤的要求接运来黎川加工的废旧铅蓄电池过磅称重,2019年1月3日汪永和因有事暂时离开黎川，直至2019年1月7日案发时一直未返回黎川。2019年1月7日，黎川县环保局执法检查时发现，该废旧铅蓄电池拆解加工场正在进行废旧铅蓄电池拆解作业，黎川县环保局在现场缴获已拆解的废旧铅蓄电池塑料外壳53.85吨、电极铅片等物质10.14吨，未拆解的废旧铅蓄电池26.05吨。经黎川县环境保护局认定，被缴获的废旧铅蓄电池属于HW49代码900-044-49的危险废物。经检测，该加工厂内废水、土壤检测，PH值、铅、汞、镉、锰、镍等均有不同程度的超标。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潘鹏贤、汪永和自愿通过替代性修复方式恢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委托了黎川县樟溪生态林场丰戈分场、樟村分场共造林14亩，确保成活率90%以上并抚育三年，直至所造幼林确保成林。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阳某1、刘某、阳某2、祝某1、朱某、戴某、祝某2、董某、吴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人吴某2的证言；被告人潘鹏贤、被告人汪永和的供述和辩解；租赁合同；通话记录图片；黎川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过磅单及照片；认定意见书；福建创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从阳某1处扣押的记有日期、重量、签名的白纸两张和过磅单一张；扣押清单、含有记工内容的记录本；委托造林协议等。二、妨害作证和包庇事实2019年4、5月份，被告人潘鹏贤为逃避法律追究，通过朋友找到被告人谢纯达，提出由谢纯达就拆解废旧铅蓄电池一事代其顶罪，并承诺给予谢纯达至少10万元的报酬。被告人谢纯达同意了。2019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潘鹏贤谢纯达、汪永和三人在温州市永嘉县瓯北镇龙桥嘉乐迪KTV见面商量为潘鹏贤作伪证、包庇的相关细节。2019年5月28日、30日，谢纯达、汪永和二人又先后两次在永嘉县溪北村和永嘉县上塘镇见面商量实施作伪证、包庇的具体细节。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谢纯达受被告人潘鹏贤指使来到黎川县，于次日到原拆解废旧铅蓄电池厂房熟悉现场情况，期间被告人潘鹏贤本人或通过朋友多次微信转账共1.15万元给谢纯达用于来往费用。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汪永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向公安机关虚假供述谢纯达是被查获的拆解废旧铅蓄电池加工场的老板。2019年6月12日，被告人潘鹏贤向谢纯达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7.2万元用作报酬。之后被告人谢纯达、潘鹏贤于当日先后主动投案，均虛假供述称潘鹏贤、汪永和二人在黎川拆解废旧铅蓄电池系受谢纯达指使所为，谢纯达是拆解废旧铅蓄电池厂的老板，干扰公安机关查明污染环境的相关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谢纯达、汪永和先后如实交代谢纯达为潘鹏贤顶罪、潘鹏贤污染环境的相关犯罪事实；潘鹏贤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期间如实供述了其污染环境及贿买谢纯达为其顶罪的犯罪事实。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潘某1、陈某1、陈某2的证言；证人潘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被告人潘鹏贤、被告人汪永和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谢纯达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谢纯达、陈某1的江西智能云搜个人信息查询、黎川县公安局工业园区派出所证明；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串供纸条；被告人谢纯达iPhoneX手机的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陈某1浙江永嘉农商银行账户查询明细、潘某2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潘鹏贤、汪永和、谢纯达的归案情况说明及鹿城区看守所异地羁押凭证；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鹏贤、汪永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约98吨，严重污染环境，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潘鹏贤提起犯意，并具体负责联系工人，联系危险废物的来源及去向，系主犯；汪永和受潘鹏贤的指使实施找厂房、雇请看门人员、购买物品、过磅等行为，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潘鹏贤及其辩护人邓卫民、被告人汪永和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处置98吨危险废物的数量提出异议。经查，公安机关扣押的记有2019年12月31日货物重量的纸张、2019年1月4日的过磅单，数量合计为124.54吨，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无异议，扣除现场查获尚未处置的26.05吨，剩余98.49吨，与公安机关从阳某1处扣押的记工本、证人阳某1、刘某、阳某2、祝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约98吨，故对上述异议不予采信。被告人潘鹏贤及其辩护人邓卫民、被告人汪永和提出未直接排放电池水、采取了环保防护措施的辩护意见。经查，黎川县环保局查处现场的勘验检察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均反映直接排放电池水，且涉案加工场并未办理任何手续、未建设配套的污染治理设施，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堵塞出口的行为不属于环保防护、污染治理措施，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潘鹏贤、汪永和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时未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之后在羁押期间才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犯罪主要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潘鹏贤，汪永和以替代性修复方式委托林场异地造林修复生态环境，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鹏贤、汪永和以贿买的的方式指使他人作仿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在共同犯罪中，潘鹏贤系主犯，汪永和明知潘鹏贤指使他人作伪证，仍然为其提供帮助，多次商量，且按照事先三人商量好的虚假事实作虚假供述，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纯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顶罪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鹏贤、永和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谢纯达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谢纯达在因涉嫌污染环境被羁押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包庇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谢纯达具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鹏贤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汪永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谢纯达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四、被告人谢纯达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诉人潘鹏贤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以“拆解废旧铅蓄电池98吨”认定上诉人责任，应从有利于上诉人角度，以上诉人自认的60吨减去未拆解部分计算拆解蓄电池重量。2、上诉人对污染环境犯罪认罪，在缴纳了罚金，进行了生态修复情况下还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的量刑过重。3、一审判决以妨害作证对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的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汪永和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以“拆解废旧铅蓄电池98吨”认定上诉人责任，应从有利于上诉人角度，以上诉人自认的60吨减去未拆解部分计算拆解蓄电池重量。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过重。3、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潘鹏贤、汪永和构成污染环境罪和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谢纯达构成包庇罪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且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根据采信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潘鹏贤、汪永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约98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潘鹏贤提起犯意，并具体负责联系工人，联系危险废物的来源及去向，系主犯；汪永和受潘鹏贤的指使实施找厂房、雇请看门人员、购买物品、过磅等行为，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潘鹏贤、汪永和以贿买的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在妨害作证共同犯罪中，潘鹏贤系主犯，汪永和明知潘鹏贤指使他人作伪证，仍然为其提供帮助，多次商量，且按照事先三人商量好的虚假事实作虚假供述，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被告人谢纯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顶罪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谢纯达在因涉嫌污染环境被羁押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包庇罪犯罪事实，系自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能以“拆解废旧铅蓄电池98吨”认定上诉人责任，应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以上诉人自认的60吨减去未拆解部分计算拆解蓄电池重量的问题。经查，认定“拆解废旧铅蓄电池98吨”系依据公安机关从阳某1处扣押的记工本、证人阳某1、刘某、阳某2、祝某1的证言得出。同时，结合公安机关扣押的记有2019年12月31日货物重量的纸张、2019年1月4日的过磅单，扣除现场查获尚未处置的重量，其重量也超过98吨。故对“拆解废旧铅蓄电池98吨”的认定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对污染环境犯罪认罪，在缴纳了罚金，进行了生态修复情况下，一审量刑过重的问题。因原审法院对上述情节已作出从轻处罚，现再要求从轻处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汪永和提出的其有自首情节的问题。自首有两个构成要件，即“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查，2019年5月31日，汪永和至黎川县公安局投案，其行为系“主动投案”，但其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未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之后在羁押期间才如实供述，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上官笑东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余 惠 娇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刘凯超书记员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