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水清，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038，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臣，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锡鹏，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M9C。法定代表人：陈小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凤，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水清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条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水清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壹条鱼公司本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支持张水清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交易习惯，这是最基本的商业交易方式。被上诉人主张“收货人不耐烦，不肯签收。司机想着合作，这么久同意了。没签单就离。”只是被上诉人一面之词，更何况送货单上明确约定，本文件既为规定双方权利以义务之购销合同又为双方债权债务凭证。收货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涉案交易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张水清确认未实际收到涉案货物的时间应为2019年7月初，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军事发生在这一时间点之前，当时上诉人还以为涉案货物被第三方签收因而上诉对被上诉发过来的送货，该送没有支付货款微信信息没有提出质疑但事后经上诉人核实才发现没有收到货物因而没有支付货款。被上诉人答辩称：1、涉案货物已经在2019年4月2日由张水清接收。双方2019年5月15日、27日，6月28日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如果按照张水清所讲，2019年4月2日，壹条鱼公司没有按照约定送货，而张水清又等了一天，为何没有向壹条鱼公司提出质疑和责问？为何没有要求补发货物？2、壹条鱼公司在2019年4月2日当天上午已经通过微信向张水清发送了电子打印版本的送货单，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涉案送货单与之前手写送货单不一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上诉人以经其事先确认的送货单来否认送货的事实是不成立。壹条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壹条鱼公司与张水清签订的《区域代理（销售）协议》已于2019年7月13日正式解除；2.判令张水清向壹条鱼公司支付货款34，220元；3.判令张水清向壹条鱼公司支付违约金15，600元；4.判令张水清向壹条鱼公司支付运费309元；5.判令张水清向壹条鱼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500元；6.判令张水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日，壹条鱼公司（甲方）与张水清（乙方）签订《区域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指定乙方代理区域为广东省江门市（五邑地区），代理产品为壹条鱼公司的盐渍产品系列，代理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应在指定代理区域的代理期限内销售额达到1，200件以上；甲方依照本协议有向乙方收取货款的权利；乙方违反本协议跨区销售或者不按约定支付货款的，甲方有权单方取消乙方代理资格和停止供货；乙方获得直接从甲方进货的权利；乙方应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乙方订购甲方产品前，应以电话、传真、微信或电子邮件等形式与甲方联系，确认现货情况；甲方根据乙方的订单安排供货，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订货时一次性付清货款；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产品当天清点数量和检查质量，检验合格前，不应使用，乙方收货后2日内未提出有关产品数量、规格和质量异议的，视为甲方供应产品不存在任何数量、规格和质量等问题，一切后续风险和责任完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违反协议相关约定的，除履行应负义务外，违约方还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最低销售额5%的标准支付；守约方因对方违约导致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评估鉴定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乙方若委托第三方收货的，则应提前三天向甲方提交书面委托第三方收货说明（说明至少包括第三方收货人详细地址、公司全称、指定货物签收人姓名、电话、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等信息，并由乙方签名确认或加盖公章），货物交由乙方委托的第三方签收后，视同甲方已将货物交付给乙方等。2019年3月30日，张水清通过微信向壹条鱼公司订购如下货物：“海鲈400-450克40件；金鲳400-500克40件；美国红鱼400-500克20件；彩虹鲷鱼400-500克10件，共110件”。2019年4月2日，壹条鱼公司通过微信向张水清发送了送货单，送货单记载客户为张水清，送货地址为江门市********，彭生食品商行，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如下：盐渍彩虹鲷鱼，500-600克，10箱；盐渍美国红鱼，400-500克，20箱；盐渍海鲈，400-450克，40箱；盐渍金鲳，400-500克，40件；总价款34，220元。同日，张水清在收货地址等待壹条鱼公司送货期间，向壹条鱼公司通过微信发出定位信息和语音信息，要求壹条鱼公司尽快送货过来。张水清在庭审中确认当天其与业务员一起在收货地点等待壹条鱼公司送货过来，后因其着急离开，留下业务员收货。2019年5月15日，壹条鱼公司通过微信向张水清发出2019年4月2日的送货单。张水清向壹条鱼公司发出微信语音信息称：“……4月2日那个单，我可能会这个月中旬要一批货，再拿一批货再把这个单给你结了，平时的小单我很快就会给你结钱的，你尽管放心了……”。2019年5月27日，张水清向壹条鱼公司发出如下微信语音信息：“张经理，你看一下我总共欠你多少钱，上一批货款总共欠你多少钱，你告诉我一下。”壹条鱼公司发送了两张送货单给张水清，其中第一张为2019年4月2日的送货单。张水清回复如下：“张经理，你第二张单你是不是发到湖南的，发到湖南的那个鱼他们没有收哦，上次不是跟你说那个鱼是坏了的吗。”2019年6月28日，壹条鱼公司工作人员再次通过微信向张水清发出2019年4月2日的送货单，并发出如下信息：“那你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本来是返单加月结，现在公司这单已经两个多月了”，张水清回复如下：“林总，是，本来是两个月了，这一批货一进来以后我说交给做粮油的那一个做了，如果要是当时我自己做，我每个月都会给到你的，我就得催他们，其实我比你都急，我不停地催他们。我昨天跟他说，你再也不能拖了，厂家跟我要钱……”。2019年7月12日，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向张水清发出律师函告知张水清壹条鱼公司决定取消其代理资格并解除区域代理（销售）协议，要求其收到律师函后七日内向壹条鱼公司清偿欠款34，220元，否则壹条鱼公司将采取法律途径追偿损失。张水清于2017年7月13日签收。2019年8月13日，壹条鱼公司与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张水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壹条鱼公司于同年8月14日支付律师费5，500元。2019年8月26日，张水清与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与壹条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8月29日支付律师费5，500元。壹条鱼公司在庭审中称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先付款再发货的方式履行，实际上是先发货，货款在返单后，月底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壹条鱼公司与张水清之间的区域代理（销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根据该协议约定，壹条鱼公司向张水清供货，张水清向壹条鱼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再由张水清在协议约定的区域内销售给他人，因此壹条鱼公司与张水清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发生了数笔交易，双方发生争议的是壹条鱼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张水清发出的货物。壹条鱼公司主张其向张水清供货后，张水清没有支付货款。张水清则主张没有收到该批货，故不同意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张水清通过微信发出订单后，壹条鱼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其指定的地点发货。根据张水清当庭陈述其与业务员当天在收货地点等待壹条鱼公司送货的情况，可以确定该批货的收货人为张水清本人，张水清在庭审中辩称是发给第三方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水清虽没有在发货单上签名，但是根据之后张水清在微信中的陈述，其并未就该批货物向壹条鱼公司提出异议，在壹条鱼公司向其催收该批货物的货款时，其也没有提出过未收到货的异议。根据协议中“……乙方收货后2日内未提出有关产品数量、规格和质量异议的，视为甲方供应产品不存在任何数量、规格和质量等问题，一切后续风险和责任完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应当视为张水清已收到了该批货物且对收到的货物没有异议。张水清收到货物后，未按约定向壹条鱼公司支付货款。壹条鱼公司委托律师向张水清发出律师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根据协议中“乙方违反本协议跨区销售或者不按约定支付货款的，甲方有权单方取消乙方代理资格和停止供货”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的协议于张水清收到壹条鱼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之日起解除。张水清未向壹条鱼公司支付货款34，2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壹条鱼公司请求张水清支付货款34,22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中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违约金按照最低销售额5%的标准支付。由于协议中只约定了最低销售的件数，没有约定具体金额，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张水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向壹条鱼公司支付从2019年7月21日（壹条鱼公司在律师函中确定的付款期限）起至一审法院确定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中约定守约方因对方违约导致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评估鉴定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壹条鱼公司请求张水清赔偿其委托律师的费用，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中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订单安排供货，运费由乙方承担，壹条鱼公司请求张水清支付运费，依法有据，但是壹条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发生的运费数额。由于壹条鱼公司向张水清送货必然会发生相应的运输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壹条鱼公司的运输距离酌情确定运费为300元。由于张水清违约逾期支付货款导致协议解除，张水清请求违约金、律师费、交通费等，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与张水清签订的区域代理（销售）协议于2019年7月13日解除；二、张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220元；三、张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货款34，2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9年7月21日计至判项二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张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运费300元；五、张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5，500元；六、驳回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张水清的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0元，减半收取595元（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珠海壹条鱼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元，张水清负担428元。费170元，由张水清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张水清的上诉请求和壹条鱼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水清收货事实能否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壹条鱼提交的证据，张水清于2019年3月30日下单订货，2019年4月2日催促发货并等待收货。此后，张水清从来没有主动表示未收货，且，2019年5月15日、6月28日，张水清在壹条鱼公司多次提出付款要求时也未否认收货事实且同意结算货款直至2019年7月12日。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虽然壹条鱼公司没有提交经签收的送货单，但其主张张水清已经收货的事实已具有高度可能性，张水清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壹条鱼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水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5元由张水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