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住所地嘉祥县梁宝寺镇红旗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057911649W。负责人：杜显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仲，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民，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连，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峰，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城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启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5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城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李启连的诉讼请求。二、由李启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被上诉人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案涉房屋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一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合同履行的有关状况，直接判决上诉人向其开具发票，显然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合同第六条付款期限约定：“买受人按按揭方式分期付款：买受人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将首付款150894.40元交付给出卖人，余款200000元申请银行贷款。买受人需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将按揭贷款资料提供齐全，七日内到银行办理手续并缴纳贷款所需费用，否则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对该房屋进行另外销售。”合同第十一条交接约定：“买受人须在出卖人发出交房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办理商品房交接手续(包人括付清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由于买受人原因逾期交接的，视为买受人对该商品房及一切所属设施均无异议并同意接收该商品房，且出卖人有权自买受人应当前往办理交房手续时间届满次日向买受人收取总房款日万分之一的看管费。”合同第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已交付部分的住宅区在交房后3个月内，燃气管道、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暖气入户接口预埋到位(开户费、初装费及相关材料费、手续费等由买受人自理)”。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房屋买受人需要履行如下合同义务：第一、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房屋价款，第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与房屋有关联的基础设施、公共配套设施产生的相关费用。只有被上诉人在履行完毕上述合同义务后，案涉房屋才具备开具发票、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条件。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房屋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支付方式，上诉人也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案涉房屋差价款1596元未予支付，且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缴纳热力开口费、天然气开口费。依据本案在卷证据，上述依约应由被上诉人自理的基础设施配套费用，上诉人已经替被上诉人垫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向上诉人返还该部分费用。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也即被上诉人未补交房屋差价款，未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情况下，案涉房屋暂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一审法院没有核实被上诉人合同履行情况，径行判决上诉人为其开具发票，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文件材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因此上诉人的协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重复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支撑。《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案涉房屋交付后，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将整个小区办理权属登记由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协助义务，被上诉人未能办理不动产权证系因其未按照合同约定补交房屋差价款以及基础设施配套费用所致，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再重复判决上诉人履行协助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支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当然有权拒绝为其开具发票、协助其办理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客观状况，径行判决上诉人为其开具发票、协助其办理不动产权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启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李启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原告已付购房款总额向原告开具发票；2、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办理嘉祥县商品房的不动产权证的材料并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权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嘉祥县城的嘉祥红旗花园小区第0013座01单元1-201号商品房一套，同日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以下内容：第三条该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06.98平方米，每平方米3280元，总金额350894.40元；第五条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商品房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以产权登记部门最后核实的建筑面积为准，据实结算房价款，多退少补；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0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综合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第九条除本合同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第十一条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出示本同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事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由于买受人的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买受人须在出卖人发出交房通知之日其七日内办理商品房交接手续（包括付清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由于买受人原因逾期交接的，视为买受人对该商品房及一切所属设施均无异议并同意接受该商品房，且出卖人有权自买受人应当前往办理交房手续时间届满次日向买受人收取总房款日万分之一的看管费。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1、2项处理：1、买受人退房，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90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退还给买受人，并按已付房价款的0.01%赔偿买受人损失。2、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房屋交付的补充约定：3、交房期限届满，买受人未付清房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本合同继续履行的，交付日期相应顺延至买受人付清相应款项后7天内，顺延期限不视为交付逾期。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了房款。涉案商品房于2015年8月30日竣工。2015年10月23日，嘉祥县建祥房产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面积进行了测量。2015年10月31日，涉案商品房所述的13号住宅楼经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合格。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制作了《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2016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一份，内容为通知原告来售楼处补交剩余房款，并办理交房手续。2016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告通知书》一份，内容是请原告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到红旗花园小区8-1-102办理交房手续。原告已分别于2016年1月16日、2016年1月23日收到上述两份通知，双方因故未能完成商品房的交接。2016年3月1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交付涉案房屋，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534.25744元。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鲁0829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后经本院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已交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为房屋买受人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即出卖人的法定义务。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由于双方未对天然气开口费、暖气开口费等费用所作出明确约定，被告以李启连未交纳天然气开口费、暖气开口费等费用为由，拒绝协助李启连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辩称已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原告李启连所交涉案房屋总价向原告李启连出具发票。二、被告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李启连办理嘉祥红旗花园小区的第0013座01单元1-201号商品房不动产权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宏城置业公司是否应向李启连出具涉案房屋房款发票；二、宏城置业公司是否应协助李启连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商品房销售中，房屋出卖方为买受方开具发票既是国家税收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律义务，又系房屋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宏城置业公司在销售涉案房屋、收取购房款后即负有缴纳税款、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启余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的义务，尚未支付的仅是房屋实测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之间的差额，且李启余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1596元；其次，宏城置业公司与李启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李启连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后宏城置业公司才能为其开具发票，亦未有相关法律规定房屋买受方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后房地产开发企业才能为其开具发票，故，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不是开具发票的法定或合同约定的前提条件。因此，在李启连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的情况下，宏城公司以李启连未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为由拒绝为李启连开具案涉房屋发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为房屋买受人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即出卖人的法定义务。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因此，无论是从行政法规、司法解释规定方面，还是从双方约定方面，宏城置业公司均负有协助李启连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义务。如前所述，由于双方未对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系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前提作出明确约定，在李启连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的情况下，宏城置业公司以李启连未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为由，拒绝协助李启连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宏城置业公司协助李启连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符合前述行政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以及双方约定。宏城置业公司上诉称已于2015年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备案登记义务，最终的结果也就是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不必再履行，但是这并未加重宏城置业公司的负担。综上所述，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嘉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