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7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才绿，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和填，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再审申请人潘才绿因与被申请人吴和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潘才绿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二审判决认定讼争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吴和寅的证据明显不足。1.二审判决认定潘才绿不能以签署文字方式表达否定意见不合情理。事实上，当事人不认可某个文件内容既可以采用不签署方式，也可以明确记载不予认可，两者均无不当。案涉《2013年-2014年吴和寅借款往来》签署过程为，吴和寅打印好后要求潘才绿确认，潘才绿经查阅后发现存在诸多错误，所以直接记载“此单不计”，随后吴和寅取走了该单据。既然明确记载了不计，就没必要撕毁。二审法院认为潘才绿不认可就只能不签或撕毁，而不能用签署否认意见的方式处理，显然不当，应予纠正。2.二审判决认定吴和寅签署的内容与潘才绿签署的内容相呼应明显错误。结合吴和寅一审证言及鉴定意见可知，吴和寅的签字是事后擅自添加的。一方面，吴和寅一审作证时明确主张，其是与潘才绿现场确认后同时签署的，即并非先行签署。另一方面，鉴定意见已明确作出吴和寅与潘才绿的签字并非同一时间形成的结论。据此，吴和寅的签字显然是事后自行添加。二审判决忽视鉴定意见，简单根据签署位置及内容即确定吴和寅的签字内容与潘才绿的签字内容相呼应，显然错误。3.二审判决以潘才绿认可案涉单据的真实性为由认定潘才绿不反对债务转移明显不当。潘才绿认可签字真实，但因其已明确记载“此单不计”（即此单不算、作废的意思），因此，不能得出潘才绿认可案涉单据上记载内容的结论。潘才绿不同意的原因，既包括错漏，也包括不认可讼争债务转移。4.二审判决以潘才绿无法提供催债证据为由认定讼争债务已转移显然错误。因时间跨度较长，潘才绿没有留下相关催债证据实属正常。根据法律规定，潘才绿只要在诉讼时效内主张债权即可，不需要时时主张，也不需要保留相关催债证据。5.二审判决简单依据吴和寅的证言认定讼争债务转移是错误的。一方面，吴和寅与吴和填是同胞兄弟，双方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另一方面，鉴定意见足以说明吴和寅提供虚假陈述，其证言真实性不应采信。需强调的是，债务转移依法应经债权人同意，二审判决采纳案外人吴和寅的证言来认定讼争债务已转移，与法相悖。6.二审判决以吴和寅有代吴和填清偿一笔50万元借款债务为由认定讼争债务已转移是错误的。一方面，吴和寅代还该笔50万元债务反而可以说明这笔债务并未转移给吴和寅，否则，就不是代还，而应属吴和寅的债务，不存在代还一说。另一方面，该笔50万元借款债务与本案无关，潘才绿也未主张该笔债权。（二）如前所述，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在此基础上，适用的法律随之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讼争债务是否已转移给案外人吴和寅。 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潘才绿与吴和寅对账形成的《2013年-2014年吴和寅借款往来》中所签写的“此单不计！潘才绿”存在争议。潘才绿一方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原告从未在该往来清单上签字，该证据系被告伪造的”，为此吴和填提出鉴定申请，此后潘才绿在法院第二次询问时，认可“此单不计！潘才绿”是其本人所签，主张“此单不计”是此单作废的意思，称之所以注明此单作废，是因为该往来明细中遗漏了很多往来。但潘才绿仅提交了2014年7月4日吴和寅向潘才绿借款12.5万元的借款合同用以证明上述往来清单中遗漏了很多吴和寅向潘才绿的借款，对其他还有哪些遗漏未作出说明，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而吴和填则主张“此单不计”是单据上所结算出的余额43838.33元不用偿还的意思，对此吴和寅已出庭作证，并称2014年7月4日借款12.5万元因已结清故未计入该往来单据。《2013年-2014年吴和寅借款往来》载明吴和填转给吴和寅的债务除了本案20万元借款本金外，还有另外的5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中，潘才绿已确认该50万元借款系由吴和寅归还，在法官询问“被告将债务转移给吴和寅，原告（即潘才绿）是否知晓”时，原告一方答：“知晓，50万元转给吴和寅后，也是吴和寅将50万元转给原告。”潘才绿在二审中称“50万元借款债务并未转移给案外人吴和寅”与其一审的陈述自相矛盾。讼争往来单据上载明“购房款尚有37万元未付”，一审中潘才绿一方主张购房款已付清，但在法官要求其庭后落实购房款通过何种方式付清后，潘才绿未予回复，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拒绝回答该问题。在没有证据证明潘才绿已另行付清相应的购房款的情况下，从吴和寅与潘才绿的款项往来看，2013年12月之前吴和寅对潘才绿所负的借款债务远少于潘才绿对吴和寅所负的购房款债务，若吴和填并未将本案20万元和另外50万元借款债务转移给吴和寅，则按常理，吴和寅不可能于2013年12月14日、2013年12月29日还替吴和填归还50万元借款而不向潘才绿提出抵扣尚欠的购房款。吴和寅与潘才绿在《2013年-2014年吴和寅借款往来》上签署的内容虽经鉴定非同期形成，但并无证据证明吴和寅所签署的时间在潘才绿签署的时间之后。二审判决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定讼争债务已转移具有较高可能性，并无不当。 综上，潘才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潘才绿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胡伟荣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