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走马岭国际风情园**楼。法定代表人：程元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铭，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江江，该公司职员，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华盛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桦林北路洪瑞苑。法定代表人：朱宇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荣，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华盛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本院对事实作出如下认定：…由被告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接替粤泰公司进行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并使用粤泰公司租赁的三台塔机并按原租赁费用进行施工”中表明一审法院认定金垦公司与华盛公司塔机月租赁价格为粤泰公司与华盛公司塔机租赁价格，即5009型塔机每台租金为11000元，5610型塔机月租金为14000元，但一审法院却依据华盛公司诉请的塔机月租金作出判决，与其认定事实互相矛盾。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金垦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因华盛公司原因并未实际履行。华盛公司出租给金垦公司的三台塔机于2019年10月26日方才通过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并出具检验报告，于2019年10月31日经使用单位、租赁单位、监理单位、安装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并交接给金垦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经主管部门审批登记使用。华盛公司于2018年10月就将塔机通电线头拆除，对塔机作停机处理。根据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双方《塔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5款、第6款约定，因华盛公司原因导致金垦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塔机进场单、启用单及塔机无法交付启用，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华盛公司请求支付塔机租金无依据。3.一审判决金垦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首先，系因华盛公司致塔机无法启用，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塔机租赁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逾期支付租金一个月以内的，按拖欠金额每日支付总费用的3‰的滞纳金。逾期一个月以上的，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收货租赁塔机，押金出租不予返还，并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的一切损失。”该条款是对两种不同逾期支付租金情形所应承担责任的约定。一审将第一种情形下应承担的责任适用到第二种情形错误。二审询问调解时，金垦公司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1.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系华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决定停机，停机期间承租人仍应计付租金给出资人”的合同条款，亦是由其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2.《塔机租赁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八条有关特种设备出租单位应定期检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华盛公司未能提交案涉塔机的许可生产、产品检验和定期检验合格证明、使用登记表等文件，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合同无效后，华盛公司应向金垦公司返还已预付的租金7万元。3.一审法院未经本案当事人申请，主动就案件非法定、非程序性事项，即对案外人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张贵荣、华盛公司经理廖健明、案外人陈建进行了调查询问，还对塔机安装的各式施工资料进行了调查取证，且就调取的相关证据，在未经本案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及判决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法院对塔机租赁合同条款的适用及认定实行双重标准，有失公允。虽然塔机租赁合同约定起租时间为2018年9月1日，截止时间以停用签单为准。但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中，均就租金计算的起始时间和截止时间再次做出了补充性约定，即必须以办理的进场（进场单）、交付使用（启用单）、停用单的签认手续作为租金计算的依据（其中，进场单、启用单是租金起始计付的签认手续，停机单是合同终止，租金计付的截止日的签认手续），否则对方有权不予认可。一审在华盛公司无法提供任何进场单、启用单的情况下，以对金垦公司苛刻的合同约定2018年9月1日为租金起算时间；以对华盛公司最为有利的停机单为依据，确定租金截止时间的处理有失公允，亦违背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华盛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不存在相互矛盾。（1）一审认定金垦公司接替粤泰公司租赁的三台塔机，并按照原租赁费进行施工，这一认定并未认定金垦公司租赁塔机的租金标准。（2）双方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对塔机的租金标准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时重新对租金标准进行了协商并确认，不存在相互矛盾。（3）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是出租的三台塔机于2019年10月底再次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并出具了检验报告，这是应金垦公司的要求进行再次检测，因金垦公司当时停工，其要求重新启用塔机时进行了一次安全检测，这次检测并非是对该塔机的使用、安装、交付的检测。二是华盛公司2018年10月未对出租的塔机通电线头拆除。三是租赁的塔机已经正式使用，金垦公司接替粤泰公司原租赁的塔机继续使用，且金垦公司对塔机的进场、启用、交付无需重新办理相关手续，金垦公司对该租赁的塔机的安全使用已经进行了确认并投入了施工使用。四是金垦公司于2018年9月已经开始施工，对三台塔机全部使用，且金垦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租金，不存在该合同未履行。（4）一审判决金垦公司至2019年11月1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是：（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金垦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租赁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为日千分之三，逾期超过一个月支付应赔偿被上诉人的其他损失，其中包括逾期可得租金的损失。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我方的损失认为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偏高，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付。针对金垦公司的补充意见答辩如下：1.案涉塔机租赁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1）该合同是双方经过协商后由华盛公司发给金垦公司，金垦公司先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将该合同回寄给华盛公司，金垦公司对该合同在先签署时未提出任何意见及异议，其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并非华盛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2）签订该合同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且金垦公司未对条款提出异议。2.双方签订塔机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1）金垦公司提出华盛公司提供的塔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不是事实，更无证据支持。（2）华盛公司提供的塔机有合格证，且经检测合格，符合相关的标准。3.一审法院就案件事实进行的相关调查取证是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不存在违反程序，更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对塔机租赁条款的适用及认定不存在双重标准，更不存在有失公允。（1）金垦公司提出的合同条款是双方对塔机租赁相关事宜的约定，但金垦公司租赁的塔机是接替粤泰公司先租赁使用的塔机，金垦公司自行要求不重新办理进场单、交付使用单、停用单，因为塔机已经在工地现场且符合相关规定，可以安全正式使用。（2）不存在两者同为合同约定作出的不利于金垦公司的合同适用。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金垦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金588000元（租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按月租金42000元计算）；二、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7600元；三、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系安远县“金橙花园”项目的开发商，安远县“金橙花园”项目塔吊原由湖北粤泰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华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自愿解除合同，由被告金肯公司接替粤泰公司进行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并使用粤泰公司原租赁的三台塔机并按原租赁费用进行施工；2018年8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设备名称，承租人（即被告）向出租人（即原告）承租2台50**型塔机和1台56**型塔机，第二条租赁期限，为一年，起租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起至工程结束停用签单为准；第三条租金标准等，1、按每台50**型塔机月租金计13000元，5610型塔机月租金计16000元，该租金中已包括塔机检验、检测、正常维修保养、更换配件等费用在内，不含税、不含塔机操作人员工资，由承租方自负。2、租金按月结算，承租人应将当月租金在次月5日前及时足额汇入出租人指定账户，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决定停机，停机期间承租人仍应计付租金，若因停机造成相关损失由承租人自负。5、签认：为便于塔机租金的结算，出租人、承租人必须办理塔机进场到达日期（进场单）、交付使用（启用单）签认手续。在塔机租赁期间，双方还应对塔机动作不正常的情况及时予以签认形成不正常情况单，作为双方每月结付塔机租金的依据。若未签认，视为塔机正常使用，按月标准计付租金。6、特别约定，2、本合同租赁塔机进场启用后，如合同到期但双方未签认停用单则视为承租人仍然使用租赁的塔机并应继续计算租金直至签认停用单为止。第十条违约责任，2、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租金20%的违约金，并赔偿违约不足部分的损失。3、承租人如不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立即召回塔机操作人员并对塔机作停机处理，逾期支付租金一个月以内的，按拖欠金额每日支付总费用的3‰的滞纳金。逾期一个月以上的，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塔机，押金出租不予返还，并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的一切损失（含可得租金损失）。第十六条争议的处理，可向出租人所在地法院起诉。双方均在合同的最后一页备注，本合同塔机进出场费用已全部支付完毕，并指定出租方收款账户为廖勇飞的瑞金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账号。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10日，被告通过公司账户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租金22000元，2019年3月24日，被告的项目负责人满雄向原告指定收款人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租金48000元，此后，被告未支付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本次塔机租赁期间为一年，起租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起至工程结束停用签单为准，因工程至今仍未结束，双方也未签订停用签单，故可以认定2019年9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仍属原、被告双方租赁塔机期间。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使用了原告提供的塔机，且也支付了部分费用，按照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将当月租金在次月5日前足额支付，否则出租人有权决定停机，且停机期间承租人仍应计付租金，庭审中被告辩称合同中的“停机期间承租人仍应计付租金”的条款显失公平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的签订过程是，合同是先由原告提供电子文本，被告接收并自行打印出来后先签字盖章，之后寄交给原告，待原告签字盖章后又再寄回给被告，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被告认为合同中存在显失公平条款，完全可以进行修改，而且塔机进场启用后无论是否使用均需支付租金（出租人原因造成停机除外）也是塔机行业不成文的规范，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已经支付的70000元应从中扣减。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租金20%的违约金的请求，被告辩称没有合同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了违约责任条款，即“逾期支付租金一个月以内的，按拖欠金额每日支付总费用的3‰的滞纳金。逾期一个月以上的，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的一切损失（含可得租金损失）”，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询问，其明确表明同意解除本案租赁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认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赔偿原告的租金利息损失，而约定的每日3‰滞纳金明显偏高，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为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瑞金市华盛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尚欠租金518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8元，由原告瑞金市华盛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868元，被告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9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垦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合同约束。金垦公司上诉称案涉《塔机租赁合同》为格式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金垦公司系直接接替粤泰公司对已在案涉工地并正在使用且已检验合格的华盛公司出租的三台塔机进行使用。金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华盛公司提供的塔机在金垦公司进场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垦公司在进场使用塔机之初就质量检验问题向华盛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金垦公司上诉称华盛公司提供的塔机未经检验合格，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金垦公司实际使用华盛公司提供的塔机并支付了部分租金，金垦公司称案涉《塔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金垦公司使用华盛公司提供的塔机，应对欠付的租赁费承担支付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塔机进场单、交付使用启用单及停用单，租赁双方应协同办理，共同做好相关签认工作。本案双方未对上述相关交接单进行签认，应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2018年9月1日作为租金的起始时间并无不当。因该三台塔机至今仍在案涉工地，一审法院将租金仅计付至一审起诉之日的处理亦并无不当。金垦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租金起始及截止时间认定错误，故而租金计算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有关情况调查形成的证据材料并非本案定案依据，仅作为认定诉辩双方证据的参考，未交由双方质证并无不当，故金垦公司称一审法院主动调查却未对调查证明组织质证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9元，由上诉人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杨 婷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