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5924号原告：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路**（德力西大厦）。法定代表人：胡成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莹，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法定代表人：肖亚庆，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峰，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寒，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干部。第三人：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朝阳工业园朝阳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张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浙江德力西公司）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的工商处字（2017）2号《工商总局关于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争议的处理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兼行政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西德力西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德力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郭婉莹，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峰、贾梦寒，第三人江西德力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胡嘉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针对浙江德力西公司以被申请人江西德力西公司与其公司名称近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为由所提《企业名称争议申请书》（简称涉案申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作出被诉决定，认为“你公司与被申请人字号不同，且不在同一登记主管机关辖区，故我局核准企业名称并无不妥”，驳回了浙江德力西公司关于撤销或纠正江西德力西公司名称的请求。原告浙江德力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撤销被诉决定，并重新作出决定；2.判定第三人登记注册和使用“德力西”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判令第三人停止使用与“德力西”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3.判令第三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3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被告收到涉案申请后未依法及时作出处理决定，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6个月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二、被告先后核准了原告和第三人两个包含“德力西”字号的企业名称，且均为全国性的无区域企业集团，但原告核准时间早，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业务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和第三十一条等规定，故请求法院责令被告予以纠正，撤销或变更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三、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本案中，第三人注册并使用包含原告企业字号和商标“德力西”的行为，违反了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鉴于第三人的前述行为与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密切关联，且出于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审判效率等考虑，原告请求法院就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和民事争议一并进行处理，判令第三人停止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律师费等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具体理由如下：1.第三人的企业名称注册在后，与在先注册的原告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依据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项等规定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当撤销或变更第三人的企业名称。2.第三人的企业字号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德力西”相同，违反了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和2017年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等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在涉案申请中亦提到了该主张，但被告对此并未进行审理和作出认定，遗漏了重要事实，应予以纠正。3.第三人的成立具有恶意，被告应当考虑第三人侵权和恶意的因素，撤销或变更第三人的企业名称。第三人应当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停止侵权和损害赔偿责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碎杰的户籍所在地为原告注册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应当知晓原告的知名度。第三人为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设立，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曾与原告存在纠纷，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的母公司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其企业名称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继续使用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虽然第三人与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在法律上为两个独立主体，但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碎杰，且张碎杰还是第三人的主要股东之一。可见，张碎杰是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和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张碎杰作为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人，在知晓原告知名度的情况下，通过“搭便车、傍名牌”的方式利用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实施了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而第三人的注册成立是其侵权行为的延伸和扩展。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辩称：一、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六条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原告和第三人虽然企业名称的核准机关相同，但是字号不同（原告为“德力西”，第三人为“德力西联合”）、所属行业不同（原告为无行业表述类，第三人为配电开关控制设备制造业）、登记机关不同（原告为浙江省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第三人为浙江省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江西省上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故被告核准第三人的企业名称并无不妥。二、原告未能提供第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竞争原则使用企业名称以及该企业名称已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误解的证据。江西省上饶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在调查中亦未发现第三人在企业名称使用中违反公平交易原则。三、原告曾于2005年就第三人股东之一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的企业字号问题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申请，经过行政决定、行政复议及两审行政诉讼，原告的相关请求均未得到支持。考虑到前述争议的行政处理决定和生效判决，被告认为被诉决定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被告在收到原告涉案申请后，向江西省工商局下发了调查通知，江西省工商局随后报送了第三人企业名称使用情况的报告等材料，鉴于该案较为复杂，被告秉持审慎调查处理的态度，对案件进行了认真研讨，最终决定驳回原告的请求。被告作出被诉决定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属于案情审理的需要，并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江西德力西公司述称：一、原告提起的行政附带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1.被诉决定是针对原告所提涉案申请作出的答复，不属于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也不是就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作出的行政裁决。因此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行政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2.2017年2月，原告对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与本案中原告所提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请、理由一致，故本案附带的民事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即使法院决定对原告在本案中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不予裁驳，本案民事争议也应当依法单独立案，立案后相关民事诉讼案件应当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该民事诉讼案件并无管辖权。二、第三人依法取得企业字号，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第三人停止侵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合法，第三人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三人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原告成立及其注册商标的基本事实1991年6月27日，原告前身乐清县德力西电子元件厂在浙江乐清市登记成立。1993年5月4日，原告名称经核准变更为浙江德力西电器实业公司。1994年5月19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浙江德力西集团公司。1996年3月18日，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并由浙江省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名称变更为德力西集团公司。2000年9月21日，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预先核准，于2001年1月5日在浙江省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变更为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告现名称）。根据乐清永安会计事务所等的审计报告，2004年至2006年，原告每年营业总收入超过30亿元，三年利润总额超过3亿元；2013年至2015年，原告每年营业总收入超过100亿元，利润总额超过10亿元。原告经营期间所获荣誉包括：2001年至2015年入选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浙江省企业联合会评选的全国民营企业500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和中国民营企业制造业500强；被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等评选为2001年至2003中国机械工业企业核心竞争力100强、2004年度中国机械工业销售收入前100名企业、2008年及2010年两度被评为中国机械业100强；2012年至2015年被浙江省企业联合会等评为浙江省制造业百强、浙江省百强企业等；自2001年至2010年连续十年被电气时代杂志社评为中国电气工业百强企业；“德力西”商号2004年、2010年两度被浙江省工商局评为浙江省知名商号；2002、2004、2006年被中国质量协会等评为年度“全国用户满意企业”；2005、2008年获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2011年被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认定在“天宫一号/神舟八号”交会对接任务中作出突出贡献等。1996年原告经核准在第9类电器接插件、高低压开关板、低压电器元件等商品上注册第894968号“德力西”商标；1997年原告经核准在第9类电压表、开关等商品上注册第993710号“DELIXI”商标；1998年原告经核准在第9类低压电器元件、高低压开关板等商品上注册第1197210号“DLX”商标；2000年原告经核准在第9类高低压开关板、电容器等商品上注册第1465792号“德力西”商标；2010年原告经核准在第9类电容器、电器插头、高低压开关板等商品上注册第6229205号、第6878979号“德力西电气DELIXIELECTRIC及图”“德力西电气”商标。1999年，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原告注册并使用在低压电器商品上的“德力西”商标为驰名商标，相关商标图样包括“德力西”及“DELIXI”。同年，浙江省人民政府认定原告的德力西牌低压电器为浙江名牌产品。2003年及2006年，DELIXI德力西牌塑料外壳式断路器、万能式断路器、电度表等产品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评为中国名牌产品；2003年至2006年德力西DELIXI牌电度表、断路器等产品被中国质量协会等评为年度全国用户满意产品；2005年德力西机电产品类被商务部评为重点培育和发展的中国出口名牌等。原告为对企业及商标进行推广和宣传，设置了大量的户外广告，2012年聘请影星林心如作为品牌形象代言人，并在行业专业杂志《电气时代》《中国电气》对企业及品牌进行了推广和报道。原告为证明其从1993年起一直处于快速发展并获得巨大成就，还提交了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的文献复制证明，其中包括介绍原告及“德力西”品牌的文章104篇。以上事实，有原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变更）核准通知书》、沪工商注名争处字（2015）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国）名称变核内字[2000]第326号、（2006）徐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奖状证书、乐永会专审[2005]第021号《审计报告》、乐永会审[2006]第48号《审计报告》、乐永会审[2007]第098号《审计报告》、利安达审字[2014]第L1275号《审计报告》、广会审字[2015]G15004410011号《审计报告》、广会审字[2016]G16005560010号《审计报告》、第894968、993710、1197210、1465792、6229205、6878979号商标注册证、商标监（1999）673号《关于认定“德力西”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2012-2013年度德力西代言人整体策划服务合同》《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发票、杂志内页、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的文献复制证明及相关文献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关于第三人成立的基本事实2014年3月31日，第三人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预先核准，于2014年4月15日在浙江省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名称为德力西联合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温州市，行业及行业代码为“配电开关控制设备制造-C3823”，股东包括张碎杰，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和郑佑里。2014年5月26日，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预先核准，第三人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11月，通过江西省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产业园管理委员会招商引资，第三人由浙江省迁移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登记机关调整为江西省上饶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地址由上饶市朝阳产业园管委会无偿提供。2014年11月15日，第三人公司住所变更登记。2016年9月21日，第三人与上饶市金洋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就企业厂房租赁达成合约，地址变更为现地址。以上事实，有（国）登记内名预核字[2014]第1929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国）名称变核字内字[2014]第993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关于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名称使用有关情况的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涉案申请及被诉决定作出过程的事实2016年6月23日，原告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提交涉案申请，请求事项为依法纠正第三人企业名称及以其为核心企业组建的企业集团名称、责令第三人变更企业名称、不得再使用与“德力西”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主要理由为：1.原告在国内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享有“德力西”字号的民事在先权利，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侵犯了原告的字号权，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张碎杰明知原告且与原告存在企业名称纠纷的情况下，仍恶意申请注册成立了第三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竞争原则。3.原告的“德力西”等商标曾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侵犯了原告的商标权。2016年7月1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向江西省工商局发出调查通知，要求其对第三人企业名称的使用情况进行调查并提出意见。2016年9月23日，江西省工商局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回报告，称2016年9月前因土地问题未谈妥，第三人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准备迁址。第三人在2014年度、2015年度申报的年报中相关经营数据为零。上饶市市场和监督管理局未发现第三人在使用企业名称中违反公平交易原则，未接到相关投诉。2017年4月1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作出被诉决定。在本案首次开庭后，被告提交书面陈述如下：1.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依据是2014年2月7日印发的《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附件《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2.原告提交涉案申请时未附任何证据材料。3.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条例》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核准第三人名称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字号为“德力西”，第三人字号为“德力西联合”，二者字号不同、行业不同，且原告未能提交第三人在企业名称使用过程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误解的证据、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江西省工商局经过调查也未发现相关证据，故被告核准第三人企业名称并无不妥。4.对原告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审查判断，不属于企业名称核准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的范畴，与本案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的行政行为无关。此外，被告在《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修订稿中提出，企业名称使用中涉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规定处理。在本案二次开庭后，被告提交书面陈述如下：1.关于企业名称争议处理是否属于行政裁决，《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条例》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均无明确规定。2.考虑到第三人未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不构成名称使用的侵权，被告与相关登记机关、当事人反复沟通，力争通过行政调解消除矛盾，符合疑难会商和请示报批程序要求，不构成程序违法。3.原告字号为“德力西”，自其企业名称被核准后，被告核准的所有名称以“德力西”为字号的公司，均与原告有投资关系；第三人字号为“德力西联合”，与原告字号不同，可以明显区分。截至2014年3月31日，被告核准的名称有“联合”字样的企业378个；截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核准的字号中有“联合”字样的企业名称1001个。企业名称争议中是否构成侵权，在于企业是否故意不规范使用名称，是否实施侵权行为引发社会的误认、误解或者混淆，是否产生侵权的后果。企业即便名称和字号相近并从事同一行业经营，只要规范使用名称，并不构成侵权行为。以上事实，有涉案申请、被诉决定、办字[2016]159号《工商总局办公厅关于调查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名称使用情况的通知》《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对2018年10月25日开庭审理（2017）京73行初5924号案件有关情况的说明》《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对2019年4月19日开庭审理（2017）京73行初5924号案件有关情况的说明》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四、关于原告与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有关字号争议的事实1992年，原告在原上海市南汇县投资设立了上海德力西电器经营部。1995年注销登记。1993年，原告在上海市普陀区注册了上海德力西电器实业公司。1997年5月注销登记。1998年10月27日，原告经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取得了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预先登记。1998年11月25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登记。1993年8月5日，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的前身上海德力西开关厂通过名称预登记。1994年2月3日，上海德力西开关厂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电子元器件、电器开关、低压开关柜按钮。1998年10月12日，上海德力西开关厂等企业取得了上海德力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预先登记，1999年3月25日上海德力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登记。1999年5月19日，上海德力西开关厂变更名称为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1999年8月，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得知上海德力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字号相同，即向上海市工商局反映。上海市工商局经协调于1999年8月底通知上海德力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并在经营范围中取消低压电器生产与开发项目。1999年8月31日，上海市工商局就此变更作出《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1999年9月10日，上海市工商局将协调结果通知了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表示无权干涉市工商局的决定，保留行政复议权和起诉权。1999年9月23日，上海德力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名称经上海市工商局核准登记，正式变更公司名称为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得知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仍使用“德力西”字号，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海市工商局核准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名称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认为，由于上海市工商局于2005年11月25日已经作出了沪工商注处（2000）1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上海德力西装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因此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行政诉讼的基础发生了变化，再坚持诉讼已无实际法律意义，故作出（1999）闸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30日作出（2006）沪二中行终字第6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00年2月28日，原告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递交了《关于请求撤销以驰名商标“德力西”为字号的企业名称的投诉书》。2000年3月7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提交了《关于请求制止恶意注册“德力西”企业字号行为的报告》，认为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等在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与原告在上海设立的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完全一样，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撤销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冠有“德力西”字号的成员企业的企业名称。2000年11月2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向上海市工商局发出《关于纠正“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通知》，称经过调查，认为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竞争原则，其企业名称已在市场上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继续使用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2000年12月7日，上海市工商局作出沪工商注处（2000）1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上海德力西装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2003年3月25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决定。2004年12月28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03）徐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前述决定。该判决已生效。2005年11月25日，上海市工商局就原告所提责令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德力西”字号的行政申请，作出沪工商注名争处字（2005）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上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06年4月21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作出沪府复决字（2006）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起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06年8月21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徐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前述行政处理决定。上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仍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沪一中行终字第240号行政判决，驳回海德力西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了前述第68号行政判决。2005年11月25日，上海市工商局就原告所提责令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德力西”字号的行政申请，作出沪工商注名争处字（2005）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该决定认定：本局的调查并未发现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申请企业名称登记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未发现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在使用企业名称中违反公平竞争原则，故决定驳回了原告的申请。原告对该决定不服，向上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06年4月21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作出沪府复决字（2006）第2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海市工商局作出的前述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起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06年8月21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徐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维持前述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沪一中行终字第241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维持了前述第73号行政判决。2017年2月7日，原告以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将“德力西”作为企业字号注册并使用的行为侵害其商标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4月27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7民初字45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配电箱外包装及箱体下端印有“德力西”和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在其“dc上德旗舰店”网页上宣传用语“德力西”的字样，与原告涉案“德力西”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标识，侵害了原告对“德力西”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判决还认定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的“德力西”字号对原告的企业名称不构成侵权，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在有权使用其“上海德力西”企业名称的同时，应当规范使用该企业名称，应当与原告“德力西”商标予以显著区别，以免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据此，该判决判令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享有的“德力西”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5万元。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沪73民终14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事实查明不清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由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以上事实，有浦东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通知单》、（2003）徐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书、（2006）徐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2006）沪二中行终字第60号行政判决书、（2006）沪一中行终字第240号行政判决书、（2006）沪一中行终字第241号行政判决书、沪工商注名争处字（2015）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7）沪0107民初字4549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73民终1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五、原告主张第三人登记注册和使用“德力西”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事实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碎杰和监事郑佑里身份证住址均位于浙江省乐清市。原告据此主张二人应当知晓同位于乐清市的原告的知名度。在天猫网上商城tmall.com上搜索“上海德力西”，搜索结果显示有“DELIXI德力西”和“D&C上德”两个品牌，分类包括电子/电工、五金/工具。搜索结果首页的产品来自两个店铺，分别是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开设的“dc上德旗舰店”和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开设的“德力西上海专卖店”；前者产品图标注有“D&C上海德力西”，后者图标注有“DELIXI德力西·电线”；前者产品名称以“上海德力西”开头，后者产品名称以“德力西电线电缆”开头。原告通过天猫公证购买了“dc上德旗舰店”的配电照明箱产品，产品包装盒上标有“D&C”“上海德力西”，产品合格证上标有“D&C中国驰名商标”。原告还在位于浙江省湖州市兴业路520号温州商城五金机电交易市场内的“湖州德力西机电销售有限公司”公证购买了“小型断路器”一盒，产品包装上标有原告公司名称和商标，还公证购买了“高分断小型断路器”一盒，产品包装上标有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名称和“D&C”。原告提交相关公证书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发起人的天猫店铺、产品上突出使用“上海德力西”构成商标侵权，有实体店销售商同时卖原告和第三人发起人的产品，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经查，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分别于2000年10月7日、2000年11月28日经核准在第9类电器开关等商品上注册了“上德”“D&C”商标。2018年2月2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孟祥通与浙江省乐清市公证处的公证员一同来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中国电工电器城，对中国电工电器城以及其中一处写有“DLXLH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公司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字样的展位进行拍照，并制作了（2018）浙乐证内经字第68号公证书。2018年10月2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莎来到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由该公证处工作人员操作该处提供的电脑，在互联网上进行证据保全行为，北京市海诚公证处据此制作了（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3962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公证保全的网页内容显示，通过百度空白搜索栏输入“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页面中点击上数第一个“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后进入该公司网站，网址为http://www.dlxlh.com/,该网站网页中多处显著位置显示有“DLXLH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或“DLXLH”标识，其中显示公司经营的商品包括“高压电器、低压电器、电力变压器、建筑电器、成套输配”等，该网站中“关于我们”中包含如下内容: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由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于2014年11月，公司位于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产业园朝阳大道**，注册资金21880万元人民币。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创建于1994年2月，专业研发、制造、经营高低压电器、输配电、仪器仪表、建筑电气、电气成套设备电线电缆、防震电器等为主导的现代化高新技术企业。现拥有控股企业47家，其协作企业138家，员工1800多名。……产品获得“中国低压电气质量公认十大知名品牌”、“上海市三优企业”、“中国维权、放心、诚信企业”、“中国驰名商标”等荣誉，并被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并有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承保，部分产品被大庆油田、胜利油田、刘家峡水电站、上海宝钢、上海浦东机场等大型项目指定产品。公司建立了华东、华南、华北、西北、西南等各大片区多个销售网点，形成了完整的全国营销网络，并成功地开拓国际市场，产品远销至中东、欧洲、北美及东南亚……原告根据前述公证保全的证据主张：第三人在实际经营活动中已使用了“德力西”字号，且其将“DLXLH”、“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并列在一起进行使用，足以导致消费者将其与原告产生混淆误认；第三人在其网站“关于我们”的介绍中使用“中国驰名商标”、“中国民营500强企业”等字样，会使消费者误以为是原告的宣传行为，从而给原告造成损害；第三人在经营活动中已经积累了众多客户资源，其使用“德力西”字号的行为构成侵权并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故应当予以赔偿。2019年12月10日，原告在微信平台上搜索“德力西”字样，显示的结果包括第三人开设的微信公众号“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其中的“公司简介”显示“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由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于2014年11月，……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创建于1994年2月，……产品……获得……‘中国驰名商标’等荣誉，并被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公众号文章《热烈祝贺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荣登央视！》内载有“2019年10月21日，酝酿很久的集团公司品牌广告首次在中央电视台CCTV**社会与法频道播出，集团公司以诚信、质量铸造品牌的心声，瞬间传遍了全国，全世界。”原告主张第三人进行“中国驰名商标”、“中国民营500强企业”等引起消费者误以为是原告的宣传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害。第三人使用其企业名称进行“热烈祝贺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荣登央视”属于虚假宣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持续至2019年新反不正当竞争法实施之后，应适用2019年新反不正当竞争法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予以规制。以上事实，有张碎杰、郑佑里身份证复印件、（2016）沪徐证经字第10747、13295、11004号公证书、（2016）浙湖南证民字第1105、1106号公证书、（2018）浙乐证内经字第68号公证书、（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3962号公证书、（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662号公证书、第1481918号和第1453882号商标注册证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六、原告主张第三人应支付损害赔偿金及合理开支的事实原告主张第三人注册企业名称以及使用企业名称的行为均构成侵权并应予以赔偿，并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监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用以佐证。该裁定书中载有如下内容：“美国GOOGLE公司和谷歌中国对‘GOOGLE’享有驰名商标权和翻译名称权，且该翻译名称“谷歌”根据在先受理原则享有了企业字号的合法权利，北京谷歌在企业名称中擅自使用‘谷歌’的行为既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也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后果，违反了公平、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北京谷歌使用企业名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规范，应当停止使用。为避免混淆、误认，维护良好的经济秩序和竞争秩序，北京谷歌应当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企业名称变更，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谷歌’字样。对于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给谷歌中国造成的损失，北京谷歌亦应一并赔偿。至于赔偿数额，将考虑不正当竞争的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判定。”关于合理开支，原告提交了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2017年6月9日出具的10万元律师费发票3张，总计30万元；国家图书馆2017年7月5日出具的2283元检索费发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1230元公证费发票。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相关职责由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2011）民监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发票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诉讼中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被告作出被诉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第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第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和民事争议是否一并处理。一、被告作出被诉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企业名称争议后，应当按以下程序在6个月内作出处理：（一）查证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企业名称登记注册的情况；（二）调查核实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和有关争议的情况；（三）将有关名称争议情况书面告知被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在1个月内对争议问题提交书面意见；（四）依据保护工业产权的原则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6年6月23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提交涉案申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被诉决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处理该企业名称争议的期限超出了6个月，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已构成程序违法。被告虽主张因本案案情复杂，其系经过向江西省工商局进行调查核实且经过认真研讨才作出被诉决定，故其超出法定期限作出被诉决定具有正当理由，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中规定的6个月期限系被告处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企业名称争议的法定期限，该期限已包含被告查证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企业名称登记注册情况，调查核实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和有关争议的情况，将有关名称争议情况书面告知被申请人并要求其在1个月内对争议问题提交书面意见等期限，故被告主张的前述超期作出被诉决定的理由均缺乏法定依据，不具有充分正当性，本院对被告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但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超出前述6个月法定期限作出被诉决定应属程序轻微违法，不会对本案原告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并不仅因此而撤销被诉决定。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错误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行政案件。”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参照规章。”《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主管机关核准或者驳回企业名称登记申请，监督管理企业名称的使用，保护企业名称专用权。”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第七条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者商号，下同）、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名称应当冠以企业所在地省（包括自治区、直辖市，下同）或者市（包括州，下同）或者县（包括市辖区，下同）行政区划名称。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下列企业的企业名称可以不冠以企业所在地行政区划名称：（一）本规定第十三条所列企业；（二）历史悠久、字号驰名的企业；（三）外商投资企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主管全国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工作，并负责核准不含行政区划的企业名称。”第七条规定：“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另一个企业名称。企业分支机构名称应当冠以其所从属企业的名称。”第十八条规定：“企业名称中不使用国民经济行业类别用语表述企业所从事行业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企业经济活动性质分别属于国民经济行业5个以上大类；（二）企业注册资本（或注册资金）1亿元以上或者是企业集团的母公司；（三）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中字号不相同。”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企业名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核准：（一）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字号相同，有投资关系的除外；（二）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符合本办法第十八条的企业名称字号相同，有投资关系的除外：……”针对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但是不含行政区划的企业名称均由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统一核准，这也是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的多次企业名称变更均由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预先核准的原因。故原告和第三人的登记机关虽然不同，但是核准机关均为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其次，原告企业名称中虽然没有限定行业类别，但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可知，原告应属于该条所规定的符合不使用国民经济行业类别用语表述企业所从事行业的跨国民经济行业类别的企业，且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原告长期以来实际经营的行业领域涵盖了第三人所经营的“开关”行业，故原告与第三人所处行业存在重合。最后，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字号（或者商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几个要素依次组成。本案中，原告的企业名称为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其中“德力西”为字号；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为德力西联合开关有限公司，原告主张第三人字号为“德力西”，被告则主张第三人字号为“德力西联合”，且“德力西联合”与“德力西”是不同的字号。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认定“德力西联合”为第三人的字号，鉴于“德力西联合”与“德力西”二者均包含“德力西”，且“德力西”属于不具有固定含义的臆造词汇，而“联合”则属于显著性较弱的固定词汇，“德力西”与“联合”相比，“德力西”在“德力西联合”中的显著性更高，“德力西联合”相对“德力西”也未产生足以区分的新含义，故应认定“德力西联合”与“德力西”二者构成高度相近的字号。虽然被告抗辩称原告未能提供第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竞争原则使用企业名称以及该企业名称已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误解的证据，但是企业名称的核准和登记通常是企业开展合法经营活动的必要前提，故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竞争原则使用企业名称，并非判断企业名称在核准和登记阶段是否构成相同或者近似的主要考量因素，即便同一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与他人在先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尚未进行实际使用，也并非应当予以核准、登记的正当理由。况且，考虑到本案中第三人的成立时间晚于原告现名称核准登记时间超过十年、第三人的股东之一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曾存在系列企业名称争议、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碎杰的住所地与原告住所地均位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原告的“德力西”商标在电气、开关行业长期以来具有较高知名度等事实，第三人理应在成立时即知晓原告的企业名称，其申请核准、登记与原告相同或近似的字号缺乏合理依据，在其与原告的企业名称均不含行政区划的前提下，均使用包含“德力西”的字样作为企业字号，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此外，被告还抗辩称原告曾经于2005年就第三人股东之一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德力西”字号问题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申请，经过行政程序、行政复议程序及两审行政诉讼，原告请求责令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德力西”字号的行政申请未获支持，被告在作出被诉决定时参考了前述原告与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之间企业名称争议的相关行政处理决定和法院判决。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股东之一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之间的企业名称争议与本案情况并不相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2006）沪一中行终字第241号行政判决中明确认定“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取得企业名称登记及其公司注册登记早于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局核准由原浙江德力西集团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德力西集团公司及其‘德力西’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将此作为主要考量因素之一而判决维持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前述行政处理决定。而本案中，第三人的企业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的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远远晚于原告企业名称变更为德力西集团公司的时间1996年3月18日和原告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的时间2001年1月5日，亦晚于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原告注册并使用在低压电器商品上的“德力西”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时间1999年，故本案的处理情况与原告和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之间企业名称争议的处理情况并无关联，该案的处理情况并不构成本案中第三人的企业名称应当予以核准的法定理由。因此，本院对被告的前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核准第三人企业名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和民事争议是否一并处理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决定在行政诉讼中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或者案件当事人一致同意相关民事争议在行政诉讼中一并解决，人民法院准许的，由受理行政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予准许一并审理民事争议的决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法通过其他渠道主张权利：（一）法律规定应当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的；（二）违反民事诉讼法专属管辖规定或者协议管辖约定的；（三）约定仲裁或者已经提起民事诉讼的；（四）其他不宜一并审理民事争议的情形。”本院认为，行政裁决是指法定的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的授权，对平等主体的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与行政管理活动密切相关的特定民事争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决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针对原告以第三人与其公司名称近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为由所提企业名称争议申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作出被诉决定，认为“你公司与被申请人字号不同，且不在同一登记主管机关辖区，故我局核准企业名称并无不妥”，驳回了原告关于撤销或纠正第三人企业名称的请求。由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企业名称争议属于民事争议，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针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居中裁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依照法律、法规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该行为在性质上属于行政裁决。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涉及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四种对行政争议和民事争议不予一并审理的具体情形。本案中，虽然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关联性，但考虑到原告已经以第三人的股东之一上海德力西开关有限公司将“德力西”作为企业字号注册并使用的行为侵害其商标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程序后现仍处于审理中，本院综合考量本案因素，认定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民事争议不宜和本案所涉行政争议一并予以处理，故对原告有关本案所涉被诉行政行为和民事争议应当一并进行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作出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二○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作出的工商处字（2017）2号《工商总局关于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争议的处理决定》；二、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针对原告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就其与第三人德力西联合开关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企业名称争议所提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三、驳回原告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麦 芽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