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1256号 原告：邱亚查，女，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王培军，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伟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东吾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工业路**。 法定代表人：林亦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军，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雯，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亚查诉被告福建东吾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吾洋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2月11日、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邱亚查的委托代理人王培军、戴伟斌，被告东吾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期间，被告东吾洋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厦门涵海物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对该司以及原告邱亚查提起反诉，本院均依法驳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亚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东吾洋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代理服务费516810元，并自逾期之日即出货后次月三十日的后一天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6.53%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详见附件一违约金计算清单）。事实与理由：被告东吾洋公司于2016年9月1日与案外人厦门涵海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涵海公司）签订《货运代理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东吾洋公司委托涵海公司代理出口集装箱运输事宜，涵海公司负责为被告办理订舱、排载、报关等事项，被告必须于出货后的次月三十日前付清代理费用。合同签订后，涵海公司依约履行义务，但被告未能如期付款，多有拖延。截止2018年10月25日，东吾洋公司尚欠涵海公司代理费用516810元。现涵海公司将上述《货运代理合同》范围内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原告据此提起诉讼。 被告东吾洋公司第一次庭审时答辩：一、其与涵海公司的货运代理费用已经确认的均已支付，原告受让的是无效债权。双方合同约定东吾洋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的前提是确认相应费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东吾洋公司确认过费用，故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没有事实依据。二、即便东吾洋公司与涵海公司尚有未结代理费用，亦可进行抵销。东吾洋公司与涵海公司早在2013年就发生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期间涵海公司利用代理人的身份优势，将东吾洋公司提供的货单单方进行伪造修改，导致东吾洋公司货证不符，被当地税务机关处罚和扣减退税款，总额600多万元，涵海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东吾洋公司对涵海公司的抗辩依法可向债权受让人即原告主张，故原告诉求主张的债权已经被抵销。三、原告系涵海公司的利益关联方，其受让涵海公司的所谓债权是为了让涵海公司逃避合同责任，其受让债权属恶意。第二次庭审时被告东吾洋公司确认原告邱亚查主张的代理服务费金额。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查明如下事实： 东吾洋公司与涵海公司曾签订《货运代理协议》一份，约定涵海公司受东吾洋公司委托，负责为其办理海运订舱、排载、报检、柜检、报关等手续。东吾洋公司以传真或其他形式，将托运单交给涵海公司，视为委托的开始。“结算方式”部分约定，涵海公司必须每月初向东吾洋公司出具上月的海运费及国内段费用清单，东吾洋公司必须于当月15日前对该清单进行确认，出货后的次月30日前全额支付上月全部海运段及国内段费用。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2017年5月-10月、2018年9月，涵海公司陆续为东吾洋公司代理出口，依约东吾洋公司应付代理服务费516810元。涵海公司已向东吾洋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均无法确认东吾洋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原告亦未能证明曾向东吾洋公司发送费用确认单或东吾洋公司确认费用的时间。2019年9月20日，涵海公司将上述51681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3日通知了东吾洋公司。原告向本院起诉后，东吾洋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收到本院邮寄的应诉材料。 根据东吾洋公司的举证，其所主张的涵海公司私自改动单证、致使税务部门因单证不符而不予退税造成损失均发生在2015年，对应的是另一份约定有效期为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货运代理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经审理，应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涵海公司与东吾洋公司之间订立的《货运代理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涵海公司已向原告转让该协议下的债权516810元并通知东吾洋公司，该债权转让形式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东吾洋公司是否已经向涵海公司偿还该516810元债务；二、东吾洋公司是否可就涵海公司2015年擅自改单造成的违约损害赔偿在本案主张抵销；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依据。 一、东吾洋公司是否已经向涵海公司偿还该516810元债务 东吾洋公司为证明已经向涵海公司偿还该516810元债务，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至2018年的汇款凭证，对此原告以无原件核对为由均不确认真实性，同时提交了一组发票作为反驳证据，主张这些汇款实际是针对本案之外的货运代理业务，并非偿还本案债务。东吾洋公司认可这些发票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东吾洋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虽无原件核对，但原告将该组汇款凭证列为附件以与其提交的发票印证，主张该些汇款是支付案外代理费用，实际已经认可这些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因此本院确认东吾洋公司主张的相应汇款事实。因东吾洋公司认可原告用以反驳汇款凭证的发票的真实性，故亦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查明东吾洋公司向涵海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的情况为：2017年7月12日支付115000元，7月25日支付10万元，7月26日支付10万元，8月29日支付11600美元并备注发票号为“×××48等”，12月12日支付137500元，2018年3月16日支付185000元。另2017年7月26日、2018年9月14日，2019年1月29日，东吾洋公司分别向涵海公司支付水产品收购款10万元、17万元、20万元，其中2017年7月26日的10万元当日已经退回。 针对2017年8月29日的海运费付款11600美元，原告分别提供了发票编号为×××48、×××95、00374196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11600美元；其中编号为×××48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备注“2016年8月”。针对其余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的5次代理服务费汇款合计637500元，原告分别提供了欠费时间为2017年5月至12月的发票，显示：2017年5月代理拖车费91000元、2017年6月拖车费63000元、代理费22500元，2017年7月拖车费49000元、代理费17500元，2017年8月代理费84000元、30000元，2017年9月代理费84000元、30000元，2017年10月代理服务费14000元、5000元。原告还提供了1张发票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代理服务费金额为32500元发票，该发票未显示欠费时间；提供了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12日、12月2日的两张发票，显示代理服务费各5000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的两张发票，显示2015年4月代理服务费99000元、6000元，主张这些发票都是对应东吾洋公司的637500元汇款。 针对上述发票及付款凭证，原告邱亚查请求责令东吾洋公司提交对应的原始账簿、记账凭证，以体现转账付款所针对的欠费时间以及发票所对应的转账付款。为此，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通知东吾洋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本案第三次庭审时向本院提供上述最后5张发票对应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包括转账汇款凭证以及付款依据等信息）。东吾洋公司以疫情期间公司尚未营业、准备进入破产程序为由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 本院认为：东吾洋公司对已经向涵海公司偿还案涉欠款516810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东吾洋公司2017年8月29日支付11600美元的凭证备注发票号为“×××48等”，原告提供的发票编号为×××48、×××95、00374196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刚好也是11600美元，且发票号能够对应，因此可以认定该笔付款是针对该三张发票、而与本案欠款无关，东吾洋公司关于该笔付款是支付案涉发票欠款的主张不成立。其中编号为×××48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备注“2016年8月”，付款却在2017年8月29日，表明东吾洋公司向涵海公司的付款存在数月时间间隔的情形。 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东吾洋公司5次支付代理服务费合计637500元，单从付款时间看，在本案原告主张的欠付费用期间内，用于支付本案欠款的可能性较大。但对此原告亦提供了发票予以反驳，其中除最后5张外，其余发票（总额为522500元）显示的欠费时间亦在本案原告主张的欠付费用时间内，由此反驳了东吾洋公司的主张。综合两方证据，522500元用于支付本案欠款的待证事实不足以认定。最后5张发票显示的金额亦在东吾洋公司主张的相应付款之前，其中4张发票的开票时间虽晚于付款时间数月到一年，但此前东吾洋公司存在付款滞后于开票数月的情形，故付款时间与开票时间的差距不足以反驳二者的对应关系。加之东吾洋公司持有相应原始账册无正当理由未提交，故该5张发票是支付本案欠款的待证事实可以认定。 综上，东吾洋公司主张已经向涵海公司偿还案涉欠款51681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东吾洋公司是否可就涵海公司2015年擅自改单造成的违约损害赔偿在本案进行抵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此处的抗辩系指同一法律关系下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本案东吾洋公司主张的擅自改单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与本案欠付代理服务费关系并非基于同一《货运代理协议》、相同代理服务批次，不是对原告所提请求的抗辩而是独立的权利主张，故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可以向债权受让人即原告抗辩的情形。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涵海公司是否擅自改单以及应赔偿东吾洋公司的数额尚需审理确定，故实体上东吾洋公司是否因此对涵海公司享有债权尚不确定，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可行使抵销权的情形。东吾洋公司还主张涵海公司恶意转让案涉债权、逃避合同责任，但其亦无证据证明涵海公司存在丧失偿债能力的情形，故无法得出其将来对涵海公司可能存在的债权将因本案债权转让而无法实现的结论。综上，对东吾洋公司就涵海公司2015年擅自改单造成的违约损害赔偿在本案进行抵销、合并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依据 原告虽未能举证证明曾向东吾洋公司发送费用确认单以及东吾洋公司确认费用的时间，但涵海公司已向东吾洋公司提供相应费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通常的商业习惯，提供发票在确认费用之后。故本院认定原告请求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原告无法证明东吾洋公司收到发票或依约发送费用确认单的时间，故主张从出货后次月三十日后一天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起诉前东吾洋公司必已收到原告出具的发票，本院酌情以东吾洋公司收到本院应诉材料之日起七日即2019年11月30日为应付款之日，支持原告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原告受让涵海公司对东吾洋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依法对东吾洋公司享有债权516810元。东吾洋公司抗辩已经偿还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以涵海公司擅自改单造成损害主张抵销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其依法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代理服务费516810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东吾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邱亚查代理服务费516810元，以及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驳回原告邱亚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福建东吾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原告邱亚查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耀 人民陪审员  张炯炯 人民陪审员  郑贤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珠围 书 记 员  陈 瑜 附件一：东吾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清单                            出货时间                       发票编号                       开票日期                       本金（元）                       逾期天数                       违约金（元）                               2017.5                       No.01034148                       2017.12.01                       63650                       2017.7.1-2019.11.17             共计：869日                       10033                               2017.5                       No.01034149                       2017.12.01                       45225                       2017.7.1-2019.11.17             共计：869日                       7129                               2017.6                       No.01034150                       2017.12.01                       67000                       2017.7.31-2019.11.17             共计：839日                       6883                               2017.7                       No.01034151                       2017.12.01                       32495                       2017.8.31-2019.11.17             共计：808日                       4763                               2017.8                       No.01034152                       2017.12.01                       62310                       2017.10.1-2019.11.17             共计：777日                       8782                               2017．9                       No.01034153                       2017.12.01                       75040                       2017．10.31-2019.11.17             共计：747日                       10168                               2017.10                       No.01034154                       2017.12.01                       15410                       2017.12.1-2019.11.17             共计：716日                       2001                               2018.9                       No.01675343             No.00254558             No.01675344             N0.00254559             No.01675345             No.01675346                       2018.10.25                       155680                       2018.10.31-2019.11.17             共计：382日                       10787                附件二、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