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印，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亮，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晨雨集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平，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印因与被上诉人张福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印、被上诉人张福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金印和被上诉人张福亮1994年认识,一直以来都是张福亮向张金印借款,并长期给他担保。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在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朝阳信用社还给张福亮担保过2000万的贷款。2008年12月22日和2009年1月9日只是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和张福亮拆借合作、合伙做生意。没想到在2015年1月张福亮用一种欺骗手段签了一个假借款协议,用此协议起诉了张金印,当时张福亮跟我说走个形式让股东看看,没关系的并没有恶意。到了2016年6月市中院错判下来,造成我张金印和张福亮翻脸。我张金印个人没有借过张福亮个人一分钱,现已经造成虚假诉讼，我已向公安局报案。张金印借给张福亮447万是真实的,张福亮几次抗辩称是业务焦炭款,现在又说是还以前的借款，张福亮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是业务焦炭款。20多年来张福亮只借给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一次合作款。那么我的447万有张福亮的转款凭证和收条，我打的收条算证据,他打的收条就不算证据?一审判决存在着严重的问题:1.张福亮和张金印个人与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口头约定,互相拆借,最后对账进行结算,最后协商处理,而收据都要注明款项,没有注明的就是借款；2.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2008年12月一个月的业务就做几千万。只是张福亮让龚艳君和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学着做精煤和焦炭业务,主动要和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合作,做青海的精煤和焦炭；3.我个人和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总共付给张福亮3300多万；4.张金印借给张福亮的款既有转款凭证,又有收条,他本人又承认,张福亮总要抗辩说明这447万是什么款项；5.张福亮说张金印借过他2750万,那是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合作业务拆借,2005年1月张福亮起诉我时提供证据,省高院只承认了三笔,2008年11月20日200万银行承兑汇票、2008年12月22日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打的收据400万和2009年1月9日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打的收据1600万,另550万省高院不予认可,最高院也不予认可,既然张福亮说张金印借过张福亮的钱，请张福亮拿出张金印给他打的收条,或者转账凭证,以及其它证据；6.张金印个人从来就没有向张福亮借过钱,没有给张福亮个人打过收条,什么时候张金印个人和张福亮个人对过账,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参加，账是怎么对的,张福亮提供的所有对账表与447万没有关系,都是围绕着2750万借款说事,即使有对账表,也必须有付款痕迹；7.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的内部凭证科目,怎么会记载着是焦炭款,纯粹是胡说八道,可以查看账目,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的内部账目与证据是谁提供的?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的内部凭证我没有提供证据,就能当做证据认定。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既然张福亮认可内部账,2009年7月30日凭证记载张福亮借款3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凭证记载借款500万元，为什么不认定?对张福亮有利的就认定,对张福亮不利的就不认定。另外我个人借给张福亮的钱,与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内部的账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借给他的钱,为什么拿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内部账说事,这是何道理；8.拆借张福亮个人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利息,只是互相拆借合作。而拆借合作2200万银行承兑汇票全部付给青海铁路公司和青海庆华公司购买精煤和焦炭；9.张福亮出尔反尔,违背了最高院的十项《禁止反言》,张福亮每次的庭审记录,一会儿说是焦炭款,一会儿说是以前300万的还款；10.一审错误的认为张金印借给张福亮的钱是假的,而张福亮借给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物资有限公司的钱就是真的。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单位打的收条就算借款,而张福亮给我打的收条就不算借款。一个法律,两种认定,这是何道理?11.张福亮提供的假对账,对账表上面都是篡改的,没有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在改动后上面签字、盖章,就能认可。对账表写的是辰雨公司和钢宇公司的对账单。辰雨公司和钢宇公司根本就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借款。而这些对账都是围绕那2750万说事,与447万没有任何关系；12.省高院和最高院为了推卸责任,张福亮不承认447万与他个人借款有关,就下判说是以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但省高院并没有审理这447万是什么样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是说另案处理。省高院576号判决,说双方财务总监核对过账目,张福亮起诉张金印2750万元借款协议载明张福亮要打到张金印指定的账户,并出具确认函,张福亮并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我个人收到过2750万的款项,都是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打的收条，省高院只承认2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综上，张福亮借张金印个人的款铁证如山,无可非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福亮辩称，一、本案历经一次发还、两次一审，从上诉人原一审的证据在案记录可以证明转款性质为还借款、还张福亮现金、张福亮焦炭款，这是上诉人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8晋民终字57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能看明白，对于涉案的4447200元的性质。上诉人在原来省高院的判决中也认为涉案款项性质是还款，所以这笔款项的性质是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是还张福亮的款而不是借款。二、生效的（2018）晋民终字5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在此前后也就是2008年的6月11日到2009年的9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过款，认定了2200万的借款。那么涉案的这几笔款项恰恰是在这个期间的2008年5月20日到2009年4月16日，所以从常理上也讲，上诉人不可能把钱借给被上诉人之后同期又按月息二分的利息，高额的再从被上诉人处借款，这很显然是违背常识。故一审法院作出了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尽管内容很多，完全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的事实。其上诉理由违背了（2018）晋民终字576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还在极力否认，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金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447200元,并支付从2008年5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年利息6%计算),利息合计2862976.8元,本息合计73101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金印与被告张福亮系多年朋友,曾经关系要好,双方有煤炭业务往来及资金拆借。原告张金印本案提起诉讼所涉下列五笔资金:1、2008年5月20日,原告的会计聂晓玲通过上海浦发银行转账被告张福亮120万元;2、2008年5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张福亮支付80万元;3、经办人殷满燕代被告张福亮收取2008年11月29日金额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4、2009年4月10日原告的会计聂晓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7笔款,金额共计34.72万元;5、2009年4月16日,经办人殷满燕代被告张福亮收取银行承兑汇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00万元。以上共计金额4447200元。被告张福亮对上述款项的收取不持异议,但辩称系双方之间的往来还款及业务用款项,双方对用途各执一词。双方未有书面合同明确作约定。另查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就原告张福亮与被告张金印、山西钢宇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太原钢宇物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晋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针对涉及本案诉争的4447200元款,认定如下:“本次庭审过程中张金印又提供4447200元的转账凭证及承兑汇票复印件,其称共计归还张福亮款项33711095.25元。针对此问题,经核实书面证据并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共同财务总监核对账目,本院认为,对张金印本次审理提出的还款4447200元,张福亮提供了曾任张金印会计的高音2009年4月10日的亲笔手写记录,记录能显示出系对之前来往款项的结算;另外,双方的对账单显示本案中的首笔还款日为2009年6月14日,而该4447200元还款均发生在2009年4月份之前,因此,该4447200元还款应为双方对前期债务的清结”,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金印、山西钢宇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956号民事裁定,认定“二审判决认定4447200元与结清本案债务无关,并无不当”,驳回山西钢宇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张金印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收到原告涉案款项4447200元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款项的用途,是否属于原告出借款。该款项往来于2008年5月--2009年4月,原、被告当时未曾作出明确书面约定。张金印主张该款的权利,系在二人关系恶化、双方诉讼(2018)晋民终576号一案中称作还款用,至此已时隔多年。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帐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涉案其中金额合计2347200元款项,在本案的原一审庭审中,原告出示的记账凭证,其中有2347200元款标注的科目为还款、焦款,现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对原告主张该款为借款,本院不予采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涉案款项中另共计金额2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款,现原告仅以被告出具的该收条债权凭证主张系被告向其借款,在省高院(2018)晋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中虽未以此对涉案借款2750万元予以折抵,但在审理该案中核实书面证据并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共同财务总监核对账目,认定该4447200元款应为双方对前期债务的清结。被告虽未有证据提交证明这些款项为偿还业务款,但张金印在作为权债人尚未取得清偿之债前,反又向其债务人张福亮借取资金,此情况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该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金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7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金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张金印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我与张金印和张福亮是好朋友，从94年以来都是张金印借给张福亮钱，并经常给张福亮借钱、担保，其中就有太原自来水公司技协经理部钱的担保。”原（2019）晋0107民初1036号一审的开庭笔录记载了原审被告张福亮在原一审庭审中对原审原告张金印所举原审原告记账凭证发表的质证意见为：“是还借款120万元。还款张福亮现金80万元。1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标注科目。张福亮焦款347200元，还标注着欠200万元。200万元没有标注科目。”经法庭核实时原审原告对此问题解释意见为：“是标注的还款，是为了折抵到另一笔借款，所以写得还款。”其他一审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收到上诉人涉案款项44472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应予认定。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款项的用途和性质是否属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该款项发生于2008年5月至2009年4月期间，在收到该款项之前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且如上诉人张金印作为该款项的权利人尚未取得清偿之前,而在已生效案件中认定其反过来又向张福亮借款2200万元,这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对其中2008年5月20日的120万元和2008年5月23日的80万元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属于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帐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上诉人以该款项系偿还以前债务为由进行抗辩，并提供了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供记账凭证记载为该两笔款为还款，因上诉人自己提供证据说明该款项是还款，其在原审发表意见也认可为还款，虽上诉人辩称其现提交的记账凭证并没有这些记载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原一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承认与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故被上诉人对该两笔款项系上诉人偿还之前债务的抗辩意见，理由充足，应予采纳。上诉人仍应就其主张该两笔转款系被上诉人借款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上诉人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继续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余2447200元（三张承兑汇票和转款）款项由被上诉人的经办人殷满燕代签收条，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该款项，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出具的该收条债权凭证主张系被上诉人向其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辩称这些款项均系上诉人偿还前期债务的款项，并提供了生效的省高院(2018)晋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包括该款项在内的4447200元还款均发生在2009年4月份之前，该4447200元款项应为双方对前期债务的清结为依据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且如果该4447200元款项不是对前期债务的还款，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那么在2009年11月27日双方又确认了上诉人作为借款两仟多万的借款人负责偿还，而在这确认借款之时不将该4447200元予以核减，不合常理，从另一方面也印证该4447200元应为生效判决认定的对前期债务的还款清结的事实。故生效民事判决对涉案款项的用途和性质已认定的事实未予改变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原有证据主张被上诉人应偿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71元，由上诉人张金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平则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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