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六兴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坂头。 法定代表人姜志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明辉，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岑东路**。 法定代表人何东宁，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宗，男。 委托代理人刘文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六兴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兴公司）诉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集美区政府）行政补偿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初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六兴公司于2001年取得福建省农业厅颁发的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二元杂交母猪、商品猪苗。许可证的有效期自2001年3月至2004年4月。公司向厦门市第二农场（以下简称第二农场）承包后溪坂头“布袋廊”、“山狗洞”等山杂地作为生猪养殖场。公司由姜志强、王宗平分设2个养殖场开展生猪养殖工作。 2015年1月14日，集美区政府办公室印发集府办〔2015〕2号《关于印发集美区生猪养殖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下称《整治实施方案》），决定在全区范围内全面开展生猪养殖综合整治工作。其目标任务为清退政府划定的生猪养殖禁养区内的养殖回潮；同时将区政府划定的生猪养殖限养区划定为禁养区，对扩大划定的禁养区内的生猪养殖场实施退养。实施方案同时对管理原则、工作步骤、退养补助、奖励办法、保障措施等做了详细规定。1月19日，集美区政府发布集府〔2015〕6号《关于扩大划定全区为生猪养殖禁养区的通告》（以下称《扩大禁养区通告》），决定扩大划定全区为生猪养殖禁养区，要求全区生猪养殖场必须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退养。1月28日，集美区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成立区生猪养殖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决定成立集美区生猪养殖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由副区长吴金平担任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挂在区农林水利局。 2016年11月16日，集美区农林水利局向集美区政府作了《关于厦门六兴畜牧有限公司生猪退养工作的请示》（厦集农〔2016〕187号，以下称厦集农〔2016〕187号文），主要内容为，基于六兴公司的特殊情况，11月9日上午，集美区农林水利局召开第二农场领导和养殖业主会议，就生猪养殖退养奖励政策具体事项进行再协商，并达成如下意见：一、养殖场的养殖数量、养殖设施，按今年14号台风“莫兰蒂”前的现状进行认定；二、能繁母猪、产床、定位栏按评估价进行补助；三、养殖场比较重视环保，污水处理系统建设比较规范，投资较大，排污处理效果较好，获得厦门市环保局颁发的生态型养猪示范场，污水处理系统按评估价进行补助；四、其他部分按《整治实施方案》补助奖励标准执行，但要扣除沼气池补助部分。集美区农林水利局同时认为，该猪场能繁母猪多，治污设施投入比较大，建议按照与养殖业主达成的意见开展退养，遵循属地管理原则，由第二农场组织实施，评估部分评估后由第二农场报区财政审核所审核，退养经费由区财政支付。区生猪养殖综合整治领导工作小组组长在区农林水利局的请示报告中签署同意意见。 2017年2月21日，厦门均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和评估公司）根据第二农场的委托，分别出具厦均和资评报字（2017）第026、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026号报告书（六兴公司王宗平猪场）的评估结论为，能繁母猪（一元母猪）数量1612头，平均单价9163元，净值14770756元；定位栏评估值为173280元；产床评估值为880400元；污水处理沼气净化及沼液灌溉输配工程（含沼气池、沉淀池、污水池等）评估值为1530750元。027号报告书（六兴公司姜志强猪场）的评估结论为，能繁母猪（一元母猪）数量1344头，平均单价9163元，净值12315072元；定位栏评估值为136320元；产床评估值为734080元。 第二农场经过现场测量后，于2018年2月9日确定姜志强养猪场猪舍补助额为15330.06元（砖混结构）、963450元（其他结构）；地；地面附属物补助额9753745元；生产配套设备补助额139339.15元；搬迁补助和市场差价补助额557360元，合计应补助额为2650853.93元，按时拆除奖励金265085.39元。确定王宗平养猪场猪舍补助额为16891.29元（砖混结构）、1002754.2元（其他结构）；地；地面附属物补助额10158917元；生产配套设备补助额145127.41元；搬迁补助和市场差价补助额580480元，合计应补助额为2761144.77元，按时拆除奖励金276114.48元。同日，集美区农林水利局、财政局、环保分局、土房分局、执法局联合对王宗平、姜志强养殖场进行退养现场确认，确认生猪养殖现场已无发现生猪，现场建筑物已全部按规定拆除。 2017年4月19日，第二农场向六兴公司支付生猪退养专项补助款1240740元（按2016年12月16日评定的存栏数6893头，以每头180元/头的标准计算）。2018年2月9日，六兴公司与第二农场签订退养补助款预拨支付协议，第二农场同意并先行拨付生猪退养补助款700万元。 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六兴公司的存栏生猪已在2016年12月30日根据要求全部处理。 《整治实施方案》之四、工作步骤（二）综合整治阶段5、退养补助、奖励标准第①补助标准之Ⅵ生猪养殖密度按猪舍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头计，每头按不高于40元补助（包含生猪搬迁补助费和生猪销售市场差价补助）。②奖励标准在规定退养时间内，生猪养殖业主主动退养、签订《生猪退养补助奖励协议》，并按规定时间完成退养工作，验收合格的，给予一次性退养补助总额的10%自行拆除奖励。⑤补助款和奖金发放经验收合格的，由镇（街）、场按照标准计算补助金额和奖励金，经公示无异议的汇总至区整治办，经集美区生猪养殖综合整治领导小组领导审批后，由区财政下拨经费，镇（街）、场给予发放一次性退养补助款和奖励金。 2017年7月，姜志强代表六兴公司向集美区政府信访局、集美区农林水利局就六兴公司生猪退养补偿款发放问题提出信访，均被受理，无果。2018年9月27日，六兴公司向集美区政府提出补偿申请，未果。2018年11月，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本案系因政府实施辖区内生猪退养而引发的行政补偿（退养补助、奖励）纠纷。根据被告集美区政府实施的《生猪养殖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规定，（养殖场）经验收合格的，由镇（街）、场按照标准计算补助金额和奖励金，经公示无异议的汇总至区整治办，经集美区生猪养殖综合整治领导小组领导审批后，由区财政下拨经费，镇（街）、场给予发放一次性退养补助款和奖励金。即集美区政府系本次生猪养殖综合整治的实施主体，其他相关部门及镇（街）、场为具体经办部门，补助、奖励款由区财政下拨，故原告六兴公司以集美区政府为被告，要求集美区政府实施补偿，诉讼主体适格。被告集美区政府抗辩其非适格补偿主体，不予采纳。 同样，根据实施方案规定，生猪退养由镇（街）、场填写《生猪养殖场确认表》，生猪养殖户在自行清退拆除后，由有关人员进行验收。本案中，原告六兴公司之王宗平、姜志强养殖场已经由第二农场进行退养补助奖励确认，并由区农林水利局等部门对退养现场的清退拆除情况进行确认，被告集美区政府亦当庭确认原告已于2016年12月30日前完成存栏生猪的处置工作。原告六兴公司已经完成生猪退养及自行拆除工作，其据此要求被告集美区政府予以补偿，有事实依据。 第二农场确认，按照实施方案的标准，原告六兴公司（包括王宗平、姜志强猪场）的猪舍、地、地面附属物产配套设备及搬迁补助和市场差价补助总计为5411998.70元。该部分补偿单项及标准、金额经集美区政府当庭确认，应予支持。因原告六兴公司主动退养、自行拆除养殖设施亦经政府相关部门确认，应给予一次性退养补助费总额的10%自行拆除奖励，该部分奖励金额为541199.87元，同样予以支持。 关于产床、定位栏及污水处理系统的补偿问题。整治实施具体工作部门在实施过程中，针对实施方案补助标准未尽事宜，与养殖户达成补助方案。该补助方案经分管区领导、综合整治领导小组组长同意，作为整治实施方案的补充，亦应予以认定。该补助方案确定，养殖户的能繁母猪、产床、定位栏及污水处理系统按评估价进行补助，第二农场据此委托均和评估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载明，六兴公司王宗平猪场之能繁母猪（一元母猪）数量1612头，平均单价9163元，净值14770756元；定位栏评估值为173280元；产床评估值为880400元；污水处理沼气净化及沼液灌溉输配工程（含沼气池、沉淀池、污水池等）评估值为1530750元。姜志强猪场之能繁母猪（一元母猪）数量1344头，平均单价9163元，净值12315072元；定位栏评估值为136320元；产床评估值为734080元。集美区政府对评估范围没有异议，仅对能繁母猪的性质（属于一元母猪还是二元母猪）、评估价值、处理残值提出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定位栏、产床及污水处理系统的评估结论予以采纳，即定位栏、产床及污水处理系统合计补助金额为3454830元（173280元+880400元+1530750元+136320元+734080元）。 关于能繁母猪的性质及补偿金额问题，因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前，第二农场曾组织专家组对能繁母猪的数量进行估算，最终确定数量为2956头。评估公司分别对一元、二元能繁母猪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一元能繁母猪的单价为9163元/头，二元母猪的单价为5850元/头。六兴公司与集美区政府亦同意，一元、二元能繁母猪按6:4的比例计算数量，即一元母猪数量为1774头，二元母猪数量为1182头。因能繁母猪降价处理后仍有残值，集美区政府主张补助金额应扣除残值，予以采纳。集美区政府未提供母猪残值的相应证据，而六兴公司申请证人对残值进行举证，且同意按照每头1000元进行扣减，则一元能繁母猪数量为1774头，每头的评估值9163元，每头处理价为1000元，补偿金额为14481162元（1774头×8163元/头）。二元母猪数量为1182头，每头估值5850元，每头处理价为1000元，补偿金额为5732700元（1182头×4850元/头）。六兴公司已于指定时间完成退养、自行拆除设施，根据整治实施方案规定，其亦有权获得补助总额的10%自行拆除奖励，上述补助金额为20213862元（14481162元+5732700元），奖励金为2021386.2元。 综上，被告集美区政府未履行补偿法定职责，事实清楚。原告六兴公司（包括王宗平、姜志强猪场）的猪舍、地、地面附属物产配套设备及搬迁补助和市场差价补助总计为5411998.7元、奖励金541199.87元、能繁母猪补助金额为20213862元，奖励金为2021386.2元、产床、定位栏及污水处理系统的补助金3454830元、奖励金345483元，上述补助款项合计29080690.7元，奖励金合计2908069.07元，共计31988759.77元，应由集美区政府补偿。因原告六兴公司已经领取700万元补偿款、1240740元生猪退养专项补助款，该款应予扣除，集美区政府应再支付补偿款23748019.77元。原告六兴公司的其他补偿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签订生猪退养补助奖励协议，且纠纷原因系补助项目存在争议，故原告六兴公司要求被告集美区政府支付补偿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厦门市六兴畜牧有限公司生猪退养补助款、奖励金合计23748019.77元。二、驳回原告厦门市六兴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补偿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六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2956头能繁母猪包括一元能繁母猪和二元能繁母猪，是错误的。该2956头能繁母猪均为一元能繁母猪，补偿单价应为9163元/头，扣除残值1000元/头，补偿款应为24129828元，对应奖励金为2412982.8元，合计26542810.8元。关于一元能繁母猪与二元能繁母猪的比例，未经双方确认同意，而且最终未达成新的补偿方案，因此不具有效力。二、一审认定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并且对补偿项目存在争议，进而驳回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是错误的。所有补偿项目在能繁母猪数量商定时均已确定，补偿金额在2017年2月21日评估报告出具后即已确定，被上诉人单方反悔不予支付，应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上诉人酌情从评估报告出具后一个月即2017年3月21日作为利息起算时点，合法有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集美区政府对上诉人六兴公司的上诉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集美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因六兴公司未能提供能繁母猪数量等数据引起的争议，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厦集农〔2016〕187号文所同意的六兴公司与第二农场的协商意见类似附条件生效协议，以六兴公司能提供“莫兰蒂”台风前能繁母猪（包括一元、二元具体数量）、产床、定位栏数量为条件。原审法院将评估的能繁母猪数量、评估单价等直接作为判决依据，又要求集美区政府提供母猪卖出价格，相当于把举证责任归于集美区政府。二、原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首先，以专家组评定的数量中间值作为能繁母猪数量缺乏依据。产床、定位栏数量清点时间不是“莫兰蒂”台风前，专家组计算可饲养下限值也没有依据，且“可以饲养”的数量值不能作为实际饲养数量。其次，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确定补助证据。第二农场单方委托形成的评估报告只作商谈中的参考依据，且评估报告关于能繁母猪单价存在高估问题，相关评估价也未经区财政审核所审核。再次，确定能繁母猪残值1000元缺乏依据。六兴公司有近一年半至两年时间安排出售能繁母猪，如证人证言所述，其价格降低可能性较小，且六兴公司拒不提交卖出价值应视为没有降价。最后，认定六兴公司可以享受退养奖励错误。六兴公司实际退养时间不符合禁养通告关于禁养截止时间的要求。三、六兴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关于能繁母猪数量，六兴公司拒不提供出售方记录等证据,清点存栏生猪时也没有把能繁母猪（一元、二元）与非母猪区分登记。关于一元、二元能繁母猪的比例，从猪场饲养结构分析，母猪不可能全部为一元，六兴公司最终认可的一元母猪占比为60%。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六兴公司诉讼请求。 对集美区政府的上诉，六兴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存在错误。关于能繁母猪数量，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商定其数量及一元、二元母猪比例；关于产床、定位栏数量，系经双方清点确认；按评估价作为认定能繁母猪价格依据亦经双方协商同意。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未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集美区政府。二、集美区政府错误解读原审法院认定能繁母猪数量的依据。一元能繁母猪数量应为2956头，是在客观数据确实无法恢复情况下，不得已在专家组论证基础上的协商同意。三、原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作为补偿证据是正确的。厦集农〔2016〕187号文明确，能繁母猪、产床、定位栏按评估价进行补助，后续评估系在执行该补偿方案，评估虽为单方委托，但六兴公司亦参与了评估过程，评估报告也交予六兴公司，应作为补偿证据。集美区政府所述评估价过高和未经区财政审核所审核，均属其不予补偿的托词，没有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能繁母猪残值按1000元／头计，合法有据。集美区政府作为退养实施单位，应周全考虑补偿细节，其未做相关告知，导致六兴公司能繁母猪处置价款无法恢复，应对能繁母猪残值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认定残值为零。为尽量恢复处置价款客观数据，六兴公司已尽己所能，申请证人杨某、康某出庭作证或说明，按1000元／头计算残值，客观合理。五、原审法院认定六兴公司可以享受退养奖励，合法有据。六兴公司猪场建场时间久，是较大型的规模化养殖场，种猪多，养殖管理及治污设施较为规范，因此，集美区政府同意推迟退养时间。2016年11月双方才最终达成退养补偿方案，这也是退养过程中集美区政府不曾要求六兴公司限期退养和未强制退养的原因。六、能繁母猪数量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不存在六兴公司故意不提供。现场清点是在退养办人员到场主持下进行的，对于退养中需要采集何种数据，集美区政府比六兴公司更有经验、更清楚补偿细化事项，本案未区分能繁母猪和商品猪的责任应在于集美区政府。七、现有补偿，标准偏低，又有很多项目未纳入补偿，不能补偿六兴公司的实际损失。八、原审期间，集美区政府及第二农场相关人员向六兴公司提出，若能接受能繁母猪按一元60%、二元40%比例进行补偿，原审法院判决后，集美区政府将履行判决不再上诉，不料其再次言而无信。综上，请求依法裁判。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认可原审对本案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集美区政府为改善辖区生态环境质量，发布《整治实施方案》，并发布《扩大划定禁养区的通告》，扩大划定集美辖区内全部为生猪养殖禁养区，要求生猪养殖必须在规定时间完成退养。六兴公司分设的姜志强和王宗平两个生猪养殖场均在禁养区内，其已经按照退养通告要求自行清退拆除，并由集美区农林水利局等部门对退养现场的清退拆除情况进行确认，集美区政府亦在本案诉讼中确认六兴公司已于2016年12月30日前完成存栏生猪的处置工作。故六兴公司具有向集美区政府主张补偿的权利，集美区政府应当给予合理补偿。 根据厦集农〔2016〕187号文所载内容，集美区农林水利局建议按照与六兴公司达成的一致意见开展退养，由第二农场组织实施，该建议经集美区政府成立的区生猪养殖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副区长担任）签署同意。因此，厦集农〔2016〕187号文和《整治实施方案》均应作为本案补偿的依据。 关于能繁母猪数量的确定问题。根据厦集农〔2016〕187号文的精神，六兴公司能繁母猪养殖数量应按“莫兰蒂”台风前的现状进行认定。六兴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全体专家组成员签名的《专家组意见》和第二农场出具的《关于确定厦门市六兴畜牧有限公司能繁母猪数量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集美区政府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当认可六兴公司证据的效力。根据《专家组意见》，由5名省内畜牧专业人士组成的专家组（区退养办也派员参加）对六兴公司能繁母猪数量进行评估，专家组根据养殖场面积、养殖场生产流程及布局说明、养殖设施（母猪产床和母猪定位栏数量），参照规模猪场建设相关国家标准，考虑猪群饲养方式、周转状况，并参考当时养猪行业水平，评估出王宗平猪场数量区间为1502－1723，姜志强猪场数量区间为1252－1436。第二农场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六兴公司能繁母猪养殖数量取专家组评估数量区间的中间值，即王宗平猪场1612头、姜志强猪场1344头，是第二农场与区退养办在区农林水利局探讨合理数量时最后商定的，且之后取得六兴公司认可。因此，原审以六兴公司上述证据认定能繁母猪数量2956头，并无不当。集美区政府关于原审就能繁母猪数量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取专家组评定数量的中间值缺乏依据等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补偿证据的问题。根据厦集农〔2016〕187号文的精神，能繁母猪、产床、定位栏和污水处理系统按评估价进行补偿。为此，退养补偿组织实施单位第二农场委托均和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均和评估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均和评估公司具有评估资质，三份《资产评估报告书》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求，且根据三份《资产评估报告书》所载内容，委托人为第二农场，评估目的是为实施生猪退养政策提供价值参考依据，六兴公司是被评估单位，其提供评估资料并对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负责。可见，上述评估报告虽由第二农场单方委托，但其评估目的与本案生猪退养政策的实施意图相符，且六兴公司亦参与评估过程，为评估提供相关资料，并对资料负责。据此，本案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补偿的证据。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在确定一元和二元能繁母猪单价过程中，经过现场实勘，依据六兴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合理的评估说明。集美区政府主张本案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补偿证据、能繁母猪评估单价过高，但又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而财政审核所审核属于补偿主体内部程序，集美区政府以评估价未经区财政审核所审核作为否定评估报告证据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六兴公司主张的补偿项目和金额的认定问题。1．猪舍、地、地面附属物产配套设备、搬迁补助和市场差价补助的补偿。这些项目的补偿金额共计5411998.70元，有《生猪养殖场退养补助奖励计算清单》等证据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均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正确。2．产床、定位栏和污水处理系统的补偿。根据厦集农〔2016〕187号文的精神，产床、定位栏和污水处理系统按评估价进行补偿。原审法院按照第二农场委托评估、均和评估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产床、定位栏和污水处理系统合计补偿金额为3454830元，有相关依据。3．能繁母猪的补偿。对于能繁母猪的种类和补偿金额，双方争议较大。六兴公司主张2956头能繁母猪全部为一元能繁母猪，但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在没有有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能繁母猪种类和数量等方面的商谈情况确定补偿，更接近双方当事人各自意愿，属于较为合理的做法，有利于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及时实质化解本案争议。对于一元、二元能繁母猪的数量和价值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充分注意到，并为此向集美区政府发函要求予以说明，集美区政府在回复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双方当事人曾就一元、二元能繁母猪比例商定为6:4，六兴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有过此商定，故原审按照以6:4的比例确定一元、二元能繁母猪的数量，可予认可，六兴公司关于2956头能繁母猪均为一元母猪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能繁母猪残值，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杨某陈述能繁母猪处置价格“最高的是1500元，也有的500－600元的”，原审法院以1000元／头确定本案能繁母猪的残值，属于合理数值，集美区政府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以评估报告评定的一元、二元能繁母猪单价，扣除1000元／头的残值后，乘以按照6:4比例确定的一元、二元能繁母猪各自数量，得出能繁母猪补偿金额20213862元，应予认可。 关于六兴公司能否取得退养奖励的问题。根据《整治实施方案》的规定，在规定退养时间内主动退养，经验收合格的，给予一次性退养补助费总额10%的自行拆除奖励。本案中，集美区政府同意按照2016年11月形成的厦集农〔2016〕187号文所载协商意见进行退养补偿，集美区农林水利局通知第二农场厦门市政府办公厅对生猪退养专项督察中要求集美区生猪退养工作须于2016年12月30日前完成。六兴公司主张2016年12月30日之前为规定的退养时间，可予支持。况且，对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猪舍、地、地面附属物产配套设备、拆迁补助和市场差价补助，根据2018年2月9日《生猪养殖场退养补助奖励计算清单》所载内容，六兴公司亦已取得补偿金额10%的按时拆除奖励。因此，应当认定六兴公司已在规定时间内主动退养，六兴公司主张补偿金额10%的自行拆除奖励，原审法院确认奖励金合计2908069.07元，并无不当。 关于六兴公司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的退养补偿，是集美区政府为生态环境改善的公共利益而实施的，是合法的行政行为引起的，故对于六兴公司损失的补偿，应以合理补偿直接损失为原则。六兴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亦超过合理范围，故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六兴公司和上诉人集美区政府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六兴畜牧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陈生奇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