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402民初367号 原告：郑丽媛，女，汉族，1995年3月30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友、王佳璐，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枣庄市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于春梅，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系被告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珠，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郑丽媛诉被告枣庄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丽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枣庄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珠、王秀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丽媛诉称，2018年6月20日，原告因早孕至妇科门诊处检查，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显示宫腔无回声区，建议短期内复查，2018年7月2日，原告至被告处复查，确认宫内妊娠，胚胎存活，2018年8月4日，被告为原告检查结论为胚胎停止发育，在此期间，原告在被告处的其他检验报告均显示系孕早期。2018年8月6日，因被确认胚胎停止发育，原告在被告处进行人工流产、清宫手术，但术后一直流血不止，经检查，被告确认第一次的人工流产、清宫手术未完成，需再次手术，随后，原告再次经历清宫手术，9月26日检查报告显示原告子宫无明显异常。但原告一直未正常来月经，身体状态明显异常，原告遂于2018年9月26日至枣庄市立医院进行检查，经宫腔镜检查，结果显示宫底部多次粘连，双侧输卵管开口显示不清，成纵膈子宫形态，并进行宫腔粘连分解术，后因持续性异常子宫出血，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至3月4日在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宫腔粘连、子宫纵隔。被告极其不负责任的错误诊疗行为导致原告第一次人工流产，并且在二次手术后仍未治愈，导致原告严重宫腔粘连、子宫纵隔，至今未正常来月经，无法怀孕，同时，枣庄市立医院检查确认原告伴随异常子宫出血，宫腔粘连、子宫纵膈等症状的情况下，被告却出具了原告身体已无明显异常的检查报告。综上，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因被告极其不负责任的错误诊疗行为导致，已给原告造成身体、精神上的双重伤害，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枣庄市妇幼保健院辩称，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当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严格遵守诊疗规范，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0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提示：宫腔无回声区（注意无回声区位置变化），建议短期内复查，盆腔囊样回声。2018年6月22日，原告在被告的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停经40天复查，初步诊断：早早孕，盆腔包块。2018年7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提示：宫内妊娠，胚胎存活，估计孕龄约6周；宫腔内低无回声区，积血？盆腔囊样回声。2018年8月4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提示：宫内妊娠，考虑胚胎停止发育。原告在被告的2018年8月6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早孕胚胎停育，要求流产，初步诊断滞留流产，诊疗意见无痛人流。2018年8月6日，被告对人工流产、钳刮术、清宫术的手术潜在风险和对策进行了告知，原告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当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了人工流产、清宫手术。原告在被告2018年8月17日的门诊病历记载，主诉：人流术后11天复查；病史：同前，现阴道少量流血，无腹痛；辅助检查结果：B超，初步诊断：人流后；诊疗意见：待结果。2018年8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提示：宫腔底部偏右侧不均质回声，请结合临床，盆腔积液。原告在被告处2018年9月26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清宫术后1+月复查；病史：同前，现月经未复潮，辅助检查结果：B超：内膜厚0.4cm；初步诊断：清宫术后。当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检查所见：子宫前位，宫体厚约4.4cm，肌层回声均匀，内膜厚约0.4cm；检查提示：子宫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9月26日，原告到枣庄市立医院就诊，宫腔镜检查结果为：宫颈管左侧局部血运丰富，宫腔狭窄，宫底部多处粘连，双侧输卵管开口显示不清，成纵膈子宫形态，子宫内膜变薄，苍白，术中钝性分离粘连。2018年9月28日，原告在枣庄市立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4日，原告在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主诉：“异常子宫出血9天。”现病史：“既往月经规律，经量正常。末次月经2019.2.17。9天前月经来潮，量多，约平时月经量2倍，持续时间长，多伴暗红色积血块，伴下腹坠痛，自诉头晕心慌，无明显恶心呕吐、腹胀等不适。今日为求诊治来我院就诊，门诊以“异常子宫出血”收入院作进一步治疗。患病期间，精神一般，神志清，饮食可，睡眠可，大小便正常。”既往史：“2018-07于枣庄市中区妇幼保健院行人工流产术，术后月经未复潮，于我院检查示宫腔粘连，2018-09于我院行宫腔镜检查+宫腔粘连分解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良好。”入院诊断：“异常子宫出血。”诊疗经过：“入院完善相关检查后，于2019-02-2714：05在联合麻醉下行宫腔镜检查，分离粘连后给予放置宫腔压迫球囊（3ml),5天后取出，手术顺利，术中出血约10ml，术后安返病房。现一般情况好，无阴道流血，要求出院。”出院诊断：“1、子宫纵膈，2、宫腔粘连。”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大小便无异常，饮食睡眠可，生命体征平稳，无腹痛、腹胀，无阴道流血排液。”庭审中，原告提交发票和缴费凭条一组（其中缴费凭条4份，2018年8月4日发票4份，2018年8月17日发票3份，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18日之间的发票14份8059.99元），要求花费的医疗费11121.64元由被告赔偿。被告提交缴费情况说明（附有门诊收费明细表）：郑丽媛提供的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发票编号401355855416），关于医院收取其心电图、血细胞分析、人工流产术、妇科检查、麻醉中检测、全身麻醉费等，实为2018年8月6日就诊时进行人工流产术所产生的费用明细，并非2018年8月17日就诊所产生的费用明细；2018年8月17日，郑丽媛在我院进行了超声检查，只交纳了超声检查费用，并未向我院交纳手术费用。 上述事实除有原、被告陈述外，有原告提交的病历、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在卷佐证，证据确凿，足以采信。 另庭审中，原告提交录音三份，拟证明：原告多次到被告处进行投诉，明确告知被告的工作人员8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做手术的相关事实，被告工作人员也做了记录，被告也没有否认8月17日给原告做过手术，被告完全有条件对8月17日是否做了手术保留相关证据，包括原告进行手术的视频资料。被告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整个谈话过程均是原告家人在陈述，被告工作人员未对原告家人陈述认可和确认；2018年8月17日原告在被告进行了超声检查只交纳了超声检查费用，并未向被告交纳手术费用，请求法庭去被告调取医疗交易的手术费用，正常的投诉不能证明2018年8月17日的手术存在。 另原告申请对医疗损害进行鉴定，申请事项为:1、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过错参与度及被告的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期限。本院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送检材料，本案对于2018年8月17日原告是否在被告医院进行清宫手术存在事实争议，且关于原告陈述‘几乎闭经’问题原因分析疑难复杂。我中心无法完成贵院委托鉴定工作。因此，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我中心对本案不予受理。”2020年5月29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退案通知，主要内容为：“经审核，该案涉及复杂的技术要求，已超出本中心现有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之相关规定，我中心不予受理此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2018年，原告因早孕胚胎停育在被告处治疗，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身体、精神损害，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对原告是否进行过第二次清宫手术治疗，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 关于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对原告是否进行过第二次手术治疗，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8月6日在被告处进行了清宫手术，2018年8月17日再次在被告处进行了清宫手术，被告主张并没有2018年8月17日清宫手术的缴费记录。原告提交了2018年8月17日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及检查费发票，检查报告提示：宫腔底部偏右侧不均质回声，请结合临床，盆腔积液。可见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在被告处进行了复查，原告提交了三份与被告工作人员的交涉录音，在录音中，有被告工作人员认可了2018年8月17日原告在被告进行过手术。因此，综合2018年8月17日原告在被告进行检查的结果，以及原告提交的录音，本院认定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在被告处进行了第二次清宫手术。 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原告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本院先后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两鉴定中心皆因疑难复杂等原因回复不予受理此案。对于原告提交的缴费凭条，原告未提交相关发票予以佐证，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该费用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交的2018年8月17日编号401355855416、数额为1592.78元的发票，被告提交证据证明该发票实际为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就诊时进行人工流产术所产生的费用明细，因此本院认定该费用为原告于2018年8月6日花费的医疗费用。对于原告于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6日在被告处进行治疗的费用及2018年8月17日的检查费用，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治疗及检查存在过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对该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18日之间产生的相关医疗费8059.99元及相关损失，由于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在被告处进行了第二次清宫手术，被告对该手术情况未提供相关病历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院推定被告对本案中原告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18日之间8059.99元医疗费花费及相关损失存在过错，被告应该赔偿原告。除了8059.99元医疗费，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申请对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两鉴定机构皆不予受理，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4日在枣庄市立医院住院6天，本院酌定对原告因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予以支持。原告提交了其与杨阳的夫妻关系证明及杨阳作为薛城区法麦莱蛋糕坊负责人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且住院病历上显示需要护理，对于原告主张按照餐饮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护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山东省住宿和餐饮业日均收入为150元，则误工费为900元，护理费为900元。原告住院6天，本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30元，则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8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对此出具意见，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花费及损害情况，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8059.99元、误工费900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共计10039.9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害后续的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于原告治疗时间比较长，后续伤害是否由被告医疗过错导致，需要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此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院无法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枣庄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丽媛医疗费8059.99元、误工费900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共计10039.99元。 二、驳回原告郑丽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枣庄市妇幼保健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孙中胜 人民陪审员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曹黎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