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334号 原告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长春朝阳经济开发区瑞鹏路**。 法定代表人张希龙，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关春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剑平，197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万昌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佳成）与被告赵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佳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邢伟，被告赵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杜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林佳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赵剑平偿还欠款5,702,305.8元，并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告吉林佳成与被告赵剑平于2010年至2016年之间发生多笔转款，原告向被告转款共计15,820,000元，被告已回款10,117,694.2元，被告尚欠原告5,702,305.8元。2017年2月21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原告公司后多次向被告催收欠款，被告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被告欠款金额20,000元，即请求被告偿还欠款5,722,305.8元。 被告赵剑平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赵剑平没有向吉林佳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吉林佳成也没有提供任何赵剑平出具的欠款凭证。2.赵剑平的个人账户曾经交由吉林佳成及实际控制人、财务人员使用，相关款项也是用于吉林佳成使用，赵剑平不知情更没有使用争议款项。同时吉林佳成应当向法院提交其留存的全部、完整的会计凭证及财务报表，而不应仅依据其中几笔向赵剑平主张权利，不能仅出示一部分，断章取义。3.吉林佳成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应丧失胜诉权。自吉林佳成起诉之前，赵剑平根本不知道吉林佳成主张的所谓欠款，吉林佳成也没有向赵剑平主张过权利。4.经过查证，相关款项都是吉林佳成财务人员刘洋经手，其中300万元打入刘洋账户，800万元打入实际控制人韩建平账户，应视为赵剑平已经将全部款项转回吉林佳成，赵剑平不欠吉林佳成任何款项。 原告吉林佳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九份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吉林佳成于2010年4月27日向赵剑平转款300万元；2010月7月14日吉林佳成向赵剑平转款800万元；2013年2月26日转款152万元；2014年11月14日转款102万元；2014年12月17日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5日转款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转款55万元；2016年1月31日转款16万元；2016年2月29日转款9万元。赵剑平向吉林佳成借款累计1584万元。证据二，应收款明细账、银行凭证、银行存款付出凭证、请款申请表、资金支出审批表等，证明吉林佳成与赵剑平之间长期往来，在双方往来过程中形成的应收款项。证据三，吉林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书，证明经审计吉林佳成对赵剑平享有其他应收款项5,722,305.8元，赵剑平至今尚未回款。 被告赵剑平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吉林佳成于2005年成立，2007年其使用赵剑平的银行卡，赵剑平的银行卡长期放在吉林佳成，都由吉林佳成的财务人员刘洋经手办理出入款项。吉林佳成举证的300万元及800万元是由吉林佳成的账户直接打入赵剑平账户，其余均不是吉林佳成的账户打给赵剑平的。据赵剑平查证，300万元在2010年4月28日由刘洋取现用于吉林佳成使用。800万元在2010年7月15日由赵剑平账户打入韩建平账户，韩建平为吉林佳成实际控制人。刘洋和韩建平均能代表吉林佳成收款。152万元的收款人不是赵剑平，是吉林佳成自己在记账凭证上记录的赵剑平借款，实际赵剑平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吉林佳成的记账凭证上显示还款102万元，申请人是刘洋，该款为吉林佳成偿还赵剑平的借款；2015年1月5日50万元，吉林佳成付给赵剑平记载为还款，并不是赵剑平从吉林佳成借款；吉林佳成的请款单表明偿还赵剑平借款50万元、55万元（其中50万是本金，利息5万），实际为刘洋从个人账户支付给赵剑平，也能够证明刘洋的行为的代表了吉林佳成的行为，同时吉林佳成在记账凭证处记载为吉林佳成对赵剑平的还款。2016年1月31日16万元和2016年2月29日的9万元，吉林佳成均记载为租车费和运费，并不是赵剑平的借款，不需要偿还，赵剑平并不欠吉林佳成任何款项，相反吉林佳成还欠赵剑平117,694.2元，且吉林佳成没有出具任何借款凭证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审计报告的数额比起诉数额少2万元，另外审计机构仅仅依据吉林佳成提供的单方制作的会计凭证进行审计对于款项发生的原因不能够进行审计，也无法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赵剑平借款5,702,305.80元。吉林佳成员工刘洋曾经从赵剑平卡中取现300万元，用于原告经营，在审计报告中没有体现，该审计内容被告不认可。2015年12月31日原告付给赵剑平的55万元，实际为刘洋从个人账户支付给赵剑平，也能够证明刘洋的行为的代表了原告的行为。 被告赵剑平为其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赵剑平的存款账户及明细账查询打印单一份，证明2010年4月28日，刘洋用赵剑平的卡取现300万元，用于吉林佳成的使用。2010年7月15日转入吉林佳成实际控制人韩建平账户800万元，赵剑平收到的300万元和800万元已经还给吉林佳成。证据二：吉林佳成和天津市佳成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佳成）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吉林佳成的大股东是天津佳诚，持股比例为98%，韩建平是天津佳诚的大股东，持股比例为78.4%，韩建平现在是吉林佳成的监事，2016年2月之前是吉林佳成的董事。从法律上来讲韩建平是吉林佳成的实际控制人，从实际运营上来讲，韩建平实际参与吉林佳成的经营，赵剑平将800万元打入韩建平账户，是韩建平指示的，赵剑平有理由相信韩建平代表了吉林佳成。证据三，韩建平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韩建平收到赵剑平的800万元后又打回给吉林佳成的财务人员刘洋供吉林佳成经营使用。证据四，韩建平提供的视频、情况说明，证明吉林佳成打入赵剑平账户的800万元，赵剑平已经于次日打回到韩建平账户，韩建平后将该款用于吉林佳成经营使用，现在赵剑平没有拖欠吉林佳成任何款项。证据五，中国光大银行活期账户对账单，证明2015年12月31日刘洋通过个人的账户向被告汇款55万元，证明刘洋的行为代表了吉林佳成的行为。证据六，赵剑平申请法院调取的建设银行取款凭条、转账凭条、转账支票，证明刘洋从赵剑平账户支取300万元、转账800万元给韩建平，证明300万元刘洋从赵剑平账户中取现的行为，代表了吉林佳成的行为。转账支票的用途记载为还款，不是借款。 原告吉林佳成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的第一笔付款显示现金支取，证据中无法体现是刘洋提取的该笔款项，其次刘洋仅为吉林佳成的财务人员，其无权私自收取吉林佳成的款项。证据一的800万元转款显示收款人为韩建平，并不是吉林佳成，韩建平既不是吉林佳成的法人也不是财务人员，韩建平无权代替吉林佳成收款，吉林佳成从未给韩建平出具过授权书授权韩建平替吉林佳成收取款项，无法证明赵剑平已经将300万元及800万元款项偿还给吉林佳成；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通过证据二更可以证明韩建平与吉林佳成无直接关联，韩建平没有替吉林佳成收取款项的权利，赵剑平将款项转给韩建平不能视为对吉林佳成的还款；因证据三不是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即使为真实的，根据转款时间2015年6月，仅能证明是韩建平与刘洋的经济往来，无法证明赵剑平偿还给吉林佳成，更无法证明韩建平已经替赵剑平将款项偿还给吉林佳成的事实；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视频及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的一种形式，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有在证人因健康原因等特殊情况下不能出庭的，经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等方式进行作证，赵剑平并未提供韩建平无法出庭的合理及合法证据，因此韩建平视频及情况说明不具有证人效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仅从银行取款凭条上无法看出刘洋从赵剑平账户取款的行为代表吉林佳成，刘洋取款的时间为2010年而吉林佳成委托刘洋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从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上无法认定2010年时刘洋有权代表吉林佳成收款，此外虽然2015年吉林佳成从刘洋的账户上转款给赵剑平，无法证明刘洋有权代表吉林佳成收款。审计机构对吉林佳成的审计情况看，刘洋并未将其收款行为计入吉林佳成的财务账目，刘洋的收款行为也未得到吉林佳成的认可。证据六刘洋从被告账户支取的现金，仅为刘洋的个人行为，韩建平的收款行为不能视为吉林佳成的收款，对吉林佳成没有法律效力。仅凭转账凭据上的转款用途不能作为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赵剑平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1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吉林佳成的重整申请；指定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担任吉林佳成管理人。 韩建平是吉林佳成的监事，刘洋系吉林佳成的财务人员。原告吉林佳成主张2010年至2016年间向被告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840,000元，赵剑平回款10,117,694.2元，赵剑平尚欠吉林佳成借款5,722,305.8元。款项流转的具体情况如下：（1）吉林佳成于2010年4月27日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银行进账单存根、银行存款付出凭证、请款申请表均记载为借款，在转账支票上用途一栏中记载为还款，该笔款项的请款人为刘洋。2010年4月28日刘洋在赵剑平的该银行账户取款300万元。（2）吉林佳成于2010月7月14日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800万元，在其当日银行存款付出凭证上记载赵剑平借款，在转账支票上用途一栏中记载为还款。2010年7月15日刘洋将该笔款项转入韩建平的银行账户。（3）吉林佳成于2013年2月26日向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0001的网银代发工资过渡户转款152万元，标注代付或代发工资，但在银行凭证、资金支出审批单上标注赵剑平借款，资金申请人为马秀茹；（4）吉林佳成于2014年11月14日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102万元，在银行凭证上记载付赵剑平款，会计科目下为其他应收款／其他100万元，财务费用／利息支出2万元；资金支出审批表上的申请事项为借款本息，申请人为刘洋，收款单位赵剑平；(5)吉林佳成于2014年12月17日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在银行凭证上记载付赵剑平款，资金支出审批表上申请人为刘洋；（6）吉林佳成于2015年1月5日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在银行借记通知及资金支出审批表上均标注为还款，申请人为刘洋。（7）吉林佳成于2015年12月31日由刘洋的银行账户向赵剑平转款55万元，银行凭证上摘要记载归还赵剑平借款，资金支出审批表上申请事项为归还借款50万元，利息5万元；（8）吉林佳成于2016年1月31日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16万元，转账凭证上摘要记载张晓东请付赵剑平（省鸿展）运费，资金支出审批表上申请事项为租车费、运费。（9）吉林佳成于2016年2月29日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转账凭证摘要记载为付赵剑平运费，资金支出审批表的申请事项也为运费。上述吉林佳成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累计1584万元。 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赵剑平向吉林佳成转款630万元，2014年8月1日转款48万元，2014年8月6日转款45万元，2014年8月7日转款40万元，2014年8月8日转款40万元，2014年9月1日转款87,694.2元，2014年11月5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转款100万元。赵剑平共计向吉林佳成转款10,117,694.2元。又查明，吉林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吉嘉泰会专审字[2018]第017号吉林佳成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中特别重要事项说明，吉林佳成以财务人员刘洋个人名义开设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账户尾号1828，起止日期2015年7月-2016年9月）。该审计报告记载赵剑平其他应收款5,702,305.8元。 本院认为，原告吉林佳成依据审计报告、记账凭证、银行转账等证据向被告赵剑平主张偿还借款5，722，305.8元。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除了款项流转外，应结合借贷合意、款项用途、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举证、陈述等情况综合认定。 吉林佳成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账9笔款项共计1584万元是否为借款？1.2010年4月27日、2010月7月14日吉林佳成分别向赵剑平的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800万元。赵剑平抗辩主张其银行卡被吉林佳成借用，由吉林佳成的财务人员刘洋操作，款项也被刘洋现金支取或转账给吉林佳成的股东韩建平，其与吉林佳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吉林佳成银行存款付出凭证上记载为赵剑平借款，款项已转入赵剑平的银行账户，但上述两笔款项的请款申请人均为刘洋，款项亦被刘洋支取或转账，刘洋为吉林佳成的财务人员，从请款到取款、转款均为刘洋一人操作,吉林佳成也存在以刘洋的名义设立个人账户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赵剑平的抗辩有合理依据，吉林佳成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或款项被赵剑平实际占有使用，但吉林佳成不能提供赵剑平签字借款的任何证据，也没有提供刘洋出庭作证，在法院调取的两笔转账支票上用途一栏中又都记载两笔款项均为还款，韩建平通过视频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证明赵剑平没有拖欠吉林佳成的任何款项。故无法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赵剑平的借款，吉林佳成主张赵剑平偿还借款，证据不足。 2.2013年2月26日吉林佳成向建设银行尾号为0001的账户转款152万元。赵剑平抗辩主张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虽然银行凭证、资金支出审批单上标注赵剑平借款，但该笔款资金申请人为马秀茹，而非赵剑平，没有赵剑平出具的借款手续或收到该款的任何证据，网银代发工资过渡户标注的是代付或代发工资，吉林佳成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为赵剑平的借款。 3.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2月17日吉林佳成分别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102万元、100万元。赵剑平抗辩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吉林佳成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4日分别向其借款100万元的还款，因确实存在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4日赵剑平分别向吉林佳成转款100万元的事实，且2014年11月14日银行凭证的会计科目记载利息支出2万元，在资金支出审批表上的申请人为刘洋，申请事项为借款本息，故赵剑平的抗辩主张成立，该两笔款项不能认定为赵剑平的借款。 4.2015年1月5日、2015年12月31日吉林佳成分别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55万元，赵剑平抗辩主张该两笔款项为还款，因吉林佳成在银行借记通知及资金支出审批表上也标注为还款，请款人为刘洋，均没有标注赵剑平借款，吉林佳成对记载还款而不是借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55万元资金支出审批表上注明归还借款50万元，利息5万元，故无法认定该两笔款项为赵剑平的借款。 5.2016年1月31日、2016年2月29日吉林佳成分别向赵剑平银行账户转款16万元、9万元，赵剑平抗辩主张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因资金支出审批表上申请事项为吉林省鸿展物流有限公司的租车费、运费，转账凭证上记载付赵剑平（省鸿展）运费，网银交易附言中也为运费、租车费或代付吉林佳成款，故该两笔款项无法认定为赵剑平向吉林佳成的借款。 综上，尽管吉林佳成认可赵剑平回款10,117,694.2元系偿还向吉林佳成的借款，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赵剑平与吉林佳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吉林佳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672元，由原告吉林省佳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素香 审 判 员  姜晓健 人民陪审员  张冻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