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782号原告：卢中庆，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林贵岳，均系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凌亚英，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中庆诉被告凌亚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中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人民币12.5万元、钥匙、消防器材押金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12.7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八楼（129）档口提供给原告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为人民币12.5万元；原告在进场前，向被告支付押金和首月“承包费”。另外，原被告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涉案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和每月承包费。在2020年2月，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公共安全事件，被告无法依约向原告提供涉案档口。在上述情况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到被告的拒绝。被告凌亚英辩称：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无权要求退回租金及钥匙、器材押金。首先，原告未能举证我方收取钥匙、器材押金的原始资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与我方达成的协议虽然到期时间是2020年2月28日，但到期后原告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持续至2020年4月9日，交接是2020年4月中旬才办理的，我方对该档口在2020年3月1日到4月9日期间没有向原告收取任何租金或承包费，已给予原告免费约40天的使用，原告方就使用129档口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损失。即便是2月份有产生可能的损失，但我方已通过免租一个月予以处理。原告起诉的事由不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在2月使用涉案档口期间，其是否营业或经营如何，与被告无关，被告从未实施阻碍原告使用档口及经营的任何行为。有关新中国大厦商场所发出的通知等并不属于双方协议约定应该可以退回承包费的情形。其次，我方收取的是承包费而非租金，我方是向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承租涉案档口，将涉案档口再发包给原告使用，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我方已将档口交予原告使用，原告一直使用涉案档口，从未出现不能使用的情形。原告为成年人且长期在商场经商，应该非常清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风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反映，既然签订了，就应该依约履行，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原告以疫情为由提出免除支付承包费的责任已违背协议书的约定，人民法院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主张要求我方退回2月的承包费，有违公平原则。我方也是涉案档口的承租人，2016年11月支付了690万元的款项给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档口5年的使用权，从2017年5月1日-2022年4月30日。作为该档口的出租方是收取了我方的使用费以及2月份的租金管理费以及原告方承担的电费，该些款项作为出租方的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因为疫情给予我方任何的一个补偿。如果被告承担退款责任，则被告的损失是巨大的且无任何第三方给予被告作出补偿。3、2月1日和2日属于春节假期，按照传统及经营习惯，涉案档口本就处于歇业休息状态，即使营业也不可能有生意的。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但该后果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原告2020年2月份在此期间仍继续使用涉案档口，没有商场通知我方不能使用涉案档口，原告提出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月10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更不存在政府行为导致涉案档口不能使用。广州市政府1月26日颁布的疫情1号令并无规定批发市场不能对外经营，仅是要求市民戴口罩，不要到热闹公共场合，除了该疫情1号令外，至今无任何政府文件或行为确认批发市场在2月份不能对外经营。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在公众号发出的任何通知，且该通知无盖章，对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之诉无任何约束力。4、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第六条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原告是否经营，人民法院如认为与被告有关，法院也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考虑到原告已享有被告给予的一个多月免租优惠，确认被告无需退款给原告。根据最近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原告提起对合同的理解及对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责任义务时，原告必须具有通知义务，本案原告提出异议时已过了2020年2月，故原告在享有我方免租后又提出本案诉讼有违诚信。另原告提出的利息请求，双方联营协议书并没有约定我方需要承担任何利息，且涉案承包费是我方应得的款项，不存在对原告的任何拖欠。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被告凌亚英（乙方）与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物业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八楼129号（简称涉案档口），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该物业每月租金8883元，从第二年起，租金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20000元作为租赁押金,等等。2019年7月21日，被告凌亚英（甲方）与原告卢中庆（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8楼129档口与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期为7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2.5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壹个月的承包费（租金），共50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129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九、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2000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档口交付原告使用，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押金37.5万元和锁匙、消防器材押金2000元，并向被告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另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账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又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被告为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至4月中旬仍占用涉案档口，提交了视频光碟、照片及案外人文木秀（被告称文木秀为其搭档）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其中2020年3月3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你好房东，我明天下午过去把货架拿出来了，你问一下大厦下午或晚上可以吗？谢谢”，文木秀：“我没有商场的电话”，原告：“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说呢？”，文木秀：“不知道啊”“你的已经租出去了？”。2020年3月8日聊天记录显示：文木秀：“卢老板您好！129档你还没开档吗？”，原告：“我没有接到通知”，文木秀：“不会吧？”“你那天不打电话给我了吗？”“你应该来开门的”，原告：“给我用几天还没说清楚，我去过办公室了，让我在等等！”，文木秀：“你现要开门了”“其实这份复市通知你是收到的，但你为什么不过来开档呢？”。2020年3月11日，文木秀：“卢老板您好！管理处要求你要开门了，请你尽快把门打开了。”2020年3月12日，原告：“你好房东，我周六过来”，文木秀：“好的，你尽快开档，免得商场天天推”，原告：“好”。2020年3月15日，原告：“你好房东，我还有防火器材押金2000元，这个先退给我，谢谢”，文木秀：“卢总您好！你还在那里做到月底的，到时候会退的”。2020年3月29日,文木秀微信向原告发送《交还场地告知函》，该函内容为2020年2月因疫情新中国大厦处于关闭状态，为减少你方损失，我方此前同意延长你的承包期至2020年3月31日止，现延长期将届满，通知你方交还场地等等。2020年4月15日，原告：“你好房东，129档那个拉门要不要装回去？还在仓库里呢！”“看到信息请回复我，库房退了，谢谢”。2020年4月16日，原告：“房东你好，你不回我信息，129档的拉门是不要装回去了。”原告对上述证据三性不确认，并认为其已于3月4日撤场，没有在3月实际使用商铺。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虽名为联营协议书，但双方实为租赁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2.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物业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涉案档口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涉案档口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涉案档口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2020年3月8日-12日期间，被告搭档文木秀多次要求原告开档经营，原告在3月12日回应：“好”；文木秀再表示原告会在该档口做到月底，原告没有提出异议；3月29日文木秀发送《交还场地告知函》明确为减少疫情造成原告的损失而延长承包期，原告没有回复；4月15日，原告就档口装回拉门及退房联系文木秀。以上可知，在合同到期、新中国大厦启市后，原、被告对租期延长至3月份且原告无需额外支付费用已形成合意，原告可通过履行上述合意适当地减少损失。考虑到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涉案档口，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涉案档口的损失。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40%的租金，即5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涉案档口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回钥匙、消防器材押金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撤离涉案档口，被告应将2000元锁匙、消防器材押金退还给原告；因涉案档口于2020年3月4日启市，才具备办理交接手续的条件，故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凌亚英向原告卢中庆退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5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凌亚英向原告卢中庆返还锁匙、消防器材押金2000元和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卢中庆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卢中庆负担850元，被告凌亚英负担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邓 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左晶晶许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