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蔡劲松，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清枝，女。 委托代理人郑建平，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天赐，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代理人陈华珍，女，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系被上诉人郑天赐妻子。 委托代理人赵雪玲，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绿建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福飞北路**铧兴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陈黄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娥，女。 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乐区政府）因郑天赐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郑天赐拥有福州市长乐区××街道××路××号房屋（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闽航集建〔1998〕字6××9号，以下称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产权。被告长乐区政府因营前瀛洲片区旧改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营前街道营前村、岐头村、海星村规划用地范围内所有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原告与案外人郑道应、郑瑞钗共有的上述房屋正位于该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原告并未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但营前瀛洲片区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瀛洲指挥部）却组织人员强行拆除了原告共有的上述房屋。原告不服，致诉。 原审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在案证据及被告的自认可知，被告长乐区政府为营前瀛洲片区旧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成立了瀛洲指挥部，负责对营前村、岐头村、海星村规划用地范围内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216号民事判决中可知，原告对位于营前瀛洲片区旧区改造用地范围内的涉案房屋拥有三分之一产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长乐区政府虽否认瀛洲指挥部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其结果在客观上有利于瀛洲片区旧区改造项目建设的顺利实施，故可认定系被告组建成立的瀛洲指挥部拆除了原告所诉的房屋。因而被告辩解非瀛洲指挥部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瀛洲指挥部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但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该拆除行为程序上显然违法。由于瀛洲指挥部系被告组建成立的，故被告长乐区政府应对该指挥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为违法。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长乐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长乐区××街道××路××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长乐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郑天赐的起诉。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强制拆除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由被上诉人父亲郑道应签订，签订协议时，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属郑道应夫妻所有，即使按之后的生效判决，郑道应夫妻也占该房屋三分之二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处分共有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同意的规定，郑道应也有权签订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保证于2018年2月9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完整无损地交甲方拆除，乙方若擅自拆除损坏，应负责赔偿”，故在签订协议基础上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不属于强制拆除。二、如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审法院推定由瀛洲指挥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涉案房屋征迁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原长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瀛洲指挥部、营前街道办事处和原审第三人为征收实施单位，瀛洲指挥部“负责对营前村、岐头村、海星村规划用地范围内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是受征收部门委托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受托行为，如果因为是征收实施单位而被推定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也应推定由征收部门承担。而且，瀛洲片区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不止涉案房屋，其他房屋被拆除的诉讼案件中，营前街道办事处均确认由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法院也认定由其组织实施，原审判决推定由瀛洲指挥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郑天赐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中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告知书明确答复申请人，政府信息不存在。虽然上诉人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只有郑道应一人签名，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同意处分的规定。因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不能作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依据。二、对于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事实，原审法院并非推定，而是基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营前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5日关于强拆问题的回复，明确答复被上诉人被诉强拆行为由瀛洲指挥部和原审第三人实施。营前街道办事处作为具体的征收实施部门，其对强拆事实的答复是真实的。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先是主张原长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责任主体，后又主张营前街道办事处是责任主体，明显是为了规避责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21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郑道应、郑瑞钗和被上诉人郑天赐三人家庭共有财产，郑道应、郑瑞钗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二产权。据此，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被诉拆除行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属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被上诉人有权提起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诉讼。 为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营前街道事处2018年3月5日对被上诉人强拆问题的网上回复、2013年7月18日《长乐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启用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室印章的通知》等证据，上诉人经质证后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营前街道办事处的网上回复表明瀛洲指挥部和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2月23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2013年7月18日的《通知》表明瀛洲指挥部由上诉人组建成立，且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对瀛洲指挥部由其组建成立的事实亦予认可。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组建成立的瀛洲指挥部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虽然提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其他主体实施的主张，但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以予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之前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实体上的补偿安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当判决确认违法。 综上，被上诉人诉请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求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陈生奇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