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5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孟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高，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江滨北路368号中骏·国金中心4号楼。 负责人：刘严曦，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陈道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拓，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洁，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道荣，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被告：赵爱娥，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泉州分行），原审被告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6月8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上诉人华仪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高，被上诉人恒丰泉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林祥，原审被告华仪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拓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仪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恒丰泉州分行要求承担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复利是利滚利，同时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华仪集团公司已就违约行为承担逾期罚息，不能因为同一违约行为承担双重惩罚，恒丰泉州分行的复利诉讼请求明显违反合同法公平的基本原则，应予以驳回。 恒丰泉州分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华仪集团公司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向恒丰泉州分行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华仪电气公司应对华仪集团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恒丰泉州分行与原审被告华仪集团公司已就讼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问题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做了明确约定，另外，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电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亦将讼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纳入保证范围。上述合同约定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形，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恒丰泉州分行要求华仪集团公司支付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产生的复利，于法有据。（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讼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总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华仪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恒丰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仪集团公司立即向恒丰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4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754713.98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标准继续计付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华仪集团公司赔偿恒丰泉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3.判令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项下华仪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均由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恒丰泉州分行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撤回。 一审认定主要事实：2019年3月27日，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2019年恒银榕借字第0003032100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恒丰泉州分行向华仪集团公司放款70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11月29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8%，每月20日结息，结息日为付息日，借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恒丰泉州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借款发生欠息的，恒丰泉州分行有权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借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并有权直接从借款人任何账户中扣收款项；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恒丰泉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华仪集团公司承担。2019年3月27日，恒丰泉州分行向华仪集团公司出具编号为1702102945的《借款凭证》，履行约定的放款义务。 2019年3月21日，华仪集团公司向恒丰泉州分行出具《承诺函》承诺，提用本次贷款7000万元后，从第一个月起半年度内每个月归还敞口额度不少于300万元，且半年内总共归还不少于2000万元；若华仪集团公司无法履行承诺的，恒丰泉州分行可单方面要求华仪集团公司提前归还债务，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并有权直接从华仪集团公司任何账户中扣收款项。 恒丰泉州分行履行放款义务后，华仪集团公司未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诺函》约定向恒丰泉州分行归还借款本息，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亦未履行相应担保义务。2019年10月11日，恒丰泉州分行向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寄送《提前还款函》，宣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前到期。截至2019年9月30日，华仪集团公司已结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64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754713.98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恒丰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丰泉州分行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其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恒丰泉州分行已依约向华仪集团公司发放贷款，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之后，华仪集团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也未能履行担保责任。截至2019年9月30日，华仪集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4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754713.98元。华仪集团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恒丰泉州分行宣布案涉借款提前到期并请求华仪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00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754713.98元及此后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抗辩本案不应计收复利，因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对复利承担也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恒丰泉州分行主张的复利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金融借款合同的相关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关于复利的辩解，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华仪集团公司违约致使恒丰泉州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华仪集团公司应承担恒丰泉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因此恒丰泉州分行要求华仪集团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自愿对华仪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且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已经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华仪电气公司辩称对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内容不清楚，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现华仪集团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恒丰泉州分行请求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依据案涉《保证合同》约定，在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恒丰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陈道荣、赵爱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仪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丰泉州分行编号2019年恒银榕借字第0003032100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640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754713.98元，并按上述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华仪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丰泉州分行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对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仪集团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573.5元，由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各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案涉贷款的罚息计算复利是否有误？对前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集团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2019年恒银榕借字第000303210011号）第2.3.1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前述合同表述的内容来看，此处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即指罚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一条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前述条款也对逾期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以及对逾期贷款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作了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对华仪集团公司的逾期贷款利息以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仪电气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