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3刑初43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学锋，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大学文化，曾任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水土保持监督站副站长，住建瓯市。因涉嫌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永达，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诉刑诉（2019）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学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期间，经报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又因疫情中止审理，2020年5月14日恢复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祖成、章文娟、傅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学锋及其辩护人苏永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5年，被告人章学锋先后任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水政监察员和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在其任市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期间，主要职责是负责河道采砂管理工作，即负责全市河道的日常监督、巡查、管理等工作。期间，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组织者陈某1在东峰镇经营乐旺、桂林渡口、杨梅渡口、白沙和怖园等多家砂场，是被告人章学锋监管和服务的对象。陈某1为了和章学锋拉近关系，为其经营砂场提供便利，从2010年至2016年，每年春节和中秋节都给章学锋送礼，并请托章学锋予以关照，被告人章学锋共计收受陈某1送的现金4500元及茶叶等财物。故在日常巡查及多部门联合执法检查时，被告人章学锋明知陈某1等人存在越界违法旱采及无证采砂等违法行为，仍事先为陈某1通风报信，告知检查事项，帮助逃避打击处理。被告人章学锋利用职便对陈某1等人非法采砂的包庇、纵容行为导致桂林渡口砂场、杨梅渡口砂场、乐旺砂场长期非法占用农用地越界旱采，白沙砂场及怖园砂场长期无证采砂。且被告人章学锋明知白沙砂场及怖园砂场无证采砂量大的情况下，未按照规定申请国土资源部门确定的有资质的地勘单位对非法采砂量进行鉴定，发现涉嫌构成犯罪的，未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致使2015年1月至9月，白沙砂场及怖园砂场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形下，共非法采砂33445.8立方米（其中白沙砂场25105立方米，怖园砂场8340.8立方米）。经建瓯市自然资源局价值认定，上述矿产价值为人民币147.16152万元。 2019年3月18日，被告人章学锋在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口头传唤至建瓯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 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学锋身为依法从事水事监管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他人财物，明知他人实施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等违法犯罪活动，在行政执法过程中，为他人通风报信、故意不依法履行职责，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逃避检查和打击处理，导致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通过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攫取经济利益，造成国家矿产损失价值达人民币147.16152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章学锋辩称，其任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期间侧重负责河道采砂许可证的审批、发放，对违法采砂的立案查处工作是由副大队长邱桂明负责；其与陈某1往日没有交集，其在河道日常巡查和多部门联合执法检查时之所以“提前通知”陈某1等砂场，系听命于大队长的指示和工作惯例不是“通风报信”；其之所以为陈某1等砂场“变通办理采砂许可证”也是沿袭以往的工作方式方法。2015年4月9日其被主管局停职后，虽偶尔参加河道巡查，但对河道采砂管理工作不再负有领导职责。另，其只认识陈某1，对陈某1涉黑犯罪组织及其他成员一无所知，指控其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不恰当的。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学锋在侦查阶段讯问笔录中的有罪供述，是侦查、监察人员以疲劳审讯等非法方式收集的，应依法予以排除。即便章学锋的有罪供述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起诉指控也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是受市水利局委托从事水政监察的机构，但该机构自2005年以来就没有市水利局的书面委托手续，在此情况下从事水政监察，不具有合法性；2、被告人负责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的时间是2014年2月至2015年10月，侧重于采砂许可证的审批发放，不包括河道日常巡查、管理，该职责分属于水行政执法；3、被告人与陈某1关系一般，在节日期间收受陈某1的礼金、礼品，大队其他领导也同样有份，且更多，不可能因此去“通风报信”“包庇纵容”，变通办理采砂许可证是一贯做法，指控被告人“通风报信”“包庇纵容”的证据不足；4、本案造成的损失，属于多因一果，相关部门、人员均有责任，而性质、情节相同的相关人员仅做纪律处分，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有失公平；5、在陈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成员中，被告人仅认识陈某1一人，并不知道其名下有一组织。综上，认为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 自2006年以来，陈某1在建瓯市东峰镇带从事采砂活动，实现资金的原始积累。其弟陈瑞飞亦有在陈某1经营的砂场中占有一定股份，从中获利。多年来陆续结交了同村的王建东、陈帆、余初富、陈国富、江日忠等人（均已判刑）。2012年8月，东峰村进行换届选举，陈某1为竞选东峰村村主任，指使陈瑞飞、江日忠、王建东、陈帆、余初富、陈国富等人实施拉票、“跟票箱”以及对部分村民进行威胁、强行填写选票等手段，摆场造势，为其顺利当选村主任提供帮助。在陈某1当选村主任之后，陈瑞飞、江日忠、王建东、陈帆、余初富、陈国富等人即成立“建瓯市锦华果蔬合作社”，进而开展了承揽工程和资金放贷等活动，陈某1为陈瑞飞提供了20万元的资金支持。此后，陈某1、陈瑞飞等人为追求高额经济利益，以非法采砂、承揽工程、资金放贷为依托，形成利益共同体。为形成强势地位，实施了一系列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强迫交易、妨害公务等暴力犯罪。陈某1则以村主任的身份为陈瑞飞等人承揽工程后的资产处置提供帮助、为陈瑞飞等人的暴力犯罪进行善后。逐渐形成以陈某1、陈瑞飞为首在东峰镇带有强势地位并有重大影响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章学锋先后担任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水政监察员、副大队长，主要负责河道采砂管理工作，即负责全市河道的日常监督、巡查、管理等工作。期间，陈某1等人在东峰镇经营乐旺、桂林渡口、杨梅渡口、白沙和怖园等五家砂场，其中，三家砂场长期越界违法旱采，二家砂场无证非法采砂。陈某1为了让章学锋为其砂场经营提供便利，从2010年至2016年，每逢春节和中秋节都给章学锋送礼并请托其予以关照，几年来，章学锋收受陈某1现金4500元及茶叶、月饼等礼品，并时常接受陈某1等人的吃请。在日常采砂监督管理中，被告人章学锋对陈某1等人经营砂场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是明知的，对陈瑞飞等人在东峰镇带实施强揽工程等违法暴力行为，地位强势、影响重大也有所闻。明知陈某1等人的砂场存在严重越界旱采造成土地大面积毁损和无证采砂造成国家矿产损失等违法行为，被告人章学锋作为监管人员不制止、不查处，不移交违法犯罪线索，仅以书面通知纠正敷衍了事。明知存在严重越界旱采且采砂船手续不全的三家砂场，仍连年批准陈某1等人的采砂申请发放采砂许可证。由于被告人章学锋利用职便对陈某1等人的包庇、纵容行为导致桂林渡口砂场、杨梅渡口砂场、乐旺砂场长期非法占用农用地越界旱采，白沙砂场和怖园砂场长期无证采砂，成为以陈某1、陈瑞飞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来源之一。仅2015年1月至9月，白沙砂场及怖园砂场无证非法采砂共计达33445.8立方米（其中：白沙砂场25105立方米，怖园砂场8340.8立方米），经建瓯市自然资源局价值认证为人民币147.16152万元。 2019年3月18日，被告人章学锋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2011年至2018年东峰河道采砂场业主名单、情况的说明、证人叶某、谢某、黄某1、江某、黄某2、刘某、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陈某1是位于东峰河道的乐旺、杨梅渡口、桂林渡口、怖园、白沙砂场的股东，是乐旺砂场、桂林渡口砂场、杨梅渡口砂场的法定代表人。乐旺砂场、杨梅渡口砂场、桂林渡口砂场在经营期间，均有越界旱采。白沙砂场历年来均未办理采砂许可证，怖园砂场在2016年之前未办理采砂许可证。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乐旺砂场、杨梅渡口砂场、桂林渡口砂场、怖园砂场和白沙砂场等五个砂场所在的地点和现场状况。 3、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建瓯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勘界技术报告涉及土地面积、地类的情况说明、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关于建瓯市乐旺砂场等农用地被破坏实地勘查意见、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建瓯市桂林渡口砂场耕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证实：东峰镇乐旺砂场、杨梅渡口砂场、桂林渡口砂场越界旱采造成土地被毁损的情况。 4、提取的采砂量记录、银行流水账单、非法采砂量统计表、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证明、建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东峰镇非法采矿涉案价值认定意见、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文件证实：怖园砂场2015年1-9月非法采砂8340.8立方米，白沙砂场2015年4-9月非法采砂25105立方米。白沙砂场2015年1-9月无证非法采砂价值达110.462万元，怖园砂场2015年1-9月无证非法采砂价值达36.69952万元。两项合计147.16152万元。 5、建瓯市水利局的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系建瓯市水利局直属事业单位，受该局委托宣传贯彻水法律法规，监督检查水法律法规实施情况；受理对水事违法行为的检举、控告，制止水事违法行为，查处水事违法案件；配合公安机关查处水事治安案件；保护水资源、水工程、水土保持生态环境，调解水事纠纷，维护正常的水事秩序；履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水政监察职责。 6、干部简明登记表、行政执法证、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岗位职责、章学锋任职通知书、免职通知书、停职检查决定、建瓯市水利局文件、情况说明、建瓯市水利局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人章学锋系事业编制干部，2009年7月取得行政执法资格，2011年3月起任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至2015年9月仍在从事水政监察工作。在任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期间，曾于2015年4月9日因故被停职检查，2013年被抽调搞城区沙石料等建筑材料运输管控，但均在继续履行水政监察大队的采砂管理工作。 7、《福建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证实：使用船舶采砂的，采砂申请人未提交“三证”即船舶登记证书、船舶检验证书、船员适任证书的，不得批准采砂申请，已取得采砂许可证的，必须在规定的地点、范围从事开采作业。采砂许可证的最长有效期为一年。发现持有采砂许可证但不按规定采砂的，除依法没收非法所得和非法采砂机具外，按处罚上限予以罚款；情节严重的，依法暂扣非法采砂船舶，追究相应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8、桂林渡口、杨梅渡口、乐旺砂场河道采砂许可证申请材料证实：桂林渡口、杨梅渡口、乐旺砂场申请河道采砂许可证时均无提供船舶检验合格证，只有建瓯市地方海事处出具的“采砂工程船证书正在办理中的证明或船检材料不齐待有关材料补齐后再办理船检手续，请水政监察大队先给予办理相关许可”的证明。 9、2014年建瓯市河道采砂专项整治排查摸底情况统计表证实：2014年10月8日，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填报辖区内“三无”采砂船、运砂船相关情况，其中东峰镇桂林渡口、乐旺、杨梅渡口砂场均存在“三无”采砂船。 10、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水政监察大队主要负责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砂场办证、河道日常巡查工作。其任大队长期间，全市沙场都由副大队长章学锋负责日常巡查，章学锋被抽调工作期间，仍兼负原有工作，参与河道日常巡查。从来没有要求章学锋发放采砂许可做所谓的“变通处理”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颁发河道采砂许可证。2015年4月，章学锋因故被停职检查，但因大队执法人手少且章学锋有正式的行政执法证，仍继续履行副大队长原有职责。 11、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其任建瓯市地方海事处处长，职责是全市范围内采砂船检验及船舶安全，办理采砂许可证须由其海事处提供采砂船舶检验合格证。陈某1在东峰好几个砂场，均有采砂船，按程序规定每年办理采砂许可证前事先都要到海事局办理船舶检验合格证，但实际上从2013年开始，每年年初水利部门办采砂许可证时，章学锋都会帮陈某1等业主找其，叫其先出证明给陈某1等砂场业主，以利水政监察大队“变通”为陈某1等人办理采砂许可证。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任建瓯市水利局副局长分管水政监察大队期间，章学锋负责河道采砂许可证审核、发放工作期间，没有向其请求过以海事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件正在办理中”的证明用于替代船舶检验合格证的变通处理方式办理采砂许可证，在其手上没有做过这样的“变通处理”。 13、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其任水利局党委书记期间，章学锋于2013年抽调搞采砂整治等相关工作期间仍继续履行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职责，2015年4月章学锋因故被停职但实际仍履行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职责。 14、证人葛某、陈某5、陈某6、蒋某、连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章学锋停职期间至2015年10月仍实际履行副大队长职责，均参与了河道日常巡查和多部门联合执法检查，巡查记录本中记录的人员均是实际参加巡查的人员。 15、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巡查记录、连某、冯君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12月30日，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河道执法巡查相关情况，章学锋均参加了历次河道执法巡查。 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长期在东峰镇经营砂场，参股经营的砂场共有5个，分别是杨梅渡口、桂林渡口、乐旺、白沙、怖园砂场。期间，章学锋是水政监察大队领导，有权管理其经营的砂场；为了获取章学锋的照顾，比如为其办证等提供一些便利，其2009年至2016年，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都有给章学锋送礼品，前4、5年每年过年都送2盒茶叶及500元红包，后面1、2年都送2盒茶叶及1000元红包；因与章学锋之间的关系打理得比较好，水政监察大队平常下来检查发现问题也没怎么处罚或者降低处罚标准，顶多是开一开通知书就不用处罚了。其砂场都有存在无证采砂、越界采砂以及一些弃碴处理不到位等问题，这些存在的问题水政监察大队都知道，砂场越界采砂破坏土地他们日常巡查也都看得见，但因为其与水政监察大队的关系，平时送送礼，砂场也没有出现大的问题，所以水政监察大队每年都给其砂场续办河道采砂许可证，没有依规查处。 17、被告人章学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任水政监察大队副大队长期间的职责是负责河道采砂许可证的审批、发放和全市河道的日常监督、巡查、管理以及协助水行政执法、处理水事纠纷等。陈某1在东峰镇经营多家砂场是其监管对象，为了和其拉近关系，使其日常工作中为砂场提供便利，从2010年起到2015年陈某1每年中秋节都会给其送礼，几年当中其收受了现金4500元及茶叶、月饼,并有接受陈某1等人的吃请等。因为陈某1与其关系还不错，故其在日常巡查及多部门联合执法时在发现问题时，如陈某1开办的桂林、杨梅、乐旺三家砂场越界旱采，其执法检查中仅发出《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没有提出下一步处理意见，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行为，没有一查到底、没有回头看、没有移送线索，没有彻底关停等。对陈瑞飞等人在东峰镇带实施强揽工程等违法暴力行为，地位强势、影响重大也有所闻。对于陈某12014年开办的怖园砂场、2015年开办的白沙砂场的无证违法采砂，只是下发了《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未及时按照法律规定去制止，该行政立案的未按规定报大队立案、该鉴定的未鉴定、该移送刑事立案的未移送；因其未认真履职导致怖园、白砂砂场长期无证违法采砂给国家造成矿产损失。2012年至2015年，其在帮陈某1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时，对陈某1提供的材料不符合审批要求及不完备的情况下，违反程序办证。杨梅渡口、桂林渡口、乐旺三家砂场长期存在越界采砂的违法行为，按规定在未整改好前是不能办理下年度采砂许可证的，其未把关，持续为陈某1等人办理采砂许可证。 18、（2019）闽0783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2019）闽07刑终30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以陈某1、陈瑞飞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形成过程及其实施的一系列违法犯罪事实。 19、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章学锋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章学锋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学锋身为依法从事水事行政执法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他人财物，明知他人实施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等违法犯罪活动，故意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逃避检查和打击处理，导致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通过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攫取经济利益，给国家、集体土地资源、矿产资源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章学锋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1）有关被告人受疲劳审讯，其有罪供述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受传唤次日20时即已送监入所，其他时间亦未发现非正常提讯，不足以据此认定疲劳审讯，且被告人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期间，对犯罪事实亦做过详细的供述。（2）有关水政监察大队没有市水利局书面委托手续从事水政监察，不具合法性的意见。经查，建瓯市水政监察大队法人证书即已明确载明该机构从事水资源监察的职责，相关文件亦明确载明该机构系市水利局直属机构，从事包括河道巡查、采砂许可、采砂管理等职责在内的水政监察工作；也就是说，该机构的职责有明文规定，即使需要且没有及时办理书面委托手续，也仅是程序上的瑕疵，不足以否定该机构从事水政监察工作的合法性。（3）有关被告人不具有日常监督、巡查等职责的意见。经查，相关文件、证明、相关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担任副大队长的分工职责就是负责河道采砂许可证的审批、发放和全市河道的日常监督、巡查、管理以及协助水行政执法、处理水事纠纷等。被告人在侦查、起诉阶段也有明确的供述。即使在因故被追责、因工作需要兼顾其他工作期间，仍继续履行上述职责。（4）有关被告人没有“通风报信、包庇纵容”行为，变通办理采砂许可证是一贯做法的意见。经查认为，陈某1等人越界违法旱采毁损土地面积大，无证采砂数量大，作为监管人员只要到现场便清楚明了，但被告人在巡查监管过程中，视而不见，不作查处，或敷衍塞责仅发个书面纠正通知了事，且每年均予批准采砂申请，使陈某1等人违法采砂行为得以持续，此行为即为对违法犯罪行为的包庇、纵容，是否存在通风报信，不影响对被告人包庇纵容行为的认定。此外，所谓工作中的“一贯做法”。经查认为，一贯做法不等同于合规做法，办理采砂许可证必须具备的条件在《福建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中有明文规定，必须执行，否则就是违规。被告人连续多年违规为陈某1等人办理采砂许可证的事实客观存在，此行为亦显属包庇纵容行为。（5）有关仅认识陈某1一人，不知其名下有一组织的意见。经查认为，陈某1已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刑，其经营砂场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经济支持，被告人对陈某1等人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违法犯罪行为是明知的，对陈瑞飞等人在东峰镇带实施强揽工程等违法暴力行为，地位强势、影响重大也有所闻，仍予以包庇纵容，被告人的渎职行为应认定为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行为。此外，其他相关工作人员是否因此受到刑事追究，不影响本案指控的罪名成立。综上，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学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1年3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审 判 员  陈 闽 人民陪审员  张 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培眉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 [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