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民终2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宁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宁夏宁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华电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付某，被上诉人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仅支持华电公司部分合理诉讼请求。2.由华电公司承担因为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而给天煜公司造成的采暖费收缴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电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天煜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为：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仅支持天煜公司应当支付给华电公司的供热费用为15414639.29元，即从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天煜公司向华电公司支付热费24010800元中，扣减华电公司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共计50天期间供热不达标应当减半收取的供热费用8596160.71元。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天煜公司供热区域的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的各种证据没有得到华电公司的认可，故法院不予认可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的原因是华电公司造成的原因不正确。2018年11月2日《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明确指出：今年是华电供热第一年，供热初期部分区域、部分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存在一定的信访安全隐患。同时，由市供热办负责，协调华电公司供热区域各趸售企业立即着手调峰锅炉启用事宜，若需调峰，趸售企业要在确保本区域正常供热的基础上向华电反供热量。2019年1月5日《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明确指出：自2019年1月1日起，华电灵武电厂首站换热机组堵塞，首站供水温度降至111度，供热负荷差额200多MW，大部分居民室内温室不达标，群众反映强烈，存在很大社会稳定隐患。同时决定由兴庆区政府负责，动员辖区街道、居委会等逐户走访居民群众，做好解释工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会议同时决定启动天煜公司应急调峰锅炉，华电公司给予在人力、物资方面的支持。天煜公司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2月14日启动调峰锅炉38天，花费1850余万元，未见华电公司一分钱。因为银川市部分居民室温不达标，2019年1月7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节目组在市政府及相关部门陪同下到天煜公司录制调峰锅炉启动正常事宜。2018年11月初，由于华电2#泵站循环泵故障降负荷，导致整个供热区域降负荷，从而导致大部分居民家中不热。2018年12月，华电灵武电厂厂区外10米处华电供热公司主管网泄露降负荷，导致整个供热区域降负荷，从而导致大部分居民家中不热。2.双方签订的《供用热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甲方违约责任中第三项明确约定“因甲方设备发生故障等较大事故影响乙方正常供暖时，应及时通知乙方进行协助处理，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或向他方追偿”。由于华电公司供热系统的问题，导致天煜公司所供暖地区出现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辖区居民拒绝缴纳全额采暖费，欠费高达5600余万元。根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过程中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因为华电公司的原因而导致天煜公司采暖费收缴损失应当由华电公司负担。3.自2018年11月以后，华电公司每月发给天煜公司的催缴热费的函及热量确认单，仅能表示热量的数量，而不能表示该热量是否合格。2018年天煜公司供热面积395.6万平米，额定热负荷187MW，每平米热负荷48W。但华电公司供给天煜公司的热负荷136.4MW，每平米热负荷34.5W（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每平米少13.5W，导致大部分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达标温度18度）。根据银川市冬季气温标准及建筑物采暖耗热标准，室内热负荷达到每平米48W以上，室内温度才能达到18度以上。根据《银川市供热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冬季室内温度不达标要减免相关采暖费。居民的缴费标准是室内温度是否达标，而华电公司供给天煜公司的热是完全不合格的热。居民拒绝全额缴纳采暖费，要求减免部分采暖费，因此要求华电公司也要给予天煜公司减免部分采暖费。   被上诉人华电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以天煜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均系天煜公司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或复印件，且华电公司不予认可”而没有采信认定，符合法律对证据的采信认定标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部分证据准确。因天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系打印件或复印件，华电公司一审对相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相应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天煜公司上诉状中所称其无法提供需要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其代理律师是可以调取的，且天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无法调取。同时，如其不能调取，天煜公司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但天煜公司没有申请。同时，天煜公司所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诉请并无直接关联，也无调取的必要性。即使天煜公司申请调取，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的情况，决定是否调取。因此，天煜公司已无权再申请二审人民法院调取。2.鉴于天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的趸售热费是依据供热总量和供热单价进行计算，双方热费并非依据居民住宅室内温度作为计算标准。即使存在居民住宅室内温度不达标也存在多种可能性，例如气温的急剧变化、原有老旧小区管道老化、天煜公司虚报供热面积、设施设备维护不当等等原因，不能认定是华电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准确。3.华电公司趸售的热量符合合同约定且质量合格。在屡次的催缴热费中，天煜公司均确认趸售热量的数量和质量，并没有提出供热质量不合格事宜，其用行为认可了华电公司供热的数量和质量。4.天煜公司对双方约定的额定热负荷理由错误。双方合同约定：“按照2019年供热面积核定年设计用热量为166万GJ，额定热负荷187MW”，额定热负荷187MW是设计的热负荷的极值，即如果超过该数值，供热管道可能存在爆管等风险。但并不是说，每时每刻的热负荷均要达到该数值，例如供热早期和晚期因气温高，趸售企业所需热量少，热负荷就小；供热高峰期所需热量多，热负荷就大，但不能超过设计的额定热负荷187MW。天煜公司所述的“华电公司给天煜公司的热负荷136.4MW，每平米热负荷34.5W”并没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天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天煜公司立即向华电公司支付欠付的供热费用33450800元；2.判令天煜公司立即向华电公司支付因其欠付供热费用所造成的利息损失485501.19元（以33450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共110天，年利率按4.75%计算）；以上两项共计33936301.19元；3.判令天煜公司立即向华电公司支付从2019年7月25日直至其实际清偿完毕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同上述第2项）；4.案件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天煜公司予以负担。后华电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的金额为24010800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前2项合计金额为24496301.19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0日，华电公司与天煜公司签订《供用热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华电公司为天煜公司提供集中供暖，用热**点位于银川市××区东侧天煜锅炉房（天煜趸售站），用热面积374.4万平方米，额定热负荷187MW，供热费用结算方式为趸售热价×用热量。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确认华电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累计向天煜公司供热962770GJ，趸售热价按40元/GJ计算。华电公司因供热设备出现故障，在2019年1月7日至2月14日（共计38天）期间没有向天煜公司供热。   自2019年3月起，华电公司多次向天煜公司发出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缴纳热费的函并附热费结算单，要求天煜公司及时缴纳热费。截至华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天煜公司支付供热费用506万元。华电公司起诉后，天煜公司再次支付供热费用94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电公司与天煜公司签订的《供用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华电公司应按约供热，天煜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供热费用。关于供热费用的数额，双方确认华电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累计向天煜公司供热962770GJ，趸售热价按40元/GJ计算，天煜公司应向华电公司支付供热费用合计38510800元。现天煜公司已经支付供热费用1450万元（506万元+944万元），华电公司主张天煜公司支付欠付供热费用24010800元（38510800元-1450万元）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天煜公司辩称华电公司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共计50天供热不达标，应减半收取该期间的供热费用。首先，天煜公司提交的热网公用系统表仅能反映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的热负荷量，且该表与负荷预测曲线表、热负荷情况统计表和供热预测负荷统计表等证据均系天煜公司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无华电公司确认认可，实难采信。其次，天煜公司提交的入户测温情况汇总表、居民住宅供热室温检测记录单和入户测温检测表等为打印件和复印件，华电公司亦不予认可，且居民住宅是华电公司向天煜公司趸售后由天煜公司供热，并非直接由华电公司向居民住宅供热，故即便居民住宅室温不达标也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能直接得出华电公司供热不达标的唯一结论。再次，华电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向天煜公司供热后，双方每月均对使用热量进行确认，且华电公司多次向天煜公司发出关于趸售企业限期缴纳热费的函并附热费结算单，但天煜公司在对热量进行确认以及收到上述函及热费结算单后并未对华电公司主张的供热费用提出异议。综上，对天煜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华电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供用热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且华电公司亦存在38天没有向天煜公司供热的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电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天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电公司支付供热费用24010800元；驳回华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华电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211482元，应收案件受理费164282元，由华电公司负担3256元,由天煜公司负担161026元；华电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7200元予以退回。   双方当事人在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的基础上，天煜公司对其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证据六《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8年11月2日第307期、2019年1月5日第3期，补充证明目的为：证明华电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供用热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在供热数量和质量上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供热温度不达标，华电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对其他一审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华电公司对该证据提出补充质证意见：该两份会议纪要仅是说明启动调峰锅炉事宜，不能证明天煜公司所要说的证明目的，双方的热费结算是根据用热的数量和单价进行结算，并不与居民的室内温度挂钩。   天煜公司对华电公司补充质证意见提出以下意见：1.在2019年1月5日第3期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说明由于华电公司的原因，即首站换热机组堵塞，导致大部分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可以证明是由于华电公司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热义务。2.热源的商品并非普通货物的买卖，其具有特殊性，并不能单纯以热量的多少乘以单价来计费，对热源是有相应的技术要求和质量要求，对华电公司所述只供热不负责质量的说法明显有违供热协议的根本目的。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共计50天期间，是否因华电公司向天煜公司的供热不符合约定，导致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华电公司应承担采暖费用收缴损失。2018年11月2日第307期《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记载，2018年11月1日银川市人民政府召开供热应急保障会议，认为2018年是华电“东热西送”供热系统首次运行，供热初期部分区域温度提升较慢，导致部分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2019年1月5日第3期《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记载，2019年1月4日银川市人民政府召开供热应急保障会议，会议认为自2018年11月供暖以来，特别是华电“东热西送”集中供热工程运行平稳，环保惠民成效显著，全市供热形势总体稳定。以上2份会议纪要并不能充分证明在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华电公司向天煜公司的供热不符合约定致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天煜公司关于2018年1月2日、2019年1月5日的《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能够证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共计50天期间，华电公司热负荷不符合约定，导致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的主张不予采纳。   天煜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的案涉《供用热协议》约定，2018年供暖总面积暂定为395.6万平方米，2019年供暖总面积为374.4万平方米。按照2019年供暖面积核定年设计用热量为166万GJ，额定热负荷187MW。按照该协议约定，天煜公司2018年供暖总面积大于2019年的总面积，额定热负荷值是按照2019年供暖总面积作出的约定，天煜公司认为2018年天煜公司供热面积395.6万平米，额定热负荷187MW，每平米热负荷48W，但华电公司供给天煜公司的热负荷136.4MW，每平米热负荷34.5W，每平米少13.5W，导致温度不达标的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且天煜公司提交的热网公用系统表反映的仅是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热负荷量，提交的热网公用系统表、负荷预测曲线表、热负荷情况统计表和供热预测负荷统计表等证据均系天煜公司单方制作，华电公司亦不予认可；居民采暖是华电公司向天煜公司趸售后由天煜公司供热，居民室温不达标也存在多种可能性，故天煜公司关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共计50天期间，居民室内温度不达标是华电公司供热不合格所致，应给予天煜公司减免采暖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54元，由上诉人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雁滨   审判员 杨 烨   审判员 康宏伟     二○二○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