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蚁丽珊，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峨，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延彪，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9。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雁飞、沈佳，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斯群，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上诉人蚁丽珊因与被上诉人马延彪、原审第三人陈斯群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蚁丽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延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延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生效的（2017）粤0515民初1678号《民事调解书》（下称1678号《民事调解书》）对本案所产生的重要法律意义、法律作用及法律约束力,无视蚁丽珊与陈斯群依法有权处分位于汕头市澄海区************产（下称案涉房产），无视陈斯群与马延彪涉讼借款系属于陈斯群的个人债务，从而错误认定案涉房产至今仍属蚁丽珊与陈斯群的所谓“夫妻共有财产”且可供强制执行，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无法合理排除被告、第三人为了逃避对原告应负的债务而转移财产的可能，因此应认定被告、第三人就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效力仅限于协议双方，不能发生对抗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三人的效力”结论错误。一审判决在未经法定程序情况下就错误否决生效法律文书的法律效力，严重违背基本法理和司法逻辑，造成司法混乱，损害司法尊严！1678号《民事调解书》在性质上是一份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应成为本案认定及裁判的根本性有效根据，其已确认案涉房产为蚁丽珊个人所有，对本案具有约束力！若一审及马延彪对该生效法律文书有异议，则必须申请重审或起诉申请撤销，否则无权否决及无视1678号《民事调解书》的合法性、有效性及在本案的法律作用。案涉房产之所以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是由于该房产仍在按揭且陈斯群不配合造成，并非蚁丽珊的过错所然。即便如此，因1678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也不能改变案涉房产已归属为蚁丽珊个人所有这一法律事实！二、一审判决以所谓“第三人在借款后总共只付还原告利息、违约金27000元，在本院判决还款后，第三人分文未付，且现第三人名下除本案涉案房产外，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将已属于蚁丽珊个人所有的案涉房产反转为所谓“夫妻共有财产”予以执行的认定及观点，是十分无理和违反法律逻辑的。三、蚁丽珊再澄清以下几个问题。1.1678号案是一审法院审理的，一审判决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不正视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在本案所体现的法律意义。2.蚁丽珊绝对不存在与陈斯群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蚁丽珊与陈斯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本上靠蚁丽珊做生意维持家计，陈斯群对婚姻家庭采取了极不负责任的态度和做法，肆意挥霍家财并因个人原因到处举债。离婚时，鉴于家财已被陈斯群挥霍一空，加上蚁丽珊又要自己抚养三个子女及也有债务在身，所以将案涉房产调解归属蚁丽珊所有不单是毫不为过，并且还远远不足以弥补。离婚后案涉房产实际上都是蚁丽珊在付还按揭贷款，陈斯群没有付款。蚁丽珊根本就不存在与陈斯群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动机目的。若有此目的，则离婚调解条款就不会如此心无芥蒂去形成，必定会进行掩饰式“包装”，因为要有效转移案涉房产显然有更好的选择方式，而且达成1678号《民事调解书》后必定会马不停蹄办理过户手续，不可能任其保持登记现状。被上诉人马延彪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房产是属于蚁丽珊与陈斯群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蚁丽珊的个人财产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蚁丽珊与陈斯群1993年1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陈斯群以其名义购买了案涉房产，该房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房产权利人要以登记为准，现该房产仍登记在陈斯群的名下，蚁丽珊与陈斯群虽在1678号案中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对马延彪不产生对抗的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被告、原审第三人就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效力仅限于协议双方，不能发生对抗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三人的效力”并无不当且依据充分。1678号离婚案存在蚁丽珊与陈斯群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可能性。首先，马延彪与陈斯群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16年，蚁丽珊与陈斯群于2017年诉讼离婚，离婚是发生在陈斯群对马延彪负有的债务形成之后，而诉讼离婚又是陈斯群提起，但双方的《民事调解书》却作出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产全部无偿转让给蚁丽珊、将陈斯群名下的车辆分给蚁丽珊、案涉房产尚欠银行按揭贷款、夫妻共同债务1185000元由陈斯群负责清偿的财产、债权债务的分割约定，明显违背常理，显失公平、公正，严重损害马延彪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降低了陈斯群对马延彪负有债务的偿付能力。其次，蚁丽珊与陈斯群通过法院调解方式在未通知债权人情况下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不公平分割，转移陈斯群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得的一半份额，从而达到逃避债务履行的目的，此行为严重损害了马延彪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夫妻对共同财产的约定，必然不能损害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否则，该些约定不能发生对抗债权人的法律效力。因此，该《民事调解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分配的内容违背公序良俗，违反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存在第三人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性，绝对无法发生对抗马延彪作为债权人的第三人法律效力，况且，经法院查明，案涉房产是陈斯群名下唯一财产，陈斯群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法院执行以偿还尚欠马延彪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本案无法合理排除被告、第三人为了躲避对原告应负的债务而转移财产的可能”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原审第三人陈斯群称：案涉房产在澄海区人民法院凤西法庭调解的时候，确认归蚁丽珊所有。离婚后，蚁丽珊及三个孩子还需要居住在案涉房产，如果案涉房产被拍卖，就没有了住所。现在案涉房产由蚁丽珊在还房贷，由其女儿打钱给陈斯群的账户来还贷款。自留地是陈斯群家族的，其只有十分之一的份额，对虾池的现状不清楚。马延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粤0515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准继续执行陈斯群名下的案涉房产；2.案件诉讼费由蚁丽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马延彪与陈斯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马延彪的申请作出（2019）粤0515民初7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查封案涉房产。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515民初第7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陈斯群于2016年10月7日向马延彪借款200000元，判令陈斯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马延彪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该判决已生效。因陈斯群未按照前述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马延彪的申请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依法选定相关评估机构对前述查封的房产进行评估。2019年10月24日，蚁丽珊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房产系蚁丽珊所有，陈斯群不拥有任何权益，不属于上述执行案可执行的财产范围。理由是：蚁丽珊与陈斯群原虽是夫妻关系，上述房产虽也登记在陈斯群名下，但双方已于2017年10月离婚，一审法院作出的1678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上述房产归蚁丽珊个人所有，故该房产属于蚁丽珊个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陈斯群所负债务与蚁丽珊无关，上述执行案裁定拍卖上述房产，用于偿还与蚁丽珊无关的债务，侵犯了蚁丽珊的合法权益。蚁丽珊请求终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同时解除相应执行措施。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蚁丽珊的异议成立，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粤0515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马延彪不服，在前述裁定书限定期间内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蚁丽珊与陈斯群于1993年1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斯群于2017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与蚁丽珊离婚。2017年10月27日，蚁丽珊与陈斯群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陈斯群与蚁丽珊自愿离婚；二、陈斯群与蚁丽珊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陈斯群名下的案涉房产和粤D*****号丰田牌小汽车归蚁丽珊所有，相关移交及过户手续由双方自行处理；三、上述房产尚欠中国建设银行的按揭贷款由陈斯群负责清偿；四、陈斯群与蚁丽珊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185000元由陈斯群负责清偿；五、陈斯群应于2017年11月27日前一次性给付蚁丽珊经济帮助50000元；六、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陈斯群负担。再查明，案涉房产登记的权利人是陈斯群，登记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房屋取得方式系于2012年向汕头市澄海区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产面积180.8㎡，《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澄字第2*****2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马延彪作为申请执行人不服一审法院就执行标的案涉房产中止执行所作裁定而提起的诉讼，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蚁丽珊作为案外人应就执行标的即陈斯群对案涉房产享有份额的部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焦点是：1.案涉房产是否属于蚁丽珊与陈斯群的夫妻共同财产；2.蚁丽珊与陈斯群就案涉房产的分割约定能否对抗马延彪。关于第1个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现登记在蚁丽珊名下，故蚁丽珊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下称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案涉房产购买于蚁丽珊与陈斯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属于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夫妻一方财产，本案现也无证据证明蚁丽珊与陈斯群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作出财产分配的书面约定，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也确认案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产应认定为蚁丽珊与陈斯群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第2个问题。陈斯群于2016年10月7日向马延彪借款后，于2017年10月27日与蚁丽珊达成离婚协议，并作出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共同财产归蚁丽珊所有、案涉房产尚欠中国建设银行的按揭贷款由陈斯群负责清偿，共同债务1185000元由陈斯群负责清偿的财产、债权债务分割约定。陈斯群向马延彪借款在先，蚁丽珊、陈斯群离婚并对财产、债权债务分割在后，且夫妻共同财产分给蚁丽珊，而由陈斯群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陈斯群在借款后总共只付还马延彪利息、违约金27000元，在一审法院判决还款后，陈斯群分文未付，且现陈斯群名下除本案案涉房产外，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故本案无法合理排除蚁丽珊、陈斯群为了逃避对马延彪应负的债务而转移财产的可能，因此应认定蚁丽珊、陈斯群就案涉房产的分割约定效力仅限于协议双方，不能发生对抗包括马延彪在内的第三人的效力。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蚁丽珊对陈斯群就案涉房产享有份额的部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马延彪关于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的请求，依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蚁丽珊提出本案案涉房产现系蚁丽珊个人财产，不是蚁丽珊与陈斯群共有财产，其对该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斯群的陈述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准许对案涉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澄字第2*****2号）的执行。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蚁丽珊负担。二审期间，陈斯群根据本院要求，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还款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证明从2018年6月份开始，案涉房产的房贷系蚁丽珊偿还，截至2020年4月，蚁丽珊已偿还案涉房产房贷106234.11元。经审查，本院对陈斯群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相关转账记录的金额无法与中国建设银行的还款明细及对账单相对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蚁丽珊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蚁丽珊上诉主张其就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已为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可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因此1678号《民事调解书》并不属于可请求排除执行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类型，本案仍应对蚁丽珊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房产系购于陈斯群与蚁丽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陈斯群与蚁丽珊在1678号案的诉讼中达成调解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将案涉房产归蚁丽珊一方所有，但马延彪就陈斯群享有的金钱债权发生在前，陈斯群与蚁丽珊的离婚财产分割发生在后，同时考虑到陈斯群拒不履行对马延彪所负债务等情况，陈斯群和蚁丽珊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已对马延彪金钱债权的实现造成实质影响，该分割财产约定对马延彪不具法律效力，无法对抗马延彪金钱债权的执行。蚁丽珊对案涉房产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因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马延彪仅能就陈斯群享有的份额部分申请进行处分。综上所述，蚁丽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蚁丽珊负担。蚁丽珊二审多预交的受理费42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