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9517号原告：张旭，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康洁，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启龙，男，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第三人：侯晓团，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原告张旭、康洁与被告陈启龙、第三人侯晓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代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旭、康洁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娟，陈启龙、侯晓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旭、康洁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启龙向张旭、康洁返还103532.9元；2.要求陈启龙向张旭、康洁赔偿损失24274.83元；3.要求陈启龙向张旭、康洁赔偿利息损失（以127807.7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事实和理由：张旭、康洁原为银行个贷专员,2015年6月，徐长征因个人经营所需，欲向银行贷款，委托张旭、康洁协助其办理向民生银行申请个人贷款事宜。因贷款批复条件需要徐长征提供一定的银行流水,2015年6月19日，张旭、康洁遂将徐长征的银行卡及密码、U盾交于陈启龙，委托其帮忙走银行流水。2015年7月20日，徐长征与张旭、康洁找陈启龙索要银行卡及U盾，其将银行卡及U盾返还，但卡内资金尚有103532.9元未返还。经徐长征及张旭、康洁多次催要一直不予返还。因此，徐长征将张旭、康洁诉至法院，要求张旭、康洁返还该款项并赔偿损失。法院判决张旭、康洁赔偿徐长征122382.9元，并承担了该案件的诉讼费5150元。张旭、康洁是委托陈启龙来操作银行流水的。张旭、康洁已经向徐长征赔偿，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旭、康洁向陈启龙追偿。被告陈启龙答辩称，不同意张旭、康洁的诉讼请求。陈启龙与张旭、康洁不存在委托关系，其是根据侯晓团的指示做的流水。而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这个事情是2015年发生的，张旭、康洁是在2019年才起诉陈启龙的，这四年间没有向陈启龙主张过权利。第三人侯晓团陈述称，侯晓团也是当事人，其出面给徐长征打了欠条，认为这个事情已经解决完毕。康洁、陈启龙也知道侯晓团打欠条这个事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就徐长征诉康洁、张旭、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3民终4706号民事判决书，上载：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洁、张旭与深圳市银燕金融配套本服务有限公司签有劳动合同，银燕公司将康洁、张旭派遣至广发北京分行工作，二人持有广发北京分行个贷中心出入证。康洁、张旭曾为徐长征介绍并协助办理了广发银行的生意人卡。2015年6月，康洁、张旭为徐长征介绍办理民生银行人贷款，但需徐长征提供一定数额的银行流水。徐长人征遂将生意人卡、U盾和网银密码给了康洁、张旭，让二人帮助其做银行流水。康洁、张旭称是在徐长征的一再请求下才答应帮其做流水，并将生意人卡、U盾和网银密码转交给了陈启龙，用其所在北京市聚财中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给徐长征做银行流水；在做流水的过程中，徐长征生意人卡中的钱被中金公司的侯晓团挪作他用。徐长征称不认识陈启龙。关于徐长征委托康洁、张旭办理银行流水是否支付费用，康洁、张旭表示系无偿的帮忙，徐长征表示等100万元贷款办下来有5万元提成。康洁、张旭提交中金公司情况说明、侯晓团出具的欠条、徐长征与康洁的短信截屏以及谈话视频，证明中金公司的负责人侯晓团挪用了徐长征生意人卡中的104000元，康洁、张旭已经找来中金公司的人与徐长征协商如何退款的事宜，徐长征知道实际不是康洁、张旭拿钱走的流水。徐长征对情况说明、欠条和视频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短信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内容不完整，徐长征是在事后才知道款项是第三方使用的。徐长征提交的生意人卡流水，显示2015年6月25日当天生意人卡中余额为117041.85元；此后，侯明付、陈启龙、侯晓团等数人与徐长征有资金往来；2015年7月16日，生意人卡的余额为3008.95元；7月20日，陈启龙向生意人卡中分别转入10500元和10000元，侯云岭转出1000元。徐长征主张2015年6月25日其将卡交给康洁、张旭,2015年7月20日康洁、张旭归还生意人卡，卡中资金共被转走103532.9元。张洁、张旭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主张6月23日之前徐长征就把卡给了康洁、张旭，当时卡中只有4元，后来徐长征才转入的11703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徐长征与康洁、张旭的陈述，徐长与康洁、张旭之间就做银行流水的事宜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徐长征将生意人卡、U盾和网银密码交给康洁、张旭、康洁、张旭应当完成委托事项后将生意人卡、U盾和卡内资金一并归还徐长征。现无证据证明康洁、张旭将做银行流水的事务转委托给第三人处理征得了徐长征的同意，故康洁、张旭应对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徐长征的生意人卡中少了103532.9元，该行为即构成违约，又侵害了徐长征的财产权益，徐长征有权选择要求康洁、张旭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本案中，徐长征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要求康洁、张旭承担侵权责任，其应就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及损害情况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充分举证。康洁、张旭将徐长征的生意人卡、U盾和网银密码交给笫三人，是造成卡内资金失控的原因，康洁、张旭园的转交行为未征得徐长征同意，存在过错，且导致了徐长征的财产损失，故康洁、张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康洁、张旭认可共同帮徐长征办理银行流水事宜，徐长征要求康洁、张旭连带赔偿103532.9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徐长征存入生意人卡中的资金被转走，徐长征主张康洁、张旭赔偿利息，标准并不过高，且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法院对其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徐长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6月25日存入生意人卡中的11707元与35万元贷款之间的关系，故其要求康洁张旭按照贷款年利率18%的标准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康洁、张旭与徐长征均陈述走银行流水系为了办理其他银行的贷款，与广发银行的业务无关，故不能认定康洁、张旭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徐长征求广发北京分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张旭、康洁向徐长征赔偿财产损失103532.9元及利息(以10353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5年7月20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2.驳回徐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旭、康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张旭、康洁负担。2019年5月20日，康洁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自动履行专用账户转账125232.73元。张旭、康洁为证明其与陈启龙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具体为：1.张旭与陈启龙的微信聊天截图。2015年6月8日，张旭询问陈启龙：“咱们还能做POS流水贷吗？”张旭回复：“早就停了，就只有生意红。”2015年6月23日，陈启龙询问：“那钱他打了吗？”张旭回复：“明天我过去让他打。”陈启龙询问：“好，刷流水收他钱吗？”张旭回复：“我明天区找他，他有点事，打钱太墨迹。”陈启龙回复：“我这一般都是五千。”张旭回复：“好。”2015年6月26日，张旭称：“他这钱就是让走账的，他着急那个贷款，他不会动的，巴不得赶紧做完呢。”陈启龙回复：“500左右嘛，我知道了。”张旭回复：“辛苦了，下次再有我就把流水钱要出来，我就不要了，不好意思啊。”2015年7月20日，张旭称：“启龙，徐长征那个今天要用11万，他要去印尼进货，那钱今天一定得转过去，客户急了，又给我打电话了。”陈启龙回复：“刚刚给你转1万元，你给他说下，够利息了。”2.2015年7月20日张旭、康洁与陈启龙的通话录音。张旭称：“我觉得你起码候总得写个东西吧，你拿别人钱你给人家一个空卡，这就交接完了，人家是整整账户里显示117000打进来的，最后交接完了拿走的是一张空卡。”陈启龙称：“没有空呀，有500块钱在账上呢，我刚才本来要转10500把他利息还了，你刚才一说，他要干啥的，我想爱咋咋地吧，我又给转出来了，不行就给他放这。”张旭称：“问题是钱呢？”陈启龙称：“钱不是说了嘛，过两天给他，也不是不给他。”……。张旭、康洁称：“你听我说，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就像我给你打电话什么，启龙就是我没有逼你，不是我逼你，你知道嘛，你让我跟客户说你的想法不是我不说，你要是换成我的话，客户是完全不听了，你告诉，让等等再等两天，其实我也知道。你不用教我我也知道，我跟徐哥说，没事等两天，那边等钱出来就还给转，我也会这么说，但是我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没用了，就是你不教我我也会说这些话，我也会说等等。”陈启龙称：“咱这边现在没有解决办法，就是我，你也知道，虽然说这事你是交给我，让我帮忙给你做这事，但是我也是出于…钱也不是到我这我干嘛用去了。”张旭：“那起码得让候总写个欠条欠人家钱，对不对。”陈启龙称：“那要让候总写欠条得让候总写，我现在只能你要拿走，我只能给你。他也不在对不对。”张旭称：“现在事实是什么，就是他把钱打到这张卡里了，然后你们给转走了，给做过桥去了，就是这么简单，他也不用说什么过程，现实结果就是我当初把这钱打到这张卡上117000元，但是现在这张卡里就剩下500块钱，剩下那11万多你们是做过桥去了，这就是事实。”陈启龙称：“不是事实不事实，现在你可以这么说，我也可以说我就在给你走流水呢，在其他地方没转出来呢。临时没转过来，对不对，因为毕竟他是经过你同意的，要不不可能拿你的东西，不可能知道你的密码，对不对，咱当时可以说是一个委托关系什么的，现在他非要这么急的，非要那什么对不对、客户他现在这样，可以是因为他担心，担心的话这么说了，担心的话，我公司在这呢，我至于嘛，为了这十几万，对不对。平时跟谁也倒了，现在赶到这了，我的也没有出来呢，那会我不是说了嘛，临时打几个电话，赶到这了，平时找人周转周转凑凑也有了，但是现在只能说他要是非这么急的话，只能努力了，咱现在在积极的想办法解决这个事，他现在等于说是不管不问了。”诉讼中，为证明张旭、康洁与陈启龙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经张旭、康洁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将台派出所调取了徐长征被诈骗一案的卷宗材料，包括：康洁、张旭、侯晓团、陈启龙询问笔录、赢团（北京）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侯晓团出具的欠条等卷宗材料，具体为：1.康洁、张旭、侯晓团、陈启龙的询问笔录。2015年8月8日，民警询问康洁：“陈启龙是干什么的？”康洁回答：“我只知道他是管财务的，那个公司我不确定。”2015年8月8日，民警询问张旭：“你和陈启龙及陈启龙公司是什么关系。”张旭回答：“没有关系，我知道陈启龙公司可以做流水，我之前让他们公司帮我一个朋友做过流水没有合作。”2015年8月11日，民警询问侯晓团：“在京职业？”侯晓团回答：“中金公司的负责人。”民警询问：“徐长征你认识吗？”侯晓团回答：“不认识，后来因为还款与他接触过一次。”民警询问：“还什么款?”侯晓团称：“徐长征让张旭和康洁帮他做流水，张旭和康洁又让我们公司帮忙，后来我们公司在给徐长征做流水时徐长征的钱被银行扣了，我与他商量换他被扣的钱。”民警询问：“流水谁做的？”侯晓团回答：“我们公司主管财务的陈启龙负责。”民警询问：“这个责任应该谁承担？”侯晓团回答：“我们公司承担，我们也一直认可这个事情，就是和徐长征没有沟通好。”2015年8月14日，民警询问陈启龙：“在京职业？”陈启龙回答：“中金公司财务主管”民警询问：“张旭和康洁你认识吗？”陈启龙回答：“张旭我认识，康洁是张旭的女朋友我不熟，张旭男的，20多岁，他是做贷款的，别的情况不清楚。”民警询问：“徐长征报警称被张旭和康洁诈骗了10多万元人民币是怎么回事。”陈启龙回答：“大概两个月前，张旭给我打电话说一个客户要贷款，但是流水不够，让我帮忙做流水，我答应了，并说可以做，但是钱对方出，后来张旭把客户的卡和U盾给我拿来了，是徐长征的，刚拿来时卡里只有一万元，不够做流水的，等过了几天徐长征往卡里打了十万元现金，我就开始做流水，做了大概不到200万流水时，钱划到某一个客户账上时，钱被银行划走了还了贷款，钱就没有提回来。”2.《情况说明》，上载：关于客户徐长征在我公司办理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累计”业务作出如下说明：1.徐长征账户与我公司其他客户多次转账以达到交易流水额度500万元左右的累计数据（张旭介绍的，日起2015年7、8月份）；2.徐长征账户金额总计117000元，其中10万元与客户侯云岭多次转账后，账户资金在侯云岭账户被银行划扣。3.徐长征账户剩余金额已转给徐长征，另有徐长征其他取现或移交或消费或转账走；4.徐长征账户转账网银已取走。5.已于侯云岭多次联系并要求还款。特此说明。备注说明：由于事情发生太久，具体细节记不清晰了，以上数字也都是大概金额。陈启龙在该说明后签字，并加盖嬴团（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团公司）公章及侯晓团的人名章。3.侯晓团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上载：今欠徐长征104000元整。康洁、张旭、陈启龙、侯晓团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庭审中，侯晓团称中金公司及赢团公司均系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两个公司实际就是以下，对外宣传时使用中金公司的名称，员工社保、任职都在赢团公司。当时派出所要求加盖公章，就加盖了赢团公司的公章，刷流水的业务实际上是在中金公司，和赢团公司无关。上述事实，有（2019）京03民终4706号民事判决书、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图、通话录音、徐长征被诈骗案的卷宗材料、开庭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确定康洁、张旭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自徐长征诉其二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判决生效之日才确定，该案件二审判决作出之日为2019年3月29日，至今未满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另有法律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旭、康洁主张其委托陈启龙办理徐长征刷流水一事。因此，张旭、康洁需要就其二人与陈启龙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康洁未就其与陈启龙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提交任何证据，陈启龙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不认识康洁，故无法认定康洁与陈启龙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关于张旭与陈启龙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在徐长征诉康洁、张旭等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康洁、张旭称是在徐长征的一再请求下才答应帮其做流水，并将生意人卡、U盾和网银密码转交给了陈启龙，用其所在中金公司给徐长征做银行流水。”，张旭在该案中认可用中金公司做流水。其次，在2015年8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民警询问张旭其与陈启龙的关系时，张旭亦回答：“没有关系，我知道陈启龙公司可以做流水，我之前让他们公司帮我一个朋友做过流水没有合作。”，亦可以说明其明知是陈启龙的公司可以做流水，之前也是找其公司做的流水，并非陈启龙个人。虽然，张旭提交了其与陈启龙的微信及录音来证明其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是结合其在徐长征一案中的陈述及其在公安机关中陈述可以说明，陈启龙与其沟通做流水及退还徐长征款项一事均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此外，结合侯晓团在本案中的陈述，亦可以说明，刷流水一事系公司操作，和陈启龙本人无关。综上，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康洁、张旭与陈启龙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其二人要求陈启龙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旭、原告康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原告张旭、原告康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 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哈笑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