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树利，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喜吉庆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万荣，北京市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彬，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云，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承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杨富店******。法定代表人：邢某，经理。上诉人申树利因与被上诉人王彦彬、原审第三人北京承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树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彦彬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彦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申树利是代北京喜吉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吉庆公司）收取的货款，有喜吉庆公司出具的申树利是代公司收取货款的证明，因此申树利不应承担责任，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王彦彬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喜吉庆公司送货情况及申树利的收款情况高度一致，王彦彬的付款行为系代第三人承丰公司的付款行为，申树利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3.王彦彬与邢某、承丰公司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以提供的证据系间接证据，无法确认王彦彬系代第三人承丰公司履行付款行为，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违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公平公正鼓励交易原则，有违维护市场交易安全的作用；5.王彦彬在明知代为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向法院作虚假陈述并提起诉讼，明显是浪费司法资源，妨碍民事诉讼，应当受到处罚。王彦彬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树利的上诉请求。王彦彬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申树利立即返还货款700610元；2.判令申树利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11月1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年期计算）；3.诉讼费由申树利承担。一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王彦彬与申树利因买卖钢材而相识，王彦彬称在2015年10月24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申树利向王彦彬所负责的工地供应钢筋，为此王彦彬于2015年10月24日起分六次通过网银向申树利个人账户转款700610元（具体转款情况如下：2015年10月24日转款91360元、10月25日91570元、10月26日17680元、11月17日100000元、11月18日200000元、11月19日200000元），而申树利并无向王彦彬本人交货或由其承建工地送货的证据。一审另查，申树利系称喜吉庆公司经理，2015年10月23日申树利代表喜吉庆公司（供方）与承丰公司（需方），就钢材买卖签订了合同编号：JXT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标的物按实际每次送货单，供方按需方的计划单将货送到指定地点；货款付清后合同自动解除。双方还对其他交易内容进行了约定。申树利在供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某亦在需方处签字。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喜吉庆公司按承丰公司指令将货物送至项目工地，在每次送货时均由工地人员魏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在《送货单》中均写明收货单位：河北省涿州市创业园项目服务园区，以及实际送货的名称及规格、数量、金额等具体内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承丰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王彦彬与承丰公司为合作关系，承丰公司与喜吉庆公司2015年10月23日签署买卖合同（签订地点：涿州市创业园项目部）。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1月19日之间王彦彬支付货款700610元（大写：柒拾万零陆佰壹拾元整），剩余货款由我公司付清”。一审庭审中，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某、魏某、李某、贾健、刘树峰、陈建国、孟吉日嘎拉、庞维国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均证明称王彦彬与邢某系合伙关系。同时，申树利还提交了一份邢某、王彦彬以合伙人身份与案外人签署的《投资协议》，其中表明案外人一次性投入邢某、王彦彬合伙项目，邢某个人账户伍佰万元作为项目运营启动资金；邢某、王彦彬以迪富酒店后面所建公寓楼以及新建饲料厂厂房作为案外人投资抵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反驳对方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买卖合同可以以非书面形式确立，故在申树利收款后有义务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收款的合理性及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申树利称未与王彦彬就供货达成过一致，自己所收到的货款均为王彦彬代承丰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为此申树利提交了喜吉庆公司与承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送货单》用以证明已履行供货义务；提交了承丰公司的《证明》、证人邢某、魏某、李某的证人证言、《投资协议》等证据来证明邢某与王彦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上述证据对于王彦彬所支付700610元的性质应为代付款来讲均属间接证据，亦不能证明基于以上事实王彦彬付款系履行编号为JXT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无论申树利还是第三人承丰公司或邢某均无法出示王彦彬与邢某之间的合伙协议，该院亦无法判断王彦彬与邢某之间的权利义务范围，从而无法确认王彦彬系代承丰公司履行付款行为，对此申树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申树利退还货款致使喜吉庆公司未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收到货款，则有权依据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主张权利。第三人承丰公司或邢某亦可依据与王彦彬之间的合伙协议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该院对王彦彬主张返还货款7006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申树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同时，王彦彬还向该院主张了申树利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王彦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申树利之间的合同内容，故无法证明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加之王彦彬自2015年11月19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至起诉返还之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申树利供货，故对王彦彬主张申树利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1.申树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彦彬返还货款700610元及利息（以7006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驳回王彦彬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申树利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629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京01民终105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彦彬与邢某、承丰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合作项目即为案涉送货建筑施工工地项目，说明王彦彬系代承丰公司支付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申树利是代喜吉庆公司收取的货款，王彦彬无权要求返还。王彦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一审中王彦彬认可其在《投资协议》上签字，《投资协议》载明“冀翠梅与邢某、王彦彬合作单位承丰公司事项”。已生效的（2019）京0108民初14629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承丰公司承包了案涉送货地河北省涿州市的梓伊创业园建筑施工工程，王彦斌彬称其想从承丰公司处拿一部分工程做。承丰公司2019年7月1日在该案中出具的《证明》载明，邢某和王彦彬当时为合作关系。本院依法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申树利是否应当向王彦彬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不应当。首先，王彦彬主张与申树利之间存在口头钢材买卖合同，但王彦彬该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且王彦斌主张支付的款项为预付款，但该款项较为精确地分六次转账700610元，具体是如何构成的，王彦彬亦未作出合理说明，王彦彬的该项主张缺少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申树利主张该款项为申树利代喜吉庆公司接收的，王彦彬代承丰公司支付的，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就该主张申树利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承丰公司的《证明》、证人邢某、魏某、李某的证人证言、《投资协议》及已生效的（2019）京0108民初146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等证据，本院认为足以证明申树利的上述主张，且《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送货单》上的货款数额与王彦彬支付的货款数额亦相吻合，足以证明申树利代喜吉庆公司接收案涉货款，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综上，申树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彦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2元，由王彦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王彦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