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2658号原告：池蜜，女，汉族，1983年4月1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辉，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杰，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永书，女，汉族，1942年5月29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康，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池蜜诉被告杨永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原告池蜜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杰，被告杨永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康、孙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池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杨永书归还股权转让款29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将瓣君(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瓣君公司)20%的股权以58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原告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第一次支付人民币3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第二次支付人民币28万。协议还约定被告负责与瓣君公司一起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按约支付了转让款58万元,但是被告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且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唐忠林,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被告已经退还了股权转让款29万元,但还余29万元未归还，因此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补充认为，被告将股权转让给谢旭峰和徐佳均未告知原告，其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称其持有瓣君公司100%股权相矛盾。2019年9月20日，杨芳代表被告将原告移出瓣君公司群聊，原被告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达成过一致意见。原告亦明确其在本案中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第3点对被告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被告杨永书辩称认为，对原告诉请均不同意。第一，原告已经成为瓣君公司股东，其股权出资款系股东出资，不应予以退还，相应股权转让协议不应解除。瓣君公司实际是由被告100%持股，由被告女儿杨芳管理经营，原告与杨芳之前是同事，有电商经验，瓣君公司成立后核心业务是花艺，原告准备于2019年5月加入标的公司工作，杨芳代被告与原告制定股权转让协议，后由于原告未从原公司离职，因此原告未及时请求杨芳为其办理工商登记。第二，瓣君公司虽退还了原告29万元股权出资款，但原告仍持有瓣君公司10%股权，该10%股权对应的29万元股权出资款不应予以退还；第三，2019年5月原告提出要求办理工商登记，杨芳愿积极配合，瓣君公司还有其他诸多股东需一起办理，同时原告提出办理工商登记需其与其先生商量，后原告遇到资金周转困难要求退股，杨芳退还29万元，同时向原告预先支付10万元工资，后双方就剩余的股款退让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加入瓣君公司做过相应的承诺，杨芳现仍同意为原告办理10%股权的工商登记。第四，双方就退股事宜发生争执存在矛盾，原被告就剩余10%股权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9月20日杨芳将原告从公司的工作群中移除，是不考虑由原告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根据2019年10月11日退股群的聊天记录，杨芳明确陈述原告就解决方案与杨芳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实际一直处于矛盾之中，2019年11月杨芳书面通知原告办理股东登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股东决定，其中载明2019年3月11日同意引入新股东谢旭峰、池蜜，股东股权比例变更为杨永书68%，谢旭峰12%、池蜜20%；而被告提供的证据7中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均记载杨永书将12%股权转让给谢旭峰，2019年3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杨永书又将20%股权转让给池蜜。该两份证据记载的股权转让时间和前后顺序相互矛盾，而被告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系2019年4月30日及2019年6月11日的瓣君公司的股东名册，其中记载瓣君公司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但并无任何股东签字确认，瓣君公司亦未将谢旭峰、池蜜、徐佳登记为公司股东，故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3，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瓣君公司管理群”聊天记录，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系杨永书与徐佳、谢旭峰的股东转让协议，但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签订于2019年6月5日、2018年12月1日，其中均记载杨永书持有瓣君公司100%股权，而本案原告池蜜与被告杨永书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中亦记载杨永书持有瓣君公司100%股权。对此，被告解释被告称其持有100%股份，是将被告股份作为“蓄股池”，原告及其他股东均属于对外融资。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签订于不同的日期，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并知晓被告所称将其股份作为“蓄股池”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而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相互矛盾，故对于该证据，本院难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系瓣君公司分别在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对于前三份股东会决议，本院已经在被告证据1中一并认证，不再赘述。对于后后三份股东会决议，其中记载池蜜缺席，股东会决议上也没有池蜜的签字，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过池蜜参加股东会，池蜜也当庭陈述其并未收到股东会通知，故对该组股东会决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3月10日，原告池蜜(乙方)与被告杨永书(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7年12月28日设立瓣君公司并认缴出资200万元，实际持有瓣君公司100%股权，甲方欲转让其持有的瓣君公司20%股权予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转让的瓣君公司20%股权。一、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瓣君公司20%股权作价58万元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将股权转让款58万元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名为瓣君公司的中国银行卢湾分行账户；六、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3.由于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协议各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协议尾部由池蜜签字，瓣君公司盖章，杨芳代杨永书签字。庭审中，杨永书表示追认杨芳的代理行为。2019年3月23日、4月29日，池蜜向上述合同指定的瓣君公司的中国银行卢湾分行账户支付合计58万元。2019年6月8日、6月9日、6月10日，瓣君公司向池蜜支付合计29万元，并在备注中写明：“退”。2019年6月12日，杨芳邀请池蜜加入“瓣君公司管理群”，该群组成人员为杨芳、池蜜、谢旭峰、徐佳、何敬业。2019年8月7日，杨芳向池蜜发出微信聊天，称：“就是确认一下股份的事情，你和你老公商量的如何？”。当日池蜜向杨芳发出微信聊天，称：“我们认真讨论了，我老公希望我彻底退出……所以，综合考虑，我只能退出了。”2019年8月14日，池蜜向杨芳发出微信聊天，称：“我们什么时候把剩下的手续给办了吧，趁现在也没有实质的进展，也不耽误后续的事情。”2019年8月27日，池蜜向杨芳发出微信聊天，称：“公积金不用帮我交了，之前签的合同返还给我吧，邮寄给我就行，免得以后有麻烦。”杨芳即回复池蜜：“好的。”当日，杨芳向池蜜发出微信聊天，称：“你先退群吧，我后续和你单独联系了。”2019年9月20日，池蜜向杨芳发出微信聊天，称：“我想了一下，没什么事了，就是把合同解除掉，我剩余的钱款打回来就好了吧，也不用非等到大块的时间电话沟通啊。”同日，杨芳向池蜜发出微信聊天，称：“鉴于当前你已经正式申请退出，我们股东也同意了，所以我先把你从相关工作群中移除了。关于退出后的相关事项，我们再通过其他股东或专业的法务人员进行协商妥善处理，尽量说服尽快达成一致。”同日，杨芳将池蜜移出“瓣君公司管理群”。2019年9月24日，杨芳和池蜜、何敬业建立“退股群”。10月11日，杨芳发出微信聊天：“鉴于提出的解决方案(融资后退还剩余资金)你目前不同意，我把你的想法跟所有股东做了积极沟通，部分股东对此解决方案也提出了异议……”2019年11月5日，瓣君公司向原告邮寄告知函，要求原告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显示，瓣君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杨永书。2019年1月15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2019年11月9日，股东变更为杨永书(持股80%)、唐忠林(持股20%)，瓣君公司企业类型也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忠林。根据瓣君公司工商内档材料中留存2019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记载：“一、同意股东杨永书将其所持20%本公司股权转让给唐忠林。二、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杨永书，出资额160万元，出资比例80%；唐忠林，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20%。”由杨永书、唐忠林签字。诉讼中，被告杨永书表示追认杨芳在本案中的所有表述及代理行为。本院认为，原告池蜜与被告杨永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受让被告持有的瓣君公司20%股份，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原告认为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该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被告构成违约，符合合同第六条第3点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合同解除条件，从而行使约定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从违约行为来看的角度，第一，被告于2019年3月10日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称其持有瓣君公司100%股权。但从被告举证和庭审陈述来看，其已经于2018年12月将其持有的瓣君公司的12%股权转让给谢旭峰，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予以确认，故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告并非持有瓣君公司100%股权。第二，被告于2019年11月9日将其持有的瓣君公司20%股权转让给唐忠林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工商内档所附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瓣君公司股东为被告和唐忠林，并未将原告列为公司股东。第三，从被告的举证来看，瓣君公司前后召开了多次股东会，发生了多次股权转让，但被告从未通知过原告参加股东会，也从未询问原告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本院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从合同目的角度，本院认为，原告受让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为了取得股东身份，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股权。但第一，瓣君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瓣君公司或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过原告；第二，在原告受让被告股权成为股东后，被告又将其股权转让给徐佳、唐忠林，但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告知过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询问过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第三、2019年9月20日被告将原告移除了瓣君公司的股东群，并建立退股群解决原告退股事宜；第四，被告并未及时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虽瓣君公司于2019年11月通知原告办理工商登记，但此时原被告已经发生了股权转让纠纷，故原告至今并未登记成为瓣君公司股东。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虽受让了被告的股权，但被告并未实际向原告交付股权，原告并未享有瓣君公司股东权利，原告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从公司人合性的角度来看，第一，被告将原告移除瓣君公司股东群，并告知原告瓣君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原告退出；第二，瓣君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也未通知原告，原告也从未参加公司股东会，被告多次对外转让股权从未通知原告；第三，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瓣君公司另有一个九人的微信群，用以处理瓣君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唐忠林等其余股东及工作人员均在该群中，但原告并不在该群中。因此，本院认为，瓣君公司的股东均不认可原告股东身份。综上，对于原告提出行使约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时间为被告杨永书签收本案诉讼副本时间，即2020年4月16日。合同解除后，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58万元，双方确认2019年6月被告已经退还了29万元，故被告应将剩余股权转让款29万元返还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池蜜与被告杨永书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二、被告杨永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池蜜股权转让款2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被告杨永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若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凯书 记 员 施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