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4898号原告：汕头市雅蒂芬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汕头市潮阳区和平塘围工业区（新和惠路西）。法定代表人：马镇标，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嫚，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雅芳产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西沙芬广场**。法定代表人：瑞贝卡.布鲁斯威，执行董事及市场和知识产权顾问。（未到庭）委托代理人：王沫，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代理人：王新宇，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39490号关于第5704113号“雅蒂芳”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5月16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5月28日、2020年6月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第三人所提无效宣告申请已超过法定时限，被告无视此事实仍进行评审，程序严重违法。诉争商标于2009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本案中，第三人向被告提出无效宣告的时间是2017年5月3日。第三人无权向被告提出此商标无效宣告申请。此外，本案中被告并未确认第545751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是否已达驰名商标程度，故此，第三人所提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应受五年时间限制。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并未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商标，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为维护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鼓励经营者之间的包容性发展，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综上，原告认为被诉裁定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程序性规定且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第三人的“雅芳”系列商标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及无效宣告申请日之前已经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且原告具有明显的抄袭第三人驰名“雅芳”系列商标的恶意，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人所提无效宣告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对无效宣告申请的审查在程序上合法。且诉争商标构成对第三人“雅芳”系列驰名商标的摹仿和抄袭，其注册和使用足以误导公众，造成市场混淆，容易造成第三人驰名商标的淡化，损害第三人在先注册驰名商标利益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二、被告就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引证“雅芳”系列商标的近似问题所作出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三、原告未对诉争商标进行实际使用，诉争商标亦未形成第三人引证商标相互区分的市场实际，诉争商标应依法予以宣告无效。四、原告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明显是针对第三人在先知名商标的恶意抢注和摹仿。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恶意行为，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七条、第九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7041133.注册日期：2009年11月21日4.专用权期限续展至：2029年11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睡衣、乳罩、内衣、睡袍、内裤、紧身衣裤、运动衫、海滨浴场用衣、连裤内衣（衣）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5457513.申请日期：1990年3月9日4.专用权期至：2021年3月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男仕、女仕及儿童服装、即套服、衬衫、短外套、裙子、裤子、睡衣及长袜、鞋及靴、帽子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48719163.申请日期：2005年9月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游泳衣、舞衣、手套、披肩、皮带、婚纱、头巾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48719403.申请日期：2005年9月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游泳衣、舞衣、袜、手套、披肩、皮带、婚纱、头巾五、原告提交证据情况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如下证据：1.商标网商标详细内容；2.诉争商标不予撤销决定书。原告在诉讼阶段未提交证据。六、第三人提交证据情况第三人在行政阶段提交如下证据：1.第三人及其在华子公司雅芳（中国）有限公司和“AVON”/“雅芳”系列商标相关介绍材料；2.第三人2008年至2012年年报节选；3.雅芳（中国）有限公司2000年至2008年各年度营业执照；4.雅芳（中国）有限公司2000年至2006年度会计报表及审计报告及2007年至2013年5月在中国的产品销售额统计；5.1995年至2007年和2009年至2013年冠以“AVON”/“雅芳”商标的产品部分销售发票；6.2004年至2005年、2011年至2012年、2014年雅芳（中国）有限公司与经销商签订的协议样本；7.1998年至2007年第三人在华子公司纳税税单；8.雅芳（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2007年至2013年5月第三人在中国拥有的美容服务中心/美容院/品牌专柜数量统计表；9.第三人在中国的门店和市场销售铺位的照片；10.第三人在中国获准注册的部分“AVON”/“雅芳”系列商标一览表及对应商标注册证；11.“AVON”/“雅芳”系列商标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商标一览表和部分商标注册证；12.1998年至2013年冠以“AVON”/“雅芳”商标的产品宣传册及产品图片；13.第三人在中国举办“AVON”/“雅芳”商标产品的促销活动的照片和活动用材料图片；14.2005年至2010年即2013年至2014年载有“AVON”/“雅芳”商标的部分广告发布合同；15.尼尔森公司出具的第三人在中国2003年至2008年的广告投入数据表及第三人出具的2008年至2012年中国广告费支出统计；16.2002年至2004年冠以“AVON”/“雅芳”商标的部分广告费发票；17.冠以“AVON”/“雅芳”商标在各类媒体上的部分广告刊登复印件及视频广告；18.第三人浪微博官方主页打印件；19.冠有“AVON”/“雅芳”商标的商业宣传、赞助活动的资料和媒体报道；20.1992年至2005年冠以“AVON”/“雅芳”商标的部分公益活动的资料和媒体报道；21.国内各大媒体对第三人及“AVON”/“雅芳”商标在2001年至2013年所获奖项及荣誉部分宣传报道及证书；22.冠以“AVON”/“雅芳”商标的部分产品质量免检证书；23.2005年至2006年国内各大媒体对第三人在中国首获直销牌照的部分报道；24.“AVON”/“雅芳”商标在2001年至2012年连续十二年入选“全球最有价值的100大品牌”的部分材料和相关报道；25．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以“AVON”/“雅芳”为检索词，在惠科中文报纸数据库及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检索出（2000-2003）的关于第三人的部分报道，以及惠科中文报纸数据库及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检索出的2008-2010年标题中带有“AVON”/“雅芳”的文献目录；26.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以“AVON”/“雅芳”为检索词，在惠科中文报纸数据库及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检索出（2011-2013）的关于第三人的部分报道；27.欧睿国际市场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007-2012年“AVON”/“雅芳”商标产品在中国市场的市场占有率报告；28.“雅芳AVON”商标受到中国商标局、商评委和法院保护（包括驰名商标认定）的裁定书、判决及相关商标档案；29.“AVON”/“雅芳”商标2001年至2002年部分在国外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案例材料及中文译文；30.“AVON”/“雅芳”商标知名度和美誉度在相关域名争议中被认可的域名争议裁定；31.2005年各地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32.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第7716771号“雅蒂芳eDIFAN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33.香奈儿、古驰的产品列表。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未提交证据。七、其他事实原告于2009年9月22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eDIFAN雅蒂芳”，注册公告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该商标已无效。原告于2009年10月29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YADIFANG”，注册公告日期为2012年10月14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帽、手套（服装），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13日。原告于2015年12月15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雅蒂芳”，注册公告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鞋、手套（服装）、内衣、胸衣、内裤、乳罩、紧身围腰（女内衣）、领带、皮带（服饰用），专用期限至2027年1月20日。诉讼中，本院询问各方对诉争商标能否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二款的意见。原告主张不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诉争商标进行评定。被告主张第1544233号、1544234号、1544235号商标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就本案相关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一、法律适用2013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实施。2019年商标法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诉争商标注册于2009年11月2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被诉裁定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被诉裁定中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认定有误，对应法条应为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被诉裁定能否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诉争商标进行无效认定被诉裁定中，被告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时间限制。诉争商标注册时间为2009年11月21日，第三人申请诉争商标无效的时间为2017年5月3日。被告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依据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违反了宣告无效的期限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第三人申请注册的第1544233号“雅芳AVON”商标于2007年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认定为第3类化妆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结合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宣传报道、广告合同及发票、年度审计报告、会计报表、产品销售发票、行政裁定书等证据，足以认定在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2009年11月21日前，第1544233号“雅芳AVON”商标通过大量的销售、使用和广泛长期的宣传，在化妆品商品上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构成使用在化妆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汉字“雅蒂芳”构成，第三人注册的第1544233号“雅芳AVON”由汉字“雅芳”和英文“AVON”构成。诉争商标完整包含“雅芳AVON”的中文“雅芳”，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较为相近，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内衣等商品，虽然与第三人“雅芳AVON”商标据以驰名的化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但二者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与第三人存在一定关联，削弱第三人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恶意的认定，应当具备故意摹仿他人驰名商标的主观动机以及可能因混淆或误认获得利益的客观结果两个要件。本案中，原告在引证商标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仍对诉争商标进行申请注册，具备故意摹仿他人驰名商标的主观动机，客观上已经造成了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因此，原告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第三人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原告恶意注册的诉争商标无效，不受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五年限制。综上所述，虽然被诉裁定部分法律适用有误，但是并不影响被诉裁定结论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汕头市雅蒂芬内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汕头市雅蒂芬内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汕头市雅蒂芬内衣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雅芳产品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想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