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8民初1737号 原告：河北省地震局，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中路**。 法定代表人：戴泊生，该地震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庆斌，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菊，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一兵，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灵军，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省地震局与被告董一兵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冀0108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冀01民终1252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省地震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庆斌、冯先菊，被告董一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地震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返还被告工资、违约金等31万元；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资补发、过节费、取暖费、年终奖、精神文明奖、平安建设奖等114703.3元；返还工会福利6000元；返还各项社会保险118809元，以上共计239512.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双方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认真审查。1、被告辞职，违反《协议书》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3万元并非漫天开价，而是严格按照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的各项约定，并对被告进行多项照顾的情况下（没有扣除被告工资补发、过节费、取暖费、年终奖、精神文明奖、平安建设奖、工会福利、社会保险）计算的数额，工资26万元，违约金5万元，培养费2万元，共计33万元。仲裁委应当围绕双方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各方审查，这才是双方争议的重点所在。2、原告委托培养被告参加在职博士研究生学历教育，与被告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原被告平等协商且被告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自己签署该份协议的意义和违约后果，被告不遵守承诺，博士刚毕业3个月就向原告提出辞职，原告对被告辛苦栽培5年的心血瞬间化为乌有，原告的损失难以用金钱予以衡量，因此法律应该保护诚实守信的一方，对言而无信的行为予以打击。二、仲裁委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是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裁定。《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可见，原被告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三、按照原被告双方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对被告进行各项照顾后才要求被告支付33万元，被告对此不仅不领情，还提起仲裁申请，原告不得不要求被告返还当时照顾被告的各项的费用，详见诉讼请求的第二项。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给予公证判决。 董一兵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关于被告返还各项工资福利待遇及培养费并缴纳违约金5万元的规定属于违约条款，该条款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并且该条款是原告为限制被告人才自由流动而单方面制定，该条款加重了劳动者的义务。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属于霸王条款。根据劳动法第26条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被告辞职行为确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当超过读博士期间的学费。2、在法律上，违约金和赔偿金，原告不能同时主张，只能选择其一行使。我方已经依法将已经报销的2万元学费退还给原告。被告承担了全部的费用。我方已经完全履行了因违约而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无权再以任何理由主张违约金或赔偿金。3、我方没有给原告造成过任何损失，被告在工作期间任劳任怨，表现优异，每年的考核均为合格。如果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按照原告单位的考核制度是不可能评定为合格的，所以原告主张损失赔偿缺乏法律根据和事实基础。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在工作中给原告带来损失，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可以从被告的工资中扣除不超过当月工资的20%金额用于弥补劳动者本人给单位造成的损失。并且扣除后的剩余工资不得低于当地当月最低工资标准。原告要求被告全部返还工资福利待遇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4、被告在学习期间仅脱产十一个月，其余时间均在单位正常工作。付出了劳动，依法有权获得非脱产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脱产期间原告已经扣发被告每月的奖励性绩效工资，每月760元，累计扣了8360元。我方已经付出了相应代价。5、被告在培训期满后为原告工作4个月，依法应当折抵相应的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法院应当降低我方的违约责任。6、原告在仲裁阶段和诉讼原一审阶段均引用过劳动合同法、事业单位管理条例。现在又称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其观点前后矛盾。我方认为原一审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7月被告董一兵分配到原告河北地震局工作，岗位为仪器维修工程师。2012年7月，被告经原告同意报考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职博士研究生，双方于2012年7月12日就被告报考委托培养2012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职博士学位研究生有关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被告参加委托培养的在职学历教育，被告现有的工作关系不变；被告在学校期间享受在职职工待遇（但不享受工作性津贴），每年可按省里的规定报销两次往返单位与学校之间的车船费，培养费除原告负担的部分培养费外，其余部分先由被告个人垫付，待学成回局工作后凭票据由局教育经费支付；被告博士研究生毕业后必须回原告单位工作，并且为原告服务满五年，五年内不允许流动，如若流动必须交回被告参加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学习期间原告发放给被告的各项工资、福利待遇及培养费等，并交违约金5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开始博士研究生学习，在此期间被告分别于2012年9月至12月、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实际脱产学习共计17个月；其余时间均在原告单位正常从事工作。原告为被告支付培训费2万元。2016年被告给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将全部退还原告给报销的学费2万元。2018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理由为家庭经济负担沉重，资不抵债，自愿返还脱产学习期间原告发放的工资及培养费。2018年3月19日，被告的妻子姜秀华向原告返还并缴纳被告在读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培养费及违约金共计33万元，其中包含工资及福利待遇等26万元、违约金5万元、培养费2万元。2018年3月26日双方解除聘用合同。之后，被告向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返还工资、违约金等32万元。原告提出反申请，要求被告返还工资补发、过节费、取暖费、年终奖、精神文明奖、平安建设奖等收入共计114703.3元；返还工会福利6000元；返还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118809元。2019年1月23日，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做出冀劳人仲案[2018]241、2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一次性返还被告工资、违约金等31万元（33万元-2万元=31万元）；驳回原告仲裁请求。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就自己主张分别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自2010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人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原被告双方协商解除聘用合同，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为解除合同向原告返还工资及支付违约金等共计3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在委托培养期间共脱产学习17个月，有被告自己书写的《关于董一兵申请离职的情况说明》证实，原告无异议，因此被告脱产学习时间共计17个月。被告2017年7月学习期满至2018年3月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共向原告提供劳动期间为9个月。原告为被告报销培训费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限。劳动者违反服务期限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分摊的培训费用。……”。因此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不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分摊的培训费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5万元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应支付违约金为20000元÷5年×4年零两个月=16667元。 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并且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法律规定并非一致，只有在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或过低时才涉及守约方损失数额。被告违反双方签订的服务期限的约定，未到期即提出辞职，应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双方2012年7月12日《协议书》、2016年6月12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8年2月9日被告出具的《辞职信》中均明确表示如若违反服务期限自愿返还培训费2万元；而且实际情况是被告培训期满后即辞职，其所取得的知识并未为原告提供有效服务，再由原告负担培训费显失公平，2万元培训费按照实际情况应为原告实际损失，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培训费2万元。被告在培训期间脱产学习17个月，并未实际为原告提供劳动，因此扣除此期间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生活费，剩余部分被告应予返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在2012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领取工资26万元（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生活补贴或基础性绩效、通讯费、公积金），因此脱产期间的工资收入等为74915元，扣除17个月生活费（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4450元，剩余50465元，被告应退还给原告。剩余时间被告为原告提供了正常的劳动，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社会保险等费用，因被告是原告在职职工，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并且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因此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培训费2万元、脱产期间原告多支付的工资50465元、支付原告违约金16667元，共计87132元。被告退还给原告33万元，因此原告应退还被告2428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河北省地震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董一兵工资、违约金等共计242868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董一兵其他请求（仲裁时的申请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原被告各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10元（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新英 审 判 员  李文环 人民陪审员  杨晓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