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9563号原告：C某，女，1941年4月5日出生，住泰国曼谷市邦坤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1，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臻，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女，1950年8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臣，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忠臣，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某1，女，1952年1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臻，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C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杨某1、刘某、程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被告杨某1及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臻及程某1，被告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臣、邹忠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登记在杨某1名下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x号院x号楼x层x门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房屋），确认我享有64%份额，刘某享有22%份额，杨某1享有14%份额，程某1不享有份额；2、依法分割登记在杨某1名下北京市海淀区乔健里x号楼x层x2号房屋（以下简称x2房屋），确认我享有66%份额，刘某享有21%份额，杨某1享有13%份额，程某1不享有份额；3、诉讼费由杨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丈夫杨某2生前住在x1房屋。杨某1是杨某2与前妻之子，刘某是杨某2的外甥女。我与杨某2于1990年11月28日在泰国登记结婚，共同生活至2017年6月24日杨某2去世，无子女。婚姻期间，杨某2分别在中国北京和泰国曼谷两地居住。杨某2在泰国居住期间，由我照料和护理。杨某2从1998年开始健康水平逐渐下降，在泰国经常就医，多次住院，多年、长年“透析”，后期生活不能自理。为给杨某2治病，我还变卖泰国的家产和举债为其筹集医疗费。杨某2在北京居住生活期间，刘某及其家人给予生活、就医等方面的照料和护理。杨某1没有照料过杨某2，也没有共同生活，甚至很少看望。杨某2去世后，杨某1拒绝我及众亲友参与殡葬，独自处理了杨某2的遗体。我与杨某2婚后，于1998年在北京购买了两套房改房，登记在杨某2名下，分别是x1房屋（建筑面积83平方米）和x2房屋（建筑面积71平方米）。杨某2去世后，杨某1擅自将两套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我在我享有的份额中让出的一部分是让给刘某的，我认为刘某也尽了较多的照顾义务。故诉至法院。杨某1辩称，不同意对方诉讼请求。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原告不能证明其与杨某2是夫妻关系。刘某主体不适格，如果刘某认为自己有继承权应该单独起诉，刘某和杨某2没有继承法意义上的继承关系，不应作为被告，应该自己起诉。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中文名是何某。我认为x1房屋和x2房屋均应由我全部继承所有，现在两房屋均登记在我名下。刘某辩称，要求确认我享有x2房屋34%份额，x1房屋36%份额，对于原告及杨某1的份额由法院裁决，程某1不享有份额。2001年开始至杨某2去世，杨某2有一半时间在中国生活，杨某2的晚年在中国生活期间，由我扶养照顾，直到杨某2去世，我仍然站在杨某2身边。我为杨某2养老送终，按照法律规定我有适当分得遗产的权利。杨某2能够在身患重病的情况下活到90岁，我护理照料的作用很大，我提出的份额主张，是因为十多年的艰辛辛苦和尽心尽力。我要求适当分得遗产没有问题，只是诉讼地位的问题，我作为被告进行答辩，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分得遗产的诉讼权利可以另行诉讼也可以申请参加到已经开始的诉讼中来。原告清楚我对杨某2照料的时间与辛苦，原告称可以让出的份额是给我的。程某1辩称，不同意对方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结婚证不能证明其主体身份，即便结婚证是真的，按照中国法律属于重婚，属于无效婚姻，如果适用泰国法律，泰国法律对重婚也认定为无效，见泰国民商法1452、1495条。刘某不是法定继承人，不应具有被告的地位，如果刘某认为自己赡养了杨某2，认为自己有权继承，也应该作为原告单独起诉，作为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杨某1及我对杨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我当时确实做过放弃继承的公证，但是当时是针对只有杨某1的情况下进行的公证，但是现在还有刘某和原告，所以我就不想放弃继承权了。如果法院确认杨某1有100%的份额，我就还是放弃继承，如果法院确认刘某和原告有份额的情况下，我要求由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确认我的份额，我自己不明确表示份额，由法院酌定。如果法院判决我享有份额，我和杨某1之间自行处理我们之间的份额分配，不要求法院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杨某2于2017年6月24日去世。杨某2与前妻程某2于1952年2月结婚，两人婚后收养一女程某1，后育有一子杨某1。杨某2与前妻程某2于1992年9月21日在本院调解离婚，离婚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子女均已成年并独立生活。刘某系杨某2的外甥女。原告主张其与杨某2于1990年11月28日在泰国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要求作为配偶分得杨某2遗产，并提交结婚证及其翻译件，以及中国驻泰国大使馆认证文书佐证。杨某1及程某1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不承认两人存在夫妻关系，并主张即使两人存在结婚事实，原告与杨某2也为重婚，不应承认婚姻效力。2017年7月，程某1与杨某1在北京市求是公证处进行公证，内容为x1房屋及x2房屋由杨某1继承所有，程某1放弃继承上述财产。本案中，杨某1及程某1称其二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杨某1要求继承全部遗产，程某1主张如果法院确认杨某1继承全部遗产，其仍然放弃继承，如果法院确认刘某和原告有份额，其要求由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确认其份额，二人主张原告及刘某不应继承遗产。两人就其主张提交购买墓地、为杨某2治病欠债还钱、为杨某2请保姆的相关证据。原告及刘某主张杨某2生前部分时间在泰国生活，部分时间的北京生活，且需长期透析，在泰国生活期间由原告照顾，在北京生活期间主要由刘某及其家人照顾，杨某1及程某1未尽到赡养义务，刘某虽非法定继承人，但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适当分得遗产。刘某称其于2001年3月起开始照顾杨某2，并与其共同居住在x1房屋中。原告就此提交在泰国看病的病历及费用票据、原告到中国的出入境记录、杨某2到泰国的出入境记录、两人的生活照片以及原告主张为杨某2治病而举债借款卖地的相关证据等。刘某就此提交病历、照片及大量证人证言佐证，部分证人到庭作证，部分证人因年事已高，由律师进行调查形成调查笔录。另，本院曾审理杨某1与刘某、于某、张某排除妨害一案（案号为（2018）京0108民初43182号），杨某1要求刘某、于某、张某搬出x1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该案审理查明：刘某、于某、张某称杨某2生前由其三人照顾，杨某2曾向于某、张某出具授权书，两人对x1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授权书载明：x1房屋委托于某和张某负责管理和居住，别人无权进住，一切权利由于某负责管理，别人进入等于非法，可以向警方报案。落款处有“杨某2”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杨某1不认可授权书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该案认定：根据查明，x1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某1名下，其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对x1房屋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对于刘某、于某、张某提交的授权书，杨某1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未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对授权书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其内容可知，x1房屋原所有权人杨某2曾授权于某及张某管理和居住房屋，故于某及张某基于原所有权人的授权对x1房屋具有合法的居住使用权，但杨某2现已过世，且x1房屋已过户至杨某1名下，杨某2的上述授权已不再产生法律效力，于某及张某继续居住x1房屋已无合法依据，于某及张某应将x1房屋腾空交还杨某1，两人主张的子女入托问题，不能对抗杨某1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查，刘某也存在使用该房屋的事实，故杨某1要求刘某将房屋腾空交还杨某1，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刘某、于某、张某并非无故居住使用房屋，故对杨某1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该案最终判决刘某、于某、张某将x1房屋腾空交还杨某1。刘某、于某、张某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双方诉争房屋，x2房屋系1996年7月9日由杨某2从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购得的房屋，折算了其个人的工龄，1998年1月12日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某2名下。x1房屋系1998年12月8日由杨某2从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直属企业第一行政处购得的房屋，折算了其个人的工龄，2000年10月18日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某2名下。2017年8月，x1房屋及x2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杨某1名下。现两套房屋实际由杨某1控制。诉讼期间，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杨某1名下x1房屋及x2房屋进行查封，并提出担保，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对两套房屋进行查封。诉讼期间，杨某1曾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经审查，杨某1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不成立，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定依法享有继承杨某2遗产的当事人范围，确定遗产范围，并在此基础上确定当事人应享有的继承份额。（一）依法享有继承杨某2遗产的当事人范围首先，对于杨某1是否享有继承权问题，根据查明，杨某1系被继承人杨某2之子，虽然原告及刘某主张杨某1未尽赡养义务，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且杨某1对其尽到了赡养义务亦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并无证据显示杨某1存在继承法上规定的少分或不分得遗产的情形，故本院确认其具有继承人资格，并享有继承杨某2遗产的权利。其次，对于原告是否享有继承权问题，根据查明，原告与杨某2于1990年11月28日在泰国登记结婚，杨某2与其前妻系于1992年9月21日在本院调解离婚，由此可知，杨某2与原告登记结婚时，其尚未与其前妻办理离婚手续，对此，如何看待原告与杨某2的婚姻效力成为双方的争论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婚手续，符合婚姻缔结地法律、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的，均为有效；第三十一条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由此可知，原告与杨某2之间的涉外婚姻是否有效以及遗产继承问题，应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的；（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的；（三）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四）未到法定婚龄的；第十二条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婚姻无效的，申请时，法定的无效婚姻情形已经消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自始无效，是指无效或者可撤销婚姻在依法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时，才确定该婚姻自始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可知，本案中，虽然原告与杨某2结婚时存在重婚情形，但是，在此之后，杨某2与前妻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在两人离婚后，原告与杨某2的无效婚姻情形已经消失，自此之后，原告与杨某2婚姻关系有效，应认定原告与杨某2在1992年9月21日之后建立有效的婚姻关系，原告作为配偶有权继承杨某2遗产。再次，程某1是否享有继承权问题。根据查明，被继承人杨某2去世后，程某1与杨某1在公证处进行公证，程某1放弃继承x1房屋及x2房屋，两套房屋全部由杨某1继承所有。本案中，程某1表示如果法院确认杨某1以外人员享有继承份额，其就不放弃继承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本案中，程某1已明确放弃继承，且其现在提出的翻悔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要求继承遗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刘某是否享有继承杨某2遗产的权利。根据查明，刘某并非杨某2的法定继承人。对于刘某的诉讼地位，为便利当事人解决本案的继承纠纷，本院将依据原告的起诉，将刘某作为本案被告一并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刘某主张其虽非法定继承人，但对杨某2尽到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应适当分得遗产，并就此提交病历、照片及大量证人证言佐证，部分证人到庭作证，部分证人因年事已高，由律师进行调查形成调查笔录。此外，根据另案查明事实，杨某2生前曾为刘某儿子及儿媳书写授权书，委托两人负责管理和居住x1房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某确实对杨某2尽到了较多的赡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对刘某分配适当遗产。（二）遗产范围根据查明，虽然诉争的x1房屋及x2房屋目前产权登记在杨某1名下，但该两套房屋系杨某2从其单位获得的房改售房，并折算了其个人工龄，两套房屋的获得及购买时间均处于原告与杨某2的有效婚姻期间，故两套房屋系原告与杨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原告所有，另一半属于杨某2所有，此部分在杨某2去世后应作为其遗产进行继承。（三）当事人应享有的继承份额根据上文分析，杨某1、原告、刘某享有继承杨某2遗产的权利。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在应享有的份额中让出一部分给刘某，本院认为，原告作出的表示系其个人意愿，但本院需以当事人诉讼请求为限进行审理，不得超过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当事人在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对个人权利作出的让渡，本院无法进行确认，也无法在此基础上主动调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本院根据上述情况，及当事人要求分配的继承份额，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分配遗产份额，判令原告对于x1房屋享有64%份额，对于x2房屋享有66%份额，杨某1对于x1房屋享有24%份额，对于x2房屋享有24%份额，刘某对于x1房屋享有12%份额，对于x2房屋享有10%份额。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院**楼**x门**房屋，由C某继承64%份额，由杨某1继承24%份额，由刘某继承12%份额；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乔健里**楼****房屋由C某继承66%份额，由杨某1继承24%份额，由刘某继承10%份额；三、驳回C某、杨某1、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C某负担48537元，已交纳374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杨某1负担179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刘某负担83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C某负担3244元，已交纳，由杨某1负担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刘某负担5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C某、杨某1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刘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 冉人民陪审员  郝竞崑人民陪审员  陈 婕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