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芳，女，194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胜，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华，女，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荣，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玲，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君、李德强，山东芳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芹，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连，女，194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伊泰民，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因与被上诉人高秀芹、李春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自胜及上诉人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君、被上诉人高秀芹、李春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伊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位于沂水县××镇××街的土地一宗，并赔偿上诉人石头钱2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位于沂水县××镇××街的涉案土地属于五上诉人继承的潘绍义的合法私有财产，五上诉人对本案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所有权和使用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持有沂国用（1998）字第007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是潘绍义，地址为沂水镇阳东街，四至为东至路，西至小巷，南至焦作昇，北至空地，登记时间为98年7月17日。潘绍义的宅基地登记材料中除《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登记的是潘自强，其他三份文件均登记为潘绍义，上诉人到有关机关了解到潘自强的记载属笔误。2.一审法院以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3.五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不动产所有权人主张返还财产不受诉讼时效限制。高秀芹、李春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涉及宅基地使用权，因宅基地使用权不发生继承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的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土地周围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使用权主体不明确，上诉人仅以工作人员笔误解释过于牵强。3.即使能够认定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与焦作昇北邻，也无法证实涉案宅基地即为上诉人主张的宅基地位置。上诉人仅以焦作昇的宅基地为坐标，主张自己的宅基地在焦作昇北侧并认定被上诉人侵占其宅基地，证据不充分。4.被上诉人在此居住二十余年，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现场的房屋老旧、低矮，确系二十余年前的产物。在至今相当长的时间内，上诉人从未主张过物权、宅基地使用权等，这显然不符合常理。5.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石材放置在被上诉人的宅基地处，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使用了该石材。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涉案土地；2.赔偿原告的石头钱2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绍义（已病故多年）与王世芳系夫妻，二人生育子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庭审中，五原告提供沂国用（1998）字第007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该证加盖沂水县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专用章，日期为98年7月17日，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潘绍义、地址××镇××街××路××巷××焦某北至空地、用地面积165平方米、宗地图绘制时间为1998年6月3日。证人于某（时任阳东街大队书记）、刘某（时任阳东街大队主任）均称1988年左右，阳东街大队划了七、八户宅基地，其中高德松（高秀芹之父）、潘绍义、焦某各占一处。经被告高秀芹申请，一审法院派员到沂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沂水县国土资源局）调取了潘绍义、焦某在沂水县××街道××档案材料。潘绍义宅基地登记材料中，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潘自强、面积为16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四至为东至路、西至小巷、南至焦作昇、北至空地。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地籍调查表均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潘绍义、面积为165平方米、类别为住宅、四至为东至路、西至小巷、南至焦作昇、北至空地。焦某宅基地登记材料中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地籍调查表均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焦作昇、面积为16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四至为东至路、西至小巷、南至巷、北至潘自强。潘绍义、焦某地籍调查表中所附宗地草图丈量日期均为1998.4.9。涉案土地现由李春连出租给案外人李桂春从事废品收购。二被告主张涉案土地系阳东街村委于1988年规划给高德松、李春连二人，且二人于1994年即在该土地盖房居住生活至今，期间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五原告称潘绍义于1999年去世，被告高秀芹未经五原告同意私自于2001年在涉案土地上盖了四五间养猪栏、养猪棚。潘绍义去世前就多次派原告王世芳与村委领导焦某到沂水建委等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房屋准建手续。潘绍义去世后其继承人即本案原告也无数次与村委领导到沂水建设局等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房屋准建手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五原告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用于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该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四至中，能明确土地位置的关键信息为南至焦某，该信息与本院依法调取的潘绍义宅基地登记材料中的记载一致。本院依法调取的焦某宅基地登记材料中土地四至信息为北至潘自强，与潘绍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四至信息相矛盾，故五原告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位置并不能确定，且五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及涉案土地上石头被二被告私用，故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起诉请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涉案土地及赔偿原告的石头钱2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提交下列证据：1.潘绍义、焦某沂水县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各一份，拟证明：沂水县国土与自然资源局登记的上述两人的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四至记载完全吻合，涉案土地归潘绍义所有。2.录音及土地登记卡各一份，拟证明：沂水县国土与自然资源规划局不动产中心陆云庆科长表示应以土地登记卡为准，土地登记卡由于笔误将焦某的北至潘绍义记载为北至潘自强，可以出证明进行更正。高秀芹、李春连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影印件，非原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即使该证据属实则通过审查可看出，影印件中显示焦某北邻“潘绍义”是经涂改后的，相应资料实际为政府机关行政行为的一部分，行政行为的严谨性远远超过民事行为，如有错误应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更正而非涂改，涂改后的行政证据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是与不动产中心工作人员录制所得，同时即使工作人员陈述属实，则更正登记的程序应通过法律程序而不是简单涂改，但是通过上诉人陈述的焦某南邻为小巷这一情况与上诉人的主张相一致，即涉案现场确实有东西走向小巷一处，通过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小巷北侧第一家应为焦某，其北邻可能是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使用的是小巷北第三处宅基地，故上诉人仅仅凭现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归潘绍义所有证据不足。2020年6月18日，本院对诉争地南邻土地使用人焦某进行了调查，到诉争地点进行了现场勘验，到沂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潘绍义和焦某的《土地登记卡》，到沂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潘绍义和焦某的《沂水县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上诉人潘自胜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强、被上诉人高秀芹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娟均到场。焦某陈述称：我的地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四至跟一审法院调取的《沂水县人民政府关于沂水镇阳东街焦某宅基地登记材料》记载的四至是一致的。记载北邻潘自强，但潘自强在争议地附近没有地，我北边是潘绍义。1988年抓阄时，我北边是潘绍义，南边是王付友，抓阄后种了三年地，村里说这边要修路不让盖房子，我就没盖。又过了五六年，听说规划的路往东挪了，我们又重新利用了土地，1998年办了土地证，办证时，高秀芹在潘绍义抓阄的地里盖了一间小西屋，至于她家为什么过去盖屋，我不清楚。1998年办证时，王付友没盖房子，是一片空地，所以当时办证时认为我前面是巷子，因为说巷子也行，空地也行。我1971年出生，抓阄时才十六七岁，我只想着前后是谁。五上诉人对焦某的上述陈述质证称：对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言恰恰证实了焦某北邻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我方近亲属潘绍义。二被上诉人对焦某的上述陈述质证称：对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焦某与潘绍义家是师生关系，因为潘绍义的家属即上诉人王世芳是焦某的老师，同时该案认定了潘绍义的宅基地后，就一定影响焦某的地，因此焦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对其自己或五上诉人有利的证言，法院不应完全采信。焦某的陈述与国土部门颁证行为内容不一致，从证明效力来讲，国土部门的土地证中载明的四至更有证明效力。焦某陈述其抓阄时的前后邻居是谁，但又表示在办证时以为自己南面是巷子，说是巷子也行空地也行，该两陈述前后矛盾。既然明确知道南邻有住户，就不可能给国土部门表明其南邻为巷子，且通过其土地证的地籍调查资料记载各界址均为双方当事人现场指界，无争议，盖章确定，时间是1998年4月9日。焦某作为成年人，在现场不可能不知道其南邻是小巷还是空大的宅基地，焦某表示1998年办证时，王付友也没盖房子，因此无法确定其当时现场南边是空地还是小巷，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该小巷已存在历时多年，在该地是耕种地时就存在，更重要的是，该小巷是阳东街与茶庵街的分界线，焦某指界时不可能不知道小巷的存在。据了解，该村居民高德玉也在小巷北边第一家，也在1998年4月办证，高德玉证件显示南邻为路，由此可证实，该小巷历史存在，指界办证时无论是焦某还是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均有所发现并作出明确指界，为利于查清事实，我方申请法院去国土部门调取高德玉的证件，综上，焦某的证言与土地证记载内容、事实都不一致，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本院调取的潘绍义的《土地登记卡》记载，日期为1998年7月17日，土地面积165平方米，东至路、南至焦作昇、西至小巷、北至空地。焦某的《土地登记卡》记载，日期为1998年7月17日，土地面积165平方米，东至路，西至巷，南至巷，北至潘自强。本院调取的潘绍义的《沂水县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记载申请人为潘绍义，面积165平方米，东至路、南至焦作昇、西至小巷、北至空地，批复时间1998年5月5日。焦某的《沂水县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记载申请人为焦作昇，面积165平方米，东至路、南至巷、西至小巷、北至潘绍义，批复时间1998年5月5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五上诉人的近亲属潘绍义的宅基地登记材料中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虽记载使用人是潘自强，但其他登记材料均记载为潘绍义。潘绍义土地档案记载的南邻即案外人焦某的《沂水县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记载其土地北至潘绍义，其他所有材料均记载北至潘自强。焦某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卡》和《沂水县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等材料均记载其土地南至为巷，而本院现场勘验查明，在焦某的土地南邻存在一处房屋，该房屋南侧目前为一个巷子。可见，证载从北到南的顺序是：潘绍义、焦某、巷；现实中的从北到南顺序是：诉争地、焦某、现有房屋、巷，即案涉证载信息与现实客观情况不一致。在行政部门对案涉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对应的土地四至作出明确界定之前，人民法院无法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定五上诉人的近亲属潘绍义的证载土地的实际所处位置。另，五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的石头被二被上诉人私用，对五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石头钱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且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世芳、潘自胜、潘自华、潘自荣、潘自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