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71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博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姚圩镇。 法定代表人：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玲，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云，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配套服务大楼****。 法定代表人：张洪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前)：张林涛，男，199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前）：和义鹏，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后）：姬孟歌，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迎宾路** 负责人：郝锦文，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建明北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民栓，执行董事。 上诉人江西德博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博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运输分公司）、中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第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铁路运输法院（2019）晋71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博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玲，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孟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博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太原铁路运输法院（2019）晋71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立即向上诉人德博特公司支付货款1556816.0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7.3条，该条仅约定上诉人需开具物资全额发票，本案被上诉人采购的是粉煤灰，物资应是指粉煤灰，上诉人已将全部粉煤灰发票开具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要求已满足付款条件；2.上诉人提交与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项目相关材料，证明其他项目中也是以粉煤灰发票、运费发票分开开具，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运费发票。被上诉人是同意并且接受上诉人的此种开票方式且是与中铁三局集团公司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该份和解协议的论证自相矛盾。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25日达成《和解协议》，该份和解协议是被上诉人主动发给上诉人，协议内容不涉及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仅是被上诉人主动作出的还款计划。被上诉人应按该份和解协议进行付款。 中铁三局广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对尚欠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德博特公司提出的已向我们足额开具发票的事实不予认可。我们只认可其中对粉煤灰的发票，不认可运输发票；2.德博特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开具全额粉煤灰发票，付款条件并未成就；3.德博特公司与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项目交易，并不能成为交易习惯。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也没有义务根据其他项目的交易习惯、交易行为来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原告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衢宁铁路浙江段（Ⅰ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TSJQNWZ-FMH-01《中铁三局集团衢宁铁路工程自购物资采购合同书》；2018年2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衢宁铁路浙江段（Ⅰ标）项目经理部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JQNWJ-FMH-180201《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由原告向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衢宁铁路浙江段（Ⅰ标）项目经理部施工的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Ⅰ标工程供应粉煤灰。其中合同编号为SJQNWJ-FMH-180201《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上述‘综合单价’已包含了产品采购、装卸（起坡用吊机、趸船、皮带机和基础设施及电耗等）、运输、损耗、电子计量装置、保管、起坡损耗、甲方砖厂损耗、保险、规费、资源税、税金、风险管理、利润及其他一切费用，甲方不再就本合同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交货地点：中铁三局衢宁铁路项目拌合站、梁场”、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交货方式：汽运，乙方负责供料、运输及装卸”、第七条第三款约定“供应期内物资到货并完成验收检验工作后，乙方按甲方确认的收料数量、品种、规格型号、日期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甲方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物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3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该标段龙泉制梁场拌合站和梁场拌合站的实际负责方被告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分16次对供货的数量及金额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共计向被告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供应了金额为2556816.08元的粉煤灰。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作为销售方向作为购买方的被告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粉煤灰，金额共计948665.82元的18张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与原告分别签订的《中铁三局集团衢宁铁路工程自购物资采购合同书》、《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供货事实与结算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1556816.08元粉煤灰货款的债权债务，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货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被告的该答辩意见符合双方签订的《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在性质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及《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相关规定，故被告应自满足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后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在双务合同中应当先履行的一方当事人未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到履行期限的对方当事人享有不履行、部分履行的权利。先履行抗辩权的发生条件为：一是需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二是该合同需由一方当事人先为履行；三是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先履行抗辩权属延期的抗辩权，只是暂时阻止对方当事人请求权的行使，非永久的抗辩权。对方当事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先履行抗辩权消灭，当事人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一款“上述‘综合单价’已包含了产品采购、装卸（起坡用吊机、趸船、皮带机和基础设施及电耗等）、运输、损耗、电子计量装置、保管、起坡损耗、甲方砖厂损耗、保险、规费、资源税、税金、风险管理、利润及其他一切费用，甲方不再就本合同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第五条第三款“交货方式：汽运，乙方负责供料、运输及装卸”和第七条第三款“供应期内物资到货并完成验收检验工作后，乙方按甲方确认的收料数量、品种、规格型号、日期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甲方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物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3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等约定，支付货款虽系被告依约应负有的合同义务，但按照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原告向被告直接开具货物名称为粉煤灰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不仅是原告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而且也是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此两种义务均系源于同一粉煤灰买卖合同项下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即原告向被告开具物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义务在先，被告向原告支付全额货款的义务在后。此外，按照以上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原、被告之间对于粉煤灰的最终结算金额是包括运费在内的综合单价计算而来，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应包含了产生的运费在内，原告也应向被告直接开具货物名称为粉煤灰的物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而非提供由上高县鼎创运输服务部、上高县灵佳运输服务部、上高县宏志运输服务部、上高县志刚运输服务部等四家服务部向被告开具的运费增值税普通发票。 第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原告作为销售货物及收款方，向作为购买方及付款方的被告开具物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而且也符合上述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其次，依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第四十条“一项销售行为如果既涉及服务又涉及货物，为混合销售。从事货物生产、批发或者零售的单位或个体工商户的混合销售行为，按照销售货物缴纳增值税；其他单位和个体工商户的混合销售行为，按照销售服务缴纳增值税。本条所称从事货物的生产、批发或者零售的单位或个体工商户，包括以从事货物的生产、批发或者零售为主，并兼营销售服务的单位和个体工商户在内”的规定，“混合销售”的业务应按照上述规定一并按照销售货物缴纳增值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向被告销售粉煤灰并承担运输任务，故原告的销售行为属于通知中第四十条规定的“混合销售”，应按照销售货物缴纳增值税并向被告开具销售货物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再次，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粉煤灰结算的单价为包括运费在内的综合单价，且约定结算货款的依据为物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而非运输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约定，原告虽然在庭审中主张双方在以往的交易过程中运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但原告对该主张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上，原告向被告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粉煤灰”，金额为948665.82元的物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货款。对于已经支付的货款，原告尚有金额为51334.18元的物资增值税普通发票未向被告开具；对于剩余欠付的货款1556816.08元，被告应在收到原告开具此金额的物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30日内进行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西德博特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608150.26元的物资增值税普通发票。二、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自收到原告江西德博特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物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于30日内支付原告江西德博特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556816.08元。三、驳回原告江西德博特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11元，由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作为从事民事活动的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及时地履行合同所约定义务。本案系上诉人德博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在履行《中铁三局集团衢宁铁路工程自购物资采购合同书》、《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中因货款的给付而产生的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是否应立即向上诉人德博特公司支付1556816.08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涉案《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中第七条第三款对货款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供应期内物资到货并完成验收检验工作后，乙方按甲方确认的收料数量、品种、规格型号、日期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甲方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物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3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故上诉人德博特公司向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开具物资全额增值税发票是其作为收取货款的附随义务，且该义务履行在先。根据《新建铁路衢州至宁德铁路浙江段站前QNZJZQ-1标工程粉煤灰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已就“综合单价”作出了明确约定，运输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中。同时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德博特公司负责运输。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涉案6张中铁三局龙泉制梁场物资设备结算清单及10张中铁三局衢宁铁路物资结算对账单中所涉及的粉煤灰单价是包含有运输费，这符合双方合同有关综合单价的约定，上诉人德博特公司作为供货人及承运单位在结算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其对综合单价是知晓并予以认可。上诉人德博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开具物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但其向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提交的44张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有26张发票所记载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显示的是运输服务，销售方显示的并非上诉人德博特公司，这种开票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德博特公司请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其主张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德博特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涉案的《和解协议书》系上诉人德博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在案件一审审理期间所达成的，对于该份《和解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对《和解协议书》所反映的供货事实及欠付货款的数额在庭审中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对证据认证意见中，并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该法条系被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在发表质证意见时所援引。故上诉人德博特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1元，由上诉人江西德博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军 审判员 张 虓 审判员 郭文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