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83L。法定代表人：张其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亭，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烜，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国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5C。法定代表人：杨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敏，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显公司）与上诉人珠海国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晟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7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华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国晟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国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阻止合同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正确认定国晟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但认定的违约金远低于造成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增加。2019年5月15日，华显公司以人民币2977172元中标并确定为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的受让方。在中标后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前，华显公司依约向国晟公司递交拆除施工方案（施工范围和方法均涉及拆除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供审查。2019年6月13日，国晟公司向华显公司发送最终定稿的《专项拆除施工方案》（施工范围和方法均涉及拆除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当天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可见，拆除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是双方达成的合意，《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资产范围应当包含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现国晟公司阻止华显公司继续拆除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等资产，已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2019年6月13日华显公司与国晟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款（2）中约定“乙方按照甲方和交易机构的要求支付的交易保证金，在其足额支付交易服务费后，该交易保证金可转化为本合同履约保证金”，第六条第1款约定“如乙方不履约，则乙方交纳的交易保证金在扣除产权交易中心的交易服务费用后，归甲方所有”。本案中，华显公司已经在2019年6月11日单独向产权交易中心支付了129315元的交易服务费。因此，按合同该违约条款的约定，华显公司交纳的30万交易保证金已转化为履约保证金，若华显公司不履约，30万的履约保证金都会归国晟公司所有。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国晟公司亦应当承担30万元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属于不动产，是事实认定错误。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实为动产的转让，国晟公司应当协助华显公司继续拆除上述转让项目。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城市更新和农民建房管理办公室已经批准并公示珠海市高新区唐家大坞湾西市煤气库整体的拆除更新方案，即案涉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已纳入拆除范围，此时，这三处建筑物已经失去居住、办公等不动产所具备功能。国晟公司转让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三处资产，实质上是转让建筑物拆除后的废弃水泥、钢筋和砖头、水管、电线、门窗等建筑废品。因此，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实为动产的转让。案涉资产挂牌转让，由珠海农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准，《资产转让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国晟公司对转让项目有处分权。因此，国晟公司应当协助华显公司继续拆除配电房、办公楼和门卫室。三、依据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款（2）的约定“在华显公司足额支付交易服务费后，30万交易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和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华显公司不履约，交易保证金归国晟公司所有。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超出部分可以追偿”，证明了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存在着30万的履约保证金。华显公司已经将案涉的交易服务费12万余元交给了产权交易中心。若华显公司不履约，那么华显公司违约，则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归国晟公司所有。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如果国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也应当向华显公司支付按照3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样的金额作为违约金。综上所述，国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远低于造成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支持华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国晟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并补充答辩称：关于3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合同内容为准，彼此的权利义务不能反推。在《资产转让合同》中，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包含了国晟公司应当支付给产权交易中心的交易服务费。该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在扣除交易服务费后，转为合同的剩余价款，而并没有约定国晟公司违约时应当以30万元作为违约金。国晟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7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驳回华显公司要求国晟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国晟公司收到的最终《专项拆除施工方案》是封面为2019年5月26日的版本，从未收到过2019年6月13日版本。2019年5月25日国晟公司组织专家对华显公司提交的《专项拆除施工方案》（2019年5月24日版）进行技术评审，2019年5月26日华显公司根据25日评审意见修改方案再提交修改稿，国晟公司项目代表张斌就26日版方案进行批注修改并于2019年6月2日微信回复华显公司代表汤治福。经张斌核对，封面为2019年5月26日的纸质《专项拆除施工方案》即是其回复的电子版方案删除了批注后的内容，封面2019年5月26日与封面2019年6月13日的方案内容相同，但国晟公司从未收到封面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的方案。（二）国晟公司仅是确认《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中对于储罐的拆除方法和安全措施，从未同意拆除办公楼等不动产，《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不是对《资产转让合同》中资产转让范围和内容的变更。首先，《专项拆除施工方案》未列为《资产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国晟公司项目代表张斌2019年6月2日微信回复华显公司代表汤治福方案，而汤治福在合同签订前已经提供封面为2019年5月26日的定稿方案，退一步讲，若国晟公司同意将办公楼等1997.22m2不动产纳入资产转让范围并一并拆除，这必然导致涉及资产转让合同核心内容的转让范围和内容以及价格发生变化，双方在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时应当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而事实上，办公楼等1997.22m2不动产属于案外第三人，国晟公司无处置权限，且本案所涉资产转让项目交易的整个过程均依法依规，履行了合法报批及公开竞价程序，国晟公司及不动产权属人均为国有企业，不可能将不包含在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办公楼等不动产处置，更何况不动产的拆除须由权属人履行一系列必备的审批手续后方可拆除，华显公司认为非权属人可不经评估即安排拆除，显然与常识不符。因此，在拆除方案形成在先、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在后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时并没有把《专项拆除施工方案》列为合同组成部分，充分说明该方案仅是华显公司单方制作的施工方法和安全措施，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以及所转让的资产内容和范围应以《资产转让合同》为准。（三）国晟公司从未做出同意华显公司拆除办公楼等不动产的意思表示，而是多次明确表示不得拆除该等不动产。1.2019年5月25日国晟公司组织专家就华显公司递交的《专项拆除施工方案》进行首次论证时，就对不动产的拆除提出异议，要求“根据委托方要求进一步核实施工工程范围”；2.华显公司没有按照评审和沟通意见剔除不动产拆除的内容，因交接时间紧，国晟公司在资产清拆的开工批复中特意说明“严格按照施工方案内容对储罐拆除”，根本未提及不动产拆除；3.国晟公司发现华显公司拆除不动产后立即制止发出《关于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转让项目施工范围的函》告知办公楼等属于建筑物及构筑物而不属于设备，资产评估清单未包含上述不动产，不在拆除范围之列；4.一审中张斌也说明回复《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仅是对储罐（球罐及卧式罐）拆除方法的确认，拆除范围与资产转让合同一致，应以评估报告为准。以上事实充分表明国晟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就转让标的物做出变更的意思表示，从未同意拆除不动产，双方未在《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上签字或盖章加以确认，该方案并非就转让资产内容和范围达成变更。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资产转让合同》，国晟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移交合同约定的转让资产；华显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以及接收并自行拆除资产。本案中，从所涉资产转让项目立项到公开竞价、合同签订、资产移交整个过程中，国晟公司已经依据《资产转让合同》全面履行了资产移交的合同义务，合同项下的转让资产也已经全部拆除，国晟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可见，如果合同没有约定一方违约时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则另一方不能向违约方主张违约金，对于违约方的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守约方可以依法主张损失赔偿。因此，退一步讲，假设双方另行约定办公楼等不动产及地下管线是转让资产，对资产转让合同的资产转让内容与范围进行了变更，华显公司因该等不动产实际属于案外第三人而不能拆除，那么在双方未约定国晟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况下，根据“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从法定”的原则，华显公司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要求国晟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已在审查华显公司的证据后认为其不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驳回了赔偿损失的诉求。据此，国晟公司无需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华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求是正确的，但依据对等原则将《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华显公司的违约金条款直接适用于国晟公司，判决按此条款承担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华显公司发表答辩意见如下：第一，华显公司从未收到国晟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且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内容与华显公司实际进场拆除的内容也不相同。第二，华显公司向国晟公司提交的投标承诺书，是国晟公司提供给华显公司，要求华显公司签署的。在承诺书的第二点记载，华显公司必须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提交经理方认同的施工组织方案。由此可见，华显公司施工的范围，应当是限定在施工组织方案内。第三，华显公司是在施工方案通过以后才将剩余的价款2677172元支付给产权交易中心。如果国晟公司不批准华显公司的施工方案，华显公司也不可能支付包括有关配电房等设施拆除产生价值在内的2677172元的转让款。华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国晟公司协助华显公司继续拆除转让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门卫等设备（标的额：300000元）；2.国晟公司赔偿华显公司损失100000元；3.国晟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国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华显公司委托广东鑫光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国晟公司提供的唐家煤气库一批报废资产进行资产价格评估，评估结论的有效期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该批报废资产包括，圆形储气球罐2个，储气卧罐18个，球罐管道设施一个，电子汽车蘅（地磅）二个，转盘地磅一个、烃泵2个、1#135系列高速柴油发电机组、1#136系列高速柴油发电机组、发电机控制屏一个、3#-9#烃泵共7个，1#-3#LPG压缩机3个，1#-3#离心式水泵3个，135调整柴油机水泵1个，2#空气压缩机1个，自吸式水泵1个，自动充填机2个，0.5m3空气储罐1个，共48项资产。2019年4月18日,国晟公司委托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挂牌转让“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公布的《实物资产项目信息公告表》载明如下内容：标的名称“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转让”，交易方式的确定“若公开征集只产生1个竞标方，转转让（委托）方将项目（标的）按挂牌底价与意向方报价孰高原则成交；若公开征集产生不少于2个竞标方，则以网络竞价方式组织交易”，项目（标的）概况“唐家气库储气罐，有1000立方圆形储气罐4个、100立方储气卧罐18个、及其辅助设备（含地下管线），已经按计划完成残余气体的清理工作，作无害化处理，意向方需具有相关资质，由中标方自行拆除、运输、并保证拆除过程安全施工”，其他需要披露的事项“……6.中标方收到《中标通知书》三日内需向转让方递交详细的拆除施工组织方案供转让方审查；……11.转让方按标的物现状移交，意向方需联系转让方现场勘查标的，并签署标的现状确认书后方可参与报名。接受踏勘的时间为公告期内……13.其他未尽事宜详见合同范本……”，竞标保证金金额30万，备注“……2.意向方可与项目委托方联系并了解标的现状，自行了解转让标的的来源、瑕疵和风险等（包括上述已知瑕疵和风险及其他一切未知瑕疵和风险）。标的成交后，受让方不得以此为由拒绝与委托方签订交易合同或要求解除交易合同，也不得要求委托方及本中心作赔偿或补偿。3.意向方不应依赖已披露的上述信息并自行对项目的相关情况进行必要的尽职调查和充分了解，对是否受让项目及受让项目后可能发生的费用和存在的风险自行作出充分评估，并独立承担所有风险。项目委托方、本中心对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意向方如对本中心网站披露的项目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资格条件、交易条件、特别事项说明等项目有重大影响的相关信息）的理解存在歧义的，应以交易各方最终签订的交易合同的相关内容为准”。华显公司参与竞标，并出具了《竞买申请与承诺》《标的现状确认书》《承诺书》等文件，其中，《承诺书》载明，“我方必须在《收到中保通知书》后3个工作日内，提交经你方认同的施工组织方案，并保证严格按照施工组织方案进行施工”。2019年5月15日，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签发了《中标通知书》，通知华显公司以成交价格297.7172万元网络竞价中标，并收取华显公司的交易服务费129315元。证人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张某、江某确认华显公司交纳的服务费金额为129315元，证人表示华显公司确认的《竞买须知》和公告中披露事项“13.其他未尽事宜详见合同范本”已经提示意向方可查阅交易文件。2019年6月13日，华显公司（乙方）与国晟公司（甲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标的名称：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约定，标的和价款“转让标的为甲方拥有的，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转让标的物内容及对该评估结果所确定的资产范围，以公开竞价的中标结果为依据，成交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佰玖拾柒万柒仟壹佰柒拾贰元（小写2977172元）”“乙方按照甲方和交易机构的要求支付的交易保证金，在其足额支付交易服务费后，该交易保证金可转化为本合同履约保证金。当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剩余交易价款为人民币30万元（即：小写300000元）时，则履约保证金转为本合同剩余价款”。资产交接及双方责任“1.乙方付清转让款日内，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转让资产的交接手续，移交的资产以评估报告所列清单（评估对象及范围）的内容及受让方竞价前对标的物的了解、实地察看（如拍照，提出疑问后得到的书面答复）为依据。甲方不保证移交的标的物无瑕疵，乙方不得以因无法避免的客观原因造成的瑕疵为由拒绝接收资产。2.乙方自办理交接之日起20日内将资产拆迁完毕，每逾期一天甲方将收取标的物成交价0.1%的场地占用费。乙方自行负责标的物的拆卸、运输、场地垃圾清理等后续工作，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违约责任“1.如乙方不履约，则乙方交纳的交易保证金在扣除产权交易中心的交易服务费用后，归甲方所有；保证金金额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仍可以就超出保证金金额部分的损失进行追偿……”国晟公司提交网上公示的《资产转让合同》（示范文本），华显公司出具的《竞买须知》《竞买申请与承诺》《标的现状确认书》《承诺书》，辩称在公示的《资产转让合同》（示范文本）中早有写明“移交的资产以评估报告所列清单（评估对象及范围）的内容及受让方竞价前对标的物的了解、实地察看（如拍照，提出疑问后得到的书面答复）为依据”，且华显公司承诺自行对转让标的进行尽职调查，“对本项目交易条件、受让风险以及资产状况、所涉及的担保、抵押等事宜以及其他有关交易的问题进行了综合、全面的尽职调查，在对转让标的的历史情况、现状和潜在风险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参加转让标的的交易活动”，对转让标的的现状及瑕疵风险均已知晓，“因转让标的可能存在的瑕疵以及因本次交易产生一切风险，由意向竞买人承担”。后，华显公司根据合同要求，组织专家对2019年5月24日的《专项拆除施工方案》进行论证，该方案目录载明“第一章工程概况一、拆除构筑物概况、（一）拟拆除气罐及管线概况、（二）拟拆除房屋概况、（三）拆除构筑物平面位置，二、拆除构筑物周围环境概况，（一）周围环境概况……第五章房屋拆除方案一、房屋拆除施工方法，二、房屋拆除工艺流程、（一）房屋拆除总体工艺流程图、（二）房屋主体拆除工艺流程图，三、房屋拆除；第六章卧式储罐拆除方案一、卧式储罐及附属管线拆除方法……第七章球形储罐拆除方案一、球形储罐及附属管线拆除方法……”，后华显公司结合己方聘请的专家意见出具2019年5月26日的《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交由国晟公司组织专家讨论。2019年5月26日《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与2019年5月24日《专项拆除施工方案》的目录及所载明内容均一致。国晟公司提交的《技术评审意见表》载明评审意见包含“根据委托方要求，进一步核实施工工程范围……”，后2019年6月2日，国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斌向华显公司的工作人员汤治福微信发送华显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13日《专项拆除施工方案》进行确认。2019年6月13日《专项拆除施工方案》目录载明“第一章工程概况一、拆除构筑物概况、（一）拟拆除气罐及管线概况、（二）拟拆除房屋概况、（三）拆除构筑物平面位置，二、拆除构筑物周围环境概况，（一）周围环境概况……第五章房屋拆除方案一、房屋拆除施工方法，二、房屋拆除工艺流程、（一）房屋拆除总体工艺流程图、（二）房屋主体拆除工艺流程图，三、房屋拆除；第六章卧式储罐拆除方案一、卧式储罐及附属管线拆除方法……第七章球形储罐拆除方案一、球形储罐及附属管线拆除方法……”，内容载明“（一）拟拆除气罐及管线概况本工程拆除气罐为液化石油气储罐，该气罐及管线系统均已拆解独立，已做无害化处理，各关口及检查人孔等接口均已打开，容器及地上管道均已清空，场地围墙范围内地下管道已拆除完毕（本次拆除无地下管线），储罐及地上管线已清理完毕……（二）、拟拆除房屋概况拟拆除房屋共有5处，均比较分散，拆除房屋均为单层及双层房屋，房屋已空置较久无人居住，层高约3-5m，双层房屋高度约8-9m，拆除房屋均为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拟拆除房屋实景图如下：（略）”“第五章房屋拆除方案一、房屋拆除施工方法本工程房屋均为低层房屋，拆除较为简单，主要采用人工配合机械拆除方式进行拆除，先由人工拆除室内外管线、门窗等可回收零星物件，做好警示防护，再利用普通炮机按照至上而下的顺序逐层逐跨方式进行破除。房屋拆除作业先进行周边防护及警示警戒，断开室内外水、电等管线开关，然后人工分段拆除管线、可回收废旧物品，整理后使用人工或机械运输至室外集中堆放外运。拆除室内管线后，再拆除房屋主体结构，拆除现拆除维护结构，再拆除承重结构，应按板、梁、墙柱的顺序进行拆除。拆除废渣留放至地面装车外运。”“5.拆除室内外非主体设施断开室内给水、电线线路，拆除室内可回收门窗、给水管、排水管、电缆电线等附属设施。室内附属设施由人工拆除”“第十一章建筑废弃物综合利用方案一、建筑垃圾处理回收利用方法，二、建筑垃圾减量管理措施，三、建筑垃圾清运，四、垃圾清运收尾工作，五、垃圾外运措施，六、罐体及冲洗液处理措施”等。证人国晟公司员工张斌称，国晟公司是对该份评估报告的施工方法的确认，施工范围应以评估报告为准。2019年6月13日，华显公司向国晟公司发函，称：“我司于2019年5月15日中标项目：拆除唐家气库储蓄罐及其辅助设备，我司已向贵公司交付了投标款297.7172万元，且已签订了合同，已具备开工条件，现向贵公司申请开工。”同日，国晟公司向华显公司复函《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转让项目开工批复》“我司于2019年6月13日收到贵司关于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转让项目的开工申请，经确认中标款项已汇入珠海产权交易中心账户，同意贵公司的开工申请。请贵司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严格按照施工方案内容对储罐拆除……”。后，因在拆除过程中，国晟公司通知华显公司停止拆除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双方协商不成，华显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华显公司提交收据数份，欲证明因国晟公司组织华显公司继续拆除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等致使华显公司损失机械设备租赁费、人工费和违约金。国晟公司抗辩称因该组证据无原件核实，无法证明华显公司的主张。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华显公司称，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国晟公司协助华显公司继续拆除“转让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门卫等设备”除了配电房、办公楼、传达室，还包括：建筑物内的水管、消防管、电线、门窗和埋在建筑物地下及周边的管网。经查，国晟公司称华显公司诉求的“配电房、办公楼、门卫”为国晟公司所提交的粤（2017）珠海市不动产权地0*****9号产权证上所载明的“权利人：珠海农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坐落：珠海市香洲区唐家大坞湾西市煤气库，土地用途为煤气库及配套，现有地上建筑物包括办公综合楼、消防泵房、配电室、装卸台、车修间、库房、配电房、传达室、灌瓶间、机泵房、车库、磅房，建筑面积为非住宅面积：1997.22平方米”所涉不动产。华显公司还称“建筑物地下及周边的管网”指“根据我方施工方案，建筑物拆除后必然会露出管线，这些管线就属于资产转让的范围”，国晟公司辩称“华显公司认为的建筑物地下及周边的管网不属于资产转让范围，我方认为华显公司诉求没有合同依据，按照华显公司与我方资产交接的部分，能拆的我们都拆的，不存在没有拆除的管网”，再询问是否属于实物资产项目信息公告表中列明的项目标的概况中的“及其他辅助设备（含地下管线）”，国晟公司辩称“公告部分中提到的其他辅助设备（含地下管线）指的是1000立方圆形储气罐4个、100立方储气卧罐18个以及与此相连的辅助设备及埋在相应地下的管线，主要是指化工管线，而该部分管线可以清楚看到于华显公司诉请的办公楼、门卫、配电房之间不存在管线相连”，华显公司则主张“2019年6月13日施工方案第5页已经明确拆除气罐及管线概况第三行载明‘场地围墙范围内地下管道已拆除完毕，本次拆除无地下管线’证明国晟公司所称的球罐下面有地下管线是不符的。我方诉求要求拆除的管线是消防管道。还有很多地下管网是从海边延伸一直穿过了拆除现场地下”。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华显公司主张违约金的理由，华显公司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国晟公司存在违约情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华显公司当时提交了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如果华显公司不履约，履约保证金扣除产权保证金后归国晟公司所有。因为合同是格式合同，并未对国晟公司违约造成的违约金进行约定。根据权利义务原则，我们参照我方提交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就是定金的性质要求国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针对华显公司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开庭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期间，华显公司与国晟公司均到庭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陈述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华显公司与国晟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当属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合同在签订时，双方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国晟公司所有的，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转让标的物内容及对该评估结果所确定的资产范围。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华显公司依约向国晟公司递交拆除施工组织方案（施工范围和方法均涉及拆除不动产）供审查，国晟公司向华显公司确认并发送了2019年6月13日《专项拆除施工方案》（施工范围和方法均涉及拆除涉案不动产），并据该方案同意了国晟公司的开工申请。现华显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国晟公司协助华显公司继续拆除“转让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门卫”，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属于双方约定的拆除不动产范围，但涉案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即传达室）的登记所有人系案外人，并非国晟公司，故华显公司主张判令国晟公司协助华显公司继续拆除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及附属于该不动产的“建筑物内的水管、消防管、电线、门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另，在2019年6月13日《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中双方提及到管线拆除的约定如下，“本工程拆除气罐为液化石油气储罐，该气罐及管线系统均已拆解独立，已做无害化处理，各关口及检查人孔等接口均已打开，容器及地上管道均已清空，场地围墙范围内地下管道已拆除完毕（本次拆除无地下管线），储罐及地上管线已清理完毕……”“一、房屋拆除施工方法本工程房屋均为低层房屋，拆除较为简单，主要采用人工配合机械拆除方式进行拆除，先由人工拆除室内外管线、门窗等可回收零星物件，做好警示防护”“5.拆除室内外非主体设施断开室内给水、电线线路，拆除室内可回收门窗、给水管、排水管、电缆电线等附属设施”，可见，华显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拆除的“埋在建筑物地下及周边的管网”并非《实物资产项目信息公告表》中“唐家气库储气罐，有1000立方圆形储气罐4个、100立方储气卧罐18个、及其辅助设备（含地下管线）”提及的转让标的“管线”，而是双方在2019年6月13日《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中约定由华显公司进行拆除的前述不动产的附属“管线”，故同理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尽管拆除内容与转让标的是两个不同概念，但双方已约定拆除，而现华显公司主张拆除而无法继续拆除的过错在于国晟公司，国晟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华显公司主张的国晟公司赔偿华显公司损失10万元，因华显公司未提交原件，国晟公司也不予认可，华显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不予确认。关于华显公司主张国晟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涉案《资产转让合同》未约定国晟公司违约行为的违约金，但就华显公司的违约行为有约定“如乙方不履约，则乙方交纳的交易保证金在扣除产权交易中心的交易服务费用后，归甲方所有”，根据对等原则国晟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金，经询问，华显公司交纳交易保证金30万元，扣除交易服务费12931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晟公司应负担违约金为17068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华显公司要求国晟公司协助继续拆除转让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门卫等设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华显公司要求国晟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国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显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06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00元，由华显公司负担人民币3543元，国晟公司负担人民币1857元。二审中，华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两份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往账）；2.两份兴银行汇款回单（往账）。国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不动产权登记表；2.珠海唐家气库拆除专项施工方案（2019年5月26日）。同时，国晟公司申请证人张斌出庭作证。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显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0万元，用途记载为“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转让投标保证金”。华显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29315元，用途记载为“唐家气库交易服务费”；同日，还向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677172元，用途记载为“剩余价款”。本院认为：一、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并非资产转让的范围。根据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第一条之约定，转让标的为国晟公司拥有的，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转让标的物内容及对该评估结果所确定的资产范围。而《关于珠海市国晟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唐家煤气库一批报废资产的处置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粤鑫评报字（2018）第Z0036号]第三条记载的报废固定资产表中并未包含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同时，根据粤（2017）珠海市不动产权第0*****9号产权证及《不动产权登记表》记载，案涉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的权属人系珠海农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产权来源为“2016年划转”，而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签订于2019年6月13日，故《资产转让合同》签订时，国晟公司已非案涉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的权属人，其对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并无处分权。因此，华显公司请求国晟公司协助继续拆除转让项目中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国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第一，国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斌确认其于2019年6月2日将经过国晟公司批准的《专项拆除施工方案》（编制时间：2019年5月26日）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华显公司工作人员汤治福，而该份方案中“拟拆除房屋概况”包括了案涉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国晟公司还于2019年6月13日向华显公司发出《唐家气库储气罐及其辅助设备转让项目开工批复》，同意华显公司的开工申请，并要求华显公司“严格按照施工方案内容对储罐拆除”。由此可见，国晟公司在审核华显公司《专项拆除施工方案》时明知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不属于资产转让范围，但并未向华显公司明确提出应删除该部分。第二，虽然依据珠海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实物资产项目信息公告表》“备注”中第3条的记载，华显公司对项目的相关情况有尽职调查的责任，但《资产评估报告》应系签订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的重要依据，国晟公司也有责任告知或提示华显公司查看《资产评估报告》。但华显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上述《资产评估报告》，而国晟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告知或提示华显公司查看《资产评估报告》。此外，国晟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张斌在华显公司勘查现场及专家评审时均口头告知过案涉配电房、办公楼、门卫室不属于资产转让的范围，不在拆除范围内，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国晟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从国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房地产权证来看（粤房地权证珠字第0*******2号），记载案涉配电室、办公楼、门卫室的权属人系国晟公司，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2009年资产划转”，国晟公司在二审中称由于当时档案管理人员不在，故并未仔细核对，之后发现问题及时作出更正，并提交了前述权属人为珠海农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不动产权证。可见，案涉配电室、办公楼、门卫室系2016年由国晟公司名下划转至珠海农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名下。鉴于此，国晟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中，有高度可能性对配电室、办公楼、门卫室的实际权属情况并不清晰，从而审批通过了华显公司《专项拆除施工方案》。第四，从2019年7月5日张斌与汤治福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斌称“领导意见是不能拆，叫我问下你们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汤治福称“不能拆是可以，但你们公司要补偿啊，少亏点嘛”，张斌又称“比如下一步到码头的管道优先给你们拆除，还有补个一两万”。据此，国晟公司对于给予华显公司一定的补偿也是认可的，只是双方并未确定补偿的方式及金额。综上分析，国晟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使华显公司对拆除范围的认识有误，给华显公司造成损失。同时，国晟公司亦违反了双方在《专项拆除施工方案》中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依据《资产转让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的华显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来认定国晟公司应向华显公司支付违约金170685元，处理结果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华显公司主张国晟公司应赔偿其损失100000元，但未提交可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与珠海国晟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华显安装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其自行负担；珠海国晟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