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冀执监17号 申诉人（协助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妃甸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大通路**。 负责人：李建永，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善。 申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杨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芳。 申请执行人：河北银鹰实业有限公司（原唐山市麦芽厂），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柏各庄镇/div> 法定代表人：李洪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彬，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孙建东，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申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妃甸支行（以下简称曹妃甸支行）、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农行省分行）因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滦南法院）（2001）倴执字第175-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进行了听证，申诉人曹妃甸支行、农行省分行，申请执行人河北银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鹰公司）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查，原唐山市麦芽厂诉孙建东购销饲料货款纠纷一案，2001年1月20日滦南法院作出（2000）倴经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建东给付唐山市麦芽厂饲料款1,050,052.48元。 孙建东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唐山市麦芽厂向滦南法院申请执行，2001年3月23日该法院立案执行。2015年10月26日滦南法院经查询，发现孙建东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妃甸四季华庭分理处（以下简称四季华庭分理处）开立的账号为62×××71（以下简称9871账户）的银行账户内有180万元款项，即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四季华庭分理处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孙建东在该处的银行存款9871账户内金额180万元，只收不付。10月26日滦南法院查明，该法院于当日以（2001）倴执字第175号冻结存款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孙建东存款180万元，四季华庭分理处擅自转移支付被该法院冻结的孙建东180万元整的款项，故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3号罚款决定书，决定对曹妃甸支行罚款100万元。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33条规定，该法院以（2001）倴执字第175-2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曹妃甸支行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180万元整，逾期未能追回，滦南法院将裁定曹妃甸支行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唐山市麦芽厂承担责任。因协助执行人曹妃甸支行未履行该通知书确定的义务，该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曹妃甸支行在未追回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唐山市麦芽厂承担赔偿责任，曹妃甸支行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唐山市麦芽厂清偿180万元整。 曹妃甸支行不服，向滦南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2001）倴执字第175-3号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一、孙建东的银行款项根本未被法院冻结，不存在擅自解冻情形。二、该行在办理协助执行冻结过程中，需冻结款项已在被冻结40秒前被转出，有录像资料、业务凭证为证，并且法院执行人员在业务凭证上对无资金事实签字确认。 滦南法院查明，2001年4月2日该法院向被执行人孙建东发出执行通知书，2009年9月10日以（2001）奔执字第175号裁定书将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0月26日该法院在冻结被执行人孙建东在四季华庭分理处9871账户存款时，该行工作人员在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上填写已冻结金额1,800,000元。后工作人员发现在办理冻结过程中，孙建东账户内该180万元存款在另一柜台被孙建东的代理人孙桂坤全额转至孙桂坤名下账户，即以误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中“已冻结”金额填写为“1,800,000.00元”为由联系通知办案人员。当日，该法院以该行擅自转移支付被冻结款项为由，向其发出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罚款决定书和赔偿裁定书。该行对（2001）倴执字第175-3号罚款决定书向唐山中院申请复议。2016年4月20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滦南法院到四季华庭分理处冻结被执行人孙建东名下存款时，由于该行工作人员懈怠操作，不认真负责配合法院执行，并存在通风报信的可能，导致被执行人在法院查封的同时及时转移走了法院查封存款180万元，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鉴于罚款的处罚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目的，决定对曹妃甸支行罚款30万元整。 滦南法院另查明，依据银鹰公司的申请，该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4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唐山市麦芽厂变更为银鹰公司。滦南法院在审查曹妃甸支行异议中认为，执行人员在曹妃甸支行所辖四季华庭分理处冻结被执行人孙建东名下存款时，由于该行工作人员懈怠操作，不认真负责配合法院执行，导致在法院查封同时被执行人及时转移走了法院查封存款180万元，给申请执行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在该法院向曹妃甸支行发出（2001）倴执字第175-2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后其未履行，滦南法院依据《执行规定》33条规定，裁定该行以其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清偿180万元并无不当。故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倴执异字第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曹妃甸支行请求撤销滦南法院（2001）倴执字第175-3号执行裁定书的异议。 曹妃甸支行不服，向唐山中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一、该行不存在懈怠操作、不认真负责配合法院执行的情形。二、在账户冻结过程中被执行款项被他人转走，是被执行人早有准备，该行在协助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也未违规办理业务，因此涉案款项被划走，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不应由该行承担。三、涉案款项被划转后，在该行的配合下，申请执行人完全可以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或直接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方式，追回欠款，但申请执行人怠于行使权力，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存在合谋、套取国有资产的故意。四、（2015）倴执异字第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五、该行不存在通风报信的事实。 唐山中院查明，在执行过程中，滦南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依据四季华庭分理处的查询回执显示涉案账号有180万元存款，即将孙建东在该分理处名下9871账户内180万元存款冻结。冻结过程中，孙桂坤持孙建东的身份证于该分理处另一柜台将孙建东名下涉案农业银行账号中存款180万元转存至孙桂坤在曹妃甸支行的62×××17账号。当日，滦南法院即以四季华庭分理处擅自转移支付被冻结款项为由，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2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要求四季华庭分理处如数追回被转移款项180万元，同时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3号罚款决定书，要求其于2015年11月5日缴纳罚款100万元。2015年11月23日滦南法院以（2001）倴执字第17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曹妃甸支行向唐山市麦芽厂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唐山市麦芽厂清偿180万元。曹妃甸支行对罚款决定书不服，向唐山中院提出复议申请，2016年4月20日唐山中院以（2016）冀02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对曹妃甸支行罚款30万元整。唐山中院在审查曹妃甸支行复议中认为，（2016）冀02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由于四季华庭分理处工作人员懈怠操作，不认真负责的配合法院执行，导致被执行人在法院查封的同时转移走了法院查封的存款180万元，即查封款项的转移与四季华庭分理处工作人员的操作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要求其限期追回并无不当。2016年8月2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农行省分行、曹妃甸支行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及滦南法院（2001）倴执字第175-5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其不需承担180万元的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一、唐山中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申诉人不存在懈怠操作，不配合执行的行为。协助执行法院办理查询、冻结手续用时较长，其中查询用时1分38秒，填写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用时4分39秒，冻结账户用时8分01秒。在申诉人收到协助冻结通知书和裁定书后，运营主管正在办理冻结手续期间，孙桂坤在另一柜台将拟被冻结款项转走，并非申诉人懈怠导致。涉案账户办理冻结手续过程中款项被转走，是被执行人个人行为，与申诉人无关，申诉人没有为被执行人通风报信，不存在擅自解冻行为。二、滦南法院异议裁定适用《执行规定》33条错误；唐山中院复议裁定认定款项转移与协助执行人的操作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三、款项被转走后，申诉人仍积极配合法院冻结了孙桂坤账户存款112万余元。 本院查明，曹妃甸支行《个人业务凭证》记载，2015年10月25日16：46：18被执行人孙建东名下9871账户内转入了180万元款项。根据曹妃甸支行提交的视频录像显示，2015年10月25日下午滦南法院执行人员即到四季华庭分理处办理冻结手续，16：49：19法院执行人员向该分理处业务窗口递交了材料及证件，告知办理查询业务，该分理处工作人员以协助法院执行业务仅在周一到周五办理为由，通知执行人员第二天，即周一再来办理。10月26日上午8：58：35滦南法院执行人员到该分理处办理冻结手续，录像显示当时1号、2号、3号窗口无顾客办理业务，法院执行人员在低柜处等候办理协助执行手续，9：01：05该分理处办公区出来一名工作人员，将法院执行人员引导到3号窗口进行办理，9：02：22该名工作人员进入3号窗口与3号窗口业务人员共同办理协助执行手续，且均由该名工作人员完成审核、填写、复印有关材料以及加盖公章手续，期间该名工作人员接听过电话。9：02：06法院执行人员将查询手续递入该3号窗口，查询到被执行人孙建东名下9871账户内有180万元后，9：04：45法院执行人员开始填写协助冻结法律文书，并分别于9：06：55和9：09：26将冻结手续递入该3号窗口，9：17：48四季华庭分理处该名工作人员在有关材料上加盖印章，9：18：00该名工作人员审查《业务凭证》，9：18：13由窗口业务人员将《业务凭证》递交执行人员签字，9：29：51该窗口业务人员将协助冻结手续递交给法院执行人员。同日9：02：29孙桂坤进入该分理处，9：05：36孙桂坤到该分理处1号窗口办理卡卡转账业务，9：12：35该分理处1号窗口业务人员将转账18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递交孙桂坤签字确认，9：12：58该分理处1号窗口业务人员将银行卡、转账凭证等物品递交孙桂坤，9：13：19孙桂坤离开该分理处。根据曹妃甸支行《个人业务凭证》记载，该行于2015年10月26日09：13：18将孙建东名下9871账户上的180万元转到孙桂坤在该行的银行账户上；曹妃甸支行《业务凭证》记载，2015年10月26日09：18：29该行可协助冻结9871账户上的存款金额为0。但该行却在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上填写为冻结180万元。 另查明，2016年8月10日滦南法院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曹妃甸支行在未追回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银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协助执行人曹妃甸支行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银鹰公司清偿18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滦南法院是否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孙建东名下9871账户内款项。鉴于本案申诉人对滦南法院（2001）倴执字第175-5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申诉请求，而（2001）倴执字第175-5号执行裁定书与（2001）倴执字第17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内容相同，故本案予以一并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协助执行人时发生法律效力，即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一经送达协助执行人，便具有控制财产、限制擅自转移财产的效力。本案执行中，滦南法院查询到被执行人孙建东在四季华庭分理处开立的银行账户内确有180万元后，即向协助执行人四季华庭分理处送达了（2001）倴执字第175号冻结存款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冻结该账户内款项180万元。滦南法院向该分理处送达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早于该款项转至孙桂坤名下银行账户时间，故应认定为滦南法院已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孙建东在该分理处银行账户内180万元存款，协助执行人为孙桂坤办理转款的行为并不影响滦南法院已依法冻结该款项的法律效力。协助执行人四季华庭分理处将法院已依法冻结的180万元款项转给第三人孙桂坤在该分理处开立的银行账户的行为，已违反了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要求的义务，当法院责令其予以追回时，协助执行人仍未予以追回。在此情况下，滦南法院依据《执行规定》33条，作出（2001）倴执字第17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曹妃甸支行在未追回款项范围内向原申请执行人唐山市麦芽厂承担180万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应予以维持滦南法院（2001）倴执字第175-3号执行裁定书、（2015）倴执异字第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01）倴执字第175-5号执行裁定书和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妃甸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的执行申诉请求。 审判长  郝守军 审判员  王惠敏 审判员  张凯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冯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