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8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宏刚，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子翔，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鹏，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平，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洪林，男，1971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合理，男，1984年3月2日出生， 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所城镇居委会**，公民身份号码：4311271984××××××××。 上诉人张宏刚因与被上诉人龚子翔、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宏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子翔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子翔、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4月25日龚子翔与广西贝美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美佳公司）签订《经销商销售合同》，龚子翔于2016年5月10日向贝美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30000元。贝美佳公司公司销售经理秦某多次催促龚子翔提走剩余390公斤贝壳粉涂料，龚子翔拒不提货。龚子翔始终未设贝美佳产品销售专区，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年度进货额度，已构成单方违约。龚子翔于2018年2月2日提出的提货要求，只能参考第一次、第二次提货的色号，并且不能退款。二、一审判决认定贝美佳公司未进行清算，与事实不符。2016年8月10日，北京贝壳屋新材料有限公司把贝美佳公司的360315.54元货存款以股东占公司股份比例的方式分两组发货给公司股东，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清算。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宏刚没有隐瞒公司债务，公司财产于2016年5月大部分失窃，此后无法与除张洪林以外的其他股东取得联系，张宏刚与张洪林共同决定对贝美佳公司进行注销。张宏刚认为与龚子翔的买卖合同纠纷属公司行为，2016年8月10日以前每位股东都参与贝美佳公司经营管理，各股东均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龚子翔辩称，龚子翔于2016年4月25日与贝美佳公司签订合同获得在广西钦州市的贝美佳贝壳粉产品经销权，2016年6月初，在龚子翔进行幼儿园工程施工并寻找铺面时从客户处得知贝美佳公司停业的消息。贝美佳公司已注销，无理由再要求龚子翔开专卖店。张宏刚于2016年10月25日担任广东贝美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故龚子翔才于2018年2月2日要求用广东贝美佳公司贝壳粉涂料代替，张宏刚认为龚子翔只能按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货号提货没有法律依据。张宏刚隐瞒了钱款去向，且贝美佳公司办公场地失窃存在疑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宏刚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甘鹏辩称，不认可张宏刚的上诉请求。贝美佳公司虽然是股份制公司，但在2015年12月24日进行股东会表决，表决内容是各个股东只对自己签订的合同单独负责，其他股东不承担责任；2016年05月28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再次对张宏刚的管理职位进行罢免，不允许其管理公司，因其管理公司有误造成资产流失，且其签订合同没有告知其他股东，本案涉案合同直到一审起诉时甘鹏和其他股东才知情。张宏刚提交的资料仅能证明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曾共同投资公司。 被上诉人张建平辩称，不认可张宏刚的上诉请求，张建平不应该承担责任。张建平在2015年12月24日之后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其他答辩意见与龚子翔一致。 被上诉人李合理辩称，不认可张宏刚的上诉请求。李合理在贝美佳公司工程部负责施工，不参与公司管理，对此合同不知情。其他意见与甘鹏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张洪林未做答辩。 龚子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宏刚、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退还龚子翔货款117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宏刚、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25日，贝美佳公司（甲方）与龚子翔（乙方）签订一份《经销商销售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钦州市市县经销贝美佳生态贝壳粉涂料的权利，期限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乙方作为钦州市经销商，首批进货金额为30000元。合同还对年度经营销售额、经销商权限、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栏加盖了贝美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宏刚的签名，乙方栏则有龚子翔签名和捺印。2.2016年5月10日，贝美佳公司向龚子翔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龚子翔货款30000元。”同时，该《收据》加盖有贝美佳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收款人栏有代海群签名。根据龚子翔提交的2016年5月10日《出库单》显示，龚子翔从贝美佳公司提取成品名称为平涂-ＢＭＪ001、平涂-ＢＭＪ004、平涂-ＢＭＪ028，数量合计510公斤的货物。同时，该《出库单》还明确记载剩余490公斤未提。代海群在该《出库单》制票栏签名。诉讼中，龚子翔主张其在2016年6月又提取了100公斤贝壳粉涂料。张宏刚、张洪林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秦某（时任贝美佳公司）对龚子翔已付款30000元及龚子翔尚有390公斤贝壳粉涂料未提货等事实无异议，只是主张不提货的责任在于龚子翔。根据龚子翔及证人秦某的陈述，2018年2月2日，龚子翔从钦州前往南宁提取剩余的贝壳粉涂料。龚子翔在提货前并未告知提货的具体品名。龚子翔想要到的是28号淡黄色弹涂料，但贝美佳公司因股东之间存在纠纷，已经停止了生产，剩余的货物中并没有该品名。因贝美佳公司已经没有龚子翔想要的贝壳粉，龚子翔提出要广东贝美佳公司的贝壳粉，但贝美佳公司未予答应，龚子翔最后没有提货。3.根据龚子翔提交的电脑咨询单显示，贝美佳公司于2015年6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1200万元，股东为甘鹏、张宏刚、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法定代表人为张宏刚。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注销，注销原因“决议解散”。诉讼中，张宏刚、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均认可贝美佳公司未进行过清算，且甘鹏、张建平主张案涉款项并未在贝美佳公司财务账上有反映，张宏刚作为法定代表人，既然隐瞒了这笔债务，应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龚子翔与贝美佳公司之间签订的《经销商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龚子翔主张其已付款30000元，且已分两次提取了货款18300元的610公斤贝壳粉涂料，对此事实，张宏刚作为贝美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证人秦某作为贝美佳公司时任销售经理均无异议，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龚子翔在第三次提货时拒绝提货的行为是否正当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贝美佳公司供应给龚子翔的贝壳粉具体品名进行了约定，且法庭注意到，龚子翔在第一次提货时涉及了平涂-ＢＭＪ001、平涂-ＢＭＪ004、平涂-ＢＭＪ028三种不同货物品名，《出库单》中载明剩余490公斤未提的内容时也未明确未提货物具体品名。因此，在双方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龚子翔有权根据其需求要求贝美佳公司提供其指定的货物，贝美佳公司在无法提供龚子翔指定货物，又无法按龚子翔的要求提供替代货物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时，龚子翔拒绝接收贝美佳公司提供的其他货物品名，并无不当，贝美佳公司理应向龚子翔退回货款11700元。关于在贝美佳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形下，张宏刚、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作为该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向龚子翔退回货款11700元的付款责任的问题。贝美佳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因“决议解散”进行了注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及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贝美佳公司的股东甘鹏、张宏刚、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应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贝美佳公司进行清算。本案中，张宏刚、甘鹏、张建平、张洪林作为贝美佳公司的股东，均承认贝美佳公司未进行过清算。而从现有证据看，龚子翔在与贝美佳公司签订合同，向该公司付款、提货等过程中均是与贝美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宏刚（也是股东之一）或时任销售经理的秦某等人进行对接，并没有证据表明其他股东知悉贝美佳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与龚子翔存在纠纷等事项，且甘鹏、张建平明确表示其收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贝美佳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故难以认定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作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龚子翔要求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张宏刚作为贝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悉龚子翔与贝美佳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纠纷，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保存贝美佳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亦无法证明贝美佳公司仍具备清算条件，应认定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贝美佳公司的财产、账册灭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对贝美佳公司应向龚子翔退回的货款11700元，应由张宏刚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宏刚向龚子翔退回货款11700元；二、驳回龚子翔对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元，由张宏刚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上诉人张宏刚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龚子翔针对张宏刚上诉提交了反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贝美佳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停业通告，声明贝美佳公司已于2016年5月29日起暂停一切对外业务经营活动。二审庭审中，张宏刚、甘鹏、张建平、李合理均确认贝美佳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公司。 本院认为，龚子翔与贝美佳公司签订的《经销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张宏刚应否承担退回龚子翔货款11700元的责任问题。龚子翔向贝美佳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货款，贝美佳公司应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由于涉案合同并未对贝壳粉的品名和色号进行约定，故龚子翔有权根据其需求要求贝美佳公司提供其指定色号的贝壳粉。在贝美佳公司因停产库存不足，无法满足龚子翔需求的情况下，龚子翔要求贝美佳公司退回剩余货款11700元，并无不当。现因贝美佳公司已经注销，而张宏刚作为贝美佳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未能举证证明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前进行过合法清算，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张宏刚退回龚子翔货款1170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贝美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公司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但在二审庭审中，张宏刚、甘鹏、张建平、李合理均确认贝美佳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公司，且甘鹏、张建平、李合理均明确表示系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才得知贝美佳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由此可见，解散和注销公司均系张宏刚的个人行为，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并不知情，不能认定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故张宏刚要求甘鹏、张建平、张洪林、李合理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宏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元（上诉人张宏刚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宏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