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72民初101号 原告：曾后德，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灵凤、杨飞，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王政，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公民身份证号码：XXX。 第三人：三亚潜水技术培训中心，住所地三亚市大东海国家跳水训练基地。 法定代表人：李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该公司员工。 原告曾后德与被告王政、第三人三亚潜水技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三亚潜水中心）海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6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曾后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灵凤、被告王政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及第三人三亚潜水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婧于2020年6月11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三亚潜水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于2020年6月24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5万元合伙款，并以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从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占有期间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原、被告口头约定以合伙方式共同投资海上游乐项目，待原告投资款项到达委托购船方三亚潜水中心账户后第二天，双方签订正式书面合伙合同。2018年10月10日，原告按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了5万元合伙款，并向原告要求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被告拒绝，并要求原告再增加5万元合伙款。原告拒绝并告知被告，双方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无需继续合作，并要求退还合伙款。但被告以原告违约为由拒不退还，也不接电话，原告虽诉至本院。 被告王政答辩称，2018年，其与第三人三亚潜水中心签订代购船舶协议书，以三亚潜水中心名义与海南科达雅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雅公司）签订购买UT-881T快艇（拖伞船）一艘的协议，同时在船舶交付时为其代办该船舶的相关证书，购船金额33.5万元，购船资金由被告支付，并约定第一期支付金额为30万元，剩余3.5万元待船舶交付后支付。2018年6月7日，被告将购船款20万元汇入三亚潜水中心账户。2018年9月，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购买这艘拖伞船并共同经营，并确定原告投资款为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原告将49700元（刷卡金额为5万元，但约定刷卡手续费由被告支付，故收据上写明金额为49700元）购船款汇入三亚潜水中心账户，此后未再汇款。2018年8月18日，三亚潜水中心与科达雅公司签订购船协议书，科达雅公司开始造船。三亚潜水中心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10月12日向科达雅公司付款5万元及2.5万元。2018年12月接到科达雅公司关于船已造好及验收的通知，三亚潜水中心遂支付第一期款13万元，同时通知被告需再付船款。被告通知原告后，因原告没钱无法按约定金额交纳购船款，导致三亚潜水中心无法向科达雅公司支付剩余船款，按照代购协议6.2条已构成违约。经与原告沟通，依然表示无钱支付，被告遂与科达雅公司协商，于2019年4月20日由被告委托三亚潜水中心代卖案涉船舶，新买方以分期付款形式支付船款。三亚潜水中心按照代购协议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遂将原支付给三亚潜水中心购船款的剩余44700元作为违约金扣除。故原、被告的纠纷系因原告不按约定支付船款导致，应由原告承担购船损失和违约金。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份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且原告与第三人对其三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于举证期内提交8份证据，于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4份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所举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第三人于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一组证据，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原、被告就合伙购买船舶一事进行口头协商，并约定由原告出资10万元、被告出资20万元合伙购买一艘拖伞艇共同经营。2018年5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代购船舶合同》，约定由第三人以其名义为被告向案外人科达雅公司代购1艘UT-881T快艇（拖伞船），并以第三人的名义办理船舶所有的相关手续；购船款全额为33.5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金额为30万元，在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3.5万元，在科达雅公司交付船舶并签订船舶交接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因该船舶办理相关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该合同第六条第2款还约定，因被告原因未按约定金额及时间支付购船款、交接船只，第三人签订的购船协议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由被告承担，同时，被告还需向第三人支付人民币5万元作为违约金。6月7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政（被告）船款20万元”。8月21日，被告通过微信将上述《代购船舶合同》及《收据》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并催促原告向第三人付款。9月20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一份《合作协议》模板，但双方至今未正式签订合作协议。10月10日，原告分三笔向第三人账户转款合计5万元；同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代王政收应付科达雅船款49700元”（被告称，因约定刷卡手续费由其支付，故收据上写明金额为49700元，该收据实际就是第三人针对原告支付的5万元出具的收据）。 另查明，2018年8月18日，第三人三亚潜水中心与案外人科达雅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编号：20180818-SY），由三亚潜水中心向科达雅公司订购UT-881T快艇1艘，并约定：单价33.5万元（含税价）；2018年9月25日前在三亚市交货；关于结算方法及期限：签订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100500元（合同总金额的30%），科达雅公司建造船体合拢后即通知三亚潜水中心，三亚潜水中心收到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201000元进度款（合同总金额的60%），科达雅公司建造完工后即以书面或信息方式通知三亚潜水中心并经其验收合格后即付清余款33500元（合同总金额的10%），三亚潜水中心收到款项后即安排送货；违约责任：若三亚潜水中心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相关款项，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科达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回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同时三亚潜水中心须按照本合同总价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9月21日，三亚潜水中心向科达雅公司支付首笔合同价款5万元，此后又于10月12日支付2.5万元。2018年12月，三亚潜水中心接到科达雅公司关于船已造好及验收的通知后，于2019年1月9日向科达雅公司支付第一期款13万元，同时通知被告需再付船款。此后，因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未按约定支付另外5万元购船款，三亚潜水中心也未继续向科达雅公司支付剩余船款。至此，三亚潜水中心累计支付船款20.5万元。此后，原、被告协商一致决定卖船。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与第三人签订《代卖船舶合同》，由三亚潜水中心代被告出售案涉船舶，代卖价格为33.5万元；代卖船舶价款汇入被告指定的账号。2019年4月26日，第三人与案外人陵水御风行海洋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风行公司）签订《UT-881T快艇转让协议》，约定：三亚潜水中心将其名下“海星706”号UT-881T快艇1艘转让给御风行公司；御风行公司负责将三亚潜水中心所欠科达雅公司的该快艇尾款一次性结清；御风行公司以分期方式偿还三亚潜水中心之前所支付的款项205000元，每期还款金额为三万元整，三亚潜水中心将该快艇所有的证书正式过户到御风行公司名下时，御风行公司执行第一期还款（分7期还完），往后每期还款时间为每月10号前，还款的收款账户为被告指定的账户。经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确认，《UT-881T快艇转让协议》现已实际履行完毕，被告收到御风行公司转款20.5万元。 另查明，第三人于2019年4月30日向被告发送了《关于收取违约金的函》，通知被告按照《代购船舶合同》第六条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将被告所交来的购船款余额44700元冲抵，限期被告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剩余5300元违约金。被告及第三人当庭确认，第三人实际扣押被告违约金35000元，公关费9700元，合计44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与合伙购船相关的海商合同纠纷。 第一，关于原、被告双方合伙关系解除问题。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合伙购买船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已实际部分履行，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合伙关系已经成立。双方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但对解除时间意见不一，原告认为应当自被告收到御风行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购船款之日解除，被告则认为应当自卖船之日解除，故双方未就解除合伙关系达成合意。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并未对其在起诉前向被告发出有效的解除合同通知予以充分举证，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第二，违约责任承担及退还合伙款问题。 首先，关于在合伙购船中造成的实际亏损。原、被告双方共出资25万元购买案涉船舶，第三人实际向案外人科达雅公司支付了20.5万元。在原、被告无法继续支付剩余购船款后，经协商决定将案涉船舶转卖给案外人御风行公司，并约定由御风行公司代第三人向科达雅公司支付剩余13万元购船款并将20.5万元分期转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取得案涉船舶所有权。此后，第三人依照《代购船舶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对原、被告双方遗留在第三人账户的44700元全部扣押用于冲抵违约金35000元及公关费9700元。本院认为，虽然《代购船舶合同》系由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但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已将该合同送达原告，原告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原告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已知悉并同意被告找第三人代购船舶的行为，原、被告对外应共同承担对第三人的违约责任，即原、被告应共同承担第三人依据《代购船舶合同》第六条约定收取的3.5万元违约金，该3.5万元违约金系原、被告双方的实际亏损；但《代购船舶合同》和《代卖船舶合同》均无关于公关费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并知悉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该笔费用，故该笔费用不应作为共同经营亏损。此外，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虽然同意卖船止损，但被告实际联系次买受人承接购买案涉船舶时，具体细节其并不知晓。本院认为，转卖案涉船舶系因原、被告协商一致，被告实际转卖的价格与原船舶购买价格一致，并未进一步扩大双方的经营损失，故该行为是适当的、必要的，原告以此否认卖船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意见。综上，原、被告双方在合作购船过程中的实际亏损为3.5万元。 其次，根据双方约定，由原告出资10万元、被告出资20万元共同购买一艘拖伞艇经营，但双方未约定盈利分配及亏损承担比例，故应以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作为亏损分配比例为宜。双方约定共同购船后，被告依约将全部20万元购船款打入第三人账户后，原告仅转款5万元，未付剩余5万元并导致第三人在接到案外人科达雅公司付款通知后，无法完成后续付款，同时，也导致被告对第三人违约。可见，造成违约损失系由原告未依约履行出资义务造成，故原告对该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且该过错直接导致合伙购船无法继续进行并产生亏损。被告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故原告应对3.5万元违约金亏损在3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在扣除原告应承担的3万元亏损后，被告应当将剩余的2万元合伙款退还给原告。 第三，利息问题。原告主张的利息系其认为被告应退还而未退还原告5万元合伙款，占用该合伙款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如前所述，双方合伙关系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故在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前，被告并不负有向原告退还合伙款的义务，利息也无从产生。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曾后德与被告王政的合伙关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被告王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退还合伙款2万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曾后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倩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