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经济开发区威武大街**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1308317629C。 法定代表人：曹立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门汝华，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上诉人石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承鹏，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上诉人石建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宸汽车销售公司）、原审被告门汝华、姜承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被上诉人毅宸汽车销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原审被告门汝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承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 （一）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协议、保证书、承诺书均系采用欺诈手段获得，且内容虚假违法。1.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464730元，也没有约定利息。合同中说自借款人收款之日起下个月开始还款，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收到借款，被申请人（上诉人）偿还的是之前口头约定的分期车款。2、车款的实际价值为34500元（345000元），却说是484730元，虚增借款为464730元。3.保证书、处置车辆授权书所述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没有向银行贷款，也不需要作什么保证、授权。 （二）被上诉人强行抢走涉案车辆，并超低价转让他人，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超出的车款。1.涉案车辆实际价值345000元，而上诉人支付首付款2万，投资车上辅助设备（钢圈轮胎等）27500元，还车款202400元，上诉人至此对涉案车辆享有249900元，而被上诉人只占车款345000元-249900元=95100元，被上诉人已经没有权利单独处置该车，却将车款全部据为己有。2.处置涉案车辆应协商解决，被上诉人强抢车辆显然违法。3.被申请人虽然用评估的形式出售涉案车辆，也掩盖不了低价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调查核实。4.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卖车230000元计算，还应支付上诉人134900元。 二、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判决于法无据，24%的利率是民间借贷当事人约定的法定最高利息，而本案是车贷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原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本案涉嫌套路贷，人民法院审理此案不能单凭表明的合同、协议、保证书、承诺书之类表面证据定案，应深入细查案件的来龙去脉，揭开案件事实真相，还上诉人一个公道。 被上诉人毅宸汽车销售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因“分期付款购车”而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诉讼请求也是依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确定的。虽然在合同中出现了“借款”的字样，但实际的意思是购车款，这是显而易见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定购协议、保证书、承诺书等文件，均为双方自愿、审慎所为，不存在欺诈。而且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货车，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也同样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 第二、车辆处置授权书是双方在上诉人违约后签订的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协议，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成立并有效。我公司据此经过有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车辆评估作价，并以此价格出售，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评估作价的最终确定价格包括上诉人购车后添附的配件或设备，用以抵顶上诉人的欠款责任，同样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第三、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是依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约定，因约定的违约利息过高，所以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调低至按月2%计算，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门汝华未答辩。 毅宸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石建、门汝华共同偿还购车款56468元、支付违约金10164元（以564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违约金以此标准另行计算）共计66632元。被告姜承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原告毅宸汽车销售公司与被告石建签订《定购协议》，被告石建自原告处购买车架号为ＬＧ6ＺＤＣＮＨ2ＨＹ213001的牵引车及车架号为ＬＡ9940ＣＣ5Ｈ1ＨＪＤ824的挂车各一台，总价款484730元，并注明以上车辆已如约完成交付。2017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石建、姜承鹏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被告石建向原告支付购买车辆首付款20000元，由于资金不足，被告石建向原告方借款464730元，平均分30个月还清，自借款人收款之日起下个月开始还款，每月的10日为还款日，每月还款金额为15491元。被告姜承鹏同意为被告石建向原告的借款及本合同中被告石建的所有义务向原告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如被告石建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清偿原告方借款本息，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姜承鹏履行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石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即构成违约，被告违约的原告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有权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要求被告石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石建逾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方有权追回借款，且被告方每延迟一日，按迟延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延迟时间达到10日，原告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2017年9月1日，被告门汝华签署《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声明》，被告门汝华为借款人石建的配偶，其承诺对借款人石建申请的464730元个人汽车消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日，被告石建向原告出具《处置车辆授权书》，载明如因本人原因不能偿还汽车贷款及公司所有借款、代垫汽车贷款，本人同意将贷款所购车辆交由原告进行拍卖、变卖或折价，同意将款项用于偿还汽车贷款及公司所有借款、代垫汽车贷款，不足部分本人继续以家庭财产或其它收入偿还。2019年1月4日，河北毅宸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衡水新发展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冀Ｔ×××××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ＴＨ4**海征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进行价格评估，评估值分别为200000元和25000元。2019年5月21日，原告与案外人冯凯丽签订《转让车辆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原告将案涉车牌号为冀Ｔ×××××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ＴＨ4**海征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卖予案外人冯凯丽，转让价格分别为230000元。另查明，被告石建共计支付供车款182000元，自2018年11月开始未支付供车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定购协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均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各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被告石建认可案涉合同中被告的签字，但认为合同是原告以欺诈手段给被告造成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签，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被告石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定履行每月分期还款15491元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石建偿还月供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其购车后自行购买轮胎、钢圈，并提供了相应票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证实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根据被告石建处置车辆授权委托书的承诺，其授权原告在其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将车辆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借款，原告将车辆变卖后的价款应予折抵欠款。原告毅宸公司将案涉车辆变卖所得价款抵充部分购车款后，被告石建余欠原告购车款金额应为52730元。被告门汝华向原告出具了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声明，故被告门汝华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姜承鹏作为该笔款项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姜承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但其民事责任不能免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石建、门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供（购）车款5273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0日起以527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733元，保全费720元，由被告石建、门汝华、姜承鹏负担1357元，由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购车价格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定购协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载明了石建所购买车辆为大运牌牵引车和挂车各一台，单价为484730元，石建交付2万元定金后提走车辆，剩余购车款464730元平均分30个月还清，二审中，被上诉人也解释称，双方合同虽为借款，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的借款金额实际是石建的尚欠购车款，即464730元，该款双方约定分30个月还清。上诉人称购车价格是345000元与事实不符，其也未提交双方以345000元购车成交的证据，从上诉人已实际履行的12期月供款来看，也不能证实双方货车买卖价格为345000元。从一般人的理解，卖方不会在未确定买卖价款时就交付标的物，即便卖方交付了标的物，作为买方亦应确认其购买价款。因此，合同约定的价款应为双方车辆的购买价格。另外，上诉人还称其购车后共偿还了13期月供款，但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共偿还12期月供款，金额为182000元。上诉人称案涉的合同、协议、保证书、承诺书等均系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获得，且内容虚假违法。石建于2017年9月交付2万元定金后，即提走车辆，且实际运营一年多的时间，如其认为对方以欺诈行为订约，强行卖车，完全可以提出撤销买卖合同，退还车辆，并要求返还定金，但其没有主张撤销合同。上诉人称签字时合同是空白的，是被欺骗签的字，没有证据证实，即便属实，也是其自主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能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收回车辆问题。上诉人提走货车后，支付了12期月供购车款，后再未交纳，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其未交月供款取得了被上诉人的宽限，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收回车辆，事实上，上诉人在购车时也作出承诺，因个人原因不能按时偿还购车款，同意将车辆交由被上诉人拍卖、变卖或折价处理，优先偿还购车款，石建购车时在承诺书上签了字。因此，被上诉人收回车辆作价抵顶车款，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至于上诉人称所购车辆是被被上诉人抢劫走了，没提供报警记录，收车过程中如果涉嫌刑事，可另行控告。 关于上诉人购车后其在案涉车辆上增添的设备。诉讼中，上诉人称购车后自己在车上添加了轮胎、钢圈、铝圈等设备，车辆内饰也是自己换的，还交纳了保险费，并提供了2017年9月9日购置轮胎、钢圈、铝圈时支出17500元的收款收据，但没提供车辆内饰、保险费的证据。根据上诉人购买车辆后实际运营一年多的情况，被上诉人收回车辆时，上诉人购置了部分设施，因此，车辆作价处理时应相应扣减，即处置的车辆有（17500元÷484730元×230000元）8304元属于上诉人所有，应予扣除。 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买方逾期履行还款义务，卖方有权追回借款，买方每迟延一天，按迟延金额的2‰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迟延达到10天，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支付借款金额的30%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参照借款合同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置车辆时没考虑上诉人购置的设备应相应扣除，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石建、门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444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8日起以444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上诉人石建负担1134元，被上诉人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