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19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广州汉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78391946G，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法定代表人庄艳婷。诉讼代表人吕英华，广州汉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财务。辩护人朱璐、陈咏竹，广东伟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庄艳婷，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硕士研究生，汉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杜玉明、李宗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佛山市金源昌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昌泰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MA4UJW6007，住所地佛，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新一路**楼**人梁暧矩。诉讼代表人董焌毅，佛山市金源昌泰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被告人林德荣，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金源昌泰公司业务经理，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住址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黄荣天，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三部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汉博公司、金某昌某公司、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汉博公司、金某昌某公司、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起，同案人广东大信隽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在国内采购废钢铁进行出口。2017年11月，在不提供货物真实交易价格的情况下，大信公司将订舱、海运、查验以及报关事项交由货代公司广州海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远公司”，均另案处理）代理。海远公司接受委托后，将27票废钢铁出口事项转委托给汉博公司，汉博公司再委托给金某昌某公司等办理。被告人庄艳婷作为汉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货主不提供废钢铁真实交易价格单证以及废钢出口税率为40%的情况下，按照海远公司告知的“海关行情价”，向金某昌某公司业务经理林德荣确认后转告海远公司，由海远公司告知大信公司确定申报价格。庄艳婷接受海远公司通过QQ发送的装箱单、提单等单证后，将其中22票指示金某昌某公司以商定的“海关行情价”进行报关，被告人林德荣作为金某昌某公司业务经理，在汉博公司不提供废钢铁真实交易价格单证以及废钢出口税率为40%的情况下，按照庄艳婷指示的“海关行情价”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进行报关，在黄埔海关口岸以低报价格方式申报将废钢铁出口至境外。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单位汉博公司、庄艳婷走私出口废钢铁27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3776511.90元。金某昌某公司、林德荣走私出口废钢铁22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3213980.14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示了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报关单、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人张某2鹏、邓某1、冯某1、梁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汉博公司、金某昌某公司、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汉博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汉博公司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2.汉博公司有自首情节；3.汉博公司系初犯，主观恶意较小，悔罪态度良好，主动协助被告人庄艳婷退缴违法所得。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庄艳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庄艳婷有自首情节；2.庄艳婷系从犯；3.庄艳婷已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4.庄艳婷系初犯，悔罪态度良好，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单位金某昌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林德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单位犯罪，林德荣并非涉案公司法人或股东，对于报关价格没有决定权，其经过汉博公司及庄艳婷同意后按报关价格制作单证，并非刻意为汉博公司制造虚假合同偷税漏税；2.林德荣有自首情节；3.林德荣系从犯；4.林德荣系初犯，如实供述其罪行，并已全部退缴违法所得。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起，同案人广东大信隽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在国内采购废钢铁进行出口。2017年11月，在不提供货物真实交易价格的情况下，大信公司将订舱、海运、查验以及报关事项交由货代公司广州海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远公司”，均另案处理）代理。海远公司接受委托后，将27票废钢铁出口事项转委托给汉博公司，汉博公司再委托给金某昌某公司等办理。被告人庄艳婷作为汉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货主不提供废钢铁真实交易价格单证以及废钢出口税率为40%的情况下，按照海远公司告知的“海关行情价”，向金某昌某公司业务经理林德荣确认后转告海远公司，由海远公司告知大信公司确定申报价格。庄艳婷接受海远公司通过QQ发送的装箱单、提单等单证后，将其中22票指示金某昌某公司以商定的“海关行情价”进行报关，被告人林德荣作为金某昌某公司业务经理，在汉博公司不提供废钢铁真实交易价格单证以及废钢出口税率为40%的情况下，按照庄艳婷指示的“海关行情价”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进行报关，在黄埔海关口岸以低报价格方式申报将废钢铁出口至境外。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单位汉博公司、庄艳婷走私出口废钢铁27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3776511.90元。金某昌某公司、林德荣走私出口废钢铁22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3213980.14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黄埔海关缉私局2019年2月25日对汉博公司立案侦查，同年5月9日对金某昌某公立案侦查。2.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和人口信息查询表、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本案各被告单位、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3.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17日，该局民警前往汉博公司核查，庄艳婷主动配合取证工作并如实供述其参与走私废钢出口的情况，并将该局并未掌握的报关行委托情况如实供述；2019年5月10日，林德荣按照该局民警电话通知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后被采取强制措施。4.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7月9日，林德荣退缴违法所得109200元；2019年5月3日，庄艳婷退缴违法所得70447.42元。上述款项已被该局依法扣押。5.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银行广州东山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证实庄艳婷账号60×××16；汉博公司账号71×××71、71×××76；吕英华6216687000000583704；黄文健6228480086836409275的交易明细。6.黄埔海关缉私局调取的涉案27票废钢的报关单、发票、合同、装箱单、专用缴款书等，证实：涉案27票货物报关出口的情况。7.汉博公司出具的报告、报关单、对账单等，证实：汉博公司接受海远公司委托，代理出口27票废钢业务的相关资料。被告人庄艳婷、证人邓某2对上述资料进行了签认。8.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证实：汉博公司与海远公司、报关行之间关于废钢出口的操作对接联系情况。证人邓某2对上述聊天记录进行了签认。9.金某昌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报关单证等，证实：金某昌某公司代理汉博公司出口22票废钢业务的情况及相关资料。被告人林德荣、证人黄某对上述资料进行了签认。10.佛山北村珠江货运码头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订舱单，证实：该公司和汉博公司合作出口废钢的舱单情况。证人李某对上述材料进行了签认。11.黄埔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汉博公司伪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7631560.70元，核定偷逃税共计3776511.90元；金某昌某公司涉嫌伪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6503398.14元，核定偷逃税共计3213980.14元。12.证人张某1的证言：汉博公司是一个货代公司，其跟该公司的庄艳婷联系，关于废钢申报价格当时谈的300-340元人民币左右一吨，这个价格是包税的价格，还包括了码头费等杂费。报关行是汉博公司委托的，当时他们没有问过其废钢的真实成交价格，具体的申报价格他们自己决定。13.证人邓某2的证言：其在汉博公司做操作，主要负责订舱和联系拖车，由庄艳婷安排其工作。其公司2018年3月中旬开始和海远公司合作废钢出口。废钢出口前，海远公司的员工Penny通过QQ将订舱单发给其，其根据定舱单上的信息定舱、确定船期、联系装柜等。完成装柜后，Penny提供装箱单数据，其再发给庄艳婷指定的报关行佛山市南海区口岸报关服务有限公司，由该行负责报关出口。海远公司没有向其公司提供废钢的报关价格。其不知道报关价格是谁定的，其发给报关行的资料只有装柜资料信息反馈表，里面有柜号、拖车车牌号、司机姓名、货柜重量等信息。委托其公司进出口货物的其他客户都会提供合同或发票等价格资料给其，只有海远公司委托其公司出口的废钢业务没有提供价格资料。其公司仅向海远公司收取拖车费、码头费等费用，向海关缴纳的税费由海远公司直接支付给报关公司。14.证人冯某2的证言：其是佛山南海南港码头口岸报关行平州分部负责人。金某昌某公司和其公司合作使用其公司现场报关的系统和资质。林德荣准备报关的所有手续，包括合同、发票、预申报单等资料，其公司不负责数据，只帮忙录入电脑进行预录入申报。金某昌某公司委托其公司废钢业务之前，林德荣向其询问过废钢在南港码头的最低申报价格，其从海关工作人员处获知废钢申报不能低于每吨980元人民币，之后又从海关得知废钢的价格提升至每吨1050元，其转告林德荣，但林德荣最终申报多少价格其不知道。15.证人梁某2的证言：其是佛山市金某昌某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林德荣是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码头方面的报关业务。他以公司名义承接、开展的废钢报关业务，没有从中抽取提成。其公司赚取的废钢业务的报关服务费都用于公司的日常开销、水电煤气、员工工资等方面。16.证人梁某3的证言：其2012年开始在金某昌某公司做文员，业务上是林德荣的下属。废钢业务是其公司和汉博公司合作的，两家公司通过一个叫做“广州汉博南港废钢群”的微信群用来传递资料，微信群里有汉博公司的人和其公司的林德荣、文仔、黄某，其也在这个群里，但废钢业务不是其负责的，由黄某跟进，报关具体操作也是黄某跟进的。17.证人黄某的证言：其2017年开始在金某昌某公司做文员，林德荣是公司业务主管，也是其的上司。废钢业务是其跟进的，双方公司通过一个叫做“广州汉博南港废钢群”的微信群用来传递资料，申报价格是林德荣告诉其的，好像是1100元左右，其他的货物重量、数量、品名、规格、订舱资料等由对方公司的人在微信群里发过来，其按照对方提供的资料加上林德荣告诉其的申报价格一起填写申报单，然后把单证发给现场报关行，现场报关行负责具体报关单的制作，他们不对报关单负责。其不知道林德荣告诉其的价格是不是真实价格其不对数据的对错负责，林德荣让其怎么申报其就怎么申报。这个价格数据也是和他和客户谈的。18.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是佛山北村珠江货运码头经理。其和汉博公司的庄某合作过一票废钢出口生意，报关单号是：51320180138001540。合单号是：HBCCI30022。舱单主要是柜号、品名、数量这些，不包含申报费用，申报费用是其和庄某电话沟通后，告诉报关行按照庄某提供的价格来申报。庄某提供的价格是当时其问到的其他人出口废钢报关的价格，但是具体庄某用什么价格申报由她自己，其没有参与他们上下游的生意往来，也无法干涉她申报的情况。19.被告人庄艳婷的供述：2018年3月左右，海远公司的张某1让其帮忙联系报关行代理废钢在佛山出口的业务。其经人介绍认识了林德荣等人。张某1向其报价（大概1000元每吨）并让其询问南海关于废钢出口的申报价格，林德荣问到南海海关可以接受的申报废钢的价格是980元每吨，之后又和其讲海关价格调整为1050元每吨。其转告张某1，张某1同意后，几方开始合作。数量、重量、品名、规格等通过装箱单和订舱单由海远公司的员工Penny通过QQ发送其公司的员工邓某2，但这些资料不包括申报价格，申报价格是其和张某1单独联系的，按照林德荣提供的价格申报，且要林德荣他们做形式合同形式发票来申报。这个申报价格应该不是真实成交价格，其不知道真实成交价格是多少，应该高于1050元每吨。其公司和报关行之间则通过微信群联系，由南港报关行的人和邓某2沟通操作上的一些细节对接。其公司接受海远委托的废钢业务一共27票，将其中的22票委托给林德荣的报关行，另外几票委托给李某等人。海远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发票等资料给其，其也没有提供过任何的发票合同给上述报关公司，都是口头告知报关公司申报价格，应该是报关行按照其提供的价格做了合同发票向海关进行申报的。其公司和海远公司之间结算的费用是报关代理费、拖车费、驳船费、码头费、海运费、吊费，税费由海远公司通知他们的客户直接打给报关行，不经过其公司。其公司和林德荣之间的所有费用就是报关代理费和拖车费。20.被告人林德荣的供述：2018年3月左右，其经人介绍认识汉博公司的庄艳婷，双方合作出口废钢。庄艳婷向其询问南海口岸海关的行情，即废钢出口的最低价格，其从南港口岸报关行的“波叔”处得知海关最低风险价格由980元每吨变为1050元每吨，其转告庄艳婷，庄艳婷要其以1050元作为申报价格。其不确定这个价格是不是真实价格，因为庄艳婷没有向其提供真实货物成交合同、发票，并要其根据汉博公司提供的装箱资料根据买单公司的名义制作形式合同和形式发票。具体接受庄艳婷的委托做了多少票生意以单证为准，其公司从中只是按照每个柜子300元收取了简单的劳务费，其愿意代表公司主动上交公司代理报关出口废钢业务的收益共计109200元。经其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庄艳婷。以上证据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查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汉博公司、金某昌某公司、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的自首及于被告单位汉博公司、金某昌某公司，依法可对被告单位汉博公司、金某昌某公司、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汉博公司、金某昌某公司、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庄艳婷、林德荣系初犯，犯罪后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退缴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扣押的手机因无证据证实为本案作案工具，依法应予发还。被告单位、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广州汉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七十万元。二、被告单位佛山市金源昌泰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六十万元。三、被告人庄艳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林德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追缴被告单位广州汉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776511.90元，被告单位佛山市金源昌泰贸易有限公司对其中的3213980.14元共同承担缴款责任。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其中被告人庄艳婷代广州汉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退赃款人民币70477.42元，被告人林德荣代佛山市金源昌泰贸易有限公司退赃款人民币109200元，抵扣上述应缴税额。六、扣押的黑色华为手机一部予以发还被告人林德荣（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欢欢审判员  唐军国审判员  陈小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婷婷黄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