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1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浩光，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海澄工业区******。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红，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希武，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22************219。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东，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帆，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浩光与被上诉人黄希武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浩光提出如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2129号判决;二、依法改判周浩光与黄希武签订的《还款确认书》无需解除；三、依法改判周浩光只需向黄希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85,000元及无需支付2019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四、依法改判周浩光只需向黄希武支付2019年6月5日前的利息人民币184,000元，而非人民币197,800元；五、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黄希武承担。上诉理由如下：一、《还款确认书》并未约定解除的条件，在本案中，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还款确认书》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改判。二、在本案中，借款本金为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430,000元”是对客观事实的认定错误，并且周浩光已归还15,000元，尚剩余385,000元本金未归还。周浩光与黄希武之间的借款及还款全部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从未有现金交易。虽然《还款确认书》中记载“甲方因经营所需于2012年7月5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30,000元”，但黄希武于2012年7月5日仅通过其妻子吴泽艳向周浩光转账支付400,000元借款，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2012年7月5日，黄希武通过妻子吴泽艳向周浩光转账支付人民币4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借款本金为430,000元”系对客观事实的认定错误。周浩光于2019年8月29日归还5000元，9月14日归还10,000元，故现尚剩余385,000元本金未归还。三、一审法院判决周浩光向黄希武自2019年6月6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周浩光无需支付2019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在本案中，周浩光与黄希武之间的借款系口头约定，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并且在本案中《还款确认书》明确约定了截止至2019年6月5日前的利息按2%／月计算，并未约定2019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依法应视为周浩光与黄希武之间自2019年6月6日之后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6月6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周浩光无需支付2019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周浩光向黄希武支付2019年6月5日之前的利息为197,800元系对客观事实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为184,000元。《还款确认书》系黄希武起草好让周浩光签署的，而本案2012年7月5日的借款本金仅为400,000元，即：根据黄希武一审证据1《转账记录》及一审法院本院认定事实部分：“2012年7月5日，黄希武通过妻子吴泽艳向周浩光转账支付人民币400,000元”，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仅为400,000元。并且在2012年7月5日双方系口头约定的借款，并未签署书面的借款协议等，周浩光与黄希武之间无论是支付借款本金、还是归还借款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从未有现金交易。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为：400,000元本金X2%／月X23个月=184,000元，故本案2019年6月5日之前的利息应为184，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7,800元。另，由于时间久远，并且周浩光还款时，也不仅是周浩光的一张银行卡还款，而收款人也不是仅有黄希武的一张银行卡（多数是向黄希武口头指定的案外人支付）等，故现无法收集已归还款项的具体金额。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周浩光的上诉请求，维护周浩光的合法权益。黄希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周浩光与黄希武签订还款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确认书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浩光应当自2019年7月起按月分期向黄希武还款，还款日为每月20日。还款期共分为18期，但是还款确认书签订之后，周浩光仅于2019年8月29日及2019年9月14日分别向黄希武还款5000元和10000元。此后再无还款。经黄希武多次催促周浩光还款，周浩光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虽然还款确认书中并未约定解除条件，但是本案已经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3款的法定解除条件，黄希武有权据此解除还款确认书。第二，还款确认书中周浩光与黄希武均已签字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3万元，利息为月2%，且2017年7月5日前，周浩光一直是按照此标准向黄希武支付利息，因此，本案的本金应当为43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月2%。现周浩光主张不应当解除还款确认书，也表明其承认还款确认书中写明的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黄希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浩光的上诉请求。二审调查中，黄希武补充如下事实：借款中40万元是转账的，另外3万元是转账后一个星期内在周浩光办公室给的现金，现金是从黄希武家里拿过去的，是其店里的经营流动资金。黄希武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还款确认书》；二、判令周浩光归还黄希武借款本金人民币43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229,620元（其中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人民币197,800元；2019年6月6日起，以人民币43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为31,820元）；三、周浩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2年3月11日，黄希武与吴泽艳登记结婚。2012年7月5日，黄希武通过其妻子吴泽艳（卡号622********07081615）向周浩光银行账户（账号622*************917）转账支付人民币400,000元。黄希武（乙方）与周浩光（甲方）签订一份《还款确认书》，载明：一、一致确认，甲方因经营所需于2012年7月5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3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经双方结算，截止至2019年6月5日，欠付本金人民币430,000元、欠付利息人民币197,800元。以上总计人民币627,800元，作为甲方欠付乙方的借款本金。二、甲方承诺：以上借款金额属实，并同意按以下还款计划归还借款：自2019年7月起按月分期归还前述借款，每月归还金额为人民币34,877元，每月的还款日为当月20号。总计还款18期，直至付清前述借款。三、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为黄希武，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珠海映月支行；账号621*************330。四、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归还任何一期本息，乙方通过法律途径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五、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本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珠海市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9日，周浩光向黄希武账户（账号621*************330）转账支付人民币5,000元；2019年9月14日，周浩光向黄希武人民币10,000元。一审庭审中，黄希武陈述称，《还款确认书》所确认的人民币43万元为本金，不包括利息，其中人民币3万元为现金支付；该确认书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希武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491民初2129号民事裁定，冻结周浩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金湾支行账户622*************917内的存款人民币659,62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周浩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选择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本案黄希武、周浩光在《还款确认书》中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黄希武主张周浩光向其借款人民币43万元，有转账记录、借款确认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浩光作为成年人，在该确认书中签名并捺指印，足以证实周浩光对确认书中的内容知悉并确认，且周浩光没有提交反驳的证据，故周浩光抗辩称借款本金仅为人民币40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希武、周浩光告签订的《还款确认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签订《还款确认书》后，周浩光仅偿还了人民币15,000元，构成根本性违约，黄希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周浩光偿还全部本息；周浩光已偿还的人民币15,000元，应扣减相应的利息。双方在《还款确认书》中约定了月利2%，周浩光违约没有依期还款，黄希武有权主张周浩光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综上，黄希武诉讼请求解除《还款确认书》、周浩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3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4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及支付2019年6月5日前的利息人民币182,800元（197,800元-1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黄希武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黄希武与周浩光签订的《还款确认书》；二、周浩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希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3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4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周浩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希武支付2019年6月5日前的利息人民币182,800元；四、驳回黄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98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818元，由周浩光负担。二审调查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调查中，周浩光称《还款确认书》上没有写签订的日期，也不记得签订日期。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浩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选择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本案黄希武、周浩光在《还款确认书》中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还款确认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一审已查明，2019年6月5日之后，周浩光仅偿还了黄希武人民币15,000元，与《还款确认书》约定的还款数额相去甚远，黄希武主张周浩光未履行《还款确认书》的主要义务，以此理由诉讼请求解除《还款确认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还款确认书》第一点明确了周浩光向黄希武借款人民币43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其中借款30000元虽无转账记录，但因其金额不大，以现金交付不违反常理，在双方均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认定为本金亦无不当。关于周浩光已还1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周浩光在两次转账付款中，并未明确该笔钱为偿还本金，且与《还款确认书》约定的每期还款数不符，现其主张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是否计算的问题。如上查明，《还款确认书》第一点明确了周浩光向黄希武借款人民币43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这是对双方借款关系的确认以及利息的约定，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在《还款确认书》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黄希武同意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2019年6月5日，并以此本息合计数人民币627800元作为本金，未再约定利息。但是，在周浩光未履行主要义务，《还款确认书》得以解除的情况下，原约定应继续有效，即周浩光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周浩光就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浩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周浩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