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74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进兴，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林州市产业集聚区凤宝大道与陵阳大道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795735560D。法定代表人：郭现生，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被执行人：广西合山新合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合山市岭南镇里兰，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13817997073726。法定代表人：阮东稔，该公司董事长。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煤公司）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9）桂执复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来宾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州重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重机公司）申请执行广西合山新合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合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合煤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2月6日对该院（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合煤公司称，（一）（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的采煤设备属其所有。（二）合煤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有关财产保全措施依法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三）虽然林州重机公司与新合公司签订的《采煤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但林州重机公司一直未曾提出过要求取回采煤设备。林州重机公司不但在诉讼阶段仅要求货款，在向异议人申报债权时也只是申请了货款。林州重机公司对所有权保留条款已予以放弃。来宾中院查明，该院（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所查封的采煤设备（以下简称涉案设备），是新合公司作为买受人，于2014年8月与林州重机公司签订《采煤设备买卖合同》购买，合煤公司作为货款支付担保人。同时，林州重机公司与合煤公司签订《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三矿综采工作面三机配套技术协议》、《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三矿（石村二号井）综采工作面MG300/710WD电牵引采煤机技术协议》、《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三矿（石村二号井）工作面输送设备技术协议书》。之后，林州重机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涉案设备，并安装到合煤公司三矿石村二号井，由合煤公司管理、使用至今。新合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向合煤公司开具销售该涉案设备的增值税发票。林州重机公司因新合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于2017年8月向来宾中院起诉新合公司和合煤公司，请求判决新合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判决支持林州重机公司的诉讼请求，广西高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林州重机公司在诉讼中未就所有权保留主张权利。2018年10月16日，林州重机公司向来宾中院申请执行。另查明，来宾中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裁定对合煤公司进行重整，后于2018年10月22日裁定终止合煤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合煤公司破产。来宾中院认为，（一）新合公司对合煤公司提交的《材料移拨单》和《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在人民法院受理合煤公司破产申请后，就合煤公司尚欠该涉案设备价款向合煤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二）林州重机公司又与合煤公司签订《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三矿综采工作面三机配套技术协议》、《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三矿（石村二号井）综采工作面MG300/710WD电牵引采煤机技术协议》、《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三矿（石村二号井）工作面输送设备技术协议书》等；（三）查封涉案设备时，该设备安装在合煤公司的矿井下，由合煤公司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设备是动产，应认定为合煤公司所有。该院于2016年12月21日裁定对合煤公司进行重整，2018年10月22日裁定宣告合煤公司破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来宾中院（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的涉案设备为合煤公司的财产，合煤公司管理人请求中止执行前述裁定，解除查封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裁定撤销该院（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合山煤公司三矿石村二号井涉案设备的查封。林州重机公司不服，向广西高院申请复议称，来宾中院(2018)桂13执异8号执行裁定是枉法裁判，应予撤销。其主要理由：该裁定书撤销(2018)桂13扏45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合煤公司三矿石村二号矿井涉案设备查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林州重机公司与新合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采煤设备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货到双方验收合格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新合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仅支付部分预付款，尚不具备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条件。新合公司和合煤公司的所谓交易行为是他们双方的内部资产管理行为，不发生设备所有权转移，更不能否定林州重机公司、新合公司以及合煤公司三方合同中的所有权特殊约定。（二）新合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而（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的财产是林州重机公司和新合公司的买卖合同标的物，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该查封程序不属于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事项。林州重机公司获悉来宾中院裁定宣告合煤公司破产，即就自己拥有的涉案设备所有权向管理人发出了《律师函》，并在收到管理人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后，及时向管理人提出了《异议书》，要求行使自主处置权，管理人均获悉此事并与林州重机公司进行了沟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3、134条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8号《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35条，均明确规定了买卖合同中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且适用于本案情节，来宾中院撤销查封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主观臆断裁决。合煤公司管理人、新合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广西高院经复议审查，确认来宾中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来宾中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桂13民初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新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州重机公司支付货款2203.584602万元;二、被告新合公司应向原告林州重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和127.393251万元（暂计至2017年8月15日，此后以本金2203.58460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合煤公司对被告新合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州重机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在其执行申请书中，请求来宾中院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责令被申请人新合公司按（2017）桂13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同年10月9日，来宾中院以（2018）桂13执45号立案执行，被执行人是新合公司。同年11月8日作出（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新合公司从林州重机公司处购买的涉案设备。再查明，来宾中院根据合煤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桂13破1号决定书，裁定受理合煤公司重整一案。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指定合煤公司的重整清算组担任本重整案件的管理人。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沈国章任重整清算组组长，韦辰林任重整清算组副组长。广西高院认为，综合各方讼争的意见及本案具体情况，归纳本案件争议的焦点：涉案设备是否应予解封。在本案中，执行依据即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合煤公司对新合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合煤公司亦是执行案件的债务人，因来宾中院根据合煤公司申请，已于2016年12月21日裁定对合煤公司进行重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对合煤公司不适用执行程序。根据该院（2016）桂13破1号决定书，应由合煤公司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合煤公司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合煤公司认为来宾中院在执行林州重机公司申请执行新合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安装在合煤公司三矿石村二号井的涉案设备，于2018年11月20日提出异议要求解封，并主张涉案设备归其所有，应以合煤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来宾中院（2018）桂13执异8号执行裁定将合煤公司列为异议人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应予解封的问题。本案中，林州重机公司作为出卖人，新合公司作为买受人，合煤公司作为担保方，三方于2014年8月27日共同签订一份《采煤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新合公司向林州重机公司定制购买涉案设备，价款共计2775.13万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前。目前，该设备安装在合煤公司的矿井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3）22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来宾中院虽然于2016年12月21日裁定对合煤公司进行破产重整，但债务人合煤公司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合煤公司管理人提出涉案设备应归其所有，属于破产企业财产，要求来宾中院解除查封，中止执行的异议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来宾中院在执行中，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以（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新合公司从林州重机公司处购买但尚未付清货款的涉案设备并无不当，应予继续执行。综上所述，来宾中院（2018）桂13执异8号执行裁定，将涉案设备认定为合煤公司的财产，并解除对涉案设备的查封措施，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广西高院裁定撤销来宾中院（2018）桂13执异8号执行裁定。合煤公司向本院申诉称，来宾中院（2018）桂13执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是新合公司，合煤公司不是该案的当事人。在来宾中院（2018）桂13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涉案财产时，合煤公司即向来宾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执行标的属于合煤公司所有。该异议属于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进行审查，而不是该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导致合煤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未获执行异议程序支持的同时也不能依法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严重损害合煤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纠正两级法院的错误，同时撤销（2019）桂执复15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查封案涉设备是否合法。本案执行依据（2017）桂13民初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新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州重机公司支付货款2203.584602万元;二、被告新合公司应向原告林州重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和127.393251万元；三、被告合煤公司对被告新合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执行依据判决认定的买受人是新合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合煤公司是担保方，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两公司均是被执行人。根据判决内容，可以得知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新合公司，而不是合煤公司。来宾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被执行人新合公司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合煤公司对此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来宾中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合煤公司认为其不是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按照民诉法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合煤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薛贵忠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邵夏虹书 记 员 万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