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3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修水县太阳升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54221862D。法定代表人：向春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晨瑞，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永兴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37257284888。法定代表人：范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光利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由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再支付被诉人货款4806735元），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3973735元货款（即以一审认定的4806735元扣除未交付货物的价值833000元，4806735元-833000元=3973735元）。2.依法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由上诉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截止2019年12月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86385.05元，后续违约金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依法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发电损失2965200元（其中，设备安装延误发电时间59天，59天×35300元=2082700元；发电过程中维修27天，27天×35300元/天÷3台=317700元；后续修复48天，48天×35300元/天÷3台=564800元）；5.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应向京瞬公司承担的维修费1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修水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8）赣0424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本案本诉部分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合同效力及合同履行情况过程中，存在重要证据未予认定，从而导致法律适用严重错误。1.合同的效力认定存在的错误：一审法院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济合同》、《经济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的效力进行认定，遗漏双方之间就《经济合同》重要组成部分《江西省修水县三都电站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未进行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经济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设计单位就《经济合同》约定的三都电站3台套4万KW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的有关技术问题进行充分协商，并在查阅了厂家（被上诉人）有关图纸、资料后，签订了《技术协议》。在签订《技术协议》时，明确指出了《技术协议》系《经济合同》的附件，与《经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在《技术协议》中，对于被上诉人所要交付的产品内容、种类、数量、参数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该《技术协议》同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各项权利义务关系，不仅应依照《经济合同》、《经济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的内容约定，还应当遵照《技术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遗漏重要案件事实未予查明。正是因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采用所谓的“日常经验法则”，在存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将使用中设备的漏项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适用法律过错，并因三都电站已满足基本运行需要即推定被上诉人货物已经完全交付，更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技术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交付的内容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全面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履行中存在错误。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货物运输凭证和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在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根据《补充协议2》的约定，于2017年3月22日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300000元。被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均未能如约履行《补充协议2》第二条的收款后7天内组织剩余配套设备的成套供货、安排人员调试和安装指导工作，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行使抗辩权，停止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却未予以评定和说明，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不仅逾期交付货物，且交付的货物质量存在缺陷，未能按时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产品，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同样可以行使抗辩权，停止支付剩余价款，并向被上诉人主张履行合同义务和履行合同义务不适当而产生的相应违约责任。正如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受油器恢复轴质量问题，在安装过程中出现断裂导致延误发电时间，显然构成了违约。一审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未对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而且未能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免除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反诉部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发电损失，导致未能支持上诉人发电损失的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本案买卖合同时，已经通过设计单位和被上诉人对进行电站整体设计，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专门从事水电设备设计、制造和技术咨询的公司，完全有能力和资质为上诉人设计制造一整套符合上诉人需求的发电设备，2017年5月28日，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受油器恢复轴断裂，即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缺陷从而导致不得不变更设计图纸，现场修改方案，造成59天延迟发电的损失，对此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三都电站在投入试运行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受油器连接管断裂，被上诉人不得不停止发电对设备进行维修，从而在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21日、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5日共花费27天时间轮流对三台发电机组进行维修。三都电站作为水力发电站，每日发电量跟降雨量等息息相关，不同季节、不同时期的降雨量各有不同，降雨量的不同会直接导致发电量的不同，一审法院仅凭每月的发电量数据推定发电量基本持平，没有异常降低的情形认定不存在发电损失属于错误主观心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自然规律和生活常识，机器停运维修必然会导致机器无法发电，则必将导致存在发电损失，此为无需提供证据证实的内容。上诉人已提供上年度日平均发电量作为停止发电损失的计算依据，应予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与京瞬公司为被上诉人的消缺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天发公司辩称，无论一审法院是否对《技术协议》的效力单独进行认定，都不属于遗漏对案件重要事实的认定，也没有因此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事实认定完整、准备，没有遗漏。诚如万景公司所述，《技术协议》系《经济合同》的附件（见上诉状第3页第2-3行）。一审法院认定了《经济合同》的效力，同时没有对《技术协议》的效力作否定性评价。而且在判决书第11页第3段第2行确认将《技术协议》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因此，即使一审法院没有单独对《技术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也绝对不属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一审法院证据分配方式有助于查清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万景公司没有完成其抗辩主张的初步举证证明责任。案涉设备自2013年开始供货，之后一直处于万景公司的控制、使用之中，且万景公司所述缺失的设备无论从性能上分析，还是从设备完整性上看，都属于电站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设备。一审法院在对万景公司所主张设备是否缺失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没有机械地适用法律，而是以万景公司是否对外重新采购作为判断标准具有充分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合同履行的事实认定正确，万景公司认为天发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义务的抗辩主张不符合事实，且前后自相矛盾。依据《补充协议2》，万景公司应在2017年3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天发公司收到款项后7天内组织剩余配套设备的成套供货工作并安排售后人员服务，之后万景公司再按照时间节点支付剩余款项。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如果万景公司在2017年4月中旬以前未收到天发公司所发出的设备，则必然在2017年4月30日的付款节点之前以拒绝付款的方式提出抗辩。而事实情况是，万景公司不仅在2017年4月28日如期支付了第二笔货款30万元，还在2018年2月7日支付了50万元，直至本案诉讼之前万景公司始终没有提出未收到天发公司设备的抗辩。可见万景公司的抗辩前后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达成的2份补充协议，万景公司两次确认“设备质保期已过”、“一切事项无争议”。据此可以得出结论：首先，协议签订之后的质量问题由万景公司自行处理；其次，双方之间不存在逾期交货责任等任何争议。正是因为双方对该约定没有异议，万景公司对部分质量问题自行进行了修理，始终没有向天发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关于万景公司的反诉请求万景公司反诉天发公司承担发电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万景公司坚持认为因维修导致停止发电，但是没有提交关于停止发电延误时间的相关证据。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发电量数据，万景公司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这一年的月平均发电量为302.1万千瓦时，而2018年7月的发电量为312万千瓦时，未产生异常降低的情形，且高于上一年度的月平均量。从客观上讲，一审法院已经尽到了事实认定和证据调查、核实的最大努力。万景公司主张存在损失应当提供直接、客观的证据，而非以真伪不明的间接证据进行简单的推理，否则应当认定万景公司没有发生损失。万景公司主张消缺费用应当由天发公司承担，但没有提供足以证明消缺事实发生的证据，以及因此产生的损失，所提交的证据也缺乏真实性、关联性。首先，万景公司与案外人京舜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利益关系，万景公司没有要求天发公司消缺而是直接委托京舜公司消缺本身就具有不合理性。而且按常理，二者应当签订合同明确消缺事项及相关费用，万景公司向京舜公司支付费用，京舜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由此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证实万景公司发生消缺的事实和由此产生的损失。其次，万景公司在向天发公司转账支付《补充协议2》的第二笔50万元的付款是在2017年4月28日。而万景公司在此时间点之前的2017年4月26日即与案外人武汉千瓦时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签署了《工矿品销售合同》，可见该费用根本不属于因为天发公司原因所造成的消缺损失。再次，根据双方达成的2份补充协议，万景公司两次确认“一切事项无争议”。且万景公司所提交的其他有关消缺的费用，均无法证明与其主张具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真实性。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万景公司向原告天发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908,675元；2、判决万景公司支付天发公司自2016年6月28日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以4,908,6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万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缺陷维修导致的停止经营期间损失2,082,700元（59天×35,300元/天）；2、判令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赔偿因受油器缺陷产生的维修费用84,620元及因维修产生的停机损失564,800元（48天×35,300元/天÷3台）；3、判令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支付2018年7月花费的连接轴材料费、运输费和工人工资26,400元；4、判令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支付因产品缺陷而额外支出的材料费、工人工资236,040元（其中连接轴维修工资22,000元、消缺费用54,040元，技工工资、辅助材料费、机械租赁费160,000元）；5、判令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支付受油器维修期间停机损失317,700元（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21日维修14天、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5日维修13天，共计27天，27天×35,300元/天÷3台）；6、反诉费用由天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8日，天发公司与万景公司签订《经济合同》，合同号：08H水-7-1，约定出卖人天发公司向买受人万景公司提供3台套能满足4000KW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正常发电的所有主辅设备。万景公司使用该设备进行运营发电（因发电地址位于修水县太阳升镇，原名三都镇，故称三都电站）。合同总价款为25,424,900元并对供货范围列有清单。2011年9月1日，天发公司与万景公司签订《江西省九江修水县三都水电站灯泡式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经济合同补充协议（1）》（以下简称《经济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三都电站工程受各方面原因影响整体推后三年，故设备交货时间也随之推后三年。2016年6月28日，天发公司与万景公司签订《江西三都水电站水轮发电机组成套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三都电站机组设备质保期已过；2、对万景公司分期付款的时间节点及金额进行明确。3、如买方未按期付款，则按2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7年3月18日，天发公司（卖方）与万景公司（买方）签订《江西三都水电站水轮发电机组成套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第一条、重申三都电站机组设备质保期已过；第二条、买方于2017年3月25日前支付卖方500,000元；第三条、卖方收到上述款项后7天内组织剩余配套设备的成套供货工作并安排主机售后服务人员、辅机厂家调试人员根据电站施工进度至三都水电站现场进行安装指导工作；第四条、买方承诺按下列时间节点无条件支付卖方款项：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70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200,000元，于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508,675元；第六条、买卖双方均对本补充协议签署日前的一切事项无异议；第七条、重申如买方未按期付款，则按2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第九条、如买方履行本补充协议约定，卖方需履行原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第十条、补充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1年签订《经济合同补充协议》后，有证据表明2013年1月起，天发公司陆续向万景公司发货。根据《补充协议2》第三条，可推知截至2017年3月18日，天发公司尚有部分设备未向万景公司提供。关于约定的货物是否有缺项、漏项的情况，现双方不能提供完备的货物发运清单及签收清单。天发公司认为已向万景公司全部交货。万景公司认为天发公司尚有自动化原件、电缆、齿盘测速装置、排水管路等十五项设备或配件未提供。万景公司估算该十五项设备或配件的价值共计883,000元，其中对第11项所有备品备件估价为50,000元。万景公司曾于2017年5月8日、5月12日、5月26日，分别向阳绿荣转账24,750元、19,900元用于购买自动化原件，花费7,290元购买双向示流信号器、耐震压力表、智能压力变送控制器（以上费用共计51,940元，天发公司予以认可）。除此之外，万景公司再未向天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购买其主张的漏项设备。万景公司共向天发公司支付了货款20,516,225元。分别于2010年付7,000,000元，2011年9月6日付4,860,000元，2012年1月12日付3,000,000元，2012年1月17日付1,000,000元，2012年2月20日付2,356,225元，2016年7月11日付1,000,000元，2017年3月22日付300,000元，2017年3月27日付200,000元，2017年4月28日付300,000元，2018年2月7日付500,000元。案外人福建京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舜公司）为万景公司安装电站机组设备。安装过程中，天发公司曾向万景公司派驻驻厂代表进行技术服务指导。万景公司称，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京舜公司先后22次对天发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维修，共计维修天数为59天，共产生费用160000元。该费用为消缺费用，应由天发公司向京舜公司支付，万景公司未垫付。证人江某系京舜公司的员工。江某证明万景公司和天发公司均未向京舜公司支付该160000元费用。2017年5月31日，因受油器恢复轴断裂，天发公司赵跃林对受油器恢复轴的缺陷制定了修改方案。万景公司于2017年6月9日、6月25日花费受油器恢复轴加工维修费2,100元，该费用天发公司予以认可。2017年6月5日，三都电站正式运营发电。2018年5月，万景公司对受油器连接管进行维修，花费工资22,000元。2018年6月，京舜公司根据万景公司的更换申请，建议万景公司对三台机组的受油器连接管进行更换，并进行报价。报价清单为：工时费43,200元、密封件5,160元、受油器连接管36,000元、柴油60元、破布200元，共计84,620元。2018年7月，万景公司再对受油器连接管进行维修，花费工资20,000元、连接轴制作费4,800元、运输费1,600元，共计26,400元。至今，万景公司尚未对受油器连接管进行更换。关于产品质量，2018年8月18日，万景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天发公司交付的受油器连接轴和恢复轴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进行鉴定；2、对天发公司交付的自动化原件设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漏项进行鉴定。对此，天发公司提出异议：1、按照《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天发公司提供给万景公司的货物早已过了质保期，无论鉴定结果如何，天发公司均不承担责任。2、万景公司反复强调“自动化原件不见”，对不存在之物不能进行鉴定。之后，经万景公司反复修改后，最终于2019年1月2日确定其请求的鉴定事项为：依法对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交付的1-3#机组受油器连接轴和恢复轴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及成因进行鉴定。本院按万景公司的请求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7月，本院收到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连接管螺纹法兰与圆管外侧焊缝与通孔法兰与圆管外侧焊缝存在未熔合缺陷。通孔法兰与圆管内侧焊缝处存在焊接未熔合缺陷，根据相关标准，该未熔合缺陷为“不允许”的长缺陷。2、连接管螺纹法兰Cr含量偏高，不符合相关标准中对Q235A元素含量的要求。3、连接管的圆母材发生开裂的位置在通孔法兰外焊缝的焊趾边缘区域，而后在周期性外力的作用下裂纹逐渐扩展，最终沿深度方向贯穿管体。在补焊后因为母材上的裂纹依然存在，在周期性外力的作下从补焊焊缝的底部，向外部再次开裂形成裂纹。4、恢复轴零件的下屈服强度与拉伸强度不满足相关标准要求。5、恢复轴样品表面存在深度划伤的物证特征，产生原因为恢复轴摆度大于端盖与恢复轴之间的配合间隙，造成恢复轴表面与端盖的异常磨损导致。为此，万景公司花费鉴定费357,000元。根据天发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向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九江供电分公司调取了万景公司的发电量数据：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21日、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5日，万景公司上网电量与本月其他日期的发电量基本持平，没有异常降低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天发公司与万景公司签订《经济合同》约定出卖人天发公司向买受人万景公司提供3台套能满足4000KW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正常发电的所有主辅设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之后签订的《经济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是经过双方充分协商，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漏项，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万景公司未按《补充协议2》付款是否构成违约，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天发公司与万景公司签订的《经济合同》中对三台套水轮发电机所有主辅设备列有供货范围和清单，对每项设备的名称、型号、单价、数量均明码标价，合同总价款为25,424,900元。现双方均不能提供完备的货物发运清单及签收清单，本院无法查清《经济合同》中确定的所有设备天发公司是否完全向万景公司提供。对该待证事实，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九条在原、被告间进行举证责任分配：将使用中设备的漏项举证责任分配给万景公司，将备品备件漏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天发公司。2017年6月，三都电站开始正常运行，万景公司除了对外购买了51,940元设备，其他运行中的设备均由天发公司提供。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推知天发公司除对其中51,940元设备未提供外，其它关于运行中的设备均已供货。否则，三都电站不能正常运行。万景公司未能证明使用中的设备有漏项，本院对其主张扣除运行中相应漏项设备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济合同》中约定的备品备件系机组运行后需要维修时应准备的易损件，并非运行时必须安装的设备。天发公司未完成备品备件的举证责任，结合万景公司的主张，本院认定其交付的备品备件中有价值50,000元的货物未提供。综上，本院认定天发公司未向万景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为101,940元。天发公司已违约，漏项设备价款应在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减。万景公司应向天发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应为4,806,735元。按《补充协议2》的约定，万景公司应无条件于2017年5月30日前向天发公司支付70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200,000元，于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508,675元。该协议内容修改了原《经济合同》中关于以交货时间或机组运行时间付款的约定，也修改了万景公司保留合同总价款5%作为质保金的权利。万景公司未按《补充协议2》的约定付款，仅于2018年2月8日支付500,000元。万景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应向天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万景公司主张天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亦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自2017年5月30日起，万景公司已违约，应向天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2月7日止为249,212.04元，（其中2017年5月30日前的金额应扣减101,940元后为598,060元），（598,060×8月×4.75%×2÷12＋1,200,000×7月×4.75%×2÷12＋1,000,000×6月×4.75%×2÷12＋1,000,000×5月×4.75%×2÷12＋1,000,000×4月×4.75%×2÷12＋508,675×3月×4.75%×2÷12＋5,306,735×4.75%×2÷12÷30×10）。2018年2月8日，万景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500,000元。结合天发公司的诉请，本院确定该款为支付货款，而非违约金。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违约金为837,173.01元（4,806,735×4.75%×2÷12×22）。综上，违约金合计1,086,385.05元，后续违约金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本案的反诉部分争议焦点为：一、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二、因产品质量瑕疵造成的万景公司的损失。三、该损失是否应由天发公司承担。出卖人对标的物有物的瑕疵担保责任。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包括：价值瑕疵担保责任、效用瑕疵担保责任和品质瑕疵担保责任。价值仅指物应具备应有的交换价值，效用指物应具备应有的使用价值，品质指物应具备应有的品质保证。本案的买卖合同中双方对产品品质明确约定以国家标准为准。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了《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经审查，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中认定的事实清楚，鉴定结论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从鉴定结论可知，受油器连接管、恢复轴的缺陷是制造缺陷，并非万景公司保管不当或安装使用不当所致。即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交货时，连接管和恢复轴已存在质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万景公司有权要求天发公司对修理恢复轴、连接管，更换连接管已花或预期花费的费用进行赔偿。本院核定万景公司的损失为：1、2,100元（因恢复轴断裂花费的费用，且天发公司予以认可）；2、22,000元（2018年5月因连接管断裂花费的工资）；3、26,400元（2018年7月因连接管断裂花费的费用），4、84,620元（该费用为更换三根连接管预期费用。且万景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经过此次诉讼，更换了新的连接管后，就本案中恢复轴、连接管出现问题产生的损失不再要求天发公司进行赔偿）；5、鉴定费357,000元，共492,120元。以上损失应由天发公司向万景公司赔偿。2017年6月正式运营之前系设备调试阶段，万景公司主张在此之前停止运营59天发电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5月、7月，虽然万景公司对连接管进行了修理，但没有证据表明万景公司有发电损失，本院其主张的停运发电损失不予支持。结合万景公司两次对连接管进行维修，均没有发电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更换连接管产生的停机损失亦不予支持。京舜公司为天发公司消缺的费用，万景公司并未垫付，京舜公司可与天发公司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七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再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806,735元。二、由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7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86,385.05元，后续违约金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三、由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受油器恢复轴、连接管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492,12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万景公司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3973735元货款（即以一审认定的4806735元扣除未交付货物的价值833000元，4806735-833000=3973735元）的意见。《技术协议》系天发公司与万景公司签订的《经济合同》附件，一审法院认定《经济合同》有效，并未否定《技术协议》效力的情况下，《技术协议》当然有效。根据《经济合同》《技术协议》等合同内容，天发公司需向万景公司交付的货物已经明确，作为卖方的天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万景公司全面履行自己的交付货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漏项货物交付万景公司，应为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万景公司主张价值833000元设备或配件款应从应付给天发公司款项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即万景公司应向天发公司支付货款3973735元（4806735-833000=3973735元）。二、关于万景公司主张无需向天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万景公司并未按照《补充协议2》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该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因给付天发公司货款中应当扣除漏项货款833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做相应调整，即扣除833000元后的剩余货款为4806735-833000=3973735元，鉴于2018年2月8日支付了50万元，故2018年2月8日之前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4473735元，2018年2月8日起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973735元。故，万景公司的付款计划应为：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965060元；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508675元；违约金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的违约金：184311.44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965060元×7个月×4.75%×2÷12个月=53480.41元；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6个月×4.75%×2÷12个月=47500元；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5个月×4.75%×2÷12个月=39583.33元；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4个月×4.75%×2÷12个月=31666.67元；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508675元×3个月×4.75%×2÷12个月=12081.03元；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2月7日共计9天，4473735元×4.75%×2÷12个月÷30天×9天=10625.12元。万景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应承担的违约金总额为194936.56元。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共计22个月，3973735元×4.75%×2÷12个月×22个月=692092.18元。综上所述，万景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合计194936.56+692092.18=887028.74元。三、关于万景公司提出改判天发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意见。因万景公司缺乏足够的证据和合同依据支持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万景公司请求依法改判天发公司承担其发电损失2965200元的意见，因万景公司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本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五、关于万景公司请求依法改判天发公司向其支付应向京瞬公司承担的维修费160000元的意见。因天发公司对万景公司委托京瞬公司消缺产生的费用并不认可，且京瞬公司与天发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第三项，即由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受油器恢复轴、连接管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492,120元；二、变更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第一项为“由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再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973，735元”；三、变更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第二项为“由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7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87028.74元，后续违约金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四、变更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629号第四项为“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48,807元，反诉部分18,077元，由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6884元，由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94元，由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2294元，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