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3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河东大道****商铺。负责人：涂登程，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清明，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民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艳纯，女，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泽良，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菊泉，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慧群，女，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祥，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茶，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志军，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三湾矿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岚霞路**裕丰新城国际君仕阁**div>法定代表人：李泽良，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湘潭支行）与再审申请人彭清明、张艳纯及被申请人李泽良、陈菊泉、胡慧群、王志祥、彭茶、郭志军、湘潭三湾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湾矿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业银行湘潭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个人担保声明书》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存在冲突，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认定该声明书第十四条无效。1.原审判决错误理解“风险敞口”的含义。尽管《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各位保证人签署的《个人担保声明书》中对“风险敞口”约定的金额不同，但二者对“风险敞口”的定义一样，即借款人在兴业银行湘潭分行“办理的所有信用总量（包括传统授信业务）扣除以保证金、存单、银行承兑汇票、国家债券、信用证等质押担保的低风险信用业务后的余额”，均未扣除抵押物的价值。2.《个人担保声明书》各条款之间不存在冲突。该声明书中第一条列明所担保的债权本金不超过5000万元。第十三条约定了“风险敞口”的概念，第十四条约定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不以其他担保方式的存在与否、其他担保权利行使与否为前置条件，该两条条款内容完全不同，原审错误理解第十四条约定的风险敞口为5000万元，强行认定条款间存在冲突并错误认定第十四条无效。（二）原审判决错误理解《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错误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从而做出“先物保后人保”的结论。1.《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抵押人授权抵押权人有权直接处分抵押物，并以所得款项偿还担保债务”。此处“有权”的表述明确指抵押权人享有处分抵押物的权利，并无“抵押权人必须优先处置抵押物”的意思。2.结合《个人担保声明书》第十四条的约定“无论贵行（即申请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及其他任何行使的担保方式），贵行均有权直接要求本人承担本担保声明书项下的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担保权人有选择先行行使保证权或者抵押权的权利。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在当事人对物保和人保均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按约定实现担保权利。故申请人有选择先物保或者先人保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彭清明、张艳纯提交意见称：兴业银行湘潭支行对自己提供的《个人担保申请书》中格式条款的理解断章取义，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是明确的。兴业银行湘潭支行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彭清明、张艳纯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没有“量化”，即本案“物的担保”之“担保范围”为主债务人三湾矿产公司信用贷款最高本金限额2800万元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而三湾矿产公司的信用贷款本金余额为20599983.98元，没有超过2800万元。（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在审理执行异议一案中，于2019年12月25日到湘潭市产权登记机关查询涉案他项权证后要求打印抵押他项权证上的七个产权证之时，被窗口工作人员告知打不出七个产权证。所以，在随后查询中，“2014年8月14日，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串通注销部分抵押权的一系列事实”浮出水面。彭清明、张艳纯是基于有七个产权，建筑面积3581.51平方米，时值37384400元抵押物客观存在的前提下方才同意为三湾矿产公司的信用贷款本金金额超过2800万元之后的增贷可能形成的债权增加部分提供保证担保，而客观事实是有且仅有三个产权，完全违背了彭清明、张艳纯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关于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二项规定“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综上，彭清明、张艳纯对三湾矿产公司的信用贷款本金余额20599983.98元项下所有债权不承担民事责任。兴业银行湘潭支行提交意见称：彭清明、张艳纯对物权法的理解是错误的，抵押物是第三人提供的，合同约定明确，作为债权人的兴业银行湘潭支行有选择权，可以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没有证据表明，兴业银行湘潭支行要求彭清明、张艳纯承担担保责任时有抵押清单，对方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第三人提供的抵押物即使有变化，也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焦点问题是：1.关于《个人担保声明书》中所涉“风险敞口”的理解；2.彭清明、张艳纯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关于焦点1，《个人担保声明书》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其首部载明：“鉴于贵行将于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为湘潭三湾矿产有限公司办理信用总量不超过5000万元，风险敞口不超过2100万元的信用业务，本人自愿为被担保人提供担保”，该声明书第十三条载明：“风险敞口是指三湾矿产公司在贵行办理的所有信用总量（包括传统授信业务及低风险信用业务）扣除以保证金、存单、信用证等质押担保的低风险信用业务后的余额。”按照常理，银行风险敞口应指未加保护的风险，即因债务人违约行为导致的可能承受风险的信贷余额，但是本案所涉债权并未办理任何质押担保，兴业银行湘潭支行仅于2013年1月18日与胡慧群、王志祥签订过《最高额抵押合同》，诉讼中，双方对《个人担保声明书》中所涉“风险敞口”的理解发生争议。兴业银行湘潭支行认为《个人担保声明书》中的“风险敞口”指“不超过2100万元”，而彭清明、张艳纯则认为“风险敞口”应理解为“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个人担保声明书》系兴业银行湘潭支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双方发生争议时，在通常理解无法解释的情形下，二审法院采信了有利于保证人的解释，将“风险敞口”理解为“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判决《个人担保声明书》项下各担保人在抵押担保物以外的范围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如前所述，彭清明、张艳纯作为担保人，其担保责任的范围为“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担保责任范围与法律上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是两个概念。《个人担保声明书》生效，彭清明、张艳纯即应承担担保责任，法院应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实际上他们承担多大的担保责任，确实与债权人能先通过抵押担保获得多少清偿有关，但不能以此来否认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彭清明、张艳纯以三湾矿产公司的信用贷款本金余额为20599983.98元，没有超过抵押担保约定的2800万元，要求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彭清明、张艳纯在再审申请中还以兴业银行湘潭支行在其签订《个人担保声明书》时没有告知其在2014年8月14日已经注销部分抵押权，构成欺诈，主张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从《个人担保声明书》第十四条载明的意思来看，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不以其他担保方式的存在与否、其他担保权利行使与否为前置条件，虽然该条款最终因双方对“风险敞口”的理解发生争议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不能预料该条款的无效，兴业银行湘潭支行在与彭清明、张艳纯签订《个人担保书》时即使未告知抵押变更的情况，也不能以此推定其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彭清明、张艳纯以此主张其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综上，兴业银行湘潭支行、彭清明、张艳纯的再审申请事项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彭清明、张艳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成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