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圆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许镜能，经理。委托代理人：彭菊，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婷，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原审第三人：钟平云，男，汉族，1965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附1号，公民身份号码511************817。委托代理人：王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欣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圆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钟平云工伤认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3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圆贵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钟平云是圆贵公司的员工，被圆贵公司委派到南亚塑胶工业(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从事料品包装配送工作，钟平云在南亚公司工作时受南亚公司员工陈瑞的监督管理。2018年3月9日9:30时左右，钟平云在派驻工作地南亚公司协助该公司的客户东阳市利大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大公司）装卸货物时，被叉车拖拽后，不慎从货车上摔下致伤。经广东省中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脑出血（右侧额颞叶、左额叶）；2.脑挫伤（右额颞叶）；3.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顶叶脑白质多发）；4.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5.硬膜下血肿（左顶部）；6.额骨骨折（左侧）；7.髂骨骨折；8.脊椎应力性骨折（L1-3左侧横突骨折）；9.肺部感染；10.肺挫伤；11.应激性溃疡；12.低蛋白血症；13.高钠血症。”后转往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脑出血（右侧额颞顶、左侧额颞部去骨瓣减压术后）；2.脑挫伤（右额颞叶）；3.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顶叶脑白质多发）；4.硬膜外血肿（左顶部）；5.额骨骨折（左侧）；6.髂骨骨折；7.脊椎应力性骨折（L1-3左侧横突骨折）；8.陈旧性肋骨骨折（左侧第6-8肋）；9.肺部感染；10.应激性溃疡；11.低蛋白血症；12.肝功能检查的异常结果。”2018年4月28日，钟平云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8年6月5日向圆贵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圆贵公司对涉案工伤认定进行举证。圆贵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外包工作合约书》和《一般材料标售合同》。涉案《外包工作合约书》约定由圆贵公司承揽南亚公司的余料处理外包作业，合约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外包工作由圆贵公司自行派员督导并管理工作人员，同时圆贵公司应依工作规定及质量要求，督促所雇工作人员配合作业。涉案《一般材料标售合同》约定南亚公司委托利大公司代为处置一般材料，利大公司自备提运所需之装卸械具及作业人员，相关费用由利大公司负担。2018年6月5日、20日及27日，白云区人社局分别对圆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镜能、南亚公司员工陈瑞及钟平云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8年7月9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729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钟平云的工作内容为从事料品包装配送工作，其受伤是因装卸货物而受伤，而装卸货物并不属于钟平云工作内容，因此认定钟平云的受伤情形不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工伤及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钟平云不服，诉至原审法院。2019年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7101行初360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圆贵公司承揽了南亚公司的余料处理外包作业，并委派钟平云到该公司从事上述外包作业，其在工作期间受南亚公司管理人员安排或邀请，协助南亚公司客户装卸货物，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合理延伸，用人单位对此亦未予以禁止，故白云区人社局认定装卸货物不属于钟平云的工作内容，并据此认定钟平云的伤情为非工伤，与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上述规定不符，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从而撤销了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729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判决生效后，白云区人社局再次向圆贵公司发出《举证告知书》，要求圆贵公司对涉案工伤认定进行举证。圆贵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同时，白云区人社局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就钟平云“肺部感染、应激性溃疡、低蛋白血症、高钠血症、陈旧性肋骨骨折（左侧第6-8肋）”的诊断意见与其2018年3月9日受伤情形是否存在关联性作出技术意见。经鉴定，钟平云“应激性溃疡、低蛋白血症、高钠血症、陈旧性肋骨骨折（左侧第6-8肋）”与其2018年3月9日受伤的伤情存在关联性；“肺部感染”与其2018年3月9日受伤的伤情不存在关联性。2019年6月12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涉案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65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钟平云“1.创伤性脑出血（右侧额颞叶、左额叶）；2.脑挫伤（右额颞叶）；3.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顶叶脑白质多发）；4.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5.硬膜下血肿（左顶部）；6.额骨骨折（左侧）；7.髂骨骨折；8.脊椎应力性骨折（L1-3左侧横突骨折）；9.肺挫伤；10.应激性溃疡；11.低蛋白血症；12.高钠血症”的受伤情形为工伤。圆贵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钟平云诉南亚公司、利大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作出（2019）粤01民终15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亚公司、利大公司承担钟平云部分民事侵权责任；该判决同时认为“至于钟平云与圆贵公司之间的工伤赔偿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确定和划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平云在派驻工作地南亚公司协助该公司的客户利大公司装卸货物受伤，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即钟平云协助利大公司装卸货物是否属于其工作职责的合理延伸。《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中的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分为两种情形，一种是直接原因即职工受伤与本职工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一种是间接原因，即职工受伤与本职工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与职工本职工作所衍生事务相关，而不仅仅局限在与职工本职工作相关的范围内。本案中，钟平云受南亚公司陈瑞的监督和管理，受其安排或邀请协助其客户装卸货物，该工作内容应推定属于钟平云工作职责的合理延伸。白云区人社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此认定钟平云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圆贵公司以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南亚公司、利大公司承担钟平云部分民事侵权责任，因此认为钟平云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不能认定为工伤。民事判决解决的是南亚公司、利大公司与钟平云之间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侵权责任的认定问题，而本案审查的是圆贵公司与钟平云之间基于行政法律关系工伤认定的问题，圆贵公司以南亚公司、利大公司承担了民事侵权责任而否认其应当承担的工伤赔付责任，没有依据，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圆贵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圆贵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圆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钟平云受伤是受陈瑞的安排或邀请协助其客户装卸货物所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外包工作合约书》《外包工作项目明细表》、钟平云的劳动合同、陈瑞的调查笔录，钟平云的工作内容并不包含装卸活动，南亚公司、陈瑞不可能安排钟平云装卸货物。根据《一般材料标售合同》，利大公司向南亚公司购买材料应自备提运所需之装卸械具及作业人员，相关费用由利大公司负担，南亚公司作为卖方不负责装卸货物，不可能安排或邀请钟平云协助装卸货物。根据利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兴发给钟平云女儿的短信及涉案民事判决，利大公司与钟平云存在雇佣关系，钟平云为该公司装卸货物是其主动向陈瑞提出，因此，钟平云装卸货物的行为并非受到陈瑞的安排或邀请，而是其主动要求而为，且从中获得了非正常工资收入的额外劳动报酬。2.钟平云在其正常上班时间，违反劳动合同及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私自为利大公司装卸货物，其本职工作所衍生的事务并不需要其到厂房外装卸货物。原审判决推定装卸货物属于钟平云工作职责的合理延伸，白云区人社局认定钟平云所受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错误。3.涉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钟平云从事装卸作业是受到利大公司雇佣，该公司应基于雇佣关系向钟平云承担赔偿责任。钟平云从事涉案装卸作业这一行为，不能既属于其接受利大公司的雇佣，又属于其履行工作职责或履行工作职责的合理延伸。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审查的是圆贵公司与钟平云之间基于行政法律关系工伤认定的问题，圆贵公司以南亚公司、利大公司承担了民事侵权责任而否认其应当承担的工伤赔付责任没有依据，认定事实错误。4.钟平云受利大公司雇佣装卸货物与其本职工作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装卸货物的行为亦非为了圆贵公司和南亚公司的利益，而是为了其个人私利，原审判决错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钟平云属于工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65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云区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钟平云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510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南亚公司为证实其答辩所称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2.访谈记录表和陈瑞手写的说明，显示2018年3月12日其司对陈瑞所做的谈话记录，陈瑞表示在作业前有对厂商人员做安全告知；受伤人员（即钟平云）是货主委托其帮他找人；……”另载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南亚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失，该过失是指其存在不作为的行为，……比如在知晓利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自备装卸人员和装卸设备时，明确拒绝利大公司提货的要求，或者允许其司工作人员为利大公司装货并严格要求其司的工作人员按照安全操作规范进行作业等等……钟平云装卸材料的现场属于南亚公司管理的范围，且陈瑞作为南亚公司管理外包人员的负责人，在知晓钟平云从事危险作业时没有对钟平云的高处作业安全尽到必要的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南亚公司对钟平云的损害后果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南亚公司在本案中对涉案事故发生存在管理上的过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南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钟平云是圆贵公司委派到南亚公司的职工，其在南亚公司协助该公司客户利大公司装卸货物不慎摔伤。白云区人社局受理钟平云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圆贵公司进行调查，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认定钟平云的受伤情形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并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圆贵公司上诉主张钟平云系受到利大公司的雇佣装卸货物，其装卸作业的行为并非其工作内容，因此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15100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南亚公司在该案中主张钟平云是利大公司委托陈瑞帮忙找来装卸货物的人员，钟平云系受到南亚公司管理人员陈瑞的安排或邀请，协助南亚公司客户装卸货物，南亚公司对其受伤行为亦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因此，钟平云装卸货物的行为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合理延伸，其受伤系工作原因所致。且圆贵公司对于其上诉主张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圆贵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圆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