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7036号原告：高慧，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鹤，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雨妹，女，196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平，北京市博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慧与被告张雨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被告张雨妹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雨妹停止侵权;2.判令张雨妹在微信业主群及天合雅园小区公告栏向高慧赔礼道歉、恢复名誉;3.判令张雨妹赔偿高慧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判令张雨妹赔偿高慧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高慧、张雨妹均系天合雅园小区(以下简称小区)业主,高慧于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6月26日曾担任小区业委会主任，张雨妹曾为小区业委会财务人员。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6月17日,张雨妹在有192名成员的小区业主群中,用语音和文字的形式,对高慧进行侮辱和诽谤。张雨妹发表了大量与事实不符的抹黑高慧的言论,并使用侮辱性词句,包括“人渣”“不要脸”“手脚不干净“恶心”、“心理阴暗”等等,甚至包括一些脏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张雨妹的散布不实信息,使用贬低高慧人格的言语,侮辱诽谤高慧的恶意行为,严重侵害了高慧的名誉权,影响了高慧的正常生活。故请求判如所请。张雨妹辩称，不同意高慧的诉讼请求。张雨妹不存在名誉侵权，事发时高慧、张雨妹都在小区业委会工作，双方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产生矛盾。若存在高慧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也是高慧先行在群里挑拨张雨妹与其他业主、业委会领导之间的关系，因此引发了张雨妹对高慧的评论，张雨妹只是被动回答了高慧所谓的侵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慧、张雨妹系小区业主，高慧原为小区业委会主任，张雨妹原为小区业委会成员。2018年12月31日15：51，张雨妹在天合雅园业主群(当时群成员共计232人)中发布了一条微信称：“尊敬各位天合雅园业主：2018年即将过去，明天将迎来新的一年，提前祝所有的业主新年快乐！目前@高慧把发至大群(轻工物业服务合同)已修改版本，由原6.78%税率增加到了10%，新修订合同至今没向全体业主公示，就招投标中标的(标的)也没有告知天合雅园全体业主。昨天听闻了几位小区业主表示的担心，并要求本人去了解新物业公司(轻工物业)在小区收停车费的情况，遭到轻工物业的拒绝。本人现担任天合雅园业委会财务管理负责人，已经被告知无权了解新物业的工作进展！本人质问新物业管理合同生效日尚未开始，为何已经开始做收取停车费工作？所给到的答复理由是，轻工物业工作只接受高慧主任指示，所有收入账目只能交高慧主任一个人。就在昨天，本人很偶然地听到新来轻工物业某人与华而萌泰保安一番讲话，让惊诧不已(三个恐惧表情)。内容：某人讲，高主任与我们轻工某XX总是多年好朋友，年初也来找过我们轻工，邀请来这里做物业，但由于一些原因。前几个月高主任又来找我们来做了，我们关系伐要太好哦……天合雅园本次的物业招投标，从一开始全程由高慧参与，包括评分、开标等一系列事项。本人作为一名业主，并任业委会财务负责人，非常担心日后的天合雅园的管理。本人于2018年最后一天向全体业主发此情况声明，望全体业主知晓一些内情，并请业主对小区的业委会和物业管理进行监督！”高慧随即在该微信群中回复：“既然有人质疑，不管是不是真实情况，作为业委会成员有必要回应。1.轻工服务合同税率原先合同是6.78%，轻工内部审批后要求按10%计算，经业委会内部讨论，7位成员6位同意，这块的变化对于业主大会的价格变化约300元人民币，12月28日完成正式盖章，因这两天休息，没有及时扫描，既然要求马上公开，我发上来……第二件事几位业主要求了解收费情况，业委会经过讨论，29-31日轻工物业开始2019年度第一季度固定停车收费，31日下午将清单给我，我将输入系统，来尽可能保障换物业后正常车辆进出……关于有人听到的，轻工物业去年我们邀请过参与本小区招标，去年拒绝了。今年经房办了解，他们管理的小区排在斜土街道前三，特意邀请参与本小区招标。至于华而萌泰做不好要走，能编什么随意……至于招标流程是不是符合流程，业委会其他人不是木头人……”。2018年12月31日18：12，天合雅园业主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高慧：我觉得比较奇怪，我当时不是业委会的，买东西，没发票物业能给钱？业委会也能同意支付？高慧随即在该微信群中上传了一张电子发票……张雨妹：今天刚看到发票，但是很难确定此发票就是这二只墨盒。高慧：哦，那你慢慢确定……张雨妹：电子发票在侬手里，就伐拿去物业，凭侬讲一声就可以领了吗？……我不是业委会成员，物业说没京东账号，我是帮着买，理解吗？我既然是帮着买，他们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情……”。2018年12月31日20：24，天合雅园业主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张雨妹：高慧侬真的痴呆了，我最初发的侬看看清楚是写什么？”。2019年6月17日13：36，天合雅园业主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张雨妹：高慧侬又在立马定做啥手脚啊？”2019年6月17日14：02，天合雅园业主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张雨妹：高慧侬手脚最好放干净点，侬进业委会简历公示过了伐？高慧：你是不是有病啊，有问题直接发出来，王旭芳也有账号的，动不动你可以问她。高慧：手脚干净不干净，我至少没逼着物业非要拿150的车位，26个150的车位里面有你吗？张雨妹发布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语音内容如下：问一下侬高慧，我跟你说，你注意点，你在业委会里边手脚一直不干净的，我跟你说，为什么我别人不提醒就要提醒你，我150块你去问施鸣，我有没有付过三百块的？从头到尾我就是150块。你干嘛现在你什么你讲的立马订，你就要叫我付300块，你为什么不是300块？你这个车位哪里来也不清楚，跟你说，你这个人真是人渣不要脸，一个墨盒两次报销，你不要脸这个人简直是人渣。你还没进业委会的时候，你把人家来，保安钱口袋里拿进拿出是你。你还没进业委会，一般人家的进来的就是电信，钱拿到你口袋里到底拿了多少，你说的清楚吗？我们没有一个人接触现金，就是你一个人。这个人真不要脸，你把你的简历晒出来看看什么东西？对你这种人渣已经忍无可忍了，你知道吧？到现在你想想，你几十年活了几十年，干了几年工作，整天在家里弄怂人，搞那种脏啦吧唧的东西。明明在家里还是我在上班，我在出差不要脸。这个人真不要脸。我跟你说几件事情，很多都证明你的手脚一直不干净的，你知道吧？你现在还走进走出真不要脸，还走进走出头昂得高来。真的不要脸，你这个人真的不要脸，小钱都要贪。我给你说我做到，你做到你没有做到。你写就是违心的钱，我跟你说，你不要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我做得到，我不用写我也做得到，你写了也做不到，明白吧？你就是个低能。你叫人家送东西送到你家里，给人家放车子是吧，给你给人家停车子，你有权对吧？人家送东西到你家，你还好意思说的出来了？你真不要脸的东西。真的看看你这个脸就是恶心。你是一个魔鬼的脸，你知道吧？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干，就是喜欢搞事的人。你知道吧，你这个人就是心理阴暗，你还好意思把这个廉洁书拿出来，你这个廉洁书是哪里来的，抄也抄不清楚，我跟你说抄也抄的正规一点好吧，我要给你看一份正规的好吧。就是低能人，刚度(音，上海方言，傻子的意思)，人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雨妹申请证人居某某出庭作证，居某某陈述：其原先是华而萌泰物业公司的保安队长，2018年12月下旬，在华而萌泰撤离天合雅园小区时，居某某问轻工物业的经理他们是怎么进入这个小区的，轻工物业的经理回复说他们和高慧原来就认识，是好朋友。编号XXXXXXX的项目支付通知单上记载：“华而萌泰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我天合雅园小区业委会经过讨论决定同意支付办公用品项目款人民币224元(大写)贰佰贰拾肆元。请按要求在小区0公共收益0维修金0其他科目列支。谢谢！备注：石音钟，HP1510墨盒(高慧买京东)、保洁液管10米。天合雅园业委会在业委会签章处盖章。”。编号XXXXXXX的项目支付通知单上记载：“华而萌泰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我天合雅园小区业委会经过讨论决定同意支付办公用品项目款人民币581元(大写)伍佰捌拾壹元正。请按要求在小区0公共收益0维修金0其他科目列支。谢谢！备注：HP802墨盒×2101元、维修门卫空调400元、配钥匙70元、水筒10元。天合雅园业委会在业委会签章处盖章。”2018年4月17日，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发票上记载：“购买方名称：华尔萌泰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计算机配套产品惠普LOS21AA802s黑色墨盒双支装……价税合计101元……”。张雨妹认为，根据上述发票及项目支付通知单，高慧应仅购买了HP802墨盒，并未购买HP1510墨盒，故高慧应凭借一张HP802墨盒发票报销了两次。张雨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的“高慧侬手脚最好放干净点”、“这个人真的不要脸，小钱都要贪”等均是指高慧将一个墨盒两次报销。高慧为证明其并不存在一个墨盒两次报销的情况，向本院提交了一张HPAA802s黑色墨盒双支装的发票，发票金额为109元。高慧主张项目支付通知单上的墨盒型号为误写，实际为HPAA802s黑色墨盒，故不存在一个墨盒报销两次的情况。高慧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高慧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墨盒发票，张雨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项目支付通知单、墨盒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名誉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张雨妹在天合雅园业主微信群中发布言论辱骂高慧为人渣、不要脸、低能、刚度(上海方言、傻子的意思)、魔鬼的脸、痴呆等，同时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指称高慧“手脚最好放干净点”、“保安钱口袋里拿进拿出”、“小钱都要贪”、“你叫人家送东西到你家，给人家放车子”等，张雨妹作为业委会成员，且作为业委会财务工作的负责人，其上述言论足以使得小区业主对高慧在担任该小区业委会主任时的工作作风产生“不廉洁”、“贪小利”等的负面认识，造成高慧在该小区内的社会评价的降低。张雨妹的上述行为应视为侵犯了高慧的名誉权。张雨妹辩称其发布上述言论，是因为高慧先行发布了侮辱性言论，故张雨妹予以反击。对此，本院认为，公民应通过合理方式进行维权，高慧若存在侵权行为，张雨妹可通过理性的方式以维护自身权利，而非通过诽谤、侮辱等方式进行反击。故对张雨妹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认可。另，张雨妹辩称，其所指称高慧贪小利等，均指高慧将同一个墨盒进行了两次报销，故其所发布的言论是有依据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项目支付通知单及发票，报销人均为华而萌泰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而非高慧，且根据2018年12月31日18：12天合雅园业主群的微信聊天记录，高慧已对墨盒报销事宜做了解释，并上传了购买发票等，张雨妹在未对墨盒报销事宜进行全面了解、充分核实的情况下，即认定高慧存在“贪小钱”等行为，依据不足。言论自由以不侵犯他人权利为边界，故公民在发表可能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言论时，应更为审慎，故，对张雨妹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认可。另关于2018年12月31日，张雨妹发表于天合雅园业主群的言论，本院认为结合证人居某某的证人证言，张雨妹确因听闻轻工物业与居某某的对话而对轻工物业进驻小区的途径产生质疑，业委会是业主共同行使管理权的一种组织形式，业委会的各项工作对业主负责，亦应接受业主的监督。张雨妹作为业主及业委会成员，因相关传闻而对业委会的相关工作产生合理怀疑，系行使其监督权。高慧针对张雨妹的合理怀疑，亦在该微信群里对轻工物业进驻该小区的原因及招标流程等进行了解释。故2018年12月31日张雨妹在微信群中的言论，无法认定张雨妹存在侵权的故意，亦不足以造成高慧社会评价的降低，故张雨妹的上述言论并未侵犯高慧的名誉权。综上，针对高慧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认定：关于停止侵权，因张雨妹发表于微信群中的言论无法进行删除，故张雨妹不得再实施侵害高慧名誉权的行为。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结合张雨妹的侵权行为及其影响范围，本院对高慧要求张雨妹在天合雅园业主微信群中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综合考虑张雨妹的侵权行为的严重程度及影响范围，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关于律师费，该笔费用系因高慧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雨妹不得实施侵害高慧名誉权的行为；二、张雨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天合雅园业主微信群向高慧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核)；三、张雨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慧律师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合计3,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高慧已预缴)，由张雨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朝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 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斜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