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5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谭素明，女，汉族，生于1941年8月23日，系原告曹庆安母亲，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荣，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15日，住汉中市南郑区，系谭素明次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庆安，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7日，住汉中市南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连芳，女，汉族，生于1970年6月7日，系原告曹庆安妻子，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茹，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雅豪，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素明因与被上诉人曹庆安、黄连芳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庆安、黄连芳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谭素明名下位于南郑区XX街道办事处XX公馆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室（面积120.46平方米）安置房（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属于原被告共同所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曹永和与被告谭素明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四人，分别是长女曹庆玲、次女曹庆莲、长子曹庆安、次子曹庆荣。1999年3月13日晚，曹永和与曹庆荣、曹庆安达成分家协议，约定：1、房屋六间，南面三间归曹庆安所有，北面三间归曹庆荣所有；2、由曹庆安赡养谭素明，负担谭素明的生养死葬及医疗费用，曹庆荣赡养曹永和，负担曹永和的生养死葬及医疗费用。随后，曹永和又将位于曹庆安三间房屋右侧的三间小房分配给曹庆安，并将该房屋的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予曹庆安。2001年，原告对三间小房进行了翻建。2009年，原告在三间小房的宅基地上将房屋重建至86.38㎡。分家后，被告谭素明虽独自立户，但随原告共同生活至2018年。2017年，汉中市南郑县对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进行改造，原告的房屋属于拆迁范围。同年8月14日，原告曹庆安以被告谭素明（乙方）的名义，就其自建86.38㎡的房屋与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甲方）签订了《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与房屋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应给乙方安置房屋面积60㎡，乙方自选养老实物补贴优惠购房40㎡，合计100㎡；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安置区选择房屋1套，面积109㎡；因乙方房屋拆迁，按照拆迁政策，乙方应领款项小计51176元；乙方应领房屋附属物等补偿及奖励29663元；乙方落实安置房后应付款小计103550元；甲乙双方互算差价后，乙方本次实际应领总金额为-22711元，即由乙方再支付22711元的购房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付清22711元的购房款，并于2019年3月8日分得安置房1套，该房屋位于南郑区XX街道办事处XX公馆XX苑XX号楼XX单元XX楼XX室，面积120.46㎡。现二原告向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屋系原、被告共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谭素明虽未参加分家协商，但自分家后便同原告曹庆安、黄连芳共同生活，原告对被告也尽到赡养义务，故原被告系家庭共同成员。案涉拆迁房屋所占集体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虽登记在曹永和名下，但在1999年分家时，已将该地使用权及地上三间小房分予曹庆安。之后，曹庆安对三间小房进行了翻建、重建。原告现实中的占有、使用行为亦能与分家的约定相印证。故案涉拆迁房屋应系原告二人所有。根据《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被拆迁人是指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人；第五条第（四）项，被拆迁人以户（产权户）为单位选择安置房屋。根据上述条件，只有同时具备拆迁地区的户籍和拆迁区域房屋所有权的村民，才能享受拆迁安置补偿。原告依照拆迁安置办法，为获得更多的安置补偿，利用家庭成员谭素明的村民户口，以其名义，就案涉拆迁房屋与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甲方）签订了《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与房屋安置协议书》。之后，谭素明个人依照上述协议补交房屋款22711元，并取得南郑区XX街道办事处XX公馆XX苑XX号楼XX单元XX楼XX室房屋一套。上述安置房屋，形式上虽系通过谭素明的安置补偿名额获取，但实质为家庭共同成员将各自符合安置办法的条件结合后，从而满足拆迁安置要求而共同获取。同时，案涉安置房屋总价款103550元，除过谭素明个人支付的22711元，其余价款均由拆迁房屋的补偿款冲抵。故案涉安置房屋应当视为原被告家庭共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位于汉中市南郑区XX街道办事处XX公馆XX苑XX号楼XX单元XX楼XX室房屋为原告曹庆安、黄连芳和被告谭素明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曹庆安、黄连芳负担。谭素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诉争房屋为上诉人所有；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诉争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作为被拆迁人与南郑县县城西北片区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拆迁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并在其房屋被拆迁后安置所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该房屋为上诉人单独所有。2、一审法院所作“两原告尽到了赡养义务，故原被告系家庭共同成员，拆迁房屋应为原告所有”的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其一，在两被上诉人与拆迁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并没有将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其400平米的拆迁安置房屋也没有上诉人的份。其二，上诉人因为年龄大，将拆迁事宜交由被上诉人曹庆安代办。现在，两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强要该安置房屋的目的，就以尽了赡养义务是家庭成员为由，要与上诉人共同共有该安置房屋。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赡养上诉人同时是分家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不是被上诉人强要上诉人安置房屋的理由。3、一审判决“随后，曹永和又将位于曹庆安三间房屋右侧的三间小房屋分配给曹庆安，并将该房屋的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予曹庆安”的事实认定错误。这一认定既没有相关证据，也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家务事纪要》、曹永和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相矛盾。在《家务事纪要》中，曹永和给两个儿子分配家庭房屋时并未分配这三间小房屋，这三间小房屋是上诉人夫妇的自住房，属上诉人夫妇所有。直到2017年拆迁时，涉案三间小房屋的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仍然是曹永和的名字，并未变更为两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拿曹永和的宅基地使用证，那是被上诉人为了翻修上诉人的三间小房屋而拿去使用的。而被上诉人不论对上诉人所有的三间小房屋如何翻建和重建，都不拥有三间小房屋的所有权。而且被上诉人在2017年代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房屋协议、提交相关材料时，已经签字认可拆迁房屋是上诉人的。4、除拆迁补偿款外，本案诉争安置房屋上诉人实际交款47931元。对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其“案涉房屋总价款103550元，除过谭素明个人支付的22711元，其余价款均由拆迁房屋的补偿款冲抵”的认定有误。二、诉争安置房屋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作为共有人，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九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曹庆安、黄连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被拆迁人是指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人”的规定，上诉人取得被拆迁人身份并不是基于其户口，而是基于被上诉人修建的被拆迁房屋。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五条第（四）项“被拆迁人以户（产权户）为单位选择安置房屋”的规定，上诉人具有单独户口，因此有权选择安置房屋。故，上诉人能够作为被拆迁人选择安置房屋，是基于其具有的单独户口和被上诉人修建的被拆迁房屋，二者缺一不可；本案诉争房屋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各自符合安置办法的条件结合从而满足拆迁安置要求而共同获取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能够将各自符合安置办法的条件结合并得到拆迁办的认可，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婆媳关系，双方基于分家协议，共同生活，彼此照顾，形成了稳定的家庭关系，这并非单纯的赡养关系。被上诉人也是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家庭关系及分家协议中父母财产继承的独立性，才将被拆迁房屋与上诉人户口相结合从而取得诉争安置房屋，这也是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代理人签署拆迁安置协议的原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被拆迁人是指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人；第五条房屋拆迁安置。(二)对被拆迁村民的安置以在册户籍人口为依据。安置对象应符合下列条件之一：1、户籍在被征收土地所在村组且享受集体资产分配权的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及其符合本项条件的共同居住家庭成员。（三）符合上述安置条件的村民，人均应安置房屋面积为60㎡，安置房屋单价700元/㎡。被拆迁人以房屋拆迁补偿金与安置房屋总价结算差价。（四）被拆迁人以户（产权户）为单位选择安置房屋，面积按照就近上靠原则。第六条被征地村民社会保障与生活安置。（三）凡符合安置条件且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搬迁交房的被拆迁人，每人可以1100元/㎡的优惠价格再购买40㎡的安置房，用于养老实物补贴。超出拆迁公告规定期限完成搬迁的一律不享受。以上为本案涉及已获得的安置房屋中关于房屋的安置补偿及人和房屋结合获得补偿的条件及依据。还查明，2017年8月14日，曹庆安以谭素明名义代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谭素明作为被拆迁人，选择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提供的安置区一套面积109㎡的房屋，价款103550元。同日曹庆安以谭素明名义代签订房屋拆迁补偿与购买安置房结算差价汇总表，载明应领拆迁房屋补偿款总费用80839元，冲抵应付购房款后，谭素明需补交22711元。2019年3月8日，因没有109㎡的安置房，谭素明实际选择了汉山公馆玉兰苑8号楼2单元2楼203室房屋（120.43㎡），即本案诉争的安置房屋。3月9日，谭素明补交22711元，同日还交了比原选109㎡房屋多出的11.43㎡的房价款25220元，共实际补交房款47931元，合计房款128770元。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随后，曹永和又将位于曹庆安三间房屋右侧的三间小房分配给曹庆安，并将该房屋的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予曹庆安”的此节事实中，“三间小房分配给曹庆安”依据不足，但在曹庆安提供的，在村队调委会及曹永和参加下形成的《曹庆安、曹庆荣门前两家边界处理意见》中，载明“一、曹庆安、曹庆荣两家正房中间10公分，以5公分处拉一直线至路边，边界南属曹庆荣、北属曹庆安……”；另在1999年3月13日，在曹庆安、曹庆荣、曹永和等参加下形成的《家务事纪要》中，载明“现各修新房以两家隔墙中心线为界”。前述从曹庆安、曹庆荣两家分界及边界可见，曹永和在世时对曹庆安、曹庆荣两人的房屋及院场的土地使用进行了划分和确认。原旧“三间小房”在曹庆安、曹庆荣分界线的曹庆安一方，在曹永和在世，房屋已由曹庆安拆除，地基由曹庆安实际占有和使用，曹永和、谭素明多年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认，且曹永和又将原旧“三间小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予曹庆安，综上，应认定原三间小房及地基使用权曹永和在世时已作处分。一审判决还认定“2001年，原告对三间小房进行了翻建。2009年，原告在三间小房的宅基地上将房屋重建至86.38㎡”的事实有误。本院查明，在本案中，曹庆安所建以谭素明名义拆迁的三间86.38㎡房屋，与原曹庆安、曹庆荣分家时曹庆安房前的原旧三间小房不在同一位置也不是同一房屋，是否是在原旧三间小房的宅基地上将房屋翻建、重建至86.38㎡存在争议。但曹庆安以谭素明名义代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的三间房屋（86.38㎡）系由被上诉人曹庆安夫妇修建形成和所有的事实，二审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安置房屋应归上诉人谭素明独有还是与被上诉人曹庆安夫妇共有。第一，从诉争房屋的性质来源看，该诉争房屋系对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和对被拆迁人的安置补偿。谭素明虽然对一审判决“随后，曹永和又将位于曹庆安三间房屋右侧的三间小房分配给曹庆安，并将该房屋的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予曹庆安”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是不能因此就认定被拆迁房屋为谭素明所有，更不能因此而否认原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被拆迁房屋为曹庆安夫妇所建的事实。诉争房屋虽系谭素明作为被拆迁人，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是由曹庆安夫妇所建的房屋被拆迁后补偿安置所得，既包含对曹庆安夫妇所建的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又包含对谭素明的拆迁安置。第二，从诉争房屋的面积构成来看，60㎡是对谭素明作为被拆迁人的安置房，40㎡也是对谭素明作为被拆迁人的养老补贴房，20.43㎡为谭素明的自购房部分，共同构成了120.43㎡的诉争房屋。根据二审查明的《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第五条(二)（三）（四）项规定的条件，谭素明没有曹庆安夫妇的房屋是不符合《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的被拆迁人条件，曹庆安夫妇的房屋没有谭素明的户籍及村民资格也不符合拆迁安置可获得对谭素明补偿60㎡安置房及40㎡的养老补贴房的条件。第三，从诉争房屋的价款来源看，由曹庆安夫妇修建的被拆迁房屋的相关补偿款冲抵了80839元，其余则是由谭素明补交。综上，本案诉争房屋，形式上虽系通过谭素明的安置补偿获取，但实质为曹庆安夫妇的房屋与谭素明的户籍及村民资格相结合，才能符合《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条件而获得，故涉案诉争安置房屋应为上诉人谭素明与被上诉人曹庆安、黄连芳夫妇共有。虽一审判决认定“三间小房分配给曹庆安”的事实依据不足，但不影响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和二审查明认定的被拆迁房屋系由被上诉人曹庆安夫妇修建和所有的事实。同时在一审中谭素明未提供补交房款的收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总价款103550元有误，本院二审查明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经本院二审查明已纠正，也未影响一审判决基本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为曹庆安、黄连芳和谭素明共同共有的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谭素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谭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建军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院印）法官助理 李俊杰书 记 员 邵育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