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0285号原告：陈国富，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4。委托诉讼代理人：贡丽思，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丽媛，女，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2X。被告：广东华中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医科大学教学学术交流中心B座第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4***********877T。法定代表人：纪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冯海军，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德江县******土尖坝组，公民身份号码522************21X。原告陈国富诉被告广东华中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为华中鉴定所）、王丽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陈国富的申请追加冯海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贡丽思，被告华中鉴定所法定代表人纪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丽媛、第三人冯海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国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王丽媛、华中鉴定所恶意串通由被告华中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的行为无效；2.确认被告王丽媛、华中鉴定所恶意串通由被告华中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效；3.被告王丽媛、华中鉴定所共同向原告陈国富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国富明确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鉴定意见是指被告华中鉴定所出具的广华物司[2020]物鉴字第0807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与理由：原告陈国富与被告王丽媛于2015年3月通过网络认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0月27日，两人非婚生女儿王佩芝出生，王佩芝的出生医学证明中父亲一栏没有登记信息。2019年1月23日，被告王丽媛委托广东公量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为公量鉴定中心）对原告陈国富、被告王丽媛以及王佩芝之间是否存在亲权关系进行鉴定。公量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支持被告王丽媛是王佩芝的生物学母亲；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及近亲的情况下，原告陈国富是王佩芝的生物学父亲。2019年9月23日，被告王丽媛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佩芝由被告王丽媛抚养，并向法院提交了公量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双方为王佩芝的父母。后法院判决王佩芝由原告陈国富直接抚养。2020年3月13日，原告陈国富得知被告王丽媛将王佩芝出生医学证明父亲栏信息登记为冯海军，立即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库充派出所报警。通过派出所的调查以及其多方奔走才了解到，被告王丽媛与被告华中鉴定所恶意串通，由被告华中鉴定所出具一份支持冯海军为王佩芝的生物学父亲的鉴定意见，被告王丽媛持该鉴定意见书为王佩芝办理了父亲为冯海军的出生医学证明。被告王丽媛、华中鉴定所枉顾事实恶意串通，作出虚假鉴定意见的行为，侵犯原告陈国富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原告陈国富作为王佩芝的生父，依法享有亲权，被告王丽媛、华中鉴定所的行为剥夺其作为父亲的身份权，给其造成了巨大精神伤害。原告陈国富为此诉至法院。被告王丽媛未予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华中鉴定所辩称，1.2020年3月2日，被告华中鉴定所接受被告王丽媛的亲子鉴定委托，因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交通封锁，各地方限制人员流动聚集，采集所需的鉴定样本遇到困难。被告华中鉴定所委托在中山的采样员采集样本，该采样员基于方便被告王丽媛并顺利进行鉴定的考虑，并没有严格按照规程采集样本，而是让被告王丽媛自己采集样本再寄给被告华中鉴定所进行亲子关系鉴定，存在一定过错。被告王丽媛明知其曾对女儿王佩芝进行过亲子关系鉴定仍然故意向被告华中鉴定所隐瞒，提供不真实的鉴定样本。在特殊环境下，被告华中鉴定所由于过分信任被告王丽媛能提供准确的样本而造成鉴定事故。被告王丽媛应承担主要责任，个别采样员的违规行为并不能说明被告华中鉴定所、王丽媛恶意串通，损害他方合法权益。2.被告华中鉴定所发现涉案的司法鉴定存在严重纰漏后，已于2020年4月20日主动在其官方网站发布作废广华物司[2020]物鉴字第0807号司法鉴定报告的公告，消除了不良影响。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遭受非法侵害的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原告陈国富未证明其主张的赔偿与上述规定的权益损害之间存在关联性，原告陈国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陈国富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冯海军未予陈述，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陈国富与王丽媛通过网络认识，后双方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同居。2017年10月27日王丽媛生育女儿王佩芝，但王佩芝的出生医学证明中父亲一栏没有登记信息。2019年1月23日，王丽媛委托公量鉴定中心就陈国富、王丽媛与王佩芝之间是否存在亲权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支持王丽媛是王佩芝的生物学母亲，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及近亲的情况下支持陈国富是王佩芝的生物学父亲。2019年9月23日，王丽媛因与陈国富之间的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诉至本院。2020年1月19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2071民初2518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丽媛与陈国富非婚生女儿王佩芝由陈国富直接抚养，王丽媛对王佩芝享有探望权等。后王丽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4月28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民终19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2020年3月2日，王丽媛委托华中鉴定所对冯海军、王丽媛与王佩芝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鉴定。次日，华中鉴定所作出广华物司[2020]物鉴字第0807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支持冯海军与王丽媛为王佩芝的生物学父母亲。2020年3月5日，王丽媛持广华物司[2020]物鉴字第0807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到中山市博爱医院（即中山市妇幼保健院）申请办理王佩芝出生医学证明有关事宜，该医院于当天向王丽媛核发了新的出生医学证明，该证明显示新生儿王佩芝的母亲为王丽媛、父亲为冯海军。2020年3月13日，陈国富得知王佩芝出生医学证明父亲一栏被登记为冯海军后向中山市公安局**分局库充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未予立案侦查。2020年3月27日，陈国富向中山市司法局投诉反映公量鉴定中心与华中鉴定所对同一小孩作出生父不同的鉴定意见，其中一方涉嫌虚假鉴定，要求该局依法查处。市司法局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中司鉴诉复[2020]1号答复书，部分内容为：两份鉴定意见报告相互矛盾，且经比对，被鉴定人王丽媛和王佩芝在同一STR基因座检查的数据在两份报告中存在较大差异，明显不是来源于同一样品；公量鉴定中心依法接受委托，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要求，没有证据证明其进行虚假鉴定，故对公量鉴定中心作出不作处理决定；至于对华中鉴定所的投诉，该局已向广州市司法局反映情况，并由广州市司法局进行查处。2020年4月15日，陈国富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经本院询问陈国富是否能提交王丽媛、华中鉴定所恶意串通的证据，其当庭表示有公量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古杨允与王丽媛之间的谈话录音一份，王丽媛曾向古杨允承认向华中鉴定所支付了10万余元，华中鉴定所以他人血样为其制作虚假的鉴定报告。本院要求陈国富提交该谈话录音，但其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华中鉴定所否认收取过王丽媛该款项，并称由于王佩芝出生医学证明中父亲信息一栏是空白的，王丽媛为补充登记该信息，故委托其进行亲子鉴定。陈国富称王丽媛为帮王佩芝办理出国手续以脱离陈国富的监护，需要先完善王佩芝出生医学证明中的父亲资料，故王丽媛与华中鉴定所恶意串通作出虚假鉴定报告。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王丽媛委托公量鉴定中心进行亲子鉴定，该鉴定意见明确陈国富为王佩芝生父，且王丽媛向法院提起的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诉讼中其亦确认王佩芝系其与陈国富非婚生女儿。在此情况下，王丽媛仍向华中鉴定所提供虚假血样检材，取得了由华中鉴定所出具的与此前鉴定结果相互矛盾的鉴定意见书，以达到在王佩芝出生医学证明上虚构冯海军为王佩芝父亲的非法目的，其主观上具有明显恶意。华中鉴定所作为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未遵守执业纪律和技术操作规范，在未核实血样检材真实性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鉴定意见书，其亦具有重大过错。因陈国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丽媛、华中鉴定所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主张华中鉴定所出具涉案鉴定意见书的行为无效，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因王丽媛与华中鉴定所共同侵权所造成的后果已严重违反社会伦理道德，侵害了陈国富基于在亲属关系中的地位而享有的作为父亲的身份权，故本院据此认定王丽媛委托华中鉴定所作出广华物司[2020]物鉴字第0807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行为无效。因目前法律上并未明确鉴定意见本身错误应属可撤销或是认定为无效，故陈国富主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国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非法使被监护人脱离监护，导致亲子关系或者近亲属间的亲属关系遭受严重损害，监护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因王丽媛、华中鉴定所的过错造成王佩芝的出生医学证明中父亲信息错误登记为冯海军，严重损害了陈国富对王佩芝的监护权利以及二人的亲属关系，使陈国富遭受精神痛苦。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对陈国富主张所超出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丽媛委托被告广东华中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广华物司[2020]物鉴字第0807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王丽媛、广东华中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国富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国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原告陈国富已预付），由被告王丽媛、广东华中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告陈国富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静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泳瑜书记员  邱志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