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志发，男，199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19。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桂芬，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峻生，男，199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文，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耿，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志发因与被上诉人范峻生买卖合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志发上诉请求：1、黎志发只需向范峻生支付购鞋款20万元且无须支付利息；2、范峻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黎志发已经收到范峻生的274190元银行转账记录的认定有错误，黎志发与范峻生之间在买卖合同交易期间的经济往来有黎志发转账给范峻生，也有范峻生转账给黎志发。一审法院并未按实际转账确定双方的货款金额。直接以范峻生的诉讼请求274190元作出判决，毫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购鞋款274190元的性质认定有错误。黎志发与范峻生是朋友关系，在2019年1月至6月期间，双方存在互相拆借的情况，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与买卖关系，均体现在账单上。黎志发在双方交易期间向范峻生支付共计50849元，且黎志发已向范峻生及范峻生指定的客户发货，该金额即已发货的货款应当从总数中扣除。一审中黎志发已将案涉快递单号作为证据提交，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范峻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结果公正。黎志发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法应当全部驳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认定的黎志发应当退还范峻生购鞋款的数额不存在认定错误的情形。范峻生的起诉金额和一审法院最终判决黎志发应返还的金额已经扣除了黎志发已完成发货的订单。2、双方之间除了买卖限量版球鞋外，不存在黎志发声称的借贷关系。范峻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志发退还范峻生购鞋款本金274190元；2.判令黎志发支付占用范峻生资金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2543.76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具体详见范峻生向黎志发转账情况及利息损失计算表）；3.本案诉讼费用由黎志发承担。庭审中，范峻生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黎志发支付占用范峻生资金的利息（以2741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6月1日起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范峻生、黎志发均从事球鞋代购，双方间均认可交易模式为：范峻生依据同学、朋友指定的鞋型通过微信向黎志发下单，并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给黎志发，黎志发将所订购的鞋子邮寄给范峻生指定的客户。范峻生订购的鞋子有时存在市场未发售的情形，黎志发需在市场发售后到二级市场收购之后再发货给范峻生指定的客户。范峻生自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黎志发订购限量版球鞋，并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黎志发支付购鞋款，一开始黎志发能依约向部分范峻生指定的客户发货，但后因黎志发未能按时发货导致范峻生被客户要求退款，范峻生遂向黎志发要求退款。经核对双方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双方自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有款项往来。其中范峻生向黎志发转账支付情况如下：1月微信支付共计1800元；2月微信支付共计9050元、支付宝支付1100元；3月微信支付共计28898元、支付宝支付共计13200元；4月微信支付共计106748元、支付宝支付共计116549元；5月微信支付共计16894元，支付宝支付共计34999元。上述款项共计329238元。黎志发向范峻生退还款项如下：3月退还5笔款项共计19799元，4月退还3笔款项共计26050元，5月退还2笔款项共计2000元，6月2日退还最后一笔款项3000元。以上退款共计50849元。黎志发主张已向范峻生指定的客户发了26双鞋，要求扣除该26双鞋的货款，为此提交快递单号作为证据。黎志发还称因其平时没有记录，故不清楚其主张的26双鞋对应的鞋款金额。范峻生回应称其本案主张黎志发退还的款项274190元已扣除黎志发退还的款项，对双方已完成交易对应的鞋款并未主张黎志发退还。范峻生为此提交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反驳证据。该反驳证据显示：第一个香港发往南京的快递于4月5日签收，该订单为范峻生3月17日下单并通过支付宝向黎志发支付了2000元；第二个珠海发往焦作的快递于4月5日签收，该订单为范峻生3月18日下单并通过微信向黎志发支付了2000元；第三个珠海发往深圳的快递于4月4日签收，该订单为范峻生3月15日下单并通过微信向黎志发支付了1799元；第四个发往武汉的快递对应的订单为范峻生3月11日下单并通过微信向黎志发支付了2300元；最后关于珠海发往海口和珠海发往珠海的两个快递单，范峻生称该两笔订单为黎志发因无法向客户准时交货，为表歉意发给客户的毛毛拖鞋。经核对，范峻生于本案中主张黎志发退还的款项及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范峻生并未在本案中主张黎志发返还上述快递单对应的货款。2019年5月7日，黎志发向范峻生出具一份手写《收据》，载明：“本人黎志发收到范峻生购限量球鞋共贰拾柒万零肆佰玖拾柒元整（270497元），以具体转帐记录为准。收款人黎志发2019.5.7身份证：441************719手机号：158*****888范峻生微信号：130*****506，支付宝：130*****506；黎志发微信号：6******0，支付号：33******om。”黎志发在该《收据》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5月9日，范峻生（乙方）与黎志发（甲方）签订一份《合同》，载明：“甲方接受乙方自2019年4月起至2019年6月1日底交货，购买限量球鞋期货共计76双，270497元，期间乙方向甲方留下收货地址，甲方保价发出或发出后向乙方提供快递单号和货品数量，直至……完成交易。球鞋的限量特殊性在乙方知晓的情况下部分未发售商品，为保障其利润空间，提前在甲方处预定，甲方需要充足的时间为乙方通过二级市场收集为主备货，乙方同意等待时间。”范峻生称该《合同》中约定的发货时间针对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未发货的订单。范峻生提交的与“大眼”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范峻生于2019年5月15日向“大眼”发送如下信息：“老板给力点，我真的要崩溃了”“还有好多客户在催我”“如果今天没有出货的，全部都要退了”“我坚持不住了”“你真的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了”“270497+1899+1899+峻生”。范峻生提交的录音为双方的对话，在录音中，范峻生问是否一定要6月2号才可以退钱，黎志发回答“今天不行，明天可以”。范峻生问：“到时6月1号确定系可以肯定给钱我吗？”黎志发回答：“有合同白纸黑字写好的”“你转过来多少，肯定转回来给你的，现在在计数”。黎志发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范峻生只截取了微信聊天记录的一部分，将已发货部分全部剔除，存在断章取义，而录音中双方的对话具有诱导性。黎志发庭审中认可微信昵称“大眼”为黎志发。一审法院认为，范峻生通过微信向黎志发下订单购买限量版球鞋，并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黎志发支付购鞋款，黎志发收取购鞋款并同意向范峻生指定的客户发货，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黎志发虽对范峻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不予认可，但认可微信昵称“大眼”为黎志发，并未否认录音中与范峻生对话的人为黎志发，且黎志发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范峻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范峻生已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微信明确要求黎志发退掉未出货的鞋及退还货款“270497+1899+1899”，且黎志发在录音中已明确承诺会于6月2日退回货款，并称合同对此已经写明，结合双方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中“自2019年4月起至2019年6月1日底交货”的表述，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合意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黎志发于2019年6月1日前交货，若逾期未交货，则不用再发货，并应于2019年6月2日退还对应货款给范峻生。现因黎志发未能于2019年6月1日前依约向范峻生指定的客户发货，故黎志发应依约于2019年6月2日向范峻生退还相应的货款。黎志发主张应扣除已发货的26双鞋的货款，但对其提交的快递单号对应的订单，范峻生提交的反驳证据已显示其并未在本案中要求黎志发退还上述订单对应的货款，且黎志发所提交的快递单号并未显示对应26双鞋，黎志发还称其不清楚其主张的26双鞋对应的货款数额，故黎志发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双方自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有款项往来，而该期间范峻生通过微信、支付宝共向黎志发支付购鞋款共计329238元，黎志发向范峻生退款共计50849元，剩余278389元（329238元-50849元）尚未退还。范峻生本案中仅要求黎志发退还购鞋款274190元，属于范峻生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志发未按双方约定期限退回购鞋款，造成范峻生的利息损失，但因双方约定于2019年6月2日退款，故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9年6日3日。黎志发应向范峻生支付以2741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6月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黎志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峻生返还购鞋款274190元及利息（以2741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6月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黎志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6元，由黎志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双方签订合同和履行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双方在2019年1月至6月间相互通过支付宝盒微信进行多笔款项往来。2019年5月7日，黎志发向范峻生出具收据，记载收到货款270497元。2019年5月9日，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确认货款金额为270497元。此后，2019年5月9日和10日，范峻生分别通过微信向黎志发转账各1899元，共计3798元。2019年5月16日，黎志发转账给范峻生1000元，6月2日，黎志发转账给范峻生3000元，合计4000元。至此，双方争议的款项数额应当是270295元（270497+3798-4000）。本院认为，黎志发对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和退还货款并无异议，但对于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在2019年1月至6月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因双方并未提交完整的支付宝和微信账单供核对，本院认为应当以黎志发在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收据记载的确定收款额为基础据实结算，经计算，2019年5月7日后黎志发收取的范峻生购鞋款除退款外尚有270295元没有交货，该款项应当在双方解除合同后由黎志发向范峻生退还。基于黎志发未按双方约定的2019年6月2日的时间退回购鞋款的事实，黎志发还应当赔偿范峻生的利息损失（以270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6月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0147号民事判决为：黎志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峻生返还购鞋款270295元及利息（以270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6月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6元，由黎志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黎志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