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英县鹏飞机械厂，住所地大英县工业园区采和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789146938M。 投资人：刘志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正兴，大英县隆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清洪，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德，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郭清洪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的投资人刘志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正兴、被上诉人郭清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德、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英县鹏飞机械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川092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2.判决郭清洪赔偿上诉人损失1478175元；3.郭清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告知义务，或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川ＪＦ××××号奥迪轿车属刘志远的个人财产；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将涉案的四台机械设备01Ｘ0630数控车床、Ｊ23—开式压力机、ＪＢ23／40Ｔ一开式压力机、ＮＷ1420Ｂ万能外圆磨床及其他设备以包干价2000000元转让给了大英县天成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此，刘志远个人、天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释明告知追加其为第三人，或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二、本案事实不清，判决驳回大英县鹏飞机械厂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1.川ＪＦ××××号奥迪Ｑ5轿车应系上诉人财产，因上诉人系民营企业，实际投资人系刘志远，实际投资人与个人之间没有实质边界，是为公司业务所需而购买。2.被上诉人郭清洪己经实际占有川ＪＦ××××号迪奥Ｑ5轿车，按照双方2015年7月4日约定该车作价300000元，由郭清洪偿还上诉人购车按揭110000元，郭清洪实际取得1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郭清洪只得65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郭清洪与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其责任应由郭清洪承担。3.郭清洪将上诉人的四台机械等设备抵债，实际上己经知道上列机械是上诉人的资产，从上诉人的厂区将机械拉走，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上列资产评估价420000元。4.型钢钢材113.25吨，价值668175.00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完成了举证目的和责任。5.郭清洪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其在上诉人处拉走44.74吨钢材，获得102000元价款的依据。三、郭清洪以合法的形式，实作非法的目的，玩弄套路借非法敛财，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款协议》应无效。1.设置借款时间短，故意让上诉人违约。2.以合法的手段，给上诉人造成“失信”等心理恐惧和压力，迫使上诉人就范。3.迫使上诉人与其签订《还款协议》，上诉人违心地将其远超借款本金几倍的资产用于抵债，且不明确用于抵债的资产范围。4.被上诉人使用暴力等非法手段强行从上诉人厂区将涉案价值1478175元资产非法转移，擅自廉价处理。综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300000元，而被上诉人将价值1478175元资产使用暴力强行拉走并非法处理，其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赔偿或返还。 郭清洪辩称，1.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刘志远与郭清洪签订还款协议时明确了抵债资产，且该抵债财产清单在刘志远签字确认的基础上加盖了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印章，表明上诉人确认了刘志远的抵债行为。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和履行告知义务的说法不成立。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充分。签订还款协议后，刘志远一直未将川ＪＦ××××奥迪车交付郭清洪，也未协助郭清洪办理过户，后该车被担保公司从刘志远手中收走并处理，郭清洪不存在侵犯该车物权的行为。四台机械设备如属上诉人所有，刘志远指派其女婿将四台设备交与郭清洪，郭清洪占有设备是合法行为。如设备属案外人所有，则与上诉人无关。钢材也是由上诉人依法交给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钢材出售价款的多少和数量属于对借款合同的履行行为。3.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郭清洪支付了借款，通过诉讼至今未达到完全收回借款的目的。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郭清洪与刘志远，牵涉到上诉人仅仅是因为上诉人确认或追认了刘志远以其合法所有的财产来进行抵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清洪赔偿已处置的奥迪川ＪＦ××××号小车、型钢钢材113.25吨、冲床和精加工设备共计1478175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月利息，从2015年7月11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郭清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系刘志远。2015年4月8日，刘志远向郭清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郭清洪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每月利息陆仟元正（￥6000.00元），归返日期三个月，今借人：刘志远，大英县鹏飞机械厂，2015年4月8日。”2015年6月18日，郭清洪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大英民保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对刘志远所有的川Ｆ××××奥迪轿车一辆予以查封。2015年7月4日，刘志远与郭清洪就刘志远于2015年4月8日向郭清洪借款30万元的本金偿还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刘志远于2015年7月8日前偿还郭清洪人民币100000元（拾万元整）。二、刘志远于2015年8月15日前偿还郭清洪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三、若刘志远2015年7月8日前未偿还上述第一条所约定的人民币100000元，则视为全部债务到期。四、刘志远自愿用其所有的川ＪＦ××××号奥迪Ｑ5轿车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物，该车为按揭车，至2015年6月18日止该车下欠按揭款约110000元（以银行的具体按揭金额为准），双方对该车共同作价为300000元（叁拾万整含按揭款）。若2015年7月8日前刘志远未偿还第一笔债务，2015年7月9日郭清洪有权直接取得川ＪＦ××××号奥迪Ｑ5轿车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该车，该车按揭款由郭清洪负责偿还，该车实际抵扣债务200000元（贰拾万元整）。五、刘志远于2015年7月15日前协助郭清洪办理川ＪＦ××××号轿车的过户手续。六、刘志远自愿用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的全部机械设备，钢材原料、半成品以及成品作为抵押物（具体见附件清单）抵扣下欠的100000（拾万元整）。钢材原料、半成品、成品双方共同协商均作价为1500元／吨。七、刘志远同意郭清洪可以选择刘志远在四川广之超科技有限公司2号厂房（大英工业园内）钢结构的30%承建工程款作为下欠债务10万元的抵扣款，不足部分再协商。八、若郭清洪选择钢结构承建工程款抵扣下欠的10万元，刘志远应当出具相关收取的手续。九、若郭清洪选择用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的全部机械设备、钢材原料、半成品以及成品进行变卖，不足部分再做协商……”，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在该协议上加盖企业公章并由刘志远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郭清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日，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向郭清洪出具“冲床车间设备清单”，载明“开式Ｊ23-161台，Ｊ23-25×2台，Ｊ23-40×2台，Ｊ21-63Ａ台，Ｊ21-80Ａ台，共计7台车床ＣＡ-6140×2组合机床ＺＨＸ-Ｗ1-500Ｃ万能外圆磨床ＭＷ1420Ｂ，共计：4台鹏飞机械厂型材大约40Ｔ，属实，刘志远，2015.7.4”，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在该清单上加盖企业公章，刘志远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7月10日，郭清洪从大英县鹏飞机械厂拉走钢材，并出具收条3张，载明其分别收到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型钢33根、36根、18根，郭清洪在3张收条上签字捺印，刘志远女婿在3张收条经办人处签字捺印。后双方对钢材进行了过磅称重，称重的总净重为（16.03＋13.83＋14.88）吨＝44.74吨，其中刘志远女婿曾宇豪、郭清洪生意合伙人陈辉宇在序号为0000、0337的两张称重单上签字确认，曾宇豪、郭清洪在序号为0338的称重单上签字确认。同时，郭清洪到天成公司外拉走了四台机械设备，分别为ＣＪＫ0630数控车床，Ｊ23-开式压力机，ＪＢ2340Ｔ开式压力机，ＭＷ1420Ｂ万能外圆磨床。2015年7月9日，郭清洪起诉刘志远、冉红梅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刘志远偿还借款30000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冉红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大英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志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郭清洪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以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4月9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支付资金利息，冉红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刘志远、冉红梅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郭清洪申请法院对刘志远、冉红梅进行强制执行。2016年9月27日，原审法院出具（2016）川0923执285号执行裁定书。因刘志远、冉红梅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郭清洪也提供不出刘志远、冉红梅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原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川ＪＦ××××号奥迪轿车属刘志远的个人财产，该车由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刘志远及冉红梅作为抵押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光华支行按揭贷款350000元。刘志远与郭清洪签订还款协议后，该车未交与郭清洪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8月5日，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请求郭清洪配合解除该车的查封，并给付郭清洪65000元。还查明，2015年6月3日，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将涉案的四台机械设备ＣＪＫ0630数控车床，Ｊ23-开式压力机，ＪＢ2340Ｔ开式压力机，ＭＷ1420Ｂ万能外圆磨床及其他设备以包干价2000000元转让给了天成公司，刘志远及天成公司代表人于军在设备转让协议上签了字。同时查明，2017年9月18日，郭清洪将从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处拉走的44.74吨钢材以10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蒋良友。 一审法院认为：原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志远与郭清洪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及《还款协议》的性质是抵押担保或是以物抵债？二、大英县鹏飞机械厂是否有权要求郭清洪赔偿相关的损失？关于刘志远与郭清洪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及《还款协议》的性质问题。2015年4月8日刘志远向郭清洪出具借条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在借款期限将届满之时，双方于同年7月4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在签订协议后刘志远未按约定向郭清洪履行还款义务。从协议签订的主体、内容上看，双方均为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人，且所涉内容、目的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部分以物抵债的财产属他人所有，为无权处分，但不影响协议的其他条款，故该《还款协议》应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协议。刘志远抗辩系受胁迫而签订的，但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均不能证明其受到了胁迫；且受胁迫的民事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并非无效的民事行为。《还款协议》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后在第四到八项约定郭清洪有权直接对机械设备、钢材原料等进行处置，并约定了川ＪＦ××××号车的过户时间，该条款属于以物抵债的条款，并无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另外，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代替履行物车辆、机械设备、钢材等的价值进行了协商作价，大英县鹏飞机械厂以及其投资人刘志远作为产权人对于其价值有合乎市场行情的判断，并且该《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若2015年7月8日前刘志远未偿还第一笔债务，2015年7月9日郭清洪有权直接取得川ＪＦ××××号奥迪Ｑ5轿车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该车……”，之后虽未明确载明抵偿机械设备、钢材的条件，但结合该协议第三条“若刘志远2015年7月8日前未偿还上述第一条所约定的人民币100000元，则视为全部债务到期”来看，代物清偿的条件为刘志远2015年7月8日前未向郭清洪清偿100000元，故该《还款协议》系附条件的以物抵债协议。关于大英县鹏飞机械厂是否有权要求郭清洪赔偿相关的损失的问题。从双方约定以物抵债财产的归属看，川ＪＦ××××号奥迪轿车属刘志远的个人财产，不是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的财产；被告郭清洪拉走的钢材属大英县鹏飞机械厂所有；拉走的四台机械设备，大英县鹏飞机械厂于2015年6月3日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天成公司，应属天成公司所有。故大英县鹏飞机械厂无权对属于刘志远个人的奥迪轿车及属于天成公司的四台机械设备主张损失赔偿。对于大英县鹏飞机械厂要求被告郭清洪赔偿拉走的113.25吨钢材损失问题。从拉走钢材的数量看，大英县鹏飞机械厂虽认为郭清洪拉走的钢材为113.25吨，但其提交的称重单载明的钢材净重总计为29.86吨，而郭清洪提交的称重单总计净重为44.74吨，大于大英县鹏飞机械厂证据上所体现的钢材数量，大英县鹏飞机械厂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郭清洪交付了113.25吨钢材，因此可以认定郭清洪拉走的钢材净重为44.74吨。从处置钢材的价格上看，郭清洪于2017年9月18日将该钢材变卖，处置后所得价款为102000元，平均每吨钢材价格高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数额，维护了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的合法利益。故对大英县鹏飞机械厂要求郭清洪赔偿113.25吨钢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04元，由原告大英县鹏飞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收条；2.土建承包合同、厂房买卖合同；3.授权委托书、合同协议书；拟证实刘志远和郭清洪系合作合伙关系，2014年6月29日收到郭清洪合伙保证金500000元，因工地未动工，郭清洪退出合伙。4.流水账对账单，拟证实刘志远先后退还履约保证金310000元。5.还款协议书，拟证实郭清洪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迫刘志远签订，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敛财的目的。6.报警记录，拟证实郭清洪等人几年来暴力殴打、非法拘禁刘志远。7.证人证言，拟证实郭清洪非法拘禁曾宇豪，强行拉走上诉人7车钢材，扣押天成公司门卫，强行拉走设备4台。8.举报信、民事再审申请书，拟证实郭清洪非法处置刘志远资产，折抵（2015）大英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超出部分应由郭清洪赔偿刘志远和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不能认定与郭清洪之间的关系；证据5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到达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6不是报警记录，只是报案材料，没有相关部门的材料印证；证据7的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质证；证据8也是单方材料，无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的（2015）大英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一审已经采信，但达不到上诉人二审的证明目的。证据6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据7因证人未出庭，不能质询及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8是上诉人单方陈述，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及对上诉人进行释明告知；2.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478175元。针对上述争议，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刘志远和天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释明告知追加其为第三人，或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系上诉人发动的物权保护纠纷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擅自处分抵押财产，要求进行赔偿。上诉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志远，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川ＪＦ××××号奥迪Ｑ5轿车应系上诉人财产，没有追加刘志远参加诉讼的必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附件中约定案涉机械设备为上诉人所有的财产，上诉人也向大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对案涉4台设备进行评估确定设备抵偿价值，仅提供2015年6月3日的设备转让协议尚不能确定案涉设备属于天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并无追加该公司当事人的必要。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2.关于《还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签订《还款协议》是郭清洪以合法的形式，实作玩弄套路借，达到非法敛财的目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款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合同在形式上合法，而在内容和目的上是非法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而达到收回其债权，协议内容和目的均不违法，该协议应为有效。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失信”等的心理恐惧和压力，迫使其就范，或者上诉人违心地用远超借款本金的金额抵偿债务，其情形更符合对可撤销合同的描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情形存在。即使存在该情形，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应当在一年内申请撤销，而该合同成立至今超过五年，撤销权早已消灭。上诉人提出《还款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478175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郭清洪己经实际占有川ＪＦ××××号迪奥轿车，按照双方2015年7月4日约定该车作价300000元，由郭清洪偿还上诉人购车按揭110000元后，郭清洪实际取得190000元；郭清洪将上诉人的四台机械等设备抵债，该资产评估价420000元；郭清洪从上诉人处拉走型钢钢材113.25吨，价值668175元。郭清洪共计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47817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1.上诉人并未证明其将川ＪＦ××××号迪奥轿车交与郭清洪用于抵债或者郭清洪强行取走该车并予以出售，郭清洪仅是应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请求配合解除该车的查封，该公司付给郭清洪65000元，不能推定郭清洪实际取得190000元；2.《还款协议》中并未对机械设备的价格进行约定，也未约定用机械设备直接抵偿郭清洪的债务，而是约定用变卖后获得的价款清偿债务，该约定符合抵押的法律特征，现因该设备尚未拍卖、变卖，也未对设备抵偿债务及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以上诉人单方估值420000元要求郭清洪赔偿；3.上诉人主张郭清洪从其处拉走型钢钢材113.25吨，价值668175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而郭清洪主张其拉走44.74吨钢材，有双方签字的过磅单证实，其主张处置后获得了102000元价款，单价也高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上诉人主张应按668175元对其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因郭清洪所获得款项尚不足以清偿（2015）大英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对该生效判决的执行尚未终结，上诉人要求郭清洪赔偿其损失147817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大英县鹏飞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为上诉人无权对属于刘志远个人的奥迪轿车及属于天成公司的四台机械设备主张损失赔偿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4元,由上诉人大英县鹏飞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文 审判员  周歧 审判员  魏星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