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南大道**春江御景大厦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陈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玉钢，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艳芳，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建工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工业园管委会观背村甘家自然村320国道边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朱爱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小毛，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钢、郭艳芳，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汉威公司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78.385962万元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汉威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足以证实其已完成交付店面的义务，且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均系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认定以店面抵扣本案货款的理由不成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混凝土公司同意汉威公司以店面抵扣1000万元货款。2017年10月10日混凝土公司的负责人朱爱美向汉威公司出具一张《收条》，表示收到汉威公司在青花九龙项目中的C1、C2、C3、C4店面，冲抵货款998.184万元。《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收条》可以证明，以店面冲抵货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在《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没有约定店面的交付时间，即汉威公司只要能够提供符合条件的、能够用于冲抵货款的店面，混凝土公司就不能要求以现金形式给付货款。在混凝土公司负责人出具《收条》后，汉威公司已经完成店面交付的义务。虽然江西青花九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花公司）尚未给毛演武（混凝土公司的债权人）办理店面所有权证，但该证并不是不能办理，只是尚不具备办理条件。原审法院将以物抵债的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混淆了法律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虽均系案外人青花公司和毛演武，但汉威公司与青花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用于冲抵货款的店面，系青花公司用于冲抵汉威公司工程款的店面。而毛演武又是混凝土公司的债权人，故根据汉威公司和混凝土公司的指定，青花公司与毛演武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此解决了多个债权债务关系。混凝土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后，混凝土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6月结算后，汉威公司尚欠货款1378.3859万元。2017年10月10日混凝土公司的负责人朱爱美向汉威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价值998.184万元的店面四间，但至今汉威公司没有向混凝土公司交付店面。汉威公司认为混凝土公司的负责人出具了《收条》，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店面交付的义务,显然错误，违背事实、法律。《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汉威公司未办理店面过户登记手续，没有向混凝土公司交付店面，不能履行代物清偿义务。汉威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将店面交付给混凝土公司用于冲抵货款的具体时间，其可以随时提供符合条件的、能够用于冲抵货款的店面，混凝土公司均不能要求其以现金形式给付货款。其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汉威公司无期限的拖延交付，违背事实和法律；在不能进行以物清偿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可知，以物清偿只是清偿债务的具体方式，该偿债方式并不排斥金钱清偿，在债务人不能以物清偿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要求以金钱清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汉威公司支付货款1382.675501万元及违约金319.842万元（按月2%计算，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实际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混凝土公司与汉威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混凝土公司向汉威公司青花九龙商住项目供应混凝土；混凝土公司同意垫资1000万元（注1000万元作为抵此项目中上店面，但汉威公司必须按每平方米1.9万元以下计算，如高于此价混凝土公司可要求付现金），垫资完成后，汉威公司应按100%砼款月结算给混凝土公司；汉威公司不得拖欠货款，如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货款，以所拖欠货款按日万分之贰七向混凝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供货数量、价格、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混凝土公司按合同约定陆续向汉威公司供应混凝土，经双方结算，截至2018年6月，混凝土公司共向汉威公司供应2228.385962万元价款的混凝土，汉威公司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50万元，尚欠1378.3859万元。2017年10月10日混凝土公司负责人朱爱美向汉威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汉威公司青花九龙项目部C1、C2、C3、C4店面131.24平方米×4×19000元=998.184万元，共计525.36平方米，冲抵商砼款998.184万元。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案外人青花公司与毛演武，分别就望城新区出版二路东侧、出版三路以南青花九龙商住项目5栋101铺、102铺、103铺、104铺签订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混凝土公司称其欠付毛演武货款，故以店面折抵所欠货款；汉威公司称青花公司欠其工程款，故以店面折抵工程款，其再以店面折抵混凝土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混凝土公司与汉威公司签订的《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汉威公司供应混凝土，汉威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汉威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混凝土公司实际交付货物价值是多少,混凝土公司提交一组对账单，以证明其供货总额为2232.675501万元，其中2018年6月12日（3.527745万元）、7月12日（0.761794万元）的对账单，没有汉威公司经办人签字，汉威公司对该两份对账单不予认可。经查，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其他期间的对账单，均有汉威公司指定经办人签字确认，而该两份对账单仅有混凝土公司一方盖章，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混凝土公司未能提供签收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汉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混凝土公司交付货物总价值为2228.385962万元。汉威公司是否实际以店面冲抵货款1000万元。经查，本案《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混凝土公司同意汉威公司以青花公司商住项目的店面冲抵1000万元货款，但汉威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交付店面的义务，且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均系案外人，汉威公司与该合同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中，汉威公司称其督促开发商办理店面产证未果，在此情形下，混凝土公司主张汉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汉威公司提出应以店面抵扣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汉威公司尚欠混凝土公司货款金额为1378.385962万元（应付款2228.385962万元-已付款850万元）。关于欠付货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1.计付违约金的起止时间。经查，合同约定采取月结货款的结算方式，且对拖欠货款的情形约定了违约金条款。经双方结算，截至2018年5月12日，汉威公司尚欠货款1378.385962万元未予支付，混凝土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开始计算违约金直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且汉威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予以支持。2.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拖欠货款按每日万分之贰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对该计算标准的理解存在争议。从字面意义看，存在日万分之二十七和日万分之二点七两种可能。若以日万分之二十七计算，年利率为98.55%；若以日万分之二点七计算，年利率为9.855%，相较而言，前者明显不符合常理和相关法律规定，故确定后者为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混凝土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日万分之七，要求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与事实不符，超出了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汉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378.385962万元及违约金（以13783859.6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七的标准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5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8952元，由混凝土公司负担1290元，由汉威公司负担127662元。二审中，汉威公司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月12日青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与混凝土公司指定的毛演武所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买的房屋，是用于汉威公司冲抵1000万元货款的房屋。证据二、2017年1月13日南昌市新建区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和2018年9月29日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汉威公司以物抵债的4套商铺系合法销售的商品房，且符合交房条件，汉威公司与混凝土公司以物抵债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可以实际履行。混凝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系案外人对其欠付汉威公司债务的处理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从形式上不具备证据的要件，但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本案其他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混凝土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抵债的房屋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易，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汉威公司与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混凝土公司在向汉威公司完成混凝土供应后，汉威公司支付了850万元货款，后双方对货款进行了对账，确认混凝土公司向汉威公司交付了价值为2228.385962万元的商品混凝土,汉威公司尚欠货款1378.385962万元（应付款2228.385962万元-已付款850万元），双方对该欠付货款的金额均无异议。汉威公司与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混凝土公司同意汉威公司以青花九龙商住项目的店面冲抵1000万元货款。2017年10月10日混凝土公司的负责人朱爱美向汉威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汉威公司在青花九龙项目中的四间店面，以冲抵商品混凝土998.184万元。又由于混凝土公司欠案外人毛演武债务，混凝土公司将该四间店面抵偿给毛演武用于偿还债务，并由毛演武与青花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四间店面至今未给毛演武办理房屋产权证。根据以上事实，汉威公司是将其在青花公司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冲抵对混凝土公司的债务，混凝土公司又将该物权期待权冲抵其对毛演武的债务。在该连环抵偿债务中，直接发生联系的是汉威公司和混凝土公司，即只有汉威公司将其物权期待权实际交付给混凝土公司后，混凝土公司才能将该物权转交给毛演武用于抵偿债务。故虽然青花公司与毛演武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的成立应以汉威公司的物权期待权的实现为前提条件。由于该抵债的四间店面在经过两年多的时间里未办理房屋产权证，该物权期待权并没有实现，且是否可以实现尚未可知，混凝土公司在对抵债物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向汉威公司主张金钱偿还货款的理由成立。另汉威公司与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南昌市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将该物权期待权的四间店面约定抵偿给混凝土公司。由于该抵偿约定并非在货款结算后形成，该约定属于事前归属型让与担保条款，该约定无效。综上，混凝土公司主张汉威公司要求汉威公司以金钱偿还尚欠全部货款的理由成立，汉威公司主张以四间店面冲抵1000万元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要求汉威公司支付尚欠全部1378.385962万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汉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55.8元，由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