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鸿盛，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勤，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五里****。 法定代表人：陈永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斌，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永明，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徐素容，女，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吴志坚，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吴鸿盛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沁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永明、徐素容、吴志坚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鸿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海沁公司；二、海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海沁公司因经营不善才导致资金链断裂、员工被遣散、丧失茅台酒专卖权，与上诉人无关。1、吴鸿盛从2014年5月份成为海沁公司的股东后，股东之间开始发生矛盾，公司人合性逐渐丧失，并从2015年开始公司就无法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直至经营陷入困境，最终公司停止营业。2、因陈永明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吴鸿盛基于维护股东权益的目的于2015年搬走公司少量的存货（估值约14万），但不足以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反而陈永明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地位，侵吞公司资产，损害上诉人吴鸿盛的利益。二、2015年至今已长达4年之久，海沁公司的僵局始终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海沁公司的现状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解散条件。1、海沁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海沁公司已持续4年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陈永明与徐素容为夫妻，吴志坚与上诉人系父子，双方之间互有矛盾、且长期无法解决。上诉人吴鸿盛作为公司监事同样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无法发挥监督作用。海沁公司已无在职员工，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恢复正常经营的基础已不复存在。2、由于海沁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上诉人吴鸿盛的股东权利、监事权利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海沁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且海沁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在吴鸿盛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陈永明之间的矛盾，一审法院也多次积极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但未果。3、上诉人吴鸿盛持有海沁公司20%的股份，符合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条件。综上，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海沁公司辩称：一、海沁公司陷入经营困境，是上诉人吴鸿盛、第三人吴志坚及案外人吴鸿政造成的。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吴鸿盛、第三人吴志坚及案外人吴鸿政带领强行搬走海沁公司经营的大量茅台酒，造成公司库存严重不足，无法按时向其供应商供货，公司经营陷入困境。为此，海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第三人吴志坚及案外人吴鸿政承担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20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吴鸿盛、第三人吴志坚及案外人吴鸿政连带赔偿被告139968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二、上诉人吴鸿盛及原审第三人吴志坚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其无权主张公司解散；三、（2018）闽0203民初9815号判决生效后，海沁公司正通过执行程序向上诉人吴鸿盛、原审第三人吴志坚及案外人吴鸿政追讨，并将通过其他合法方式继续主张剩余赔偿责任。因各方矛盾冲突极大，如海沁公司解散后，上诉人吴鸿盛及第三人吴志坚将不会配合公司及其他股东采取相应措施，将会给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原审第三人陈永明、徐素容、吴志坚未提交书面意见。 吴鸿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散海沁公司；2、诉讼费用由海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沁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日，现股东为吴鸿盛、吴志坚、陈永明和徐素容，分别持股20%、20%、57.5%和2.5%。吴志坚与吴鸿盛系父子关系，陈永明和徐素容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8日股东之间产生争议之前，海沁公司为正常经营状态。 2015年12月8日，吴志坚及吴鸿盛、吴鸿政等人未经海沁公司同意，从海沁公司位于厦门华运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提取了部分货物，引发争议。海沁公司遂于2016年1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志坚、吴鸿盛、吴鸿政按照市场售价赔偿海沁公司货物损失1203715元，并共同赔偿海沁公司经营损失计50万元等。该案审理过程中，海沁公司表示吴志坚、吴鸿盛、吴鸿政的行为已造成海沁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无法经营、员工被遣散、丧失“茅台酒”专卖的后果。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志坚、吴鸿盛、吴鸿政连带赔偿海沁公司139968元，并驳回海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该争议发生后，海沁公司未再召开股东会议。目前，海沁公司经营出现困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11日，陈永明将其名下47.5%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丽彬。2015年6月11日，陈永明、徐素容分别将其持有的海沁公司10%、2.5%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素红。吴鸿盛于2016年1月5日起诉陈永明、徐素容、徐素红、陈丽彬，并以海沁公司为第三人，请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确认讼争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鸿盛的股权系2014年5月由案外人许联辉、谢亚明处受让所得。2016年2月2日，徐素容将吴鸿盛、许联辉、谢亚明、海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吴鸿盛与许联辉、谢亚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等。2016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驳回徐素容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 吴鸿盛于2019年3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在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吴鸿盛作为海沁公司的股东，持有海沁公司20%的股权，有权依法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吴鸿盛主张，海沁公司经营遇到困难，持续数年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海沁公司的继续存续，将会损害吴鸿盛的利益，故要求解散海沁公司。海沁公司则认为，海沁公司的目前的经营困难系由于吴鸿盛等人的行为造成的，海沁公司也正在采取措施对外主张权利，不同意解散公司。海沁公司的其他股东则未到庭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情况，海沁公司在吴鸿盛等人搬货事件发生之前，系正常经营状态，股东会也正常召开。在案证据体现海沁公司的经营困难主要源于吴鸿盛等人的搬货行为，对于该事件，海沁公司已通过司法途径进行权利救济。至于股东之间的其他诉讼，均是过去的股权转让引发的诉讼，人民法院均已作出相应的裁判，目前海沁的股权清晰。尽管目前海沁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一定的矛盾，但双方可以通过调整行为方式或调整股权结构进行化解。没有证据显示海沁公司的存续会对股东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据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鸿盛要求解散海沁公司的请求，并作出判决：驳回吴鸿盛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认定是否解散公司的实质在于审查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得以解决。本案中，海沁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一、海沁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上诉人吴鸿盛、被上诉人海沁公司均认可海沁公司自2015年起至今未召开股东会或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作为海沁公司股东的吴志坚、吴鸿盛父子与陈永明、徐素容夫妇之间存在多起民事诉讼，矛盾严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二、海沁公司自2015年起至今已无经营行为。上诉人吴鸿盛及被上诉人海沁公司均确认海沁公司自2015年后至今未发生对外经营、处于非营业状态，海沁公司已无法实现预期的经营目的，继续存续无法产生利润且会不断增加公司运营成本，使股东利益受到持续损失。三、各方无法就海沁公司继续存续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一审期间及本院二审期间，曾多次组织各方进行调解，但均未能使各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或回购等其他方式使海沁公司继续存续而达成合意，故应认定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海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的严重困难。四、根据海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诉人吴鸿盛持有海沁公司20%的股权，具有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海沁公司的管理机制失能、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已陷入僵局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已无业务经营、继续存续将给股东利益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关于海沁公司不符合解散条件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公司解散后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的相关规定，海沁公司各股东应在公司解散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如海沁公司各股东因意见不一致无法按期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各股东均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公司强制清算，并不存在海沁公司认为可能因股东不配合而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 综上所述，吴鸿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厦门市海沁商贸有限公司解散。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00元，均由厦门市海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欣欣）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孔 晨） 书记员（ 陆 颖 ）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