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03民初1081号原告:刘永飞，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系死者武志英的丈夫。原告：刘宇赫，男，201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系死者武志英的儿子。法定代理人：刘永飞（原告刘宇赫的父亲），住内黄县城关镇西关村阳光花园。原告：武相周，男，195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系死者武志英的父亲。原告武相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原告武相周的女婿），住内黄县城关镇西关村阳光花园。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田，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东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500417345549K。法定代表人：胡喜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和珍，女，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与被告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永飞，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田，被告第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于和珍，鉴定人何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第三医院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1587元、精神抚慰金9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461.1元、医疗费8819.33元、存尸费8000元、运尸体费用5000元、鉴定费10100元、鉴定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20859元、其他费用5961.5元，共计1063807.35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6日，武志英因输卵管积水在第三医院住院，2017年6月7日上午第三医院的医生开始为武志英做手术，术前检查一切正常。然而，在给武志英做手术时，武志英突然死亡。原告认为武志英正常住院，在手术过程中突然死亡，责任完全在医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第三医院辩称：1.我院对患者的诊断正确，治疗符合医疗规范。根据安阳市医疗纠纷预防处置委员会于2017年7月7日出具的医学专家咨询意见书，患者的死亡与我院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我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依法应不予支持。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我院负主要责任，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不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我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3.原告诉请损失的数额过高。4.我院垫付的尸检费3320元、存尸费4000元应当从最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5.预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6500元，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武志英于2017年6月6日以“发现左附件囊肿2年，左下腹间断性胀痛3天”为主诉，入被告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武志英被诊断为左附件包块（输卵管积水？囊肿？），拟行“腹腔镜下左附件囊肿剥除术”。手术风险告知中有“二氧化碳气体栓塞”等，未见“空气栓塞”,武志英写有：“了解情况要求手术”,本人签名。2017年6月7日上午，行“左侧输卵管整形术＋通液术”，通液过程中，武志英血压下降，随之心率下降，立即停止通液，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武志英扣除社会保险实际支付住院费4519.64元。武志英死亡后，第三医院支付尸检费3320元，存尸费4000元。经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申请，本院先后委托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第三医院对武志英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将鉴定退回，收取1600元的费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7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安阳市第三医院对武志英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其中，分析说明部分对“因果关系及原因力”一节进行说明，内容为：“1.本例术前常规予含碘消毒液消毒，与病情恶化的时间点不符合，可基本排除过敏性休克的可能性。2.医方先充C02气腹，使腹腔内压力达到10mmHg,插入腹腔镜，××人手术视野有多处粘连：大网膜与腹膜前壁粘连，伞端消失粘连于盆壁，子宫前壁与腹膜前壁粘连，分离以上粘连和行输卵管造口后，医方继续行了以下几个操作：“电灼边缘并外翻，双极电凝，电凝止血，查看切缘无出血，冲洗腹腔”，完成以上两个步骤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而此期间及结束那两个手术（粘连分离术和左输卵管造口术）时并未出现险情，故可排除滞留于腹腔内的二氧化碳气体引起的肺栓塞。作最后一个手术，即通液术前，××人行了“冲洗腹腔”，说明腹腔内已不存在二氧化碳气体或残留量极其有限。在行通液术中，病人出现突发异常，如：“经阴道输卵管通液，通液过程中，患者血压下降，随之心率下降”。考虑医方阴道输卵管通液过程中有操作不当，如在通液前，未先回抽左侧输卵管中的气体或抽净气体，××人空气（可能主要为左侧输卵管中的二氧化碳气体）肺栓塞死亡。以上判断的支持点有：（1）病人青年女性，××外，无其他疾病史；（2）尸检未见致死性组织、××；（3）尸检病理诊断为肺水肿，临死前吐大量的粉红色泡沫，空气栓塞会引起肺水肿和吐大量的粉红色泡沫。3.鉴于以下因素：（1）医方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未告知实施手术的具体名称及风险告知内容欠充分；（2）手术记录中未记录通液术的经过或步骤；（3）违反封存病历资料的现行法律规定；（4）心电图和抢救记录不一致，建议法庭援引《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本案。4.虽然2017年12月14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可本案不宜适用本条规定，因医方通液前回抽空气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操作动作，所以失去了该法条适用的基础条件。5.医方的腹腔镜手术同意书上有“二氧化碳气体栓塞”的风险告知，据此，患方也要承担一定的手术风险。原告支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8500元。为鉴定原告支付病历复印费195元。另查明，原告刘永飞系武志英的丈夫，原告刘宇赫系武志英的儿子，原告武相周系武志英的父亲。武志英生前在内黄县城关镇西关村阳光花园居住。上述事实，有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提供的户口簿、住院病历、住院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房屋买卖协议、水电费交纳证明、交通费票据、复印费单据，被告第三医院提供的尸检费票据、存尸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第三医院在本次武志英死亡过程中是否存在责任，及赔偿比例如何划分；2.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合理、合法；3.第三医院支出的尸检费、停尸费应否从赔偿数额中扣减，鉴定人出庭费是否原、被告共同承担。一、关于第三医院在本次武志英死亡过程中是否存在责任，及赔偿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专业性对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需要有专业的鉴定机构通过法定程序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原、被告共同参与选定，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相应的依据支持，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第三医院举证提出心电图的问题，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机械分离的临床现象适用于死者武志英抢救的心电图现象。第三医院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理由和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医院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安阳市医疗纠纷预防处置委员会出具的医学专家咨询意见书，仅为咨询意见，与本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安阳市第三医院对武志英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以及对因果关系和原因力的分析，第三医院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综合原因力大小，损害后果与患者自身因素之间的关系，以及损害后果，确定第三医院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死者武志英的近亲属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义务人第三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合理合法问题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水电费交纳证明，足以证明武志英生前居住在城镇，赔偿数额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确认合理损失如下：1.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1587元（63174元/年÷12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20年×34200.97元/年）、被扶养人刘宇赫的生活费126336.5元（21971.57元/年×11.5年÷2人）、鉴定费10100元（1600元﹢8500元）、复印费195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2.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3.关于赴鉴定所的费用，本院确定二人参与鉴定陈述，足以行使参与鉴定的权利。按照安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住宿每人360元/天，补助每人130元/天计算，赴上海、重庆鉴定住宿和补助为3920元〔（360元/天+130元/天）×2人×2天×2次〕；安阳和重庆之间来往交通费，按安阳到重庆的高铁票721元，重庆到安阳596.5元为标准，计算为2635元（721元×2人+596.5元×2人）；安阳和上海之间来往交通费为2786元（526.5元×2人+866.5元×2人），合计9341元。4.医疗费，扣除社会保险为4519.64元。5.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武相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武相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存尸费8000元、存尸相关费用5000元，系丧葬支出，丧葬费项下进行赔偿。原告主张的为诉讼支付的交通等费用，并非医疗损害责任赔偿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的各项损失共计916098.54元〔866098.54元（31587元+684019.4元+126336.5元+10100元+195元+9341元+4519.64元）+50000元〕。三、关于第三医院支出的尸检费、停尸费应否从赔偿数额中扣减，鉴定人出庭费是否原、被告共同承担问题武志英在手术中突然死亡，非正常死亡，医院应进行尸检，为查明武志英在手术中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第三医院所支出的尸检费、停尸费应自行承担。鉴定人出庭由第三医院提出申请，且庭审中没有提供充分反驳的理由和证据，出庭费应由第三医院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第三医院按照70%赔偿责任支付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因武志英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656268.98元（866098.54元×70%+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一、被告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各项损失656268.98元；二、驳回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4元，由原告刘永飞、刘宇赫、武相周负担5507元，被告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88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黄海燕人民陪审员  武仲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