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超，男，汉族，1979年7月7日出生，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旭、孔鹏（实习），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丽，女，汉族，1980年10月6日出生，住曲阜市天华路****楼****，现住曲阜师范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静，曲阜鲁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徳民，男，汉族，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孔祥健，山东有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鑫，男，汉族，1981年7月25日出生，住曲阜市。上诉人苏超、颜丽因与被上诉人贾德民、原审被告刘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孔鹏、上诉人颜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被上诉人贾徳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以现金的方式将借款提供给了上诉人，但在上诉人答辩后又更改为通过POS机将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前后陈述并不一致，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一审判决在该项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将出借款10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未查清上诉人是否还款及利息的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本案10万元借款没有利息，后又陈述上诉人将会给其好处费，前后相互矛盾，与本案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款项支付凭证的情况下，认定借款及金额属实，属于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款项支付凭证或提款凭证的情况下认定存在借款与《合同法》二百一十条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颜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第41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贾德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贾德民仅凭所谓的1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据，无其它证据佐证，主张借款未还，属证据不足，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贾德民在一审中未提供借款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苏超和颜丽收到该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就认定借贷关系的发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该借款存在，但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该借款在苏超借款后已转借给他人，符合非法吸收存款罪的定案要求，该款不应由上诉人颜丽承担还款责任，应依法合并到刑事一案中予以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苏超、颜丽二人共同向贾德民借款，系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当时借据上上诉人并未签字，苏超说为了生意周转欺骗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苏超借款属实，但借款金额不属实。苏超的建行银行明细上显示，2017年3月29日10点15分左右收到转账84490元，可以认定收到借款84490元借款。收到借款后苏超把该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通过多次转借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补充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作出了进一步的排除规定，即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或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不属于共同债务的范畴。苏超把该借款转借他人用于非法活动，该款应属于苏超违法犯罪活动所支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中上诉人颜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现苏超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曲阜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现已立案羁押于曲阜市看守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依法合并到刑事一案中予以审理。三、即使苏超借款属实，但借款金额不属实。且该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1、一审庭审中贾德民陈述该借款是通过POS机转给苏超的。虽然借据和借款合同书借款是10万元整，但从苏超银行流水中显示2017年3月29日通过POS机转账苏超账户只有84490元。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颜丽和代理人去建设银行调取苏超与贾德民的银行转账记录，从时间上看，2017年3月29日10点15分左右，通过银行转账苏超收的三笔款项显示84490元。具体转账人是谁不显示，银行答复必须转款人拿着银行卡才能查到。因此坚决要求被上诉人贾德民提供支付给苏超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借给苏超的借款数额，逾期不提供应视为未支付借款，承担败诉的后果。2、苏超第一次于2017年6月29日转账15000元，该款直接支付到贾德民的账户。贾德民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显示借款期限3个月，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因此可以认定2019年6月29日该笔转账记录是偿还贾德民的借款。后九次还款，是经过贾德民同意转账给第三人东生鲁。3、一审时一审原告贾德民当庭陈述该笔借款没有利息，一审被告苏超也通过代理人答辩对此没有异议并予以确认。因此假设借款合同成立的情况下苏超此前还款均为偿还本金。已经偿还的数额应予依法扣减，多支付的应予以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贾德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因生意需要，二人于2017年3月29日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当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相应条款。当日答辩人将款项交付苏超，苏超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上诉人不支付借款，故答辩人诉至一审法院，认定系正确的。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答辩人分4次将10万元款项支付苏超，其中三次通过POS机转帐苏超共85000元，一次现金15000元，共计10万元。故苏超出具10万元借条，故上诉人苏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苏超、颜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答辩人借款，并且共同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将10万元款项交付苏超即是交付颜丽，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那是苏超和颜丽的事情，与答辩人无关，故上诉人颜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刘鑫未作陈述。贾徳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苏超、颜丽系夫妻关系，因生意需要，二人于2017年3月29日向原告贾徳民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苏超、颜丽在合同中签名和捺印。同时，被告刘鑫对该借款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双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其他内容。上述合同订立后的当日，原告以向苏超的POS机刷银行卡的方式交付借款10万元，苏超给原告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苏超、颜丽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起诉前，未曾向被告刘鑫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苏超与颜丽于2019年11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苏超因涉嫌犯罪于2019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苏超、颜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签字向原告借款10万元，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原告贾徳民与被告苏超、颜丽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约定向苏超提供了借款，故该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债务。颜丽虽主张未收取借款，但作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与苏超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借款的责任。被告刘鑫虽就上述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根据双方订立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应为自2017年6月30日起两年内，原告承认自借款到期后至起诉前未曾向刘鑫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刘鑫的抗辩意见成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刘鑫承担还款责任已超出保证期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苏超、颜丽返还原告贾徳民借款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贾徳民对被告刘鑫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被告苏超、颜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颜丽为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颜丽借款期间在公司上班的打卡记录。证据2、苏超银行账户尾号79×××61，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记录；证据3、苏超银行账户尾号26×××63，中国工商银行流水记录；证据4、苏超与东生鲁的短信记录；证据5、颜丽与东生鲁电话录音。上诉人苏超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贾德民质证称：对证据1、2、3，借款时苏超找到贾德民，颜丽当时在上班，当天贾德民、苏超共同去了颜丽办公室，颜丽在单位外签的字。之后颜丽说她没有时间，让将借款交给苏超。通过POS机转帐及现金，共计10万交给了苏超，所以苏超才写了一个10万的收据。苏超向贾德民支付的15000元，贾德民现在认可。至于与案外人转帐记录，与本案无关，与向贾德民借款没有关联性。证据4、5缺乏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对此有异议。颜丽与案外人东生鲁之间的联系，是他俩之间的事，与贾德民没有关系，颜丽、苏超与东生鲁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我方不知情。对证据取得的合法性，我方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贾德民提交POS机转账交易记录,拟证明借款当天向苏超POS机转帐共计85000元，同时支付给苏超现金15000元，共计10万元。上诉人苏超质证称三份证据能够证实贾德民支付给苏超85000元。上诉人颜丽同苏超方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若成立借款是否已经偿还；3、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苏超认可通过POS机转账收到85000元，贾德民举证证实通过POS机三次转账给苏超85000元，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85000元成立借贷关系；贾德民主张交付给苏超的15000元现金，因贾德民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苏超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二审调查期间，贾德民自认2017年6月29日苏超偿还了15000元，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通过向案外人东生鲁转款已经向贾德民还款完毕，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东生鲁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够证实是向贾德民还款，且贾德民不认可收到还款，故上诉人主张已还款完毕的观点不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苏超与颜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共同签字按手印，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超、颜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超、颜丽偿还贾徳民借款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维持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上诉人苏超、颜丽负担1520元，被上诉人贾徳民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上诉人苏超、颜丽负担3220元，被上诉人贾徳民负担1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红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