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够呼，男，1970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太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於晖，山西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谷县汇承溢建材厂,住所:太谷县温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庞素兰,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明，男，汉族，1957年7月19日，山西省太谷县，系该厂副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文，太谷县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够呼因与被上诉人太谷县汇承溢建材厂（以下简称：汇承溢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够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汇承溢厂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成够呼没有购买汇承溢厂砖的意思,没有与汇承溢厂签订口头或者书面的买卖合同，汇承溢厂提交的收条仅能证明成够呼收到多少砖，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2）案外人冀某拖欠成够呼30余万元酒款,承诺向成够呼提供120余万块砖抵顶，随后冀某安排人给成够呼送去120余万块砖，案外人冀某与汇承溢厂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鉴于冀某向成够呼提供120余万块砖抵顶拖欠成够呼的30余万元酒款，在本案中，冀某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冀某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正确裁判。原审期间,成够呼向人民法院口头提出追加冀某为被告的申请,随后提出书面追加冀某为被告的申请书,但被原审法院拒绝,成够呼认为,原审法院未通知冀某为被告参加诉讼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被上诉人汇承溢厂辩称：1、关于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上诉状说收条（送货单）上的签字仅能证明收到多少砖，不能证明买卖关系。上诉状该意见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一般情况下，送货单上的签字就是购货方，个别例外是单位的工作人员签字职务行为，单位承担责任。本案中，答辩人给闫村菜市场的工地送砖，和任何人没有书面合同，主张权利的唯一证据就是送货单。签字是上诉人签的，红砖是上诉人用的，上诉人是实际合同相对人，应当支付货款。2、关于追加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申请追加当事人，应当审查是否追加，而不是凡有申请，就必须追加。上诉人没有提供冀某为合同相对人的客观证据，一审法庭不支持上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承溢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砖款312338元;2、诉讼费用由成够呼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至7月，汇承溢厂给成够呼在闫村菜市场的建筑工地供应红砖1201300块，单价0.26元，由成够呼签名接收。汇承溢厂向成够呼索要货款，成够呼拒绝支付，理由是应由介绍人支付，汇承溢厂认为成够呼的行为违反商业道德和市场规则，故提起诉讼。 成够呼一审期间辩称：1、成够呼并未与汇承溢厂订立买砖协议，包括砖的数量、单价，第三人冀某欠成够呼酒款，故从汇承溢厂购买砖送至成够呼，用砖款抵顶酒款，本案汇承溢厂与成够呼之间无合同关系;2、汇承溢厂提供的收据确实是成够呼书写，但收据内容反映成够呼仅仅是收货人而不是付款人,付款人是冀某,书写收据当时,经手人杜某口头陈述是与冀某结算所用，综上，汇承溢厂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1、汇承溢厂提供的发货单与成够呼书写的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汇承溢厂于2019年6、7月间向成够呼运送红砖1201300块、单价为每块0.26元。2、成够呼提供的冀某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及与冀某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买卖红砖的双方是汇承溢厂与冀某，但成够呼并未提供汇承溢厂与冀某存在合同关系的任何直接证据，且汇承溢厂并不认可，故该院对成够呼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成够呼欠汇承溢厂砖款312338元,事实清楚,理应及时支付汇承溢厂。 一审法院判决：成够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谷县汇承溢建材厂砖款312338元。 二审期间，成够呼申请的证人冀某出庭作证称：2019年我承包的太谷曹庄一个洗煤厂，我把洗煤厂生产出的煤矸石送给汇承溢厂，汇承溢厂给我砖，我和汇承溢厂是以货易货。送了一段时间，我碰到成够呼，成够呼说要砖了，我就和汇承溢厂说处理点砖，汇承溢厂就给我开了120万块砖的票，闫建明的妹妹在砖厂管写票，她给开的拉砖票。汇承溢厂问开出120万块砖的手续是什么时，冀某又称光和我口头说好拉120万块砖，我就让成够呼去砖厂拉砖，之后都是成够呼和闫建明、闫建英妹妹协商的，我和闫建英妹妹说好拉了多少砖签个字，告我一声，因为我一直还在送煤，我和砖厂没有对账了，我大约给砖厂送了五六万元的煤。我让成够呼给我付砖钱，煤钱和砖钱长退短补，三方没有在一起说过这个事，砖是相当于我卖给成够呼了，之前我欠成够呼的酒钱5万元，我给成够呼出手续了，我给了成够呼一部分钱，又给他拉了120万块砖，我认为和成够呼的账顶平了，但没有对账结账手续。砖的价钱我和汇承溢厂定的是0.26-0.27元／块，卖给成够呼砖是0.3元／块，他给我3分的利，成够呼现在倒欠我钱了。最后砖价0.26元／块是成够呼和汇承溢厂协调的。 汇承溢厂申请的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称：19年春天，冀某给成够呼买砖了，洗煤厂送煤矸石，要送够了，就用煤款顶砖款，不够，就成够呼算。后来冀某没有送够，以前冀某定的0.3元／块，后来成够呼去厂里定的0.26元／块，我和成够呼对的票，都是成够呼签的字，后来成够呼出了个总条，把我们的送货单签字票原件给撕了，之后，老板说手续不合适，又让我找成够呼，我让成够呼把总条收了，再把送货单重新签个字，我要不和成够呼说和冀某对账，他不给我签字，这样说是我自己说的，老板没有安排。 成够呼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两位证人证言已经充分说明，上诉人与冀某之间存在红砖买卖的直接关系，冀某与汇承溢厂之间存在红砖和煤矸石以货易货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2019年8月5日出具的总收条中也明确写明砖款由冀某负责付款，收条上有杜某的签字，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在我大约欠冀某4万元，我欠冀某的钱大致就是0.26元-0.3元之间的差价。 汇承溢厂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第一，冀某的证言总体上不真实，最重要一点是他说成够呼还需要付给他砖款，还需要给他钱，这和上次成够呼的陈述不一致，成够呼说是抵顶的问题；第二，本案有两个界限要清楚，我方也同意拿煤矸石以货易货，但从来没说过是卖给冀某砖，仅是顶砖款，有多少顶多少。但三家没有坐在一起商量过这个事，唯一就是成够呼拿砖签字了，我方要问成够呼要钱；第三，我方认可杜某证言。我方认为要是用煤矸石顶账的话，拿煤矸石送货单来顶账，现在没法顶，万一需要抵顶的话，我方同意，从30多万**减去5万多，这么处理也可以。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汇承溢厂、成够呼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成够呼应否支付汇承溢厂所诉的砖款。围绕该焦点，本院对双方陈述、提供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冀某作证称其是以自己要给汇承溢厂送的煤矸石从汇承溢厂抵顶出砖，后又将砖抵顶给成够呼，砖厂当时给开出了120万块砖的票，但在汇承溢厂追问开出的120万块砖的手续是什么时，冀某又称是口头说好的，而对此，汇承溢厂否认，冀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冀某称其告成够呼拉砖后都是成够呼与汇承溢厂协商，包括最终砖价确定，但，汇承溢厂、成够呼、冀某认可拉砖时三方均知道成够呼是实际用砖人，在此情形下，若冀某所称砖是自己从汇承溢厂抵顶而来又抵顶给成够呼的证言内容真实，则在其与成够呼的以砖顶酒关系中，砖的售价确定权在冀某，应是冀某与成够呼商定砖价，而不是让成够呼去与汇承溢厂商定砖价，故，冀某该证言内容不应被采信；2、成够呼是经冀某介绍到汇承溢厂拉砖，此为成够呼、汇承溢厂、冀某三方认可的事实，应予认定。现成够呼称其是担心冀某用来抵顶酒款的砖价高而到汇承溢厂询价，汇承溢厂称是冀某介绍成够呼来买砖，由于实际上成够呼也是以买砖名义与汇承溢厂商定的砖价，且没有证据证明汇承溢厂当时知道成够呼要拉的砖是冀某用于抵顶自己欠款，故在确定成够呼、汇承溢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上，汇承溢厂的陈述应予采信；3、杜某作证确陈述其系以与冀某对账名义让成够呼在送砖票上签名，但其也提到是煤款不够情况下砖款应由成够呼支付，并考虑其对不能取得权利凭证风险担心考虑，对其证言应与其他证据结合使用，不宜单以此否认成够呼与汇承溢厂未形成买卖关系。据上，并综合成够呼是砖的收取、使用人的事实考虑，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成够呼与汇承溢厂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判决成够呼支付汇承溢厂砖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成够呼上诉所诉一审未追加冀某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违法问题，因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冀某非必要共同参加诉讼人，故不必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 综上，上诉人成够呼所持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6元，由成够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永丽 审判员  杨姣瑞 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