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海洋，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青，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涌镇八凤鸣丽制衣厂，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岚田村“洋心”（陈宇泉厂房），注册号442000601725465。主要负责人：陈翠婷，女，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厂经营者，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春，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海洋、陈小青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八凤鸣丽制衣厂（以下简称八凤鸣丽制衣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海洋、陈小青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八凤鸣丽制衣厂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江海洋、陈小青有权拒收该货物并要求免除对应的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江海洋、陈小青提供的成品检验报告、定制合同及3399号送货单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成品库存存在质量问题。录音证据中，2018年2月29日，陈翠婷与江海洋对话中，江海洋明确提出“那些有好多我都没有退给你，问题的之前跟我合作的”，证明了江海洋明确提出货物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八凤鸣丽制衣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江海洋、陈小青提出的质量问题并没有有效的证据，产生质量问题的货物并不是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江海洋、陈小青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八凤鸣丽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海洋、陈小青立即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支付所欠货款302914元；2.判令江海洋、陈小青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302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八凤鸣丽制衣厂多次与江海洋、陈小青进行成品裤交易，江海洋、陈小青通过电话或口头向八凤鸣丽制衣厂订购成品裤，八凤鸣丽制衣厂通过物流向江海洋、陈小青发货；双方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八凤鸣丽制衣厂称2018年3月18日前江海洋、陈小青累计拖欠货款83477元，2018年3月18日至4月11日期间八凤鸣丽制衣厂向江海洋、陈小青供货货值合计339427元，2018年4月18日、5月22日、7月8日江海洋、陈小青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支付货款合计12万元，尚欠货款合计302914元。江海洋、陈小青称双方无具体对账，没有确认具体数额，同时称确认八凤鸣丽制衣厂主张的货款302914元，但主张应抵扣存在质量问题的裤子货款27690元（780条×35.5元/条）及多交付的裤子货款69244元（2473条×28元/条）。双方就涉案货款支付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八凤鸣丽制衣厂遂于2018年9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一审另查，江海洋、陈小青主张八凤鸣丽制衣厂供货的3399款号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八凤鸣丽牛仔制衣厂货单、成品检验报告、服装定制合同予以证明。据江海洋、陈小青提交的八凤鸣丽牛仔制衣厂货单显示，八凤鸣丽制衣厂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3月18日、3月22日、3月25日、4月20日供货3399款货物488件、226件、845件、842件、24件，合计2425件。另据江海洋、陈小青提交的服装定制合同和成品检验报告显示，广州奈舍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舍公司）曾于2017年3月1日与陈小青签订服装定制合同1份，约定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陈小青按照奈舍公司确定的款式、数量、颜色、尺码进行生产；2017年3月28日，奈舍公司出具成品检验报告1份，主要载明根据国家AQL2.50标准的检验标准，“拓海牛仔”供货的3399款号服装订单数为1200件，发货数量为1200件，不良产品数为780件，该批产品最终判定为不合格。江海洋、陈小青称“拓海牛仔”是其二人开设的实体档口字号，奈舍公司是网店，江海洋、陈小青向八凤鸣丽制衣厂下单后，提货、供货给奈舍公司，奈舍公司要货多少就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拿货多少，但江海洋、陈小青未曾向八凤鸣丽制衣厂告知其向八凤鸣丽制衣厂取货是向奈舍公司供货；其二人收到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前述3399款号货物后发现质量问题，就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提出异议，八凤鸣丽制衣厂回应次品不能收，不能退；另外，八凤鸣丽制衣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货物符合行业或国家标准。对此，八凤鸣丽制衣厂在庭审中回应称，八凤鸣丽制衣厂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江海洋、陈小青收到货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直至本案答辩才提出质量问题，属无理的抗辩；江海洋、陈小青不仅向八凤鸣丽制衣厂采购服装，且涉案成品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是八凤鸣丽制衣厂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交的录音中，江海洋只是简单要求减少5万元的货款，并无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要求退货。另外，江海洋、陈小青主张双方交易习惯是每款裤子发货200条左右，八凤鸣丽制衣厂多送货2473件，并提交16张送货单作为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单号8311851送货单显示2016年12月13日8067#款号货物11件，8069#款号货物103件；单号6429499送货单显示2018年4月11日6033款号货物105件，6033-1款号货物105件，6032#款号货物110件。庭审中，八凤鸣丽制衣厂回应称双方不存在每款货物200件左右的约定或交易习惯，按双方交易习惯应该是每款使用两条布，每条布长115米，宽1.5米，有的货品可以做到200件，有的货品可以做到300件至400件；下单时要求每款裁2条裤，八凤鸣丽制衣厂是按江海洋、陈小青的要求来裁剪的；江海洋、陈小青收货后没有反映过供货多的问题，直至2018年4月、5月八凤鸣丽制衣厂要账时才提出。对此，江海洋、陈小青驳称，双方是以裤的数量下单，并非以布的数量下单；江海洋、陈小青收到货后就曾通过电话向八凤鸣丽制衣厂反映，但不清楚具体时间。诉讼中，八凤鸣丽制衣厂经营者陈翠婷称林裕系其丈夫。一审再查，据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陈小青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5月22日向林裕通过银行转账各支付5万元，共计20万元，后又于2018年7月7日向林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八凤鸣丽制衣厂与江海洋、陈小青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八凤鸣丽制衣厂主张2018年3月18日前江海洋、陈小青累计拖欠货款83477元，2018年3月18日至4月11日期间八凤鸣丽制衣厂向江海洋、陈小青供货货值合计339427元，2018年4月18日、5月22日、7月8日江海洋、陈小青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支付货款合计12万元，并提交前述证据为证，江海洋、陈小青亦予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诉讼中，江海洋、陈小青辩称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3399款号成品裤中有780件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八凤鸣丽牛仔制衣厂货单及成品检验报告予以证明，但前述证据既未反映八凤鸣丽制衣厂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反映奈舍公司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所涉存在质量问题的3399款号货物即八凤鸣丽牛仔制衣厂货单所涉3399款号货物。江海洋、陈小青主张其收到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3399款号货物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已及时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提出异议并要求退货，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均未显示江海洋、陈小青曾主张前述质量异议，故江海洋、陈小青辩称八凤鸣丽制衣厂所供3399款号货物中有780件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要求扣除该780件货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江海洋、陈小青又辩称双方交易习惯为每款成品裤200件左右，八凤鸣丽制衣厂向江海洋、陈小青多供货共计2473件，但除其单方陈述外，既无书面约定，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八凤鸣丽制衣厂亦予否认，且八凤鸣丽制衣厂和江海洋、陈小青提交的八凤鸣丽牛仔制衣厂货单或送货单中均存在多笔每款较多于或较少于200件的记录，故江海洋、陈小青该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证据和双方陈述，江海洋、陈小青尚欠八凤鸣丽制衣厂货款302904元（83477元+339427元-120000元）。八凤鸣丽制衣厂已履行供货义务，江海洋、陈小青未按约支付货款，有失诚信，已构成违约。故八凤鸣丽制衣厂要求江海洋、陈小青支付尚欠货款和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尚欠货款金额以一审法院核定的金额302904元为准，八凤鸣丽制衣厂本案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利率问题。八凤鸣丽制衣厂主张的利息，实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八凤鸣丽制衣厂要求江海洋、陈小青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海洋、陈小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支付货款30290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29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9月3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八凤鸣丽制衣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34元，合计7878元（八凤鸣丽制衣厂已预交），由江海洋、陈小青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八凤鸣丽制衣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海洋、陈小青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的供货不合格产品积压在仓库的照片（载与光盘），拟证明八凤鸣丽制衣厂800件不合格产品被网店退货，积压无法销售，应当按照双方交易习惯约定退回八凤鸣丽制衣厂；2.八凤鸣丽制衣厂的供货残次品的照片（载于光盘），拟证明八凤鸣丽制衣厂供货有残次品短裤35件、长裤12条，存在拉链掉牙、跳砂、颜色不均，无法销售；3.八凤鸣丽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到江海洋、陈小青店铺内闹事的照片（载于光盘），拟证明八凤鸣丽制衣厂的法定人到江海洋、陈小青店铺闹事，不但拒不偿还2万元的借款，而且影响江海洋、陈小青的正常经营。八凤鸣丽制衣厂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江海洋、陈小青供货的渠道不止八凤鸣丽制衣厂一家，且八凤鸣丽制衣厂无法判断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无法判断这些货物是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相片无法证明这些货物属于不及格品或残次品；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江海洋、陈小青要证明的事实，只能证明江海洋、陈小青拖欠八凤鸣丽制衣厂货款，八凤鸣丽制衣厂去到江海洋、陈小青营业地进行合法的追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江海洋、陈小青、八凤鸣丽制衣厂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302904元均确认。（二）二审中，江海洋、陈小青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牛仔裢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江海洋、陈小青尚欠八凤鸣丽制衣厂货款302904元未付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江海洋、陈小青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送货单只显示货物的数量，并未注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江海洋、陈小青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成品检测报告显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就是送货单对应的货物；第三，电话录音中并未提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四，仓库照片及残次品照片并不能反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江海洋、陈小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照片中的货物是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江海洋、陈小青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江海洋、陈小青向八凤鸣丽制衣厂支付货款30290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但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本院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江海洋、陈小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库存的货物是八凤鸣丽制衣厂提供的，且江海洋、陈小青收货后并未对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对于江海洋、陈小青二审期间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江海洋、陈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仅对一审利息部分的表述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海洋、陈小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大涌镇八凤鸣丽制衣厂支付货款30290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290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34元，合计7878元，由江海洋、陈小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江海洋、陈小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简玉明书记员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