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朝满，男，汉族，1987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碧珍，女，汉族，1964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朝根，男，汉族，1990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法定代理人：刘碧珍（雷朝根的母亲），本案上诉人之一。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桂贤，男，汉族，1986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负责人：江国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生，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因与被上诉人雷桂贤、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生，被上诉人雷桂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雷桂贤、永安保险公司向上诉人赔偿488150.24元(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4440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雷桂贤、永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上诉人刘碧珍在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任何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既无需由死者雷某一扶养，其自身又要对上诉人雷朝根进行扶养的认定自相矛盾。本案中上诉人雷朝根应认定由死者雷某一一人扶养进而以一名扶养人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上诉人刘碧珍依法应当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上诉人雷朝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应由死者雷某一以及上诉人刘碧珍进行扶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刘碧珍已年满55周岁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本身就长期生活于农村无任何经济来源，即其本身无经济能力扶养上诉人雷朝根。需要注意的是，被扶养人生活费更为侧重的是扶养人经济问题，若“扶养人”无经济来源，便不能承担得起扶养义务，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刘碧珍不应计算在上诉人雷朝根的扶养人人数中。对于上诉人刘碧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而扶养显然包括扶养含义。现上诉人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经济生活来源，死者雷某一作为其丈夫应当承担相应的扶养义务，故本案中基于雷某一的死亡，对于上诉人刘碧珍依法应当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非仅有其儿子雷朝满一人进行扶养。结合上述两点，本案中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损失金额应为30822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体而言，被扶养人包括受害人根据法律规定负有义务承担扶养责任的人：一类是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还有一类是虽已经成年，但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精神病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甚至无生活自理能力的人。这些人都是依靠受害人在人身损害死亡或者致残前扶养的，都属于进行赔偿的被扶养人的范畴。一审法院已计算上诉人雷朝根的扶养费，一审判决合情合理，永安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二、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刘碧珍称平时帮忙照料上诉人雷朝满孩子，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范畴。三、上诉人雷朝根虽患有三级精神病，但国家对精神病患者有扶助政策，对符合农村低保条件的精神病患者可纳入农村低保，按农村低保补差标准全额进行补助，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雷朝根无工作能力、无经济来源。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所谓“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在生活上互相照应，在经济上互相供养，在精神上互为支柱。夫妻间的扶养是有条件的，要求给付扶养费的一方，只有在“需要扶养”时，才能行使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请求权。这里的“需要”是指要求扶养的一方年老、病残、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司法实践中一般是以一方丧失独立生活能力为条件。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按不同主体的相互关系对抚养、扶养、赡养分别加以规定，其“扶养”则属于狭义的。而刑法、继承法、民法通则等法律规范中都适用“扶养”，其“扶养”属于广义的。关键是要区分不同主体的相互关系，简单来说，抚养的主体关系是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如父母和子女，祖和孙子。而兄弟姐妹之间则是扶养关系，而非抚养关系。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且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七、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七）款规定，诉讼费用属除外责任,不属保险赔付范围。综上，永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合情合理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雷桂贤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永安保险公司一致。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雷桂贤、永安保险公司向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赔偿502115.6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雷桂贤、永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6月29日22时30分，雷桂贤驾驶粤W*****号轻型自卸货车由罗定市榃滨镇往广西方向行驶，行至罗定市324国道1289KM榃滨镇新栗小学门前路段时，与行人雷某一发生碰撞，造成行人雷某一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8日，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5************1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桂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行人雷某一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雷某一出生于1965年4月9日，刘碧珍系受害人雷某一的妻子，雷朝满、雷朝根系受害人雷某一的儿子。雷朝根为三级精神残疾人，政府每月给与220元补助。雷桂贤驾驶的粤W*****号轻型自卸货车属其本人所有，该车已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雷桂贤垫付了13000元给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了110000元给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一审法院核定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的损失情况：1.死亡赔偿金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计付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合受害人雷某一的死亡后果、过错责任、当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10元[（15411元/年-220元/月×12个月）×20年÷2人]，受害人雷某一儿子雷朝根属精神病人，需人扶养，但应由雷某一和刘碧珍各承担一半的扶养义务，并减除政府补助220元/月。刘碧珍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由其儿子承担扶养义务，其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驳回。4.丧葬费53289.50元，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请求的丧葬费数额符合规定，应予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68.30元（118.70元/天×3人×3天），受害人雷某一因事故死亡，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相关标准和规定计算3人3天。6.交通费500元，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作出的第445************1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桂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行人雷某一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恰当，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合上述第三项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情况，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总损失为555927.80元，均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雷桂贤驾驶的粤W*****号轻型自卸货车已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了110000元，不足部分，由永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故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445927.80元（555927.80元-110000元）损失，由于雷桂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6742.24元（445927.80元×80%）；减除雷桂贤垫付的13000元，永安保险公司仍需再赔付343742.24元。对于雷桂贤垫付的费用13000元，由其与永安保险公司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由于本案雷桂贤应承担部分的事故损失，已判令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雷桂贤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核定的赔偿项目、责任和数额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中赔付343742.24元给雷朝满、雷朝根、刘碧珍。二、驳回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1元（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已预交），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负担3020元，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负担13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本案中，受害人雷某一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其近亲属即本案上诉人支付相关赔偿费用，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受害人雷某一的妻子刘碧珍已满55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可推定其为丧失劳动能力人，且刘碧珍表示其也没有生活来源，而雷某一的儿子雷朝根为三级精神残疾人，故刘碧珍与雷朝根均属于上述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范围，即雷某一需要扶养的人包括刘碧珍与雷朝根，而刘碧珍的扶养人包括雷某一与雷朝满，故刘碧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411元/年×20年÷2人=1541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上诉人雷朝根为三级精神残疾人，其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因此，其父母雷某一与刘碧珍对其仍有抚养义务。刘碧珍达法定退休年龄而被推定为无劳动能力人从而被认定为被扶养人，但不能等同于其对属于三级精神残疾人且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雷朝根没有抚养义务，且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雷朝根只负担其需要承担扶养义务的人的扶养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雷朝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710元[（15411元/年-220元/月×12个月）×20年÷2人]，合法合理，应予以确认。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20年的总额为281820元（127710元+154110元），即14091元/年，并未超过15411元/年，故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应向上诉人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1820元，本院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刘碧珍仅由雷某一扶养并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总损失应为710037.8元，均为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按照赔付顺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了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600037.8元（710037.8元-110000元），因雷桂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80030.24元（600037.8元×80%），减除雷桂贤已垫付的13000元，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仍需向上诉人赔付467030.24元，本院予以确认。雷桂贤垫付的13000元，由其与永安保险公司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雷朝满、雷朝根、刘碧珍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维持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中赔付467030.24元给雷朝满、雷朝根、刘碧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已预交），由上诉人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负担308.22元；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负担4102.78元，；二审受理费3189元，由上诉人雷朝满、刘碧珍、雷朝根负担466.4元，由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负担27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怡欢书记员 成宝烨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