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八路**云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76786。   法定代表人：曾晓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园，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中山南路三峰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HNBT34。   法定代表人：罗功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上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35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发回重审；2。依法追加罗勇为被告参加诉讼。上诉理由：一、《海口市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为伪造的虚假印章，显属无效，该合同对深圳广安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1.深圳广安公司从未与上上电缆公司订立过任何合同，上上电缆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书》上并非深圳广安公司盖章，也非深圳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约人签字，落款处为实际施工人罗勇个人签字，由此可以确定该份合同由罗勇签订。2.《销售合同书》上加盖的字样为“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海航豪庭二期项目部”的印章为罗勇私刻伪造的虚假印章。3.深圳广安公司从未刻制也从未启用过相同字样的项目部印章，该印章未经追认，并不能对深圳广安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且深圳广安公司也从未予以追认。4.罗勇未经深圳广安公司知晓和许可，私刻伪造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并未得到深圳广安公司追认，且私刻伪造印章并实际使用已经构成违法行为，该印章从始至终并不能取得合法、有效的法律效力，更不能代表深圳广安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等法律文书。5.罗勇使用伪造的虚假印章签订《销售合同书》是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深圳广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深圳广安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罗勇并非深圳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理人，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签订采购合同是独立的个人民事行为。1.罗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既不是深圳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深圳广安公司的代理人，其无权以深圳广安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任何法律文书。其是转承包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涉案工程的经济利益是归属于罗勇的。2.罗勇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采购施工所需材料是实施具体的管理行为，签订《销售合同》是履行实际施工人的管理权限，采购行为完全是其独立的个人行为，并非代理行为。3.罗勇和上上电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是基于双方就采购事宜达成的履约意向，仅代表双方的独立意思表示，与深圳广安公司无关。深圳广安公司对此既不知情，也从未进行过追认，因此，该份合同并不能代表深圳广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对深圳广安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书》为深圳广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该份合同并非真实有效。三、欠付材料款的主体是实际施工人罗勇，深圳广安公司向上上电缆公司转账支付工程费的行为仅仅是代付行为，并不构成对涉案《销售合同书》的追认。1.罗勇与上上电缆公司订立《销售合同书》后，基于双方之间关于供货和付款的合同约定，需要向上上电缆公司分期支付材料款，且其也已分多次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过材料款，因此支付材料欠款的主体也仍应是实际施工人罗勇。2.罗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深圳广安公司基于与罗勇的转承包关系，需要向罗勇支付工程进度款，且会按照罗勇的要求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各类款项。该付款行为仅仅是基于转承包关系的履约行为，并非是对《销售合同书》的追认。3.深圳广安公司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工程费，并非是对《销售合同书》的追认行为，而是基于转承包关系，向罗勇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结算行为。欠付材料款的主体是罗勇，深圳广安公司的付款行为仅仅是代付行为，并非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追认。四、上上电缆公司与罗勇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达成的合同约定并不能约束深圳广安公司，上上电缆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深圳广安公司主张合同权利。1.罗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基于工程施工需要，采购材料并签订《销售合同书》是完全独立的实际施工人行为，合同中的约定均是其个人独立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代表深圳广安公司，深圳广安公司并非合同主体，该份合同对深圳广安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上上电缆公司与罗勇之间构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支付材料款的责任主体应是合同相对方罗勇，而并非是深圳广安公司，原审法院判决由深圳广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五、即便认定深圳广安公司需承担一定的付款责任，因《销售合同书》对深圳广安公司显属无效，深圳广安公司也无需支付违约金。1.罗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没有取得深圳广安公司的授权，所以罗勇无权以深圳广安公司名义订立《销售合同书》，该合同因使用伪造的虚假印章签订，对深圳广安公司属于无效合同，未经深圳广安公司追认，对深圳广安公司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2.因合同对深圳广安公司无效，则罗勇与上上电缆公司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自然对深圳广安公司无效，深圳广安公司也无需承担并支付违约金。六、罗勇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相对方，应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二审应追加其参与诉讼。一审阶段未详细审查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也未依法追加罗勇为被告参加诉讼，对案件事实的审查存在明显错误。恳请贵院依法追加罗勇为被告参加诉讼，将本案发回重审，以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实际施工人罗勇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当由罗勇承担支付材料欠款的责任。原审法院不仅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法律适用也存在错误。深圳广安公司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上电缆公司辩称，一、深圳广安公司所主张的一些事实和理由与一审中深圳广安公司所自认的一些事实和理由有较大出入，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之后，深圳广安公司多次联系上上电缆公司要求和解此案，仅仅是因为支付相应的货款的时间不能达成一致，导致进入诉讼阶段。三、关于深圳广安公司在诉状中称其支付给上上电缆公司的货款为替罗勇支付，不能够在整个交易环节中形成四流合一的交易闭环，且其与罗勇之间并无任何委托支付协议，其支付给上上电缆公司的所有款项均为此次合同的相应货款。   上上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深圳广安公司立即支付上上电缆公司货款145360元；2.深圳广安公司支付上上电缆公司违约金38957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以上1-2项暂合计184317元；3.深圳广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上上电缆公司与深圳广安公司签订《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深圳广安公司向上上电缆公司订购江苏上上电线电缆，货款金额合计460480元，交货地点为海南省海口市海航豪庭二期C19，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50天交货，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深圳广安公司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余款货到付清；深圳广安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需按欠款数额每天0.08%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上上电缆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深圳广安公司加盖海航豪庭二期C19地块项目部章。合同签订当天，深圳广安公司向上上电缆公司转账115120元，附言：付工程费。2018年7月，上上电缆公司陆续向深圳广安公司提供三批货物。2018年8月11日，上上电缆公司向深圳广安公司提供最后一批货物。上述货款合计460480元。2018年8月10日，深圳广安公司向上上电缆公司转账20万元，附言：付工程费。此后，深圳广安公司未按时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货款，上上电缆公司催收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上上电缆公司与深圳广安公司签订的《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深圳广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了总货款的25%，即460480元×25%=115120元，虽然深圳广安公司付款附言“付工程费”，但是其所支付的款项数额与上述合同的约定相符合，可以看出，深圳广安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因此，深圳广安公司在庭审中对该合同的效力持有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上上电缆公司已依约向深圳广安公司提供全部货物，深圳广安公司再次支付20万元货款后未再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因此，上上电缆公司要求深圳广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60480元-115120元-200000元=1453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深圳广安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按日利率0.08%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违约金按日利率0.05%计算为宜，违约金计算如下：以未支付货款14536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从上上电缆公司提供最后一批货物的次日2018年8月11日起计至深圳广安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53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如下：以14536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5%计算，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3.17元，由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深圳广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转账记录（转账时间2018年6月25日），证明：在双方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的第一笔和最后一笔款项之间另外支付98177.5元的费用。上上电缆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因如下：第一，上述转账记录为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转账记录。该两份合同的总价款为129600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时支付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二十五，合同履行后支付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与深圳广安公司此次提交证据的98177.5元金额是相对应的。   上上电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补充合同书》及关于此两份合同的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6月25日支付的98177.5元为此份合同的尾款；第二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催款记录，证明深圳广安公司对于欠款145360元并无异议且在报公司审批。深圳广安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对深圳广安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上上电缆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对上上电缆公司第二组证据，未经公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深圳广安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上上电缆公司转账98177.5元，系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及《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补充合同书》约定的款项，并非本案合同支付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深圳广安公司与上上电缆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上上电缆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经手人为罗功潜，深圳广安公司加盖海航豪庭二期C19地块项目部章，经手人为罗勇。合同书约定“交货地点为海南省海口市海航豪庭二期C19，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50天交货，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深圳广安公司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余款货到付清”。合同签订当天，深圳广安公司向合同约定的上上电缆公司账号转账115120元（附言：付工程费），之后，上上电缆公司陆续向深圳广安公司提供三批货物，深圳广安公司再向合同约定的上上电缆公司账号转账20万元（附言：付工程费），且深圳广安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亦承认设立上述项目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口上上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系深圳广安公司与上上电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并无不当。深圳广安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及其非合同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书约定“深圳广安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需按欠款数额每天0.08%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深圳广安公司未按时向上上电缆公司支付货款，且一审法院已将违约金予以调整为按日利率0.05%计算，故深圳广安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罗勇为深圳广安公司签订合同的经手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深圳广安公司上诉主张追加罗勇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深圳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34元，由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志勇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符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