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居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户，住甘州，居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某上诉理由及请求：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利益受损、被上诉人获利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五组证据,足可证实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铺货费22800元及5000元定金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5000元的定金收据是以玄咨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但该笔钱款最终还是流落到被上诉人手中,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予以确认。同时,该组证据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缴纳的定金及铺货费用后,在其承诺的期限内并未向上诉人发货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迟迟不发货的情形下,不断向被上诉人催要货品的事实亦客观存在。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认真查证并作出准确判断,而是以证据不足为由,否定了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同。2、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29800的钱款全部交给了玄咨有限公司。如果说被上诉人将29800的货款都交给了玄咨有限公司,应该有向该公司汇款或转账的相关凭证,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其向玄咨有限公司的转款凭证,被上诉人却始终无法出示该证据以证明向玄咨公司转过该笔货款。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七张照片显示的是产品发布会,而非培训会,众所周知,产品发布会是商家联络、协调与客户之间的相互关系的一种重要手段,是将有关的客户或潜在的客户邀请到一起,以促成双方之间的合作，这和培训会并不是一个概念。而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谈,作为相同的概念认可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上诉人对此不能苟同。另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快递单微信截图只显示发货地址是深圳某地,但玄咨公司设立在湖南长沙,快递单微信截图也未显示发货人信息,其再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不能证明玄咨公司向被上诉人邮寄过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交纳的29800元铺货费用全部交给了玄咨公司的事实。故,综合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推翻上诉人的诉讼主张。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将钱款交予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并未按承诺将产品交予上诉人的事实。正是基于该事实,才导致上诉人去湖南长沙玄咨有限公司办理退单，但公司负责人仅给上诉人退回了14800元,对剩余的13000元,该公司负责人声称被上诉人并未向其转账支付,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自己已将29800元转账给了玄咨公司,但在法庭释明其提交转账凭证时,被上诉人却始终未能提交相应转账凭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转账凭证而未提交,即应承担不力法律后果,但一审法庭未能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其非法占有的剩余钱款,系对上诉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及适用,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有二：一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二是造成他人受损失,不当得利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对照本案,上诉人将29800元铺货费用交给被上诉人购买相关产品,在长达五个月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将产品如期交予上诉人，在这期间,上诉人也没有参加被上诉人所谓的任何先期培训或辅导,在上诉人多次催要产品无果后,前往湖南长沙玄咨有限公司，由该公司退还了14800元。由于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自己将29800全部交于公司,也无法证明剩余的13000是先期培训费，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收取的剩余130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从不当得利法理来看,本案属给付型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受领上诉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钱款，但上诉人的目的因被上诉人方面的原因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这属于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者是给付目的不达。因此,被上诉人受领上诉人的13000元铺货款欠缺保留给付利益的正当性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了不当得利。请求依法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某1答辩称：事实上钱我收到了，都交给公司了，我没有侵占。 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3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湖南玄咨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咨公司）系经营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美体服务、瑜伽理疗等的商业服务企业。被告系该公司经营的寇颜雅丝产品项目在张掖的合伙人及代理商。原告成某（又名成雯）亦想成为寇颜雅丝产品项目在张掖的合伙人。经被告引荐，2019年5月27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玄咨公司交纳合伙人定金5000元。后基于一定的原因，公司将此5000元退给被告。2019年5月31日，原告通过甘肃银行给被告王某1转款22800元。2019年9月19日，原告提出退单申请要求被告退还交纳的定金和铺货款。2019年10月3日，玄咨公司给原告转款14800元。2019年12月19日，玄咨公司给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某1系我公司在甘肃省张掖市寇颜雅丝产品项目的推广合伙人，其有权在张掖地区销售推广本公司寇颜雅丝产品。2019年5月，成某经王某1推荐介绍后，自愿成为张掖市寇颜雅丝产品项目合伙人，后成某按照我公司的规定，向我公司支付了29800元的加盟费。成某加盟后，先后多次参加了我公司组织的培训后，又单方无故要求退出合伙，并于2019年10月到我公司要求公司全额退还加盟费29800元，公司扣除先期培训及辅导费用后，已退还成某货款14800元。” 同时查明，原告支付的29800元中，包含被告为原告垫付的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3000元的诉请能否成立。首先，从原告认可的其将5000元交付给了玄咨公司的事实，结合玄咨公司给原告出具的5000元的合伙人定金收据，可以证实原告是与玄咨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其次，从被告提交的由玄咨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告将29800元交付公司的事实，该份证明对原告与玄咨公司之间的债务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即“原告交纳的加盟费合计为29800元，公司扣除先期培训及辅导费用后，已退还原告货款14800元”，且原告实际上也收到了公司退还的14800元。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一个事实是，原告系与玄咨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13000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在庭审中对培训事宜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推翻被告主张。同时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明认为系伪造、虚假证据，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且经法庭征询其是否申请相关鉴定意见时，其明确表明不申请进行相关的鉴定，应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利益受损，被告以此获利，根据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元,减半收取62.5元，由原告成某负担。原告已交纳，本院向原告退还受理费62.5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成某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录音光盘一份及依据该光盘整理的录音笔录5份，拟证明以下事实:1、上诉人之所以将298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能依照被上诉人及玄咨公司承诺的所谓美容产品之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钱款之法律责任。2、被上诉人与玄咨公司发展本案上诉人为新的合伙人,完全符合刑法第224条第一款关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构成特征。本案被上诉人就其利用传销组织所谓分成机制占有上诉人的13000元，,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3、被上诉人引诱上诉人参加的所谓的玄咨公司新品推荐会上,玄咨公司讲师代表玄咨公司对合伙人如何加入、如何拿货、如何分配合伙人加盟费用的讲座,进一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推荐的所谓加盟活动,完全是一种以拉人头方式赚取分成费用的违法犯罪活动；基于被上诉人引诱、说服上诉人之目的和行为的违法性，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上诉人的钱款,即应当予以返还；第二组证据:照片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带上诉人参加了一次由玄咨公司及各地合伙人举办的玄咨爆品平台领导人峰会暨新品发布会,而非培训会,并且在该次所谓领导人峰会和新品发布会上,玄咨公司的领导人着重向参会的新人介绍了玄咨平台的营销模式和合伙人发展下线的分成机制，证实玄咨公司及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宣传活动带有明显的欺诈性质；第三组证据玄咨公司创业联盟落地流程讲座照片三张,拟证明玄咨公司讲师在2019年5月27日的宣传推介会议并非玄咨公司产品培训会,而是典型的以推销产品为名行传销之实的违法活动；第四组证据:上诉人参加被上诉人介绍的玄咨公司合作平台成为其会员后,玄咨公司向上诉人微信发送的玄咨平台分成机制文件一份以及微信截图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上诉人13000元属非法,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第六组证据证人王某2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参加培训的事实。王某1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个钱已经打给公司，至于分成是公司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新品发布会也是让新人对即将发布产品有了解,是作为培训的部分;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公司产品的促销活动,我作为张掖的代理人是代表公司收钱,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我非法占有上诉人13000元的事实；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发布会上推进的产品是爽肤水,只需要涂抹不需要培训。王某1提交了湖南玄咨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6月3人开具的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29800元，拟证明收到成某的钱后全部交给了公司，不存在占有成某现金13000元的事实。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收款收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成某给王某1付款27800元，王某1垫付2000元后，给湖南玄咨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付款29800元并给王某1出具了收款收据，成某提出退单后，湖南玄咨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给成某微信转账14800元，上诉人成某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王某1非法占有其现金13000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形成不当得利民事法律关系，故上诉人所提“要求王某1返还不当得利13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