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4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友祥，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学文化，教师，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猥亵儿童罪，于2019年11月10日被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真夫，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荔检三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友祥犯猥亵儿童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友祥及其辩护人陈真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9年9月至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朱友祥在莆田市荔城区善乡村青田学堂培训机构任书法教师期间,利用教学便利，以指导书法为由在培训机构内多次对被害人蔡某婷（女，12周岁）、郑某宁（女，10周岁）、郑某芯（女，8周岁）实施摸脸部、背部、胸部及下体等猥亵行为。 同年11月10日，被告人朱友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部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民警抓获。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友祥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以猥亵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朱友祥本身系对未成年人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却在公共场所当众多次猥亵多名未成年人，其中含不满12周岁的儿童，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友祥五年半以上七年半以下有期徒刑，并禁止被告人朱友祥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五年内从事教育及相关工作。 被告人朱友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未实施猥亵行为，和几名未成年人的接触系教学辅导中正常的身体接触，三名被害人的指控系对其的诬告。 辩护人陈真夫提出辩护意见：本案三名被害人系12周岁以下未成年人，言词证据可靠性存疑，且陈述之间存在矛盾，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认定无罪。若认定构成犯罪，培训机构不属于公共场所，被告人的行为也属于偷偷猥亵，故本案不属于公然当众猥亵，不宜适用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 经审理查明： 自2019年9月至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朱友祥在莆田市荔城区善乡村青田学堂培训机构任书法教师期间,利用教学便利，以指导书法为由在培训机构内多次对被害人蔡某婷（女，12周岁）、郑某宁（女，10周岁）、郑某芯（女，8周岁）实施摸脸部、背部、胸部及下体等猥亵行为。 2019年11月10日，被告人朱友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部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民警抓获。 指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物证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朱友祥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被告人朱友祥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朱友祥的主体身份及没有犯罪前科。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友祥于2019年11月10日被抓获到案。 4.被害人的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害人蔡某婷12周岁、郑某宁10周岁、郑某芯8周岁。 5.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被害人郑某芯与其母亲关于“在涉案培训机构被猥亵”的聊天内容；郑某芯的母亲与涉案机构凌志兰关于“其女儿在涉案培训机构被猥亵”的聊天内容。 6.证人黄某向公安机关提交涉案培训机构书法班名单证实，该书法培训共37人，分为3个班次上课，被害人蔡某婷、郑某宁、郑某芯均系该书法班的学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凌志兰述称，其将自己的家出租给别人办培训机构，培训机构主要培训书法和素描，负责人是黄某，于2019年2月份开始营业。该机构大概有40多个学生，两个老师。11月9日下午的时候，蔡某婷、郑某宁下课了到其开的童装店称，书法老师抚摸她们的隐私部位。过了一会儿，还有一个学生郑某芯的妈妈给其发微信，说她的女儿在培训机构那边也被人抚摸隐私部位了，其听了很吃惊就打电话告知黄某情况。后黄某叫上那名老师，到其店的隔壁即理发店了解情况。郑某芯、蔡某婷、郑某宁三人的母亲在店内质问书法老师为何摸小孩的隐私部位，书法老师刚开始一直沉默，后来就突然说对不起，之后就自杀被其一伙人制止。 2.证人陈某称，其于2019年Ｉ1月9日晚上十点多，接到其姐姐凌志兰（即培训机构的房东）的电话，她叫自己带上女儿（蔡某婷）到沟尾安置房去找她。其到了后凌志兰让其女儿把真相告诉自己，其女儿就边哭边说培训书法的男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从背后摸了她的胸部，郑某芯和郑某宁也都说被男老师用手乱摸，其才确定小孩子应该没有说谎。其和其他家长在店内质问书法老师的时候，书法老师一直不承认，后又突然自杀。 3.证人林某称，2019年11月9日晚，其接到其女儿郑某宁的同学郑某芯妈妈的电话，称在上课期间郑某芯被培训机构里面教她们毛笔字的朱老师乱摸，问其女儿是否也有被朱老师乱摸过。其在家问了其女儿，其女儿称从今年10月份开始在上朱老师毛笔字课的时候，朱老师有多次去摸她的胸部，之前朱老师还会去摸她脸颊。其听完再联系郑某芯的妈妈，她称已去找培训机构的老板，现在正在跟老板还有朱老师在了解情况。于是，其也带着女儿过去。其和另外两名家长在理发店质问朱老师是否有猥亵，他一直不肯承认，然后自己拿着一张纸张在写类似遗书的内容，其就说他如果不面对和处理的话，就要打110报案。朱老师还是不予理会，其因为生气就打110报案了，后朱老师就拿刀片自杀被其一伙人制止。 4.证人蔡某述称，2019年11月9日16时，其女儿郑某芯通过微信告诉自己，她被书法老师摸尿尿的地方。其对女儿说了“她很勇敢，敢于说出来”等安慰她的话之后，就马上通过手机微信联系机构的负责人林老师，林老师马上表示会解决这件事情，并叫书法老师到培训机构当面对质。19时许，林老师联系自己让自己过去，其带着女儿来理发店和另外两名学生的家长一起质问书法老师，书法老师一直不承认，只是说误会或教学方法不对。之后郑某宁妈妈生气了就打110报警。报警之后，朱老师就开始拿起纸跟笔记录，后自杀并被其一伙人制止。 证人蔡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友祥。 5.证人黄某述称，其了解到朱友祥猥亵女学生的事情之后，将朱友祥叫到理发店现场与学生家长对质，学生家长就在那边问到底有没有摸他们的孩子，如果有的话要求他道歉，随后朱友祥自杀。 证人黄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友祥是在其培训机构教书法的老师。 6.证人朱某称，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赶到其父亲自杀现场，救护车上其父亲给了其一个钱包，说这里面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那个女的拍了照片我的照片给我看，说要放到网上去，所有人都知道，还有拍视频，说我道歉了就可以。”关于其父亲是否有猥亵学生其不清楚。 （三）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蔡某婷述称，其于每周六下午到这个机构学习两个小时的书法，其座位是在最后一排。2019年11月2日下午其在该培训机构学书法的时候，书法老师走到其背后，假装给其指导书法，用手抚摸其脸、后背和胸部；2019年11月9日下午培训时，书法老师又是走到其背后，假装指导其写字，用手摸其脸和后背，之后下课在走廊休息时，书法老师走过来突然用双手抱紧自己，其马上就挣扎了，然后他看自己挣扎就放手了，其就赶紧跑开。11月9日下午，其把被老师乱摸的事情跟同桌郑某宁说了，郑某宁说她也被这个老师摸过，且当天其还看到书法老师直接用手去捏郑某宁的脸，还一直摸郑某宁的后背，郑某宁就一直躲闪，老师看郑某宁有反抗就走开了。 被害人蔡某婷指认被朱友祥猥亵的作案现场；辨认出被告人朱友祥。 2.被害人郑某宁述称，其于2019年4月份开始，每周六下午到该培训机构上一下午的书法课，这个教书法的朱老师会走到其身边，用手去抚摸自己脸颊，每次都会摸了四五秒之后再离开，他也会去班级其他女同学身边去摸她们的脸颊。朱老师对其实施了三次摸胸行为:第一次是在2019年10月19日，第二次是在2019年11月2日，第三次是在2019年11月9日。每次朱老师的动作都是一样的，即朱老师的双手就从其身后腋下绕到前面，感觉是在抱着自己，右手拿着毛笔在其毛笔纸上写字，左手就停留在其左胸前面，第一次其穿一件短袖的衣服，可以明显感觉到朱老师的左手在摸其左胸部，时间有持续了四五秒后他就离开了。第一次被摸胸后，其有告诉其妈妈不想去上课，但因为害怕没有说原因，其妈妈就继续逼着其去上课。在最后一次，即2019年11月9日，其知道一起练书法的同班女同学蔡某婷在上课期间也有被朱老师像自己那样被摸胸，便叫上她一起去找培训班的女老板，女老板就说到时侯她会处理，给她们换老师，让其回家。其回家后，其妈妈接到其另外一个同班女同学妈妈的电话，在接完电话后，问自己是否有被朱老师乱摸身体，其才告诉其妈妈。 被害人郑某宁指认被朱友祥猥亵的作案现场；辨认出被告人朱友祥。 3.被害人郑某芯述称，其刚在这个培训班参加书法培训时朱老师就有经常摸自己的脸。2019年11月9日16时许,其他同学都离开了，教室里只有其一个人时，青田学堂的书法老师走到其旁边指导其写字，老师的手从其背带裤的腰间伸进其下体，并摸其尿尿的地方，其就马上用手拍他的手，不让他摸，这个时候正好有人走进教室，所以他也停止了。之后其离开教室，书法老师也跟着其下楼梯，在楼梯的时候，老师又要将手伸进其背带裤的腰间，要往尿尿的地方摸，还没有伸到下体时又有人从教室出来要下楼梯，所以他就把手伸出来。其就马上跑步下楼梯找到爷爷，一回到家里，就用爷爷的手机给妈妈发微信，告诉妈妈其尿尿的地方被老师给摸了，妈妈还说其很勇敢。 被害人郑某芯指认被朱友祥猥亵的作案现场；辨认出被告人朱友祥。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朱友祥供称，其是该涉案培训机构的书法老师。2019年11月9日晚，其在接到培训机构的负责人黄某电话后来到理发店，几位学生家长质问其碰了女孩子的身体隐私部位，其说没有，后学生家长就拍了其照片和视频说不承认的话要把照片、视频和文字说明发到网络上去，其会身败名裂，所以其就写下一张纸条，随后拿刀片自杀。其没有抚摸及触碰书法培训班小女孩的隐私部位，可能教学的时候会大意碰到，但是其没有去碰她们的隐私部位。 被告人朱友祥指认作案现场及其自杀现场理发店。 上述证据，其中被告人朱友祥关于“其没有对名三被害人实施猥亵行为，仅仅是教学辅导中正常的身体接触”的辩解。经查，被害人蔡某婷关于“朱友祥在培训书法课上，用手抚摸其脸、后背和胸部，下课在走廊休息时从背后抱住自己，其有看到朱友祥摸郑某宁的脸、背”的陈述、被害人郑某宁关于“朱友祥在培训书法时摸同学和自己的脸，也摸过自己的胸”的陈述、被害人郑某芯关于“朱友祥经常摸自己的脸，在教室仅其一人时，将手伸进其背带裤用手摸其尿尿的地方，因有人进教室停止，但随后其离开教室下楼梯，朱友祥又跟出来，又要将手伸进背带裤摸”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书法班名单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共同证实朱友祥主观上具有明显的猥亵故意，客观上实施猥亵行为。故被告人朱友祥的辩解与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三名被害人系12周岁以下未成年人，言词证据可靠性存疑，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认定无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朱友祥关于“三名被害人系对他进行诬告”的辩解。经查，三名被害人作为年满12周岁、10周岁、8周岁的未成年人,对自身所经历的事情已具备基本的是非判断和正确表达能力,就朱友祥对其实施猥亵行为的关键事实的陈述能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在案无证据证明其三名被害人有诬告陷害朱友祥的动机和理由。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辩护人提出涉案培训机构不属于公共场所，被告人的行为也属于偷偷猥亵，不属于公然当众猥亵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地点为培训机构,有书法班学生37人，三名被害人上课的班次有学生13人，并非私人场所,案发时除被害人外还有多人在场,不论在场人员是否实际看到，不影响本案认定为“当众”实施猥亵。故该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信；检方关于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共场所当众猥亵情形的指控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友祥为满足个人私欲,在培训教室之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女童,其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友祥犯猥亵儿童罪成立。被告人朱友祥作为对被害人系负有特殊职责的培训机构教师,在公共场所当众对多名儿童（其中包含不满十二周岁儿童2名）多次实施猥亵犯罪,该行为严重侵害被害人的人身权利，社会危害性大，主观恶性大，故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朱友祥利用职业便利在教学活动中多次猥亵儿童，再犯可能性较大，根据其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应当对其处以从业禁止。检方关于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友祥五年半以上七年半以下有期徒刑，并禁止被告人朱友祥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五年内从事教育及相关工作的量刑建议合适，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一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友祥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一月十日起至二○二六年十一月九日止。） 二、禁止被告人朱友祥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从事教育相关职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倩 审 判 员  彭筱桑 人民陪审员  郑绍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 助理  陈 琦 书 记 员  郭剑梅 黄晓静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 23.在校园、游泳馆、儿童游乐场等公共场所对未成年人实施强奸、猥亵犯罪，只要有其他多人在场，不论在场人员是否实际看到，均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为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猥亵儿童。 25.针对未成年人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更要依法从严惩处： (1)对未成年人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与未成年人有共同家庭生活关系的人员、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冒充国家工作人员，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2)进入未成年人住所、学生集体宿舍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3)采取暴力、胁迫、麻醉等强制手段实施奸淫幼女、猥亵儿童犯罪的； (4)对不满十二周岁的儿童、农村留守儿童、严重残疾或者精神智力发育迟滞的未成年人，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5)猥亵多名未成年人，或者多次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6)造成未成年被害人轻伤、怀孕、感染性病等后果的； (7)有强奸、猥亵犯罪前科劣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