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滨海路**。组织机构代码：61338200-5。 负责人：宋波，司令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寇承海，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基地）因与被上诉人寇承海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济军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吉、被上诉人寇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济军基地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鲁05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开发协议》中加盖了“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合同专用章”，因“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系济军训练基地内部发文成立，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没有营业执照，故济军训练基地作为主体适格”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未批准和准许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下称良草试验所)刻制“合同专用章”，良草试验所仅有公章一枚，并已收回，不存在良草试验所合同专用章，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协议有效，也应认定为协议主体为王志石个人，系王志石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行为，被上诉人以此向上诉人主张土地开发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将自己拥有的土地出租后，再高价承租回来是不可能发生的，存在王志石个人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仅凭所谓的“良草试验所合同专用章”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被告，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寇承海与良草试验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前手承包合同早已解除，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土地补偿费。2003年4月，上诉人与永安镇政府签订了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上诉人将其土地出租给了永安镇政府，协议约定：永安镇政府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使用，经上诉人同意方可转租、转让。上诉人从未同意永安镇政府转租过涉案土地，永安镇政府在(2017)鲁0503民初(1760)号案件答辩中也明确表明，其从未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所述的前手发包人刘文亭。被上诉人主张于2011年与张振强承包了刘文亭的涉案土地，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刘文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土地已于2017年7月11日后再没有发包给其他人，被上诉人无权就涉案土地主张任何权益。被上诉人于涉案土地不具备合法的发包权，其向上诉人索要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不具有将涉案土地对外发包的主体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拥有的涉案土地，索要土地补偿费完全不符合常理，更是对国有资产的损害。 寇承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因为《合作开发协议》解除而无权要求土地补偿费，是歪曲事实。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确实经过河口区人民法院判决已经解除。但是判决书仅仅是解除了《合作开发协议》，并未对被上诉人补偿款及土地返还作出审理。因此被上诉人才再次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开发费用。因为涉案土地被上诉人已经进行开发，投入了大量资金，因为原判决是基于该事实判决的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寇承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決被告支付一次性补偿款957900元，返还承包土地并恢复原状，并支付自协议解除之日至土地返还之日的土地占用费用。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文亭、刘明义于2011年9月22日与张振强、寇承海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约定将位于桩呈路以南、马场路以西、下镇二十村和二十三村的300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土地承包给张振强、寇承海，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12年1月1日至2032年6月30日。后在向刘文亭、刘明义交纳第二次承包费时，张振强退出。 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于2012年9月13日与原告寇承海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甲方为济军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乙方为寇承海。双方约定就桩呈公路以南寇承海等转包地自愿达成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土地亩数及四至范围：经双方现场实际测量为3193亩，详见双方现场签字认可的该宗土地平面图（附后），四至界限以经纬度坐标标示为准。二、土地合作开发费价格：每年每亩200元，另外每年每亩增加100元作为乙方开发补偿费，合计每年每亩300元人民币。三、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每年按3193亩乘以单价300元预付乙方二年的合作开发费，另外一年的合作开发费在两个月内付清。从第四年开始每到9月13日前一个月付下年合作开发费，每年一付，依次类推，至到本协议到期为止。四、协议期限：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22年9月12日止，共计十年。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享有该宗土地的管理使用开发权，如有妨碍甲方及甲方委托人开发施工等行为，属寇承海方责任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甲方一切损失。另外，甲方规划建设后，乙方享有合法道路通行权。六、违约责任：本协议双方应严格遵守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需按协议价款总额的百分之五赔偿守约方。七、协议未尽事宜双方随时协商补充，作为本协议附件。八、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生产基地备案一份。本协议自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了“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合同专用章”并有时任该所所长的王志石签名，乙方由寇承海签名。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10月份生效，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但是原告在承包给被告涉案土地之前，投入了资金进行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土地开发补偿费931288元。 中央军委于2016年发布了军发（2016）58号文件，于2018年发布了军停偿（2018）10号文件，要求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发布了法（2018）131号文件《关于依法加快审判执行涉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 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系济军训练基地于1995年4月5日内部发文成立，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没有营业执照、负责人为王志石，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系济军训练基地内部发文成立，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没有营业执照，故济军训练基地作为主体适格，且张振强已退出寇承海、张振强与刘文亭、刘明义签订的合同，故寇承海作为主体起诉适格。如前所述，寇承海与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央军委军发（2016）58号文件、军停偿（2018）10号文件、最高人民法院法（2018）131号文件要求，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后中院作出（2019）鲁05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与寇承海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涉案土地系军队土地，济军基地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永安镇人民政府，之后永安镇政府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永安镇二十二村、东二十三村村民委员会，之后永安镇二十二村、东二十三村村民委员会又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了刘文亭，之后刘文亭将涉案土地转包给寇承海，寇承海又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济军基地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该一系列转包能够清楚证实土地流转情况，且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于寇承海关于返还承包的土地并恢复原状，并支付自协议解除之日至土地返还之日的土地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寇承海土地补偿款93128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9元，减半收取668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6503.66元，由原告寇承海负担185.84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931288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与被上诉人寇承海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就桩呈公路以南寇承海等转包地达成协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后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但在合同有效履行期间的土地补偿款，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系被告设立的内部机构，对外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因此该机构对外订立的协议行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本案认定济军基地为适格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人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具备合法发包权，其向上诉人索要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根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土地流转情况，被上诉人将自己流转来的土地转包给了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至涉案土地承包协议被判决解除之日，该土地一直按照约定内容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合法转包权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