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竹，女，194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周，菏泽牡丹创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利民，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利军，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国平，男，194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旭，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青竹因与被上诉人郭利民、郭利军、郭国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青竹上诉请求：1.撤销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21日，郭国平与郭利民、郭利军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签订协议，将上诉人与被郭国平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擅自处分给两个儿子即郭利民、郭利军，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以“张青竹在协议签订前知晓且同意协议的内容，协议签订后参与了协议约定的五金公司房屋的修缮，在五金公司涉案房屋拆迁前还让郭利民建房屋，且张青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五金公司房屋拆迁前明确反对协议的内容，故该协议虽然没有张青竹的签字，但根据协议内容、证人证言、协议签订后原告的行为来看，可以推定张青竹与三被告签订了涉案协议，且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协议......”系主观臆断，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充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郭国平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协议中的财产全部应归郭国平和原告夫妻共同所有，郭利民未对原告及郭国平夫妻二人尽到赡养义务，其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签字的行为郭国平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进行裁决。 被上诉人郭利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利军辩称，一审判决采用协议和证人证词作为证据，我是协议的执笔人，庭后向法庭提交书面的协议解释。协议上原告没有签字，不能证明原告是同意的，协议明确显示财产是老人的，协议中多次显示了继承字样，说明是继承问题，应该是事后才能得到，期间归父母使用，协议中的差价，不是购房款，不是他买的，协议中向父母支付的，不是自己拿着钱去建房，如果是建房款，就不用交给父母了，协议中老人百年后，说明还是继承问题，况且，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说明该协议就不能有效了。一审采信的证人证词有异议，不属实。 原审原告张青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2、涉案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青竹与被告郭国平系夫妻关系，被告郭利民、被告郭利军是原告张青竹与被告郭国平的长子和次子。2009年4月21日，被告郭国平与被告郭利民、被告郭利军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由被告郭利军执笔，协议内容为：在父母亲主持下，经协商，对老人现实所拥有房产、宅基地分配继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五金公司院内杨留保南邻的0.3亩土地和袁长营村与二叔相邻宅基地所有权由郭利民继承；袁长营村牛场北临宅基地所有权由郭利军继承。老人拥有使用权直至亡故。（2）为改善老人住房条件，郭利民向父母支付五金公司所居地块旧房改造款贰万元整；郭利军向父母支付袁长营村所居地块建房款肆万元整。（3）老人百年之后，五金公司所属地块和袁长营村与二叔相邻地块上的已建房屋、生活资料等附作物由郭利民继承；袁长营牛场北临地块上的已建房屋、生活资料等附作物由郭利军继承。老人的债权债务由二兄弟平均分摊。（4）二位老人百年后办丧事时，如在城里办时，在郭利民所继承地块办，如在老家办时，在郭利军所继承地块办。兄弟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5）以后老人因生老病死等原因所需花费由兄弟二人分摊，与房产无关。此协议一式三份，父母、兄、弟各执一份，签字生效。2009年4月21号。被告郭利民、被告郭利军分别签字，被告郭国平在协议上书写同意以上协议，郭国平。对于协议签订时原告张青竹是否在场及未签字原因，原告张青竹代理人陈述签字时原告张青竹是否在场代理人不清楚，不签字的原因是不同意协议内容。被告郭国平代理人当庭陈述协议签订时原告在场，因不同意协议内容才没有签字。被告郭利民代理人陈述协议签订时原告在场，原告也同意协议内容。被告郭利军陈述原告张青竹协议签订时在场，因不同意协议内容才没有签字。诉讼过程中，被告郭利民申请庞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是原告张青竹妹妹，证人庞某、张某系夫妻关系。证人庞某证明涉案协议是庞某在多次协调，且征得原、被告四人同意才达成的，协议签订时案外人庞某因事不在场，原告张青竹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在场庞某不清楚。协议签订后，张青竹认可协议的内容，并且参与了东明县五金公司房屋的修缮。2013年至2015年，原、被告因履行协议发生纠纷，庞某又居中调解，但没有结果。证人张某证明在涉案东明县五金公司房屋被拆迁前，原告还让证人张某传唤给被告郭利民，让郭利民在五金公司院内建房。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对原告张青竹和被告郭国平的财产分割、生前的日常花销承担和身后的丧葬事宜的办理等诸多事宜进行了约定，被告郭国平、郭利民、郭利军签字认可了协议的内容。协议明确注明在父母亲主持下，从该句话内容可知，原告张青竹当时在场且同意协议的内容，从证人庞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原告张青竹在协议签订前知晓且同意协议的内容，协议签订后参与了协议约定的五金公司房屋的修缮，在五金公司涉案房屋拆迁前还让被告郭利民建房屋，且原告张青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五金公司房屋拆迁前明确反对协议的内容，故该协议虽然没有原告张青竹的签字，但根据协议内容、证人证言、协议签订后原告的行为来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以推定原告张青竹与三被告签订了涉案协议，且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协议，故原告张青竹以三被告签订协议时原告不知情、不同意协议内容且该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对原告张青竹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同》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青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青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实行的是不诉不理的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纠纷系上诉人张青竹以依法确认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为由提起的民事诉讼，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协议以“继承”为主线，就张青竹和郭国平所拥有的财产的继承、生活中出现疾病及病故后的遗产或其他事务进行了处分。从协议形式和内容看，该“协议”实际是一份附义务的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行为。遗嘱是单方法律行为，是遗嘱人对自己财产所作的最终处分，是一项人身权利，具有严格的人身属性。只要立遗嘱人按照法定方式和要求订立遗嘱，就具有法律效力。遗嘱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根据自己的需要和认识决定通过遗嘱处理财产以及相关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民事法律关系的不同所产生法律行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方式也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而遗嘱是单方法律行为，不以遗嘱继承人的同意为成立前提。遗嘱从依照法定形式订立之日起成立,但在被继承人死亡时才发生效力。因此“合同”与“遗嘱”的法律关系和生效方式不同，遗嘱虽然是遗嘱人生前所立，但要在遗嘱人死亡时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即只有在遗嘱人死亡以后，遗嘱继承人或遗嘱受领人才能取得其在遗嘱中所指定的遗产。如上所述，本案中，张青竹和郭国平均健在，继承开始以及生效的法定事由尚未成就，案争协议虽然依法成立，但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无从提起确认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张青竹的诉讼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虽然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青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