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杰（曾用名朱新房），男，1967年06月0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玉，男，1959年04月0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法定代表人：陈辉，村主任。上诉人朱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兆玉、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兆玉返还侵占上诉人的涉案土地2亩；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应是排除妨害纠纷。本案在认定事实方面明显错误。理由是：1.二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共同侵权行为人。1998年12月31日，朱杰家共同承包集体的土地3块共6.63亩。承包期限30年，自1998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并与村委签订30年不变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由兰陵县人民政府登记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立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涉案土地在未到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村委违反法律规定将上诉人的涉案土地又重新调整给刘兆玉耕种使用。被上诉人村委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被上诉人村委是涉案土地的侵权行为人。2.被上诉人村委应当停止侵权，收回或促使刘兆玉返还侵占上诉人的涉案土地2亩。被上诉人村委不顾法律规定，擅自将上诉人未到期的涉案土地另行调整给刘兆玉耕种使用，构成合同违约，是无效行为。刘兆玉在明知自己耕种使用的涉案土地是上诉人承包期内的土地，且不顾上诉人的劝阻及镇政府的安排，继续强占和抢种上诉人合法承包的涉案土地。其行为明显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3.村委会的行为虽是违法行为，但是刘兆玉并没有诉讼主张要回自己未到期且被村委抽回的承包地，而是继续强占抢种上诉人未到期的涉案土地。涉案土地的实际侵权人是刘兆玉。4.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数额明显过低，应以上诉人提供的实际损失赔偿明细判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即用益物权保护纠纷。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刘兆玉答辩称，答辩人自始没想要侵犯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答辩人合法承包的2亩土地被村委违法收回，后村委将涉案土地交由答辩人耕种，侵占和处分上诉人土地的不是答辩人。答辩人是受害者。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未答辩。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侵占原告合法承包的位于本村墩南的土地2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朱杰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1998年12月31日，小湖子村委会将坐落于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的农村土地6.63亩，发包给朱杰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地块总数为3块，地块名称、实测面积、四至分别为（1）房北地2.40亩（东：刘林吉西：刘得吉南：沟北：沟）（2）陈林南1.84亩（东：刘兆银西：刘先吉南：沟北：路）（3）墩南2.39亩（东：刘兆发西：王军叶南：路北：路）；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于2015年11月05日颁发371324110222000161Ｊ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小湖子村委会侵犯了刘兆玉、朱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2年，因刘兆玉的女儿出嫁，土地被小湖子村委会时任村主任王某收回；后刘兆玉的女儿离婚后回家，刘兆玉找王某要地，王某在2014年把朱杰位于墩南的土地2亩交给刘兆玉耕种；并且还把朱杰位于房北地土地2.4亩交给刘兆得（另案处理）耕种、把朱杰位于陈林南土地1.84亩交给王夫坤耕种。王某以村主任的身份将刘兆玉的部分家庭承包地收回，后又将朱杰的土地分配给刘兆玉、刘兆得、王夫坤耕种，分别侵犯了刘兆玉、朱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王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小湖子村委会的侵权行为成立。另据王某作证陈述，在其任职期间，该村每年10月份都调整土地（注：出嫁的、死亡的收回土地，添人的分配土地），该调整土地的行为违反了物权法、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3.刘兆玉在本案中不构成侵权。因刘兆玉系向小湖子村委会要回承包期内被非法收回的土地，后小湖子村委会返还其土地本来是一种纠正错误做法的行为，但遗憾的是小湖子村委会却将朱杰的土地交付刘兆玉，造成新的错误、酿成新的纠纷。侵占、处分朱杰的土地系小湖子村委会的过错，刘兆玉主观上并没有过错。4.朱杰的损失计算问题。对朱杰提供的赔偿明细及计算方式，被告均不认可。证人王某陈述，朱杰系其小孩舅，朱杰在南方做生意，家里的承包地让其出租管理，承包费每年1800元，自2014年至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用已经支付完毕；原告予以认可。故朱杰的全部损失可以按照每年1800元，自2018年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侵害物权，除承担民事责任外，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依法承担行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土地。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被告小湖子村委会违反土地承包法、物权法规定的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土地、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非法将刘兆玉部分家庭承包土地收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刘兆玉要求返还土地时，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但时任村主任王某在返还土地时并未将刘兆玉的相关承包地予以返还，却非法将朱杰的土地返还给刘兆玉，又侵犯了朱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小湖子村委会应当对朱杰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朱杰要求小湖子村委会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刘兆玉在本案中主观上没有故意，不构成侵权，不承担民事责任，但在小湖子村委会返还其被收回的土地后，应当将现在耕种的涉案土地交还小湖子村委会，再由小湖子村委会交付朱杰。朱杰的损失应参照王某支付其承包费用数额计算，按照每年1800元计算（包括小湖子村委会处分的朱杰的全部土地），自2018年起至小湖子村委会返还其全部土地止。小湖子村委会以没有土地给刘兆玉、朱杰为由，不同意朱杰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其处分的原告朱杰位于本村墩南地块的承包土地；二、被告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朱杰2018年经济损失1800元（包括小湖子村委会处分的朱杰的全部土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朱杰经济损失每年1800元（包括小湖子村委会处分的朱杰的全部土地），自2019年至土地全部返还为止，于返还土地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朱杰对被告刘兆玉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朱杰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上诉人朱杰承包经营，由朱杰提交的其与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朱杰于2015年11月05日办理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三十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土地。”第一百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被上诉人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违法收回上诉人的土地，再承包给刘兆玉耕种，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合法经营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刘兆玉在明知涉案土地系朱杰承包经营的情况下，仍继续占有使用，亦侵犯了朱杰的承包经营权，应依法予以返还。至于其自己的土地被村委违法收回的事实，其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按其实际转包收益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杰的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及刘兆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朱杰位于本村墩南地块的承包土地；四、驳回上诉人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兰陵县南桥镇小湖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