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彬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大全联五金机电市场****。法定代表人：陈爱彬，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召，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芬，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彬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志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彬志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召与彬志机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由陈爱彬个人向胡召支付10,400元工资。事实与理由：1、胡召与陈爱彬原是合作关系，后胡召退股，2019年2月，才与陈爱彬签订《协议书》，约定劳动关系以及工资等情况。所以胡召与彬志机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胡召在工作期间每个月都不是满勤30天，所以不存在每个月6,000元工资，陈爱彬个人应支付给胡召的工资为10,400元。被上诉人胡召答辩称：陈爱彬与胡召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详细约定了胡召的劳动范围以及工资报酬等，虽然没有加盖彬志机电公司的公章，但有陈爱彬的签名，彬志机电公司只有陈爱彬一个股东，陈爱彬的签字可以代表公司，故胡召与彬志机电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另一审审理中陈爱彬认可拖欠胡召两个月的工资，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这两个月里胡召有请假或缺勤，所以应按6,000元每月计算工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彬志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7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6月、7月两个月工资12,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2月22日至7月28日期间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及法定假日加班费12,56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资及加班费25%的经济补偿金6,144元；5、判令被告支付提前解除劳动关系，违约赔偿金一个月工资6,000元、以及双倍支付单方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6,000元；6、判令被告赔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正式书面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和加班费共计39,560元以及补缴各项保险费用；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原告胡召与被告彬志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爱彬合作经营线切割加工业务。并以胡召的名义租赁了案外人黄栋良的天元区群丰镇合花社区胜利组的厂房。后双方合作不愉快，经双方协商，原告胡召退出经营，由陈爱彬负责经营。于是，以陈爱彬的妻子文志敏的名义重新与案外人黄栋良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2019年2月22日，陈爱彬与原告胡召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双方决定：由原来双方入股，现胡召退出，由陈爱彬一人负责经营。胡召退出后，继续为陈爱彬工作，原胡召股金2万元，在3月10号陈爱彬付1万元，8月份付1万，另外一次性补去年合作期3000元。二、双方待遇确定：每月给胡召6000元，休假4天，如果工作30天，陈爱彬按每天多余4天补每天200元，每天工作时间12个小时，中、晚餐由陈爱彬负责，早餐由胡召自负。12个小时内包括吃饭和一定的休息时间，双方自觉履行。如果胡召需特殊请假，经陈爱彬协商批准后方可请假；三、工资发放时间和双方辞工退工及产品报废问题：1、每月15号发放工资；2、如辞工退工必须提前一个月报告双方…；3、产品加工中，如果由于操作工不负责任不认真造成报废产品，陈爱彬有权处分100元每次……。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胡召在株洲市天元区群丰镇××社区××组××号厂房内从事机械加工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线切割加工。平时由陈爱彬的妻子文志敏在工厂具体负责考勤和管理工作。为此，文志敏还建立了一个名为“文文线切割工作群”的微信群，以供工作交流、发布通知、进行请假、通报和考勤等日常管理工作。平时经文志敏造制作工资表，胡召签字确认的方式确认工资金额，并由文志敏或者陈爱彬通过个人微信账号或者现金方式向胡召支付工资。2019年6月12日，胡召向被告提交了一份书面辞职报告，表示因个人原因想要离职，且胡召亦在微信工作群中提出因觉得工作太累、工资偏低、家中事多等因素不愿继续做这份工作。因未能临时找到岗位替代人员被告当时未予准许。2019年7月27日上午，被告法定代表人陈爱彬在工作场所口头告知胡召可以不要再来上班，于是，当日下午胡召便离职。离职后，原、被告因2019年6月份、7月份工资产生争议，原告胡召遂于2019年10月向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2月4日，该仲裁委作出了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其他仲裁申请的裁决。胡召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还查明：被告彬志机电公司系2018年4月26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有：机电产品、工业自动化设备、金属成形机床、金属材料、机械配件等。陈爱彬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文志敏系陈爱彬妻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劳动力所有者（劳动者）与劳动力使用者（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劳动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方面的含义：从属性、契约性、职业性、有偿性。其中从属性是指人格从属性，即用人单位将劳动者纳入其生产组织并指示、决定劳动者劳动给付地、给付时、给付量与劳动强度、劳动过程，且当劳动者有妨碍企业生产秩序或企业运营的情形时，用人单位可以施以惩罚，以维护企业的正常生产与运作及经营管理的权威。契约性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后，建立劳动关系。职业性是指劳动的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而非简单商品交易那样的一致性。有偿性是指劳动者劳动力使用权与用人单位的劳动报酬所有权的交换。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协议书》对胡召的工作方式、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管理制度、劳动报酬及发放时间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胡召负责机械加工，并因此获取相应报酬，而机械加工亦是被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原、被告均认可的微信截图来看，原告需服从被告公司的管理制度，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到指定工作地点工作，并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如有事项请假，亦需要请示批准，显然具有明显的人身从属性和有偿性。结合双方的庭审关于任职和离职时间的陈述，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7月2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协议书》是以陈爱彬个人名义签订，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不代表公司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彬志机电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陈爱彬系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陈爱彬对外签字既能够代表个人也能代表公司，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陈爱彬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经法庭释明，被告仍明确表示不能举证证明胡召进行线切割加工的产品系陈爱彬或者文志敏个人业务与被告无关。故此，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二、关于胡召第二至第六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1、关于胡召主张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6月、7月两个月工资12,000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未向原告发放上述两个月工资，但原告主张12,000元，被告认为扣除原告事假工资以及报废丢失机械材料等1,600元，仅应向原告支付1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主张应该扣除事假工资及报废材料的扣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动关系期间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及法定假日加班费12,56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掌握其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拖欠工资及加班费25%的经济补偿金6,14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提前解除劳动关系，违约赔偿一个月工资6,000元、以及双倍支付单方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胡召于2019年6月12日已主动向被告递交了书面的辞职报告，被告于一个多月后，告知原告胡召可以离职，上述行为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故此，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不到半年，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半个月工资3,000元。至于被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正式书面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和加班费共计39,560元以及补缴各项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对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名为协议书，但实为劳动合同。故原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补缴保险费用3,5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胡召与被告湖南彬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被告湖南彬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召支付工资12,000元，经济补偿金3,000元，以上合计15,000元；三、驳回原告胡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免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证明、厂房租赁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胡召工作的厂房，之前是租给胡召，后是租给文志敏，与彬志机电公司没有关系。2.5月份、6月份、8月份的微信记录3份，拟证明一审中提供的考勤表制作是有依据的，之前的2-5月都没有满勤，胡召都签字认可，只是从6月份起没有对考勤表进行签字，所以没发工资，但该考勤表，每个月都是真实记录工作时间的。胡召6月份的工资应当是5,400元，其中请假一天扣200元，废合金扣400元；7月份的工资应当是5,000元，其中请假三天半扣700元，废合金扣100元，废产品扣2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明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中6月份的微信记录，本身每个月也有四天休假，所以不能证明四天休假之外再另外休了。本院认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二审中陈爱彬陈述，文志敏与其系同居关系，并非其妻子。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胡召与彬志机电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此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彬志机电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陈爱彬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陈爱彬与胡召签认《协议书》，该协议对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实际双方签订的是一份劳动合同，陈爱彬的行为代表公司，且胡召从事的机械加工属于彬志机电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一审确认胡召与彬志机电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一致确认胡召2019年6月、7月的工资未发，胡召的每月工资为6,000元，上诉人虽提出应该扣事假工资及报废材料的扣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胡召不予认可，因此，一审认定胡召2019年6月、7月的工资共计12,000元正确。关于经济补偿金，胡召在上诉人处工作不到半年，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经济补偿金为半个月工资即3,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辉审判员  阳桂凤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