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1民初9731号原告：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南路****306-1。法定代表人：姜淑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口港海惠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龙港街道206国道附近2-203。法定代表人：刘瑞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斐，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明，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津县津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陈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兰俊民，经理。原告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石化公司）与被告龙口港海惠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惠工贸公司）、利津县津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福化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海惠工贸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973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海惠工贸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被告海惠工贸公司不服本院民事裁定，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辖终某某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被告海惠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斐、任永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津福化工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润石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惠工贸公司、津福化工公司返还款项9513069.6元；2.判令津福化工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每日9513元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担保服务费28500元由海惠工贸公司、津福化工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过程中，东润石化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海惠工贸公司返还款项9513069.6元，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担保服务费28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津福化工公司与海惠工贸公司签订了《工业品销售合同》（编号为某某），约定由津福化工公司支付货款9513069.6元，合同生效后津福化工公司迟迟未支付货款，致使装载有东润石化公司货物的船只“某某998”无法开航。2018年2月8日，东润石化公司、海惠工贸公司、津福化工公司三方签订了《三方付款协议》，约定由东润石化公司代津福化工公司垫付全部货款，待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在付款当日将东润石化公司代付的9513069.6元全额退还给东润石化公司。东润石化公司本次代津福化工公司支付货款产生的利息由津福化工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8日起，每日9513元，退还当日计息结束。同日，东润石化公司通过中国某某银行向海惠工贸公司付款9513069.6元。现因该笔款项返还问题产生纠纷，东润石化公司诉讼至法院。海惠工贸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如果东润石化公司坚持主张应由海惠工贸公司承担责任，那么其与海惠工贸公司之间没有管辖权的约定，如果单独起诉海惠工贸公司，应由海惠工贸公司所在地法院进行管辖。海惠工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向津福化工公司交付了货物。海惠工贸公司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东润石化公司付款是其自愿履行的，根本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东润石化公司的代付行为改变了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海惠工贸公司与东润石化公司及津福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东润石化公司与津福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三方协议也只是约定了海惠工贸公司收到津福化工公司的款项后及时转付给东润石化公司的义务，而海惠工贸公司至今未收到津福化工公司给付的款项，所以转付的条件也未成立。东润石化公司代为支付货款后，其应当向津福化工公司主张款项，而非向海惠工贸公司主张款项。海惠工贸公司是在津福化工公司将款项经其支付东润石化公司时有转付义务，东润石化公司所付款项不存在海惠工贸公司返还之说，海惠工贸公司在得到代付的货款后已无权向津福化工公司再行主张货款，东润石化公司怠于行使向津福化工公司要求付款的权利导致的后果由其承担。本案之诉是东润石化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滥用诉权提起诉讼，其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所述，东润石化公司所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津福化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润石化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海惠工贸公司、津福化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9日，津福化工公司（供方）与东润石化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东润石化公司向津福化工公司购买燃料油3400吨，含税单价5800元，总金额19720000元；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前，交货地点为龙口港需方指定船舶上，收货单位为某某石化有限公司；约定需方需在合同签订后向供方预付合同货物预付款500万，供方在收到需方预付款后须于合同交货时间之前的期限内完成装船，装船完毕后需方按供需双方认可的具有国家法定资质的第三方商检机构出具的船检数计算支付90%货款的剩余部分（即：实际货款总额＊90%－需方已支付货款），待需方收到供方提供的全套完税证明文件后支付剩余10%货款（即实际货款总额－需方已支付货款）。东润石化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26日向津福化工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25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210万元。津福化工公司如约向东润石化公司交付了货物。2018年1月25日，东润石化公司（甲方，承租人）与天津市某某船务有限公司贵池分公司（乙方，出租人，以下简称某某船务公司）签订了《航次租船合同》，就乙方为甲方提供船舶运输货物的服务达成一致，约定承运货物的名称为燃料油，载货数量为3400吨（±10%），承运船名为某某998，装货港为龙口港码头，卸货港为舟山港（舟山石化和邦码头）。2018年2月8日，海惠工贸公司（甲方）、津福化工公司（乙方）、东润石化公司（丙方）签订《三方付款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工业品销售合同”编号：某某，于2018年2月2日平仓完毕，装货船舶“某某998”，实际提货吨数1514.82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货款9513069.6元（玖佰伍拾壹万叁仟零陆拾玖元陆角），因乙方迟迟未付该货款，致使“某某998”无法开航。现丙方代乙方支付货款9513069.6元，甲方收到货款后，甲方协助“某某998”轮与码头办理离港手续后离港。待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9513069.6元后，甲方在乙方支付货款当日将丙方代付的货款9513069.6元（玖佰伍拾壹万叁仟零陆拾玖元陆角）全额退还给丙方。本次丙方代乙方支付的货款产生的利息由乙方支付，自2018年2月8日0时开始按日计算利息，每日9513元。甲方全额退还丙方代付的货款当日计息结束。本协议传真件及扫描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日期：2018年2月8日。同日，东润石化公司通过中国某某银行网上银行向海惠工贸公司汇款9513069.60元。另查明，海惠工贸公司（卖方）与津福化工公司（买方）签订《工业品销售合同》，约定买卖标的为石脑油，数量为1500吨，单价每吨6280元，总金额942万元；约定标的货物数量以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库区过磅数为准，损耗货量由买方承担；约定交付地点为某某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库区，交付方式为买方自提，付款方式为：付款之前，买方以存在某某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库区202＃罐内的货物作为抵押，若买方自签订合同后20日内未付款，卖方有权单方处置货物抵顶货款，买方以装船方式从某某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库区提货，平仓付全部货款。又查明，东润石化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津福化工公司名下银行存款9513069.6元，东润石化公司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依法对津福化工公司名下的银行账号进行了冻结（轮候）措施，后东润石化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了上述部分财产保全措施；东润石化公司后又申请对津福化工公司名下的七处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本院依法对津福化工公司名下的七处房产采取了查封（轮候）措施，东润石化公司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东润石化公司提交的《三方付款协议》、中国某某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产品购销合同》、业务回单、承兑汇票收据、《航次租船合同》、货物运单、《工业品销售合同》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津福化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东润石化公司、海惠工贸公司、津福化工公司签订的《三方付款协议》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海惠工贸公司是否负有向东润石化公司退还货款的合同义务问题；二、“待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后”的约定是对履行条件还是履行期限的约定问题。本院就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海惠工贸公司是否负有向东润石化公司退还货款的合同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而判断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首要方法，是判断合同条文的字面意思表示，即文义解释的方法。本案中，东润石化公司与海惠工贸公司对于《三方付款协议》约定内容的理解有争议，海惠工贸公司认为其所负的是转付（转交）货款的责任，东润石化公司认为海惠工贸公司负有的是退还货款的义务。《三方付款协议》约定，海惠工贸公司收到津福化工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当日要将东润石化公司代付的货款全额退还给东润石化公司。《三方付款协议》用词是“退还”而非海惠工贸公司庭审中陈述的“转付”。据《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的释义，“退还”是指交还（已经收下来或买下来的东西），而“转交”或“转付”是指把一方的东西交付给另一方。在“退还”的语境下，款项的来源主体是退还者，在“转交”的语境下，款项的来源主体是转交者之外的另一方，而非转交者本人。《三方付款协议》载明的是海惠工贸公司将货款“全额退还”给东润石化公司，所以退还款项的来源主体是海惠工贸公司，而非海惠工贸公司抗辩所称的津福化工公司。据此，海惠工贸公司负有向东润石化公司退还货款的合同义务，东润石化公司享有要求海惠工贸公司退还所代付货款的合同权利。通过《三方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及原因在于，津福化工公司未及时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致使装载有东润石化公司货物的“某某998”船舶无法开航，东润石化公司为了及时履行向案外人的供货义务，代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以换取海惠工贸公司协助办理离港手续。并约定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后，海惠工贸公司全额退还东润石化公司代付的货款，故东润石化公司对海惠工贸公司及时退还其货款具有合理的期待利益。关于海惠工贸公司所称东润石化公司应向津福化工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因《三方付款协议》明确约定的是“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据此，津福化工公司对应的付款权利人是海惠工贸公司，而非东润石化公司。海惠工贸公司有权向津福化工公司催要货款，从而履行其对东润石化公司的退还款项的义务；津福化工公司也有义务向海惠工贸公司及时支付货款。而东润石化公司与津福化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津福化工公司与东润石化公司之间不存在支付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方付款协议》系因津福化工公司拖欠海惠工贸公司货款所致，东润石化公司并非海惠工贸公司与津福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东润石化公司向津福化工公司催要货款，缺乏请求权基础。故海惠工贸公司抗辩称东润石化公司与津福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东润石化公司应向津福化工公司催要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待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后”的约定是对履行条件还是履行期限的约定问题。关于海惠工贸公司所称《三方付款协议》约定的是其收到津福化工公司的款项后及时转付给东润石化公司，但至今其未收到津福化工公司的款项，所以转付的条件没有成就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三方付款协议》中关于“待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9513069.6元后”的内容是对履行条件还是履行期限的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就其本质而言则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具体到本案，在《三方付款协议》已明确约定海惠工贸公司负有“全额退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三方约定的“待津福化工公司向海惠工贸公司支付货款9513069.6元后”这一不确定的事实，本质上是对海惠工贸公司“全额退还”货款这一合同义务履行期限的约定。鉴于不确定履行期限在期限的不确定性上近于条件，故可类推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有关条件拟制成就的规定，在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该不确定事实发生或该不确定事实确定不发生时，视为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权人可直接请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中，海惠工贸公司怠于向津福化工公司主张权利，且在本案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不向津福化工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东润石化公司可以直接要求海惠工贸公司履行退还货款的义务。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在本案庭审中，海惠工贸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向东润石化公司退还货款的合同义务，东润石化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东润石化公司在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的情形下，要求海惠工贸公司继续履行《三方付款协议》，退还款项9513069.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海惠工贸公司对案件管辖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就其管辖异议作出了书面裁定，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三方付款协议》的约定，本次东润石化公司代津福化工公司支付的货款产生的利息由津福化工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8日0时开始按日计算利息，每日9513元，海惠工贸公司全额退还东润石化公司的货款当日计息结束。故东润石化公司主张津福化工公司按照《三方付款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津福化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口港海惠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款项9513069.60元；二、利津县津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龙口港海惠工贸有限公司全额退还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代付的货款之日止，按照每日9513元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92元（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龙口港海惠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利津县津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北京燕山东润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龙口港海惠工贸有限公司、利津县津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乐人民陪审员  褚海营人民陪审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白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