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 负责人：黄邦兴，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生，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昌财，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 法定代表人：黄贤禄，主任。 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凡村十三组”）因与被上诉人蒋昌财、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凡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下凡村十三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另作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1．诉人蒋昌财违背诚实守信的法律原则，且原判决认定将被上诉人蒋昌财与韩裕珍是亲生父子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蒋昌财对于给予韩裕珍集体征地款补贴3万元已经表示同意、认可并已领取，而今其予以反悔并起诉明显违背诚实守信的法律原则，其诉求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其次，亲子鉴定蒋昌财与蒋长付不是亲生父子关系，并不能证明蒋昌财与韩裕珍的亲生父子关系。其三，下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是为了方便被上诉人领取韩裕珍骨灰之用，没有其他用途，重要的是，下凡村村民委员会不是国家法定户籍登记管理部门，其无权对公民身份进行认定，因此该证明不具有法定效力，不具有合法性。其四，上诉人村民小组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仅是本小组基于韩裕珍死亡后的安葬、丧事等事宜，系由被上诉人出面处理而给予的补助费用，并不表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与韩裕珍是亲生父子关系。其五，至于族谱、墓碑等项，均属于民间约定和习俗，不具有法定效力。按照民间习惯，死者若名下无子，其宗亲为延续香火而将他人过嗣至其名下是民间普遍存在的现实，本案不排除蒋昌财系过嗣给韩裕珍的可能性。其六，证人证言的利害关系人身份且证言均是传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韩裕珍的亲生儿子，因此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基于被上诉人母亲的利害关系人身份，因此其证言亦不足以采信。上诉人认为，要证明蒋昌财与韩裕珍是否亲生父子关系，必须出具蒋昌财与韩裕珍亲生父子关系的法定证明，基于韩裕珍已经死亡，但至少要出具蒋昌财与韩裕珍其他亲人存在共同的家族基因证明，目前的科学技术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只有证实蒋昌财与韩裕珍的其他的亲人存在共同的家族基因，蒋昌财与韩裕珍的亲生父子关系才具有可信度。2．本案韩裕珍因死亡已经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具有参与分配集体经济财产的权利，不论蒋昌财与韩裕珍是否是亲生父子关系，对于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而言，被上诉人蒋昌财都无权提出分配请求。韩裕珍已经于2014年9月24日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韩裕珍因死亡已经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韩裕珍自死亡之日起其民事权利能力依法灭失，因此本集体经济组织在韩裕珍死亡后获得的集体经济财产权益，韩裕珍无权参与分配。本案土地补偿款是2××7年取得，韩裕珍因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不具有参与财产分配权，亦不存在土地补偿款的继承问题，因此被上诉人蒋昌财无权提出分配请求。3．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首先，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不是父母子女关系的身份权确认纠纷，更不是继承权纠纷，这是完全不同的三种基础法律关系，原判决对身份权、继承权径行审理、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主管原则和法定诉讼程序，违背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程序不当。其次，原审在未查明被继承人韩裕珍的法定继承人有几人，并且未依法追加全部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将土地补偿款归被上诉人蒋昌财一人所有，明显违反继承程序，可能侵犯其他合法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鉴此，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昌财辩称，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上诉人自己出具的证明、亲子鉴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银行转账款，还有族谱、墓碑、三位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上诉人与韩裕珍之间系亲生父子关系。2．本案的诉讼是基于韩裕珍应当享有的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是韩裕珍的唯一继承人，所以依法应当享有继承权。况且，上诉人27万的征地款，只支付了3万元，还差24万没有支付，从这点也进一步证实了被上诉人享有韩裕珍继承权的事实。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法律不当、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同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下凡村委会述称，1.2001年下凡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等已经由下凡村民分配。2011年，经宁德市政府批复，同意将下凡村的预留地改变土地性质为新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属于下凡村委会集体所有，依照法律规定及政府文件规定，该预留地为集体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归下凡村委会村级所有，没有进行分配，下凡村民个人没有该预留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至2××7年，该集体预留地并进入土地市场出让拍卖，土地所有权变更为货币财产权后，在对所得的集体收入进行分配时，才形成分配方案，因此，2018年下凡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分配方案的时间，应作为本案预留地征地补偿方案确定的时间。2.2001年下凡村集体土地征用补偿款及滩涂征用补偿款已经在本案涉及的集体预留地被征用并拍卖前分配到户，因此该预留地的产生虽与2001年征地有关，但并不是补偿给下凡村村民个人的征地补偿，预留地是政府的政策，是指城镇、村庄发展建设预留的，包括国家建设、集体建设、个人建房以及农业建设用地在规划期内所需占用的土地。因此，预留地是给下凡村委会新农村集体建设的用地调整，不是征地补偿。3．下凡村十三组在2013年2月起向韩裕珍账户发放的款项是此前的征地补偿款；鉴于下凡村滩涂使用权为七年一轮换，韩裕珍的滩涂使用权在七年轮换期2016年时未满，对于苗种补偿等仍享有权益，因此韩裕珍虽然在2014年已经死亡，其在死亡前的滩涂征用补偿款9988元仍应发放。应韩裕珍亲友的要求，下凡村十三组基于人道将该款汇至蒋昌财账户作为安葬、丧事等事宜补助费用。2018年2月给蒋昌财的3万元，也是基于韩裕珍亲友的要求，并征得蒋昌财的同意，为补助蒋昌财因韩裕珍安葬、做墓等事宜的花费。该3万元属于补助性质的款项，蒋昌财对此也表示同意并签字领取，现反悔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下凡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主要是为了方便蒋昌财领取韩裕珍骨灰而出具的，不能作为公民身份关系认定的依据。 蒋昌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下凡村十三组、下凡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裕珍系下凡村**村民，多年来一直在享有村民的权利及履行村民的义务。韩裕珍在1999年1月1日承包集体土地水田1.67亩、农田0.22亩，承包经营权为30年。韩裕珍于2014年9月27日死亡。2××7年被告下凡村委会将预留的土地挂牌拍卖，成交价为3.6亿多元。2018年下凡村十三组收到补偿款后，召开户代表会议决定下凡村十三组每人分配27万元，蒋昌财已领取了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韩裕珍是否有权获得2018年下凡村十三组分配的征地补偿款；2．原告要求继承韩裕珍征地补偿款份额是否有依据；3．原告诉请俩被告支付土地补偿费24万元是否有依据。 一、韩裕珍是否有权获得2018年下凡村十三组分配的征地补偿款。根据已生效的（2018）闽09民终920号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黄巧蕊、原审被告下凡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查明：2001年8月，征地单位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征地单位下凡村委会达成协议：被征用的土地坐落在下凡村周围，总计征地面积286.688亩（原小学位置留35亩作为学校及村委会建设用地，不在本次征地范围），其中水田225.147亩，杂地61.541亩；土地补偿费567.0709万元，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赔偿费按照《闽东华侨经济开发区工程建设用地地面物赔偿标准》。2002年12月30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35亩预留地为商住及教育用地（其中教育用地3亩），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出让金由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负责免收，城市建设配套费、耕地占用税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负责协助下凡村委会向上要求减免。2003年，经闽东华侨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审核，上述预留地由农用地转建设用地，位于宁德市××镇××村××，闽东路以南，总面积为2.3316公顷，主要用于东侨开发区商住建设用地，符合宁德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年1月30日，宁德市城乡规划局作出《关于“东兰组团闽东东路南侧（下凡村预留地）”建设用地规划条件通知书》（宁规条书〔2011〕2号），将下凡村预留地的建设用地规划条件通知于宁德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4月14日，宁德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给予审批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村民委员会预留地的批复》（宁政地〔2011〕146号），内容如下：一、同意将漳湾镇下凡村的土地2.3316公顷作为漳湾镇下凡村村民委员会预留地。二、该预留地须待落实具体建设项目后按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设计条件进行建设。严禁私自转让土地，若用于房地产等经营性项目开发，须以挂牌、拍卖方式确定项目业主单位，出让收益返还漳湾镇下凡村村委用于被征地村民的安置补偿。三、具体手续由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办理。2016年12月8日，宁德市城乡规划局作出《关于东兰组团闽东东路南侧地块规划条件通知书》（宁规条书〔2016〕19号），将东兰组团闽东东路南侧地块规划条件重新通知于宁德市国土资源局。2××7年6月13日，为以拍卖方式出让坐落于东兰组团闽东东路南侧宗地（宗地编号：×××02），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宁国土资告字［2××7］4号）。2××7年7月4日，福建钱隆榕晟投资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当日，出让人宁德市国土资源局、拍卖人福建国拍拍卖有限公司、竞得人福建钱隆榕晟投资有限公司订立“成交确认书”，确认该地块成交总价为36050万元。2××7年7月12日，出让人宁德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福建钱隆榕晟投资有限公司就上述宗地订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509002××70601Ｐ02），约定出让价款为36050万元，在2018年1月4日之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内容，从2001年8月征地开始下凡村就留有部分预留地，2011年4月14日，宁德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给予审批蕉城区漳湾镇下凡村村民委员会预留地的批复》，确认出让收益返还下凡村委会用于被征地村民的安置补偿，在此过程中韩裕珍均具有下凡村委会、下凡村十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韩裕珍于2014年9月27日死亡，预留地于2××7年拍卖，2018年实际分配土地补偿款，但这是对之前征地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韩裕珍应享有相应的份额。 二、蒋昌财要求继承韩裕珍征地补偿款份额是否有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司法鉴定，经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析结果，排除蒋长付为蒋昌财的生物学父亲。一审法院认为，在排除蒋长付为蒋昌财的生物学父亲的情况下，韩裕珍是否为蒋昌财的亲生父亲，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首先，下凡村委会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本村村民韩裕珍，身份证号：352221371××××，于2014年9月27日死亡，与蒋昌财，身份证号352201197711××××是父子关系，且无其他子女。”下凡村十三组于2018年2月10日召开户代表会议，记录“补助蒋昌财户3万元（补助其父收埋费）”。以上说明下凡村委会、下凡村十三组承认蒋昌财系韩裕珍的儿子。其次，2016年2月6日下凡村委会支付给蒋昌财补偿款9998元，交易摘要备注“征地”，说明韩裕珍去世之后到本次预留地拍卖款分配之前，有将韩裕珍的其他补偿款支付给蒋昌财。第三，蒋昌财提供的族谱、墓碑均记录蒋昌财为韩裕珍的儿子，说明当地村民、家族对此是予以认可的。第四，证人黄灼莺、孙某、张某出庭作证，证实蒋昌财的母亲张某是在下凡村韩裕珍家怀孕之后才回到鸟屿村并生下蒋昌财。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采信韩裕珍与蒋昌财系父子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的规定，蒋昌财要求继承韩裕珍应得份额的土地征收补偿费，予以支持。 三、蒋昌财诉请二被告支付土地补偿费24万元是否有依据。本案蒋昌财要求下凡村十三组支付土地补偿款，不是基于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是基于继承韩裕珍的土地补偿费份额。韩裕珍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下凡村十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理应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平等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下凡村十三组收到补偿款后，召开户代表会议，决定每人分配27万元，并已实际分配到户。蒋昌财已收到3万元，其要求下凡村十三组支付韩裕珍剩余份额的土地补偿费2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下凡村十三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下凡村委会只是土地补偿费的账户持有者，因此蒋昌财要求下凡村委会作为被告共同支付土地补偿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下凡村十三组收到土地补偿费后，经户代表会议决定每人分配27万元。蒋昌财的父亲韩裕珍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下凡村十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理应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平等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蒋昌财已收到3万元，其要求下凡村十三组支付韩裕珍剩余份额的土地补偿费2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蒋昌财要求下凡村委会作为被告共同支付土地补偿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下凡村十三组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蒋昌财支付韩裕珍剩余份额的土地补偿费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预留地系2001年征地时，预留给下凡村委会的学校及村委会建设用地。而对预留地进行拍卖出让后所得的款项，不属于典型意义的征地补偿。因预留地是否进行拍卖、出让尚不确定，所以确定村民是否享有预留地拍卖款项的分配资格，还应当结合将预留地予以拍卖出让的时间、正式签订出让合同的时间及收到土地出让金的时间等因素予以综合考虑。案涉预留地至2××7年拍卖，2018年实际分配土地补偿款，而韩裕珍于2014年已死亡，其对预留地拍卖所得的土地补偿款，并不享有分配资格。因此，被上诉人蒋昌财主张继承韩裕珍的征地补偿款，并无依据。 综上，上诉人下凡村十三组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韩裕珍分配资格的认定存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554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蒋昌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均由被上诉人蒋昌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