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海之鲜食品店，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角斜镇)范堑村****。负责人：金康全，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咏帆，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龙，男，199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华龙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咏帆，被上诉人张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安海之鲜食品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张华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华龙予以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案件争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引用《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以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评判不当。首先，本案的争议食品属于糖果，该糖果是否是《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卫生、营养等食品”的范畴，这是其一。《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所罗列的标注项目，仅仅表达的是食品包装上应当所需要标注的项目明细，没有规定说漏标了那一项就直接认定该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本案中，上诉人海安海之鲜食品店提交了争议食品的检验报告予以证明该食品是不存在食品安全的产品，因提交了复印件而没有与原件核对就轻易的否定产品符合相应食品安全的客观事实，这是对海安海之鲜食品店不公平的。原审因《食品安全法》相关法条规定的罗列式的内容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标准，轻易的认为海安海之鲜食品店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是草率的。本案争议的食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还是简单的以法律条文罗列项目的瑕疵予以确定，或是实际对张华龙造成了相应损失后果来予以确定，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认为应当综合予以进行评判。首先，如争议食品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则应认定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次，如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况，则应认定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如商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影响了食品安全，或足以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也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那么归结到本案，所述食品糖果为橡皮糖果，这个商品是否是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答案是否定的，这个橡皮糖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的情况。答案也是否定的，原审法院对此部分草率予以认定过于随意，那么最后因没有标注所谓的“贮藏条件”影响了食品安全而产生误导，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认为，橡皮糖果在市面上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商品，对于常见的商品，一般的社会经验规则都能够进行引导，就好比酸奶这个食品，购买后需要冷藏保存，一般没有特殊条件的食品须常温保存，或者是贮藏在阴凉干燥处，因为这是一般的经验生活常识，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认为不足以让张华龙产生误导。案件争议食品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问题。张华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退一赔十，退还出售不安全食品的货款1871元，赔偿18710元，总计20581元；2、判令海安海之鲜食品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张华龙在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开设的昵称为“味觉食品自营店”的淘宝店铺中分两次购买小熊锦鲤软糖39个作为礼品赠送亲友，其中58元/个的小熊软糖22个，35元/个的锦鲤鱼软糖17个，共计花费1871元。张华龙分别于2019年7月4日、7月6日签收了该软糖。张华龙购买该软糖时，卖家宣传标语中注明该软糖是“世界上最大的小熊软糖锦鲤鱼橡皮糖”，张华龙收到该软糖时，外包装袋上没有标注贮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张华龙通过淘宝网站向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购买案涉商品并付款，海安海之鲜食品店也向张华龙邮寄了货物，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对于案涉软糖的宣传和销售是否构成民事欺诈的问题；二是案涉软糖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是张华龙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在产品描述中虽有“世界上最大的软糖”字样，但是根据案涉软糖的价位，作为理性的消费者，应该能够作出合理的判断，不会轻信其确系世界上最大的软糖。且在张华龙心存疑虑时，也可以通过向商家咨询、联系客服，或者在淘宝搜索类似产品等多种途径对产品作进一步了解和比对，在此基础上再行决定是否购买。因此，张华龙主张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贮存条件。因此，如果食品的标签内容不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该食品即应当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海安海之鲜食品店销售的案涉软糖未依法标注贮存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存在潜在的食品安全方面的隐患，应当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焦点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张华龙诉请得到支持的前提是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对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必须明知。一审法院认为，明知是一种主观的心理状态，包括知道或应当知道，经营者如果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查验和检验义务，即可以推定其主观上存在明知。本案中，海安海之鲜食品店作为案涉软糖的销售者，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食品的合格证明文件以及与食品安全标准有关的标签等是否符合标准。本案中，案涉软糖存在的未标注贮存条件的问题，可以通过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发现，海安海之鲜食品店作为销售者未尽到足够的进货查验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故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关于其并非明知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张华龙要求海安海之鲜食品店退还货款1871元，并支付十倍价款1871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张华龙应向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返还案涉软糖，不能返还部分，则按实际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安海之鲜食品店退还原告张华龙货款1871元，同时原告张华龙应将所购的39个软糖返还给被告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对于不能返还的部分，则按实际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被告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赔偿原告张华龙187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元，减半收取157元，由被告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一、截图，主张被上诉人的淘宝账号因违规被查封，被上诉人并非正常消费者；证据二、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主张涉案糖果的生产者是合法登记的企业，有食品生产许可证；证据三、检验报告，主张涉案糖果符合国家标准；证据四、监利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企业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主张涉案糖果存在瑕疵，监利县市场管理局告知生产厂家完善食品的相关标准、标签，涉案糖果不存在食品安全，不构成产品缺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对方说我淘宝号被查封，但我仍然是正常的消费者；对证据二、证据三予以认可；对证据四不认可，对方说涉案糖果不存在瑕疵，我方不认可，且涉案糖果购买后已经发霉，属于不安全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包装上应有标签、标识。本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供了截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系由上诉人住所地的行政管理机构作出，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案涉软糖的生产厂家湖北省乐满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国家核发的生产许可证，涉案食品的送检样品亦经湖北省阿克瑞德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监利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业已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其立即完善食品的相关标识、标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软糖的生产厂家湖北省乐满屋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国家核发的生产许可证，涉案食品的送检样品亦经湖北省阿克瑞德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张华龙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涉案软糖存在质量问题。至于海安海之鲜食品店销售的软糖产品标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已经由监利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予以行政处罚，但该处罚系针对产品经营标签违法行为，未涉及产品质量问题认定和处罚，食品的标签存在未标明贮存条件的问题并没有影响或直接导致食品质量安全。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因标签存在瑕疵退还被上诉人货款，同时由被上诉人返还相应的货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对被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海安海之鲜食品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海安海之鲜食品店退还被上诉人张华龙货款1871元，同时被上诉人张华龙应将所购的39个软糖返还给上诉人海安海之鲜食品店，对于不能返还的部分，则按实际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海安海之鲜食品店赔偿被上诉人张华龙1871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被上诉人张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桂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