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栋**。负责人：孙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广东华商（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力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生活艺术城****房>法定代表人：熊伟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袆，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力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贺祎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天公司、贺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说理前后矛盾，缺乏逻辑。1.一审法院依据《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得出两个事实，一是瓷砖脱落砸坏车辆确有其事，二是第三人找力天公司理论未果确有其事。正确的认定应当为侵权事实成立，力天公司对该公共部位的瓷砖有维护管理义务，应当承担本次侵权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得出“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一定是被该次瓷砖脱落砸坏的”，前后矛盾。贺祎找力天公司理论未果，并不能依此证明侵权事实不成立，力天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未意识到其对共有部分的维护义务而否认其赔付义务是正常现象。2.一审法院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推断“只有案涉车辆在瓷砖脱落点正下方才有可能造成像本次这样的损害”，然而，高空坠落物碎片的辐射范围，溅射角度与力度，不能以生活常识判断并作为判决依据。本案中瓷砖坠落位置，碎片散落范围，撞击力度等，都需要综合考虑事故发生时的风力，瓷砖中途撞击物等，仅以涉案车辆未直接处于瓷砖脱落处下方的直线位置，来认定无法造成涉案车辆损坏，明显不合理。此外，从现场照片可见，涉案车辆顶部亦有相同碎片散落物。从涉案车辆受损痕迹看，该车受损面主要呈现点状损失痕迹，形成多处凹点、刮点，符合受瓷砖碎片损害痕迹，而日常出行中的刮擦则主要为条状划痕。3.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供了《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清晰载明接警人员对案件事实向力天公司进行了核实，并确认案涉车辆被墙体脱落瓷砖砸坏的事实，加盖了公章，且有经手人签字，由国家机关出具，具有较强公信力和证明力。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还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照片指明了瓷砖脱离处，地上一处散落物，涉，地上一处散落物的散落物与受损痕迹。此外，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还提供了证据证明力天公司的管理维护义务。并且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亦提供了受损车辆维修清单与维修发票，明确证明了受损车辆在此处事故的具体损失，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力天公司的侵权事实以及案涉车辆受损与瓷砖脱落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举证规则。本案为高空坠物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已经充分证明了侵权事实的发生，损失程度和侵权赔付义务人，力天公司应当对其未造成侵权损失进行举证，但力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仅口头否认，一审法院将举证不利的责任归于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违反举证规则。力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定合理合法，力天公司一审诉称事实并不成立。1.《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系间接证据，且仅就纠纷情况进行程序性记录，不含任何对于侵权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主张停放于道路一侧、且与瓷片落地点相距十余米的车辆四周及顶盖全部被瓷片直落砸坏，结合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交的照片、日常经验、车辆与坠落处相对位置、当日天气、瓷片实际落地位置与形态可知，其主张根本无法成立。3.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形成证据链，且证据与主张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一审判决在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无法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结合一般经验法则认定案件事实，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力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是侵权关系其他三要件成立，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自身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诉讼不利后果。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力天公司承担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代位理赔款50900元；二、判令力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系第三人所有的湘Ａ5××**小型越野车的保险人。力天公司系长沙市天心区生活艺术城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2017年2月13日，生活艺术城小区12栋楼房外墙有瓷砖脱落。第三人以上述车辆被脱落的瓷砖砸坏为由向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申请赔付，因该次修车费用为50900元，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遂赔付第三人50900元。其后，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向力天公司追偿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从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车辆维修单可知，本次维修的损失部位为正前方、前方左侧、前方右侧、中间左侧、中间右侧、后方左侧、后方右侧、正后方、车顶。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陈述上述损害全部都是该次瓷砖脱落造成的，力天公司则认为与该次瓷砖脱落无关。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上述车辆并不在脱落瓷砖的正下方，而是在距离4米或更远的小区道路另一边的侧后方（12栋在道路左侧，案涉车辆在道路右侧）。再查明，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桂花坪派出所的《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8时许，贺袆报案称：其驾驶牌照为湘Ａ5××**小型越野车停在长沙市天心区生活艺术城12栋1单元楼下，车被墙体上掉落的瓷砖砸坏。车主贺袆发现后找到物业公司要求赔偿，物业公司认为不属于他们责任，拒绝赔偿。我所民警找物业公司了解到确有其事，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要求力天公司承担责任，首先要证明案涉车辆受损与该次瓷砖脱落存在因果关系。力天公司否认瓷砖脱落砸坏了案涉车辆。分析《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记载的内容，可以得出两个事实，一是瓷砖脱落砸坏车辆确有其事，一是第三人找力天公司理论未果确有其事，由此可知该内容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一定是被该次瓷砖脱落砸坏的。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陈述本次维修的部位全部是该次瓷砖脱落造成的，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只有案涉车辆在瓷砖脱落点的正下方才有可能造成像本次这样的损害，而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案涉车辆并不在正下方，如认定本次维修的部位全部是该次瓷砖脱落造成则显然不合常理。故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受损与该次瓷砖脱落存在因果关系，达不到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请求力天公司承担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代位理赔款509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焦点主要是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案涉车辆受损与瓷砖脱落存在因果关系。如果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受损与瓷砖脱落存在因果关系，则无从谈起应由谁承担证明自己无过错的举证责任。从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区分局桂花坪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来看，该所接警后，出警民警并未对纠纷进行深入调查，只简单对当事人报案情况进行记载，仅以该登记表不能单独证明案涉车辆受损的原因；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车辆并未停放在建筑物脱落瓷砖位置的正下方，而是在小区道路另一边的侧后方，建筑物脱落瓷砖的位置并不在高层，也未见证据表明当日有较大风力，根据上述情况，亦难以认定案涉车辆受损与瓷砖脱落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受损与瓷砖脱落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中国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