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胡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宁宁，女，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女，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文武，北京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0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友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乐友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991．44元。事实和理由：李京在2019年2月23日晚与同店员工白某在店内发生矛盾引发肢体冲突的行为，违反了乐友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斗殴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因更衣间也是顾客的试衣间，属于工作场所，且打架时间发生时还未闭店，属于上班时间，李京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严重违反了乐友公司的规章制度，故乐友公司根据制度规定对李京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李京入职时已经知晓《员工手册》规定，且承认与白某打架的事实，故乐友公司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李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乐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乐友公司陈述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李京与白某当天发生肢体冲突是在员工休息室内，且是打卡下班后，不符合《员工手册》中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乐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乐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友公司无需支付李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991．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京于2013年7月4日入职乐友公司从事导购工作，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签订日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实际出勤至2019年2月23日。后乐友公司与李京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李京于2019年2月23日在上班时间在店内发生打架事件，根据公司《奖惩管理制度》第11．1．5．4条规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聚众赌博或打架斗殴者，给予解除劳动合同”，李京已造成严重违纪行为，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李京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乐友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991．44元；2．补足工伤停工留薪期工资6575．57元；3．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4．办理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领取手续。2019年8月9日，该仲裁委裁决乐友公司支付李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991．4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6575．5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驳回李京的其他申请请求。乐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乐友公司解除是否合法产生争议，乐友公司提交了事件调查记录，包括：1．白某在事件调查记录中表示，在更衣室打卡签退成功后开始换工服，由于李京把路堵着，更衣柜无法打开从而无法放衣服，其就将李京推开，然后李京就急了。次外，打架事件发生在下班后，没有对公司造成伤害，属于个人行为；在面谈记录中表示，李京在休息室挡着柜子换不了衣服，我推她让她躲开，李京就打我。2．李京在面谈记录中表示，是白某先动的手，其是正当防卫；在个人陈述中表示，下班换完衣服，在休息室配电箱前站着准备关灯，白某进休息室用了推了我一下，她说我挡道了，然后我就往旁边站了一下，白某紧接着又用力推了我一下，让我撞到了桌子上，我就急了，和白某就打起来了。3．徐某在个人陈述中表示，那天打卡下班后，进休息室对着架子换衣服，中间不知道谁碰了谁一下，之后两人就起了冲突。李京认为，其与白某的冲突发生在下班后，地点在休，地点在休息室公司造成损失，未给白某造成伤害，乐友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乐友公司主张，因案外人白某与李京发生肢体冲突，故其依据《员工手册》中“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聚众赌博或打架斗殴者”的规定与李京解除劳动合同。该院认为，根据乐友公司提交的证据，系白某首先推了李京，进而双方发生的冲突，造成冲突并非出于李京的主观意愿，且根据白某、李京的陈述，冲突发生在下班打卡后且发生在休息室，综上，该院认为，该解除行为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乐友公司应支付李京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赔偿金金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乐友公司对仲裁裁决由其公司向李京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6575．5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991．44元；二、乐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京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6575．57元；三、乐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李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四、驳回乐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乐友公司提交发生冲突场所情况的视频一份，证明双方发生冲突的场所是工作场所。李京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发生冲突的地点系更衣室，乐友公司提交的证据指向的证明内容系一审已查明事实，并非二审新形成的事实内容，且乐友公司提交的视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乐友公司主张的更衣室应属于工作场所以及相关上诉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乐友公司与李京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具备合法性。针对争议焦点，乐友公司主张李京发生涉案肢体冲突系违反《员工手册》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斗殴的行为，乐友公司按照规定与李京解除劳动关系，具备合法性，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情况，从冲突发生的情势来看，白某首先推了李京，进而引发双方进一步肢体冲突，造成冲突并非李京的主观意愿。且冲突发生时间在员工下班打卡后，地点在更，地点在更衣室换装区域亦认可冲突发生之时，店里没有顾客，处于准备闭店的阶段，从冲突造成的影响来看，并未造成明显严重后果或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故综合以上事实情况，本院认为，乐友公司虽为整肃工作纪律和工作场所秩序之目的，但适用《员工手册》规定迳行解除与李京的劳动关系，仍属过于严苛，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据此认定乐友公司系违法解除，判令向李京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于赔偿金数额，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本院需要特别提示的是，李京作为商贸服务行业的员工，工作环境具有一定的开放性和公共性，应当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言行，避免给用人单位乃至公共秩序造成不利影响。同时，无论冲突发生是否系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斗殴均不属于解决矛盾和冲突的合理方式，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因此，本院对李京提出批评，望李京在日后的就业和生活中，以平和、理性的态度处理问题和争议。综上所述，乐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