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忠兵，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顺益，男，194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阳朔县。 上诉人熊忠兵因与被上诉人莫顺益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忠兵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付被上诉人111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土地经营权人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坏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情况的，应当予以赔偿，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按照上述情况，上诉人做了心脏病手术，其兄1人亡故，1人入赘，另1人家庭负担重，其兄弟无力耕种互换土地，将涉案土地转租他人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上诉人认为土地是与被上诉人互换的，租金是位于龙头山村杉树林的归上诉人所有，位于龙头山村张家嵅的租金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本案涉及的土地差价、租金不予付给被上诉人。请求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莫顺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将龙头山村杉树林面积为4.36亩的土地交还原告管理、耕种；二、判令被告将龙头山村杉树林面积为4.36亩的土地的租金差价3222.8元支付给原告；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同属福利镇龙头山村村民。上世纪80年代初期国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被告承包位于福利镇龙头山村张家嵅（地名）面积为4.36亩的土地。被告一直耕种管理该土地直至2000年冬。2000年11月，福利镇龙头山村经济合作社拟将张家嵅（地名）范围的土地出租给平乐县沙子镇供销社的杨毅进行管理、耕种。被告承包的4.36亩土地亦在福利镇龙头山村经济合作社出租的土地范围内。因被告不同意将其承包的4.36亩土地出租给杨毅管理、耕种，故在村干部的协调下，原、被告达成土地耕种互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龙头山村张家嵅（地名）面积为4.36亩的土地与原告承包的位于龙头山村杉树林面积为4.36亩土地进行互换；原告依据龙头山村经济合作社出租给平乐县沙子镇供销社的杨毅承包土地范围内的4.36亩领取土地租金,被告则对位于龙头山村杉树林的4.36亩进行管理、耕种。此后，原告每年收取张家嵅土地租金1178元。2017年3月初，被告在位于龙头山村杉树林面积为4.36亩的土地上种植2.3亩花生和2.06亩玉米。原告认为该土地的使用、管理权属于原告所有,故对被告的种植行为予以制止，原、被告为此产生矛盾。2017年4月15日，原告雇请他人使用中型旋耕机将被告种植的上述农作物全部碾压。被告认为原告雇请他人使用中型旋耕机将原告种植的花生、玉米碾压，侵犯了被告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向该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莫顺益自愿赔偿熊忠兵种植的玉米、花生损失共计2000元；莫顺益定于2017年7月3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熊忠兵。二、熊忠兵不得将与莫顺益互换的位于龙头山村杉树林面积为4.36亩的土地交与第三人管理、耕种，但第三人系熊忠兵同胞兄弟姐妹的除外。 另查明，2019年，被告因自己在广东打工，其兄弟有一人亡故，一人入赘，另一人家庭负担重，其兄弟姐妹无力耕种互换土地，遂将上述互换土地承包给案外人倪树生种植淮山，租金为每亩800元，合计3440元，被告实际收取3400元。原、被告每年土地租金差价为2222元。2018年10月18日，涉案土地登记在原告儿子莫文志户头上。该案审理期间，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收取的租金差价2222元是否应当付给原告。该院认为，1999年，我国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对土地进行了延包，原、被告双方在2000年就土地互换达成协议，从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看，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属原告。因此，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互换，双方只是耕种关系互换。该院（2017）桂0321民初647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的规定，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恪守，不得违反。上述协议系被告委托其兄熊益平在该院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上述协议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关于“上述协议系其哥哥签订，没有告知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该案中，被告将涉案土地租给他人，违反了上述协议约定，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从被告的实际情况看，被告兄弟四人，被告常年在广东打工，其兄弟有一人亡故，一人入赘，另一人家庭负担重，均无法耕种。因此，虽然被告违反了上述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租给他人，但基于上述原因，被告将土地租给他人耕种，也是迫于无奈。再者，双方土地耕种关系互换后，原告每年均领取土地租金，而被告因上述原因，只能弃耕抛荒，得不到任何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土地经营权人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承包方在合理期限内不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发包方有权要求终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人对土地和土地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弃耕抛荒与土地承包的目的不符，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因此，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在自己不能耕种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转租他人，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双方争议问题，主要是租金。因此，既要考虑上述协议约定，也要考虑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该院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将租金差价由原、被告均分，即被告给付原告11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熊忠兵给付原告莫顺益土地租金1111元。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5元，被告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还涉讼互换的土地并支付涉讼土地承包费差价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上诉人熊忠兵于2000年将其承包的位于龙头山村张家嵅的4.36亩土地与被上诉人莫顺益承包的位于龙头山村杉树林的4.36亩土地进行互换。双方互换后，各自经营互换土地直至2017年均无争议。2017年由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种植在互换土地上的庄稼破坏，熊忠兵提起侵权之诉，要求莫顺益赔偿损失，双方在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熊忠兵在该调解协议中承诺不将涉讼互换土地交与第三人管理、耕种（但其兄弟姐妹除外）。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其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可以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互换涉讼土地后，各自经营达近二十年均无异议，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互换；其二、即便双方互换后未进行变更登记，但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农村土地互换后可以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亦即变更登记并非强制性规定，如未进行登记，仅发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之后果。亦即涉讼土地互换后虽未进行变更登记，但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三、上诉人系基于合法互换取得对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法》调整的用益物权，2017年双方虽达成了上诉人不能对外转租的协议，但该协议不能对抗物权效力。上诉人对其互换所取得涉讼土地拥有合法的经营权、管理权和基于该土地经营、管理所获得的收益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涉讼互换土地并要求分配租金差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所获租金一半差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莫顺益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莫顺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