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普，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继开，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濮阳市濮阳县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与工业路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翟艳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军，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中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黄河路与八一路交叉口西5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刘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来，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金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濮阳市濮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濮阳县移动公司）、第三人河南中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晶公司）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金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928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金普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濮阳县移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濮阳县移动公司授权行为侵犯了孙金普隐私权。2017年1月份孙金普在濮阳县移动公司处办理了电话卡,并使用其4G飞享38A套餐,自此双方当事人产生了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孙金普在使用濮阳县移动公司的服务期间,濮阳县移动公司有义务对孙金普的通信信息、个人隐私进行保护,不得泄露其的上述信息。然而濮阳县移动公司擅自授权不具有相关经营资质的中晶公司对孙金普使用的套餐进行查询和增订,侵犯了孙金普隐私权。2.原审法院查明侵权事实不清以及查明事实错误的地方如下：第一，濮阳县移动公司承认其与中晶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濮阳县移动公司与中晶公司的合作关系是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濮阳县移动公司的授权行为是否合法、中晶公司是否具有经营资质。如授权行为不合法,中晶公司不具有资质,那么中晶公司就无权知悉孙金普的相关信息,中晶公司基于濮阳县移动公司的授权行为查询到了孙金普的信息就能够确定濮阳县移动公司将孙金普的信息间接的透露给了中晶公司,构成对孙金普隐私权的侵犯。第二，中晶公司是否应当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根据《电信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如中晶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那么濮阳县移动公司的授权行为违法,中晶公司的查询和增订行为就说明濮阳县移动公司泄露了孙金普的个人隐私,侵犯了孙金普的隐私权。第三，濮阳县移动公司不加以审查审核由中晶公司擅自增订增值业务是否构成侵权。濮阳县移动公司作为电信服务合同的提供者,其应当得到孙金普的明确同意才能为孙金普增订套餐业务。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中晶公司未经孙金普同意情况下为其订购增值业务,侵犯了孙金普的合法权益,那么中晶公司的查询、增订权限又来源于濮阳县移动公司,濮阳县移动公司是孙金普电信服务的直接提供者,濮阳县移动公司不加以审查、审核致使孙金普遭受损失,可以说二者共同作用、共同侵权致使孙金普遭受了损失,因此,濮阳县移动公司具有过错应当赔偿孙金普损失。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孙金普对自己主张濮阳县移动公司侵犯孙金普隐私权没有证据证明。然而孙金普提交了中晶公司对孙金普套餐进行了修改的查询截图,截图显示新业务查询记录中中晶公司进行操作为孙金普增订了套餐业务,既然中晶公司能够为孙金普增订业务,势必能够查询到孙金普的相关个人信息及套餐使用情况,最根本的源头就是濮阳县移动公司的授权行为,其授权行为本身就是对孙金普隐私的侵犯,孙金普与中晶公司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其无权进行查询。另孙金普处于举证弱势。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濮阳市濮阳县分公司辩称，1.濮阳县移动公司未泄漏孙金普个人信息，没有侵犯孙金普的隐私权。中晶公司依法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河南省通信局为其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赋予其从事增值电信业务资格，中晶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拥有独立自主经营权。中晶公司经客户明确做出同意订购指令后，才向濮阳县移动公司发出订购指令。中晶公司与孙金普联系并为其订制增值服务，濮阳县移动公司并未接触客户。孙金普没有证据证明濮阳县移动公司将其联系方式提供给中晶公司。2.中晶公司在孙金普同意下为其办理的订制服务，孙金普是否同意订购，均与侵犯隐私权没有关联。中晶公司推销增值服务时，向孙金普介绍增值内容，取得孙金普的同意和许可后，方才向其发送订购服务的指令，不属于侵犯隐私权的范畴。3.孙金普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孙金普实际享受了增值服务带来的大容量网络流量服务，现在主张退费和三倍索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在2018年7月已知晓涉案增值服务一事，根据孙金普日常使用手机流量记录来看，每月使用流量巨大，涉案增值服务提供的流量为其节省了花销。4.本案不应适用赔礼道歉责任方式，侵权程度与责任方式应符合对等原则。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综合侵权行为的程度、性质和范围，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大小等因素审慎妥善把握，本案中濮阳县移动公司自始没侵犯任何人的隐私权。5.个人信息和隐私权属于两个概念。隐私权是自然人对属于自己私人生活范畴的事项依法自由支配并排斥他人非法干涉的权利，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点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隐私权强调向社会公众、不特定主体或公众场合向他人披露和公布，大数据时代下，电话的隐私性大大弱化了，涉案推销业务全程局限于中晶公司与孙金普之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金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濮阳县移动公司在河南省以上级别具有相应影响力的报纸报刊上对孙金普公开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濮阳县移动公司返还孙金普多收取的话费200元；3.依法判令濮阳县移动公司赔偿孙金普三倍赔偿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濮阳县移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中晶公司负责电信业务的宣传营销、接待咨询、解答引导以及订购服务等事项。第三人中晶公司根据客户的需求，向移动公司发出订购相应服务的指令，由移动公司提供相应通讯服务。2017年1月份孙金普在濮阳县移动公司处办理电话号码为152××******电话卡一张，并办理4G飞享38A元套餐。2018年2月份第三人中晶网络公司为孙金普订购“承诺58元最低消费送6G省内流量”业务，并将该订购需求提交濮阳县移动公司，濮阳县移动公司开始按每月最低消费58元收取通信费用并赠送6G省内流量。孙金普称其于2018年7月份发现套餐未经其同意而变更，经与濮阳县移动公司沟通，2018年12月份濮阳县移动公司将上述订购合约取消。孙金普就其损失与濮阳县移动公司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孙金普称濮阳县移动公司私自将其个人信息透露给第三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中晶公司辩称其在征得孙金普同意后才为孙金普订购的合约套餐，孙金普不予认可，且第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金普主张濮阳县移动公司将其信息透露给第三人中晶公司而侵犯其隐私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孙金普要求濮阳县移动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金普的通讯费用虽系濮阳县移动公司收取，但濮阳县移动公司在孙金普订购合约业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且濮阳县移动公司已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订购需求为孙金普提供了相应通信服务，故孙金普要求濮阳县移动公司返还话费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金普要求的三倍赔偿6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中晶公司虽辩称其征得孙金普同意后为孙金普办理的订购业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第三人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中晶公司在未经孙金普同意的情况下为孙金普订购增值业务，侵犯了孙金普的合法权益，存在过错，故对孙金普造成的损失，第三人中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孙金普未要求第三人中晶公司承担责任，仅要求濮阳县移动公司承担，故对于孙金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案经调解未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金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孙金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濮阳县移动公司是否侵犯了孙金普隐私权；二、孙金普请求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本案中孙金普俗称的电话号码、套餐内容等一定意义上具备个人隐私的表征。本案中，孙金普与濮阳县移动公司订立移动服务合同后，濮阳县移动公司应当对孙金普的姓名、电话号码、服务内容等个人信息承担保密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孙金普涉案电话号码由38元套餐增加至58元最低消费送6G省内流量套餐，本院认为孙金普提供的账单查询单、业务记录查询滚屏图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电话号码套餐变动的事实，而濮阳县移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增加套餐服务的合法性。原审第三人中晶公司称并非通过濮阳县移动公司获取孙金普个人信息，且变动套餐服务经过孙金普本人同意，但中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濮阳县移动公司称其接到中晶公司发出的订购涉案增加套餐指令后，濮阳县移动公司提供了相应增值服务，并收取孙金普的通信服务费，濮阳县移动公司这一行为缺乏合法性。故濮阳县移动公司未经孙金普同意变更涉案套餐的行为构成侵害隐私权，上诉人孙金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侵权责任承担方式问题，上诉人请求判令濮阳县移动公司在河南省以上级别具有相应影响力的报纸报刊上对孙金普公开赔礼道歉，本院认为，濮阳县移动公司的侵权范围相对较小，其仅限于孙金普本人，因此其赔礼道歉的范围亦应仅限于孙金普本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金普请求判令濮阳县移动公司返还孙金普增加话费200元和三倍赔偿600元，根据孙金普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增加套餐期间共增加套餐费200元（20元/月*10），孙金普属于被动消费，且濮阳县移动公司擅自变更套餐行为存在过错，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被侵权人财产损失情况，本院酌定濮阳县移动公司赔偿孙金普损失500元。综上所述，孙金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濮阳市濮阳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金普赔偿损失500元；三、驳回孙金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濮阳市濮阳县分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濮阳市濮阳县分公司负担312.5元，由孙金普负担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濮阳市濮阳县分公司负担312.5元，由孙金普负担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树峰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