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9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还珠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771712524H。 法定代表人：俞进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红光，广西衡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伍浩然，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经常居住地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伍浩文，男，200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经常居住地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颖惠（受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共同委托，系被上诉人的母亲），女，1960年7月28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美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457号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理由：案涉合同形成于2007年10月15日，所约定的972080元的合同价金，被上诉人虽称支付了首付款，但所称支付的款项仍存争议。即使如此，被上诉人也未将经合同约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另400000元应付的购房款支付予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抗辩将未付款包括未办证的原因归责于上诉人也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已用行为表明不履行案涉合同，所以案涉的合同应予解除。另，上诉人一审反诉所请求的赔偿也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所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未能填平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违约金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责任，并以购房价款97208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12年时间，计算经济损失金额：266522.72元（以后继续计算至全部履行债务时止)。理由是：12年涉案房产市场涨幅达接近4倍；2007年购买价是4000元/每平方米；现在是15000元/每平方米；合同未履行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不付购房款；不提供资料办理银行贷款)；上诉人是守约方，履行交房办理产权登记义务顺位在后；因此，上诉人要承担违约迟延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赔偿；根据《合同法》114条规定：违约金低于损失的，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之外还要承担造成的实际损失；实际损失计算有两种依据：一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付购房款造成民间借贷等同金额的利息损失；按照年息24%计算。二是市场涨幅涉案房产差价：涉案房产现价（237.93平方米×15000元）-原价（237.93平方米×4000元）=2596870元。上诉人选择按照涉案未付购房款金额的年利息24%计算赔偿损失，是有依据的，也是合理的。二、一审判决履行合同义务先后顺序不明确。按照交易习惯，先付款后交房；被上诉人履行付购房款义务在先。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是被上诉人履行购房义务，这对生效判决的执行带来困难；按照房产登记相关规定，要支付购房款后才可以办理产权登记(交款凭证和购房发票是必备文件)，因此二审上诉人此项要求应当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涉案购房款972080元分为三个部分：182000元、390080元、400000元。（1）182000元的真相。被上诉人购房时，是未成年人，没有经济来源。其父伍冠雄（已故）在2007年9月30日从上诉人公司退股，退股款中扣除182000元用于被上诉人购房款，被上诉人自己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该部分182000元购房款不能认定是涉案的购房款，原因是退股款不能由公司主体支付，应当由其他股东购买伍冠雄所退股份，公司主体直接付出伍冠雄退股款无效，目前公司诉伍冠雄退股纠纷已经在法院审理中，该案如果判决返还公司支付的退股款，则182000元应当返还公司，被上诉人应当另行补交，因此涉案已付182000元购房款也就没有了事实根据。（2）400000元购房款，被上诉人自2007年10月15日签订合同到现在没有支付；（3）390080元，被上诉人自称是用现金到上诉人公司财务办公室交的现金；当天上午9：30，伍浩然被带到公安派出所；伍浩文年龄7岁，提不动390080元现金；被上诉人拿的近400000元现金被带到公安派出所讯问，没有证据证明，现金交房款，有悖常理；伍浩然对于自己履行付购房款义务有举证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2007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自认现金付款390080元是在2007年9月27日，也有悖常理，与交易习惯不符。交易习惯是先签合同后付购房款。综上，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涉案购房价款97208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 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美华公司在10日内将位于合浦县“美华新城”Ａ幢一、二层Ａ-1号房产交付给原告伍浩然、伍浩文，并协助原告伍浩然、伍浩文办理“美华新城”Ａ幢一、二层Ａ-1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 上诉人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二原告共同支付购房款972080元给被告，并判决二原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665227.2元（按照月利息2%计算，从2007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以后继续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时止）给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5日，预售备案登记编号为美华新城A﹟-A-1-2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美华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伍浩文、伍浩然作为买受人的名义签订的，该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美华新城”A幢一、二层A-1号房产，总价款人民币97208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款572080元，余款400000元银行贷款，10日内提供贷款资料并配合办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买受人如末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在30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一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2(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 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07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2(该比率应不小于(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当日，美华公司收取了以伍浩然名义支付的购房款182000元；同年10月17日，美华公司又收取了以伍浩然名义支付的办证费用40719元。另外，签订合同之前，美华公司于2007年9月27日出具《收条》（票号：0002192）给伍浩然，载明收到以伍浩然名义支付的购买A栋商铺A-1首付款390080元。以上，美华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共收到伍浩然支付的购房款572080元。 此后，美华公司认为伍浩文、伍浩然至今未有交付该390080元购房款，该390080元购房款是美华公司的出纳员张国强在不了解情况下而错误开出的《收条》，而于200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公司与伍浩文、伍浩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2010）合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美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美华公司不服判决，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9月30日作出（2010）北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时查明：2007年10月15日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伍浩文、伍浩然分别为7周岁和21周岁。伍浩然于2012年11月2日在广州公证处公证向美华公司送达《关于请求协助办理房屋按揭手续及房屋交付的函》，函的内容为：“美华公司，本人伍浩然，于2007年10月15日与贵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司》(预售备案登记编号：美华新城A#-1-A-1-29)，该合同第六条明确规定了贵司有协助本人办理房屋按揭手续的义务，第八条明确规定了贵司在2007年12月31日前就应当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本人的义务。然而，贵司非但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未曾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反而将本人诉至法庭，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所谓“占用”房屋给贵司带来的损失[案号为(2010)合民初字第32号、(2010)北民一终字第380号]。经合浦、北海两级法院审理查明，贵司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恰恰是贵司。即使如此，本人并未要求贵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仅仅是要求贵司忠实的履行合同义务，然而如此合情、合理、合法的要求却一再遭到贵司拒绝，导致本人至今仍未能完成房屋按揭手续，更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现本人再一次向贵司提出协助办理房屋按揭手续及交付的请求，如贵司一意孤行、继续恶意损害本人合法权益，本人将采取法律措施向贵司追诉，贵司将承担违约导致的法律后果”。 因无法与伍浩文、伍浩然联系，美华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在北海日报公告通知伍浩文、伍浩然于公告之日起三日内提供其二人合法有效、符合贷款银行规定的资料配合办理涉案商品房银行按揭贷款，逾期则视为不提供贷款资料，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 另查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其他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款572080元，余款400000元银行贷款，10日内提供贷款资料并配合办理”未明确约定由谁提供贷款资料，谁配合谁办理涉案商品房的银行按揭贷款。 还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合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和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北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诉讼中，伍浩文、伍浩然主张由美华公司提供该房产的相关手续，并带伍浩文、伍浩然到银行办理贷款手续。美华公司主张是伍浩文、伍浩然提供贷款资料，由美华公司带伍浩文、伍浩然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美华公司负有协助的义务。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 另外，伍浩文、伍浩然还主张美华公司没有按时交房对伍浩文、伍浩然构成违约，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之规定，美华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23743元给伍浩文、伍浩然。同时，由于美华公司没有按时交房，导致伍浩文、伍浩然不能将涉案房产出租，造成伍浩文、伍浩然的损失房租600000元，以上违约金损失和房租损失共823743元，美华公司应赔偿给伍浩文、伍浩然。但由于伍浩文、伍浩然还欠有美华公司购房款400000元未支付，未支付给美华公司的购房款与美华公司应赔偿给伍浩文、伍浩然的违约金损失和房租损失相抵销，伍浩文、伍浩然不要求美华公司赔付违约金损失和房租损失。对此，伍浩文、伍浩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房租损失600000元。 美华公司则主张其公司于2007年9月27日出具《收条》（票号：0002192）给伍浩然，载明收到以伍浩然名义支付的购买A栋商铺A-1首付款390080元实为股权转让款，非涉案商品房首付款，因此，伍浩文、伍浩然未依约支付购房款是其公司的出纳员张国强误以为390000元是在其公司股东退款中处理而在伍浩文、伍浩然的父亲伍冠雄要求“换条”的情况下给换出的收据，事实上其公司并没有收到伍浩文、伍浩然的390080元。由于伍浩文、伍浩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572080元，因此银行贷款未能办理，最终导致因伍浩文、伍浩然不按约定支付首付款390080元而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对此，美华公司也末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一审法院归纳了本案四个争议焦点。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是否已支付给被告涉案购房款390080元和182000元共57208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合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和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北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并确认以原告伍浩然支付给被告的572080元是涉案购房款。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依据上述判决书，应当认定原告已支付涉案购房款572080元给被告。据此，被告主张原告未实际支付涉案购房款390080元和182000元共5720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告未付的涉案购房款金额是多少、未付的涉案购房款原告应否支付给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房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人民币972080元，原告已支付涉案购房款572080元给被告，原告未支付的购房款为972080元﹣572080元﹦40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未付的涉案购房款400000元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被告应否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到原告名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应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到原告名下。 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原告应否赔偿被告经济损失2665227.2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未付的涉案购房款400000元从银行按揭贷款支付，但合同有瑕疵，未明确约定由谁提供贷款资料、谁配合谁办理涉案商品房的银行按揭贷款，双方就此问题发生纠纷后，虽然原告通过广州公证处公证向被告送达《关于请求协助办理房屋按揭手续及房屋交付的函》，但除此外，原告并末主动积极联系被告并提供其二人合法有效的公民身份证等资料提供给被告，也未留下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给被告，以致被告收到《关于请求协助办理房屋按揭手续及房屋交付的函》后，因无法与伍浩文、伍浩然联系，被告采取在北海日报公告通知伍浩文、伍浩然提供其二人合法有效、符合贷款银行规定的资料配合办理涉案商品房银行按揭贷款，由于原告在广州居住，无法看到此公告，以致无法按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其二人合法有效、符合贷款银行规定的资料配合办理涉案商品房银行按揭贷款。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原告应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合同签订的第11日起即从2007年10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最后一日止。 根据上述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美华公司应将位于合浦县交付给原告伍浩然、伍浩文使用；二、被告美华公司协助原告伍浩然、伍浩文办理位于合浦县的产权登记；三、原告伍浩然、伍浩文支付购房款400000元给被告美华公司；四、原告伍浩然、伍浩文应支付经济损失给被告美华公司（经济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从合同签订的第11日起即从2007年10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美华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35898元减半收取17949元，由原告伍浩然、伍浩文负担4000元,被告美华公司负担13949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桂检民不抗[2013]74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拟证实上诉人已经多次提出抗诉申请。2.（2019）桂05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判决退股款1589064元已经扣减了182000元，扣减的退股款182000元已经冲抵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一审判决正确。3.照片一份，拟证实涉案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长达十多年，相应租金是我方损失。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考察的是合同履行情况，不是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证据2认定的法律事实涉及本案182000元购房款是购房者没有缴纳，该182000元的历史形成是被上诉人父亲退股款形成的，因为退股款违反公司法，要求退回公司，正好证实被上诉人没有缴纳182000元和400000元的购房款。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是易乐宝经营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3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支付给上诉人首付款57208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已经向伍浩然出具收取购房款390080元以及182000元的收据情况下，上诉人对前述付款事实又予以否认，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反证的举证责任。即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父亲伍冠雄将其获取的退股款182000元代被上诉人伍浩然支付案涉购房款属实，也只能证明伍冠雄对其获取的退股款182000元已行使自由处分权利，从而转化形成为伍浩然的一般财产权利，上诉人也对该处分行为以向伍浩然出具收据的行为予以确认，至此，该182000元已经由退股款转变为涉案购房款性质。至于上诉人所称另案生效裁判判决吴冠雄从美华公司所获取的退股款应当返还美华公司，则属另一法律关系，如美华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亦只能执行上诉人所继承的吴冠雄的遗产，对伍浩然非因继承伍冠雄遗产的相关财产部分并不能强制执行。换言之，执行法院不能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进行强制执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首付款572080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已经生效的（2010）合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和（2010）北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在该案已经进行抗辩，又在本案中进行与前案类似抗辩且并无反证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有效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涉案购房首付款5720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经依约支付首付款572080元，按照合同中“美华新城”A幢一、二层A-1号房产，总价款人民币97208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款572080元，余款400000元银行贷款，10日内提供贷款资料并配合办理的约定进行综合分析，被上诉人应当在10日内提供贷款资料，开发商美华公司则予以配合涉案商品房的银行按揭贷款。虽然被上诉人通过广州公证处公证向上诉人送达《关于请求协助办理房屋按揭手续及房屋交付的函》，但依然无法证实其已向上诉人或贷款银行提供了贷款资料。上诉人因无法与伍浩文、伍浩然取得联系，经《北海日报》公告通知被上诉人提供按揭贷款资料，也因被上诉人在广州居住而未获取公告内容，导致无法按期提供按揭贷款资料。前述行为是合同双方对合同履行的补救行为，但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即2007年10月25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提交贷款资料，上诉人予以配合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按照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前进行分析，被上诉人支付购房余款400000元的时间至迟应于2017年12月31日完成。虽然在后续办理按揭贷款的补救措施中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但造成逾期付款的后果应归咎于被上诉人逾期未提供贷款资料的消极行为，故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07年12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购房余款400000元付清之日止。 关于上诉人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般而言，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买受人负有交清房款的义务，开发商在收取购房款后应当将验收合格的房屋及时交付买受人，并及时配合产权部门为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证。本案中，被上诉人逾期未提供贷款资料导致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余款的目的落空，被上诉人应当基于诚信履行合同及时与上诉人协商调整购房余款的支付方式或变更相应合同条款，否则，则应及时在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时限届满之前交清购房余款4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涉案合同为双务合同，被上诉人明显逾期至今均未提供贷款资料导致按揭贷款落空，上诉人亦未在交房日前交清购房余款400000元，上诉人在前述情况下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交房、办证的期限可予相应顺延。结合实际，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交清购房余款400000元后的合理期限内即7日内将案涉房屋交付被上诉人、30日内协助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抗辩以租金冲抵购房余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美华公司上诉请求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超其一审反诉请求范围，并非二审审理范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方法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支付购房款400000元给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 三、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应在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付清购房款400000元之日起7日内将位于合浦县交付给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使用； 四、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应在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付清购房款400000元之日起30日内协助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办理位于合浦县的产权登记； 五、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应支付经济损失给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12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付清购房款400000元之日止）； 六、驳回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已预交），由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5898元减半收取17949元（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伍浩然、伍浩文负担4000元,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9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8元（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合浦县美华置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多交纳的7800元，本院予以退回。 上述债务，先履行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后履行义务人在先履行义务人履行完毕后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书记员庄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