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柏，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怀宝，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雷，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娟，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上诉人王书柏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清亮，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仕珍（曾用名陈时珍），女，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上诉人杨清亮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红，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明，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之子。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伦敦，巴中市平昌县元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4社。 法定代表人：潘胜平，主任。 上诉人马丽娟、王书柏因与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及原审被告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庙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丽娟、王书柏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并确认村委与上诉人的二轮承包经营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四被上诉人在1998年前就已进城经营水果生意，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他们仅保留了一个人的土地留作耕种，其余土地已退还给村社。2.2000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房屋契约，并明确表示自留山、代管山和田土由上诉人使用和管理，据此，村委会才将被上诉人退出的土地承包给上诉人耕种，上诉人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上诉人承包经营耕种达18年之久，并逐年缴纳各种税费，被上诉人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3.被上诉人虽在1983年实行过一轮承包，但二轮土地承包是对农村土地重新审定、确权、签订承包合同、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并未对退出的部分土地要求继续承包，因此也就没有获得该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4.一审判决未尊重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杨清亮在土地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供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上诉人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发包方是该村民小组，并非是村委会。 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答辩认为：上诉人是在2000年将房子出售给被上诉人，且土地未退还给村社。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其自留山等由上诉人代为管理。村民小组为发包方与上诉人的在先陈述是前后矛盾的。被上诉人在土地仲裁和一审中均提供了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原始登记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石庙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马丽娟、王书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发包给原告的承包土地、林地有效；2.判决原告不应当返还第三人所诉争的承包土地：学堂田1.6亩、门田0.5亩、水井田0.69亩、窄田0.3亩、屋基偏沙地0.3亩、粑粑田边0.08亩、学堂由坎0.05亩、沙田角0.17亩以及沙田坡两块桑树地计3.62亩及自留地、坟面前、当门田埂水井田边、烟田共计0.27亩；3.判决原告不应当返还第三人诉争的村地：密柏林、张朝木房屋后坡、就田边、窄田边、方石头湾林地。 一审经审理查明：马丽娟与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一家人系同村社居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马丽娟及其父母等一家人和杨清亮、陈仕珍一家人在所在的农业社均承包了土地。1993年，王书柏与马丽娟结婚后将户口从外县迁到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一社。2000年2月1日，杨清亮将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的土木结构房屋以7000元出卖给马丽娟并签订买卖房屋契约。买卖房屋契约约定杨清亮的自留山和代管山由马丽娟使用和管理（一尺以上树木由杨清亮抽出和杨清亮所有）。买卖房屋契约签订后，马丽娟、王书柏接收了所买的房屋并耕种杨清亮、陈仕珍家承包的土地（当门田、水井田、窄田、学堂田、屋基偏沙地、沙田角、新田、屋基角、粑粑田边、学堂由坎），管理杨清亮、陈仕珍家的自留山和代管山（密柏林、张朝木后坡、新田边、窄田边、方石湾）并获取燃料。杨清亮、陈仕珍出卖房屋后全家搬到县城居住经商。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石庙村委会将杨清亮、陈仕珍家第一轮承包的当门田、窄田、学堂田、屋基偏沙地承包给马丽娟、王书柏一家，将对门坡、窄田边林地及房前屋后自留地边的30株松柏树承包给马丽娟、王书柏一家，平昌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向王书柏分别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2009年5月，杨清亮、陈仕珍将户口迁到平昌县同州街道办事处（原江口镇）新华街东段。自2017年起，杨清亮、陈仕珍与马丽娟、王书柏为耕地、林地的承包权发生争议，经村、镇调解无果。2019年8月7日，平昌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农仲案（2019）第01号裁决书，认为“双方在买卖房屋时，对申请方(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原承包土地的承包权、经营权无任何分割处理的相关约定依据，且申请方没有任何应该依法退出土地的依据，被申请方（石庙村委会）也没有按‘经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后，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后再调整土地’这一合法程序调整土地，而第三方（王书柏、马丽娟）购买申请方房屋并管理、耕种申请方原承包地多年并以此为生存依据的事实明确无误。即双方（申请方与第三方）对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任何分割方案，而双方（申请方与第三方）对申请方原承包土地共管共种的事实明确无误。”裁决：1.学堂田归第三方承包经营，其余土地归申请方承包经营；2.密柏林、张朝松屋后归第三方承包经营，新田边、窄田边、方石头湾（自留山）归申请方承包经营；3.发包方收回申请人的承包地并发包给第三人的行为无效。马丽娟、王书柏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书柏、马丽娟提供的买卖房屋契约虽未约定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在出卖房屋时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原告马丽娟经营，但事后原告王书柏、马丽娟对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家承包的耕地进行耕种并在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家承包的林地获取燃料且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也未提出异议，故视为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在出卖房屋时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原告马丽娟经营。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石庙村委会将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原承包的耕地中的一部分耕地即当门田、窄田、学堂田、屋基偏沙地和承包的林地中的对门坡、窄田边发包给原告马丽娟、王书柏一家承包的行为无效，理由是：1.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在出卖房屋时虽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原告马丽娟经营，但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全家与被告石庙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并未改变；2.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全家虽进城经商，但尚属农村居民且进城时并未将所承包的土地交回发包方即被告石庙村委会，即使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将原承包土地交回被告石庙村委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仍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除非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全家将户口迁到设区的市，被告石庙村委会才有权将原发包的土地收回；3.原告王书柏、马丽娟和被告石庙村委会均未提供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全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自愿交回承包土地的证据，故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全家进场经商后原与被告石庙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仍有效；4.买卖房屋契约中虽约定“杨清亮的自留山和代管山和田土由马丽娟使用和管理”，但“和田土”三字明显是添加的，即使是在签约当时添加的，也只能证明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全家承包的耕地、山林由原告马丽娟耕种、管理，并不能证明由原告马丽娟承包，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全家人也无权发包；5.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原则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并不是“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如需调整应“根据实际需要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适当调整”且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被告石庙村委会未经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同意直接将其第一轮承包的土地中的当门田、窄田、学堂田、屋基偏沙地、对门坡林地、窄田边林地发包给马丽娟、王书柏一家，损害了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的利益。原告王书柏、马丽娟提供的农户税费缴纳监督手册和平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折，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理由是该证据与被告石庙村委会发包土地行为是否有效无关联。原告王书柏、马丽娟和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提供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询问，只有证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之规定，当事人应在开庭前向人民法院申请说明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并经人民法院同意才可提供书面证言，原告王书柏、马丽娟和第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在本案开庭前均未向一审法院申请。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王书柏、马丽娟之间设立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王书柏、马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书柏、马丽娟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书柏、马丽娟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进城做生意卖房子，并和卖家协商的搭土地。其中，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留了一个人的土地在生产队，之外的三个人的土地由马丽娟在负担。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申请了证人覃某出庭作证，拟证实2000年2月杨清亮卖的房子，当时合同上只写了房子和房子周围的边界，并未写土地，且合同上没有涂改。 针对证人证言，上诉人王书柏、马丽娟质证认为，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更具有逻辑性和合乎情理，并且符合当时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精神，应当充分采信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并非均不可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言确实反映了当时土地上所存在的税负及农民所承担的压力，杨清亮进城经商放弃土地也在情理中。上诉人购买房屋是因为土地可以耕种，山林可以烧柴用。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购房契约是经过篡改的，应当拿出他们手上的那一份。但覃某所作证言中关于杨清亮房屋卖了后，还耕种了一年的土地这个事实是错误的。当时农税提留太重了，一直都是上诉人在交。 针对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客观真实反映了石庙村委会从未主动收回过杨清亮的土地，被上诉人也未主动退出土地。同时证明了税负是谁做土地谁负责，进一步证明诉争土地的经营权是被上诉方的，他的税负负担是基于耕种土地。故诉争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经营。 原审被告石庙村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除案涉土地发包主体事实认定外，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土地发包方为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一社。 本院认为，本案所诉争的土地系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一社所有的集体土地，根据当事人所提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证人证言、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均证实案涉土地发包方为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一社，故上诉人王书柏、马丽娟是与案外人平昌县江口镇石庙村一社形成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与原审被告石庙村委会不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且双方当事人也均未提供原审被告石庙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发包方与上诉人王书柏、马丽娟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证据，故上诉人王书柏、马丽娟诉请确认其与原审被告石庙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关于案涉土地发包主体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王书柏、马丽娟与案外人平昌县××镇××村一社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以及据此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损害被上诉人杨清亮、陈仕珍、杨红、杨明的相关权益，系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确认法律关系的主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书柏、马丽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王书柏、马丽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书柏、马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