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3679号原告：吴水丽，女，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葛祥冲，均系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强三丽，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水丽诉被告强三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葛祥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水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已收押金中2020年2月份的租金20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以202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联营协议书》，被告提供新中国大厦五楼（B555）档口给原告用于经营服装生意。《联营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为202000元；3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个月内扣除，当做承包费。第五条约定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被告按原告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退给原告，被告不做其他补偿。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和2018年12月17日共向被告转账三个月押金606000元，每月也依约支付承包费。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1月28日起，金穗丰公司通过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公司相继发布多则延期启市通知，将新中国大厦的启市时间从2020年2月1日延期至2020年3月3日。受此影响，原告在2020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所承包的档口均无法营业处于关闭状态。原告与此前被告多次协商，将2020年2月不能使用期间的租金返还，但被告均不同意。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强三丽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第一、在程序上，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被告提供的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吴水丽及吴海香，现只有吴水丽提起诉讼不符合诉讼法要求，请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第二、在实体上，假如法院认定原告有单独提起诉讼的权利时，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使用场地至2020年3月4日，之后在A657号铺继续使用，享受了大厦的3月份免租以及4、5、6月减半收费的优惠，原告并没有损失，如法院支持诉讼请求，则使原告双重获利。2、原告无权要求退回租金。首先，原告起诉的事由不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2020年2月商场不存在改建，涉案档口一直可以继续使用，原告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货物，故不存在退任何款项的情形。其次，我方收取的是承包费而非租金，这一点在原告的起诉状陈述中得到证实，我方是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涉案档口，将涉案档口再发包给原告使用，从2019年3月1日起，我方已将档口交予原告使用，原告及吴海香接收档口，档口的使用人及控制人是原告和吴海香，原告和吴海香一直使用涉案档口，从未出现不能使用的情形。原告以疫情为由提出免除支付承包费的责任已违背协议书的约定，人民法院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主张要求我方退回2月的承包费用，有违公平原则。我方承包涉案档口是花费几百万元给永鹏公司取得使用权的，原告要求被告退回2月承包费，有损公平。原告2020年3月开始在原档口或在新中国大厦其他档口继续承包经营，据了解在新中国大厦管理部门倡议下，原告可享有新中国大厦给予的3月免租，原告并没有任何损失。2月10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更不存在政府行为导致涉案档口不能使用。协议书未约定我方对于原告是否可以经营承担责任，即使人民法院如认为与被告有关，法院也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考虑到原告已享有商场商户的免租及减半租金优惠，确认被告无需退款给原告。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被告强三丽（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五楼B555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55个月零16日，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5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7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5月20日，被告强三丽（甲方）与原告吴水丽（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五楼B555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02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606000元整。每月1日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上述协议书吴水丽持有的原件中乙方签字处有“吴水丽”“吴海香”的签名，仅“吴水丽”签名处有指模，身份证号码处只有吴水丽的身份证号码；强三丽持有的原件中协议书首部乙方处为吴水丽、吴海香，乙方签字处有“吴水丽”和“吴海香”的签名，仅“吴水丽”签名处有指模，身份证号码处只有吴水丽的身份证号码。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分两次共向被告转账支付了押金202000元，于2018年12月17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押金404000元。后原告每月足额向被告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等。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吴海香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吴海香与吴水丽是姐妹关系。2018年6月17日，本人陪同吴水丽与强三丽签订了《联营协议书》。签订后，本人未参与该合同档口的使用，所有的费用也是吴水丽支付，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吴水丽承担。基于该合同发生的所有事宜，都由吴水丽全权处理。即使合同与本人有关，本人也授权吴水丽处理诉讼等所有事宜。2020年3月14日，吴水丽与案外人孙婷、孙鹏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孙婷、孙鹏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57号档口给吴水丽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20年3月14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吴水丽在承包前向孙婷、孙鹏缔交两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缴交一个月的承包费（租金），共495000元；等等。2020年3月13日和3月14日，吴水丽向孙婷分别转账支付了押金和一个月的承包费，共计495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20年3月4日后就搬离了案涉商铺。被告陈述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永鹏公司没有就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直接被告优惠。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吴海香虽在签订日期是2018年6月27日的《联营协议书》上签名，但根据该《联营协议书》上乙方落款处没有吴海香的身份证号码、指模、租金交纳情况以及吴海香提交的《情况说明》来看，吴海香并无与吴水丽一起和强三丽形成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签订于2018年6月27日的《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吴水丽和强三丽，吴水丽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为承包关系，但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款项，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而且《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每月租金为202000元，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0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414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根据本院查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经营使用新中国大厦A657商铺是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原告即使因此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亦属另一法律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并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强三丽向原告吴水丽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41400元。二、驳回原告吴水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67元，由原告吴水丽负担603元，被告强三丽负担15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思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婷胡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