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6080007891。法定代表人：周庆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生，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兵，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建成大道**会信用代码：91360922589209025K。法定代表人：鲍平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善林，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投公司）、原审第三人宋善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生、何继兵，被上诉人远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原审第三人宋善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远投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支付长江公司工程款13888879元；2、依法改判远投公司支付长江公司2015年3月1日到2019年12月1日的垫资利息513万（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计算），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958330元（以13888879.15元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到2019年12月1日），共计利息9088330元。2019年12月1日后的利息1000万元按照月利率0.9%计算，13888879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由远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本案涉案工程远投公司已办理了产权证，既然办理了房产证，自然是经过了竣工验收并合格的，所以长江公司承保的玻璃幕墙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远投公司在2015年就将涉案的工程进行了出售并进行了交付，部分业主也进行了装修并营业，远投实际已经使用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是竣工验收合格的。（二）一审法院依据宋善林的收条确认本案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1.2017年6月23日的收据有两份，其中一份为宋善林书写的，该收据中有证明人叶某和李某的签名，2017年6月13日的鲍平根与宋善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也有两人的签名，该两人应最清楚当时的情况。叶某和李某证实当时宋善林写这个收据的目的就是为了宋善林等人想从远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平根手上收购远投公司，收据的目的并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2.本案涉案工程款有2300余万元，和1000万元相差甚大，宋善林和长江公司不可能放弃1300余万元的工程款而出具100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并非长江公司及宋善林的真实意思，且未实际履行，长江公司就出具收据收到该款明显与常理不符。3.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结算价等于综合单价乘以工程量，综合单价双方在合同中已经进行了约定，但在工程量未确定的情况下，双方就单单凭一个收条就是结算不合常理。4.涉案工程应进行司法鉴定或按照长江公司的决算报告（万载国际灯饰广场幕墙工程进度款）进行确定。5.一审法院认为投标价与收条价基本相吻合，从而确定整个工程价款，毫无事实依据。双方的施工合同确定了双方的单价，那么涉案工程造价具体多少应该很简单明了，就是工程量×合同单价。（三）一审法院依据收条确认工程款1000万元后，又扣除被上诉人之前支付的150万元，从而确定剩余工程款750万元也属认定错误。综上，长江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远投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工程量来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远投公司答辩称：一、长江公司以远投公司曾经办理过部分房产证和使用了部分房屋为由来论证涉案工程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是毫无道理的。1.长江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事实上至今尚未竣工，施工现场还保持原状。2.长江公司和宋善林也承认未竣工，一审时长江公司最初的诉讼请求其中一项也就是请求解除合同，如果涉案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与该诉请有矛盾。3.一审庭审记录表明长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从未按约定提交过施工进度计划、周、月工程量统计报表。4.长江公司也没有按约定提交竣工验收图纸、竣工验收报告，更没有提交竣工验收结算报告。5.关于曾经办理房产证一事。当时因开发商资金紧张，向银行借款时要求办理房屋抵押手续，违规办理了几千平方米的房产证临时作借款扺押使用，但这几千平方米的房产证是无效的，后来也没有实际使用这一违规所办的房产证。就算按长江公司的逻辑办理了房产证就视为自然经过了竣工验收，也只能认定这7004.8平方米竣工验收。也没有相关条款认定通过违规办理了房产证的房屋可视为经过了竣工验收，要认定也只是会认定违规办证无效。6.关于擅自使用涉案工程。使用的部分主要是一些地下室，总共使用的面积不超过2000平方米。如前所述，要认定擅自使用视为竣工验收也只能认定这2000平方米。其余的9万余平方米也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长江公司与远投公司关于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款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事实非常清楚。1.2017年6月23日，长江公司和远投公司就案涉工程经反复协商，达成了一致的结算意见，并出具了书面收据。内容表示真实准确，毫不含糊。2.这一结算结果，也符合客观实际情况，长江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提交的报价汇总表中工程总款为11625159.3元，双方签订的合同、报价汇总表中工程款价款是11684789.10元。案涉工程未竣工，一部分未施工，还有一部分未按设计图纸要求施工，未施工和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的部分价值几佰万元。3.长江公司的一审律师称双方总结算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但二次开庭审理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谁伪造的？怎么伪造的？4.本案中宋善林具备表见代理的全部条件，又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需要加盖真公章、假公章，只要有宋善林的签名就有效，宋善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作出处分，宋善林的处分行为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并不违法，也不显失公平。5.关于叶某和李某的证词效力。叶某和李某的证词只是证明当时为了配合鲍平根用这1000万元的收条，去忽悠出让股权的原股东，减少鲍平根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是鲍平根支付了多少对外债务并不能减少鲍平根向出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所以说，他们两人的证词明显是假证，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由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长江公司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应采信。三、长江公司不认可宋善林与远投公司达成的结算结果并不会对上诉人有利。1.本案的合同系挂靠性质，属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未竣工、未验收，按“法释（2004）14号”司法解释，长江公司至今无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2.长江公司严重违约，一审起诉时就已经逾期竣工1300余天，至今又增加了400多天，如果按合同条款严格追究违约责任，长江公司要承担近2000万元的违约责任。长江公司采取欺诈手段，用合同总价不变，大幅恶意减少施工面积，在合同附件中少写了13560.3平方米，不是专业人员很难察觉。3.因长江公司逾期竣工，远投公司不能按时交付房屋给购房业主，相当于一部分购房业主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远投公司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4.如果长江公司用偷梁换柱的合同单价来说事，也不能自圆其说。庭审已查明，长江公司从未按合同约定向远投公司提交过周、月进度计划，周、月进度统计和工程量统计报表。没有报表，没有竣工，没有验收，没有双方结算怎么知道长江公司已施工部分的价值呢？5.涉案这项工程，经过了招投标程序，本来中标的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的报价也是11579692.6元，远投公司作为私营企业，不可能心甘情愿将有人愿1100余万元施工的项目以2000余万元的翻倍价格发包给长江公司施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善林答辩称：宋善林对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没有异议，长江公司上诉所陈述的情况与事实相符，认可上诉人的陈述。宋善林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长江公司并未参与远投公司涉案工程的投标，真实情况是远投公司选择的中标单位不同意垫资1000万元的条件，导致该招标最后无人中标。之后，远投公司的股东找到宋善林希望宋善林承接该项目，于是才有了长江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一事。宋善林向远投公司出具的“收据”，并不是工程结算书，而是为了配合远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平根进行股权收购，以便更好的实现宋善林受让鲍平根股权的目的。宋善林在庭审中并未认可施工面积减少13560.3㎡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这样认定系断章取义、歪曲了宋善林的真实意思。长江公司并未减少施工面积，而是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工程造价报告书也证实长江公司不存在减少施工面积的行为。长江公司与远投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是以实际完成面积乘以含税包干每平米综合单价计算，而非按照远投公司招标要求的固定综合总价结算。因此远投公司称“长江公司提高综合单价、减少施工面积”，明显与逻辑不符，因为长江公司这样做并不会让该工程款增加。宋善林出具给远投公司的“收据”，并非宋善林真实意思表示，该“收据”是配合鲍平根股权收购的目的。因为一旦宋善林完成对远投公司股权的收购，远投公司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成了宋善林的公司，届时远投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宋善林都可以接受。长江公司在该项目中实际垫资的款项远远大于1000万元，依据长江公司提供的工程总结算报告书可以得知，该项目的实际造价已高达2500多万元，基本与长江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相一致。原审法院仅凭宋善林出具的一张“收据”，就认定该工程已完成结算，并以1000万元作为工程款予以判决，该判决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审中，长江公司向法院提出工程款造价鉴定，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长江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已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该报告书鉴定的工程款为2500多万元，与实际施工情况及工程款项基本吻合。为了更好地处理本案，公平、公正的判决，宋善林申请法院同意长江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或指定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工程造价。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长江公司及宋善林的请求。长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长江公司与远投公司签订的《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远投公司向长江公司支付工程款23888879.15元，并确认长江公司对涉案的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工程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远投公司从2015年3月1日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向长江公司支付垫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截至2018年7月25日已产生的利息为3675000元）；4、判令远投公司从2015年3月1日以13888879.1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向长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截至2018年7月25日已产生的利息为2835000元）；5、判令远投公司赔偿长江公司停工后各项经济损失2430800元（其中吊篮租赁费550800元，定制幕墙玻璃经济损失185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远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远投公司就其开发建设的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进行招投标，多家投标单位的报价均在13000000元以上，宋善林以长江公司的名义报价为11625159.3元，并同意垫资10000000元，远投公司最终选定长江公司。2014年9月23日，宋善林以长江公司名义与远投公司签订了一份《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以施工图为准，总工期80个日历天。质量标准：按照国家验收标准达到合格标准；合同价款：以施工图为准，工程项目含税包干每平方米（或樘）综合单价m2；详见中标的《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综合单价报价汇总表》，结算按实际完成面积乘以含税包干每平米（或樘）综合单价计算。同时约定：承包人按照招标文件工期制定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和施工进度计划，按照总工期分解每期进度，每月工程延期一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天。合同价的构成方式：以招标图纸为准，含税包干综合单价。即包工、包料、包质量、进度、安全、临时施工道路、施工期间的排水、赶工费、水电费、检测费、税费、不可预见的风险费等为完成招标文件所附图纸目标单位工程工作的一切费用，合同价为设计图纸需项目的面积乘以相应综合单价的金额。工程量的确认方法：按实收方由发包单位及承包人书面确认。承包人不按约定书面通知工程师，致使工程师未能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无效。施工过程中承包人的任何要求发包人确认的文件，必须是两个或两个以上发包人授权的现场工程负责人的同时签字方才有效。工程款支付：工程从开工之日起完成合同价壹仟万元内发包人不支付工程款，完成合同价超过壹仟万元以上的工程，按月进度支付到当月完成工程价款的85%，剩余15%工程款完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清。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本条款l项未付的壹仟万元满一年七日内一次付清，一年内本条款1未付的壹仟万元按月息0.9%向承包人支付利息。竣工验收：承包人应在单项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供竣工图及资料四套（承包人、发包人、监理、档案馆各一套、电子版一套、含竣工图电子版），承包人绘制的竣工图及竣工资料要满足档案管理的有关规定及要求，若工程存在发包人指定分包、承包人作为总包单位有义务配合发包人将各单项分包工程资料汇总，共同满足以上要求。竣工结算：工程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如承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不完整不合格的，承包人应该按照发包人的要求补充有关资料，补充资料的期间不计入答复期。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没有任何证据佐证长江公司进行了投资、经营和组织管理施工。该工程没有任何证据佐证长江公司或宋善林制定了施工进度计划，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长江公司或宋善林向远投公司递交了竣工验收图纸、资料、报告和竣工验收结算报告。2017年6月23日，宋善林向远投公司出具其亲笔书写的“收据”载明：“经与万载县远投公司协商，我长江公司在万载远投实业有限公司的玻璃幕墙所有工程款打折为壹仟万元整。一次性结清，收到壹仟万元整。此据：宋善林、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6月23日。”该收据同时加盖了长江公司印章。同日，宋善林和长江公司向远投公司出具收据，载明：“经与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协商，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本人同意对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所有工程款进行打折，折后总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原施工合同（合同号JXYT-H2014-0922）所有条款全部作废，合同终止。今收到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款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收款人：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日期：2017年6月23日。”远投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印章并注明：“同意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总工程款结算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请财务按此金额建立往来账。鲍平根，2017.6.23”。上述收据中所载明的10000000元工程款已付清，实际并未支付，而是协议用作抵付宋善林受让鲍平根在远投公司的股份的款项，且远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平根与宋善林于2017年6月3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该股权转让实际并未履行。宋善林在施工期间向远投公司借款5笔共计1700000元，并开走远投公司两辆轿车，庭审中，宋善林对该两辆车作价800000元未予否认，远投公司实际欠7500000元〔10000000元-（1700000元+800000元）〕。宋善林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出具“证明书”称：“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人宋善林为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本人认可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对其权利的义务均予以接受，无异议。”另查明，宋善林单方在附主合同汇总表中，在总工程价款不变的情况下，提高单价，减少施工施工面积13560.3m2，即与招标施工图相比面积少13560.3m2，庭审中远投公司称本案诉讼前一直未发现该事实，宋善林庭审中认可该事实，但称总价款不变减少面积无实际意义。此外，远投公司办理了部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承包人应先垫资一千万元，长江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参与了涉案工程招投标、垫资、组织施工和管理等。涉案工程实际是自然人宋善林出资并组织管理施工完成，应当认定是宋善林以长江公司名义与远投公司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因此，依法应当认定长江公司与远投公司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进行了竣工验收问题。长江公司、宋善林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涉案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和备案，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和备案；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多少问题。1、实际施工人宋善林和长江公司对双方2017年6月23日宋善林亲笔书写的“经与万载县远投公司协商，我长江公司在万载远投实业有限公司的玻璃幕墙所有工程款打折为壹仟万元整，一次性付清，收到壹仟万元整”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不但盖有长江公司印章，而且还有证明人签名证实结算涉案工程总价款的事实，至于该收据所盖长江公司印章是否伪造，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宋善林与远投公司结算的事实和宋善林对总工程价确认为10000000元的事实，且长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佐证该印章属伪造。宋善林在庭审中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辩称理由，且出具该收据后两年多时间，至今亦未对此主张权利，因此，应当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10000000元。故对远投公司关于宋善林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双方对总工程价款已结算的辩称理由予以采信；2、实际施工人宋善林在庭审中，对其单方在合同附件单价汇总表中合同总工程价款不变的情况下，将面积减少，单价提高的事实未予否认，且现场目测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涉案工程宋善林的报价为11625159.3元，双方2017年6月23日协商工程总价款折后确认为10000000元，两者基本吻合。综上事实和理由，明显应认定长江公司与远投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对长江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依法不予支持；三、宋善林虽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在本案中向本院出具证明书认可长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长江公司主张本案权利予以接受，这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尊重，本案总工程价款10000000元，扣除借款1700000元、两辆车折价800000元，远投公司应付长江公司7500000元；四、关于远投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宋善林2017年6月23日出具收据后，远投公司实际并未付款，宋善林与远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平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实际未履行，双方对确定的10000000元工程价款是否计算利息无约定，故从双方2017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远投公司应否赔偿长江公司停工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长江公司、宋善林均未提供其停工损失的证据，且双方对涉案工程总价款已于2017年6月23日进行了结算，故对长江公司要求远投公司赔偿停工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远投公司与长江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由远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长江公司7500000元及其利息872812.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3日，此后利息按上述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拍卖、变卖远投公司上述涉案工程所得价款，长江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948.39元，由远投公司负担70410元，由长江公司负担135538.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远投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长江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幕墙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报告。证明目的：长江公司委托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经鉴定结算总价格达到25271676.16元，远高于一审认定的1000万元。长江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金额严重不符，应该以事实为准。长江公司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二审法院指定专业机构对本案涉及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远投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远远超过了举证期限。2.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长江公司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司法鉴定，只是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委托他人作出的鉴定，且工程未完成施工部分没有反映出来，鉴定时也未通知远投公司参与。最重要的是，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款结算达成了协议。宋善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如果从公正的立场出发，同意二审法院另行委托一家具备资质的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本院认为，长江公司一审期间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在二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况下，长江公司单方委托的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远投公司对鉴定报告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据此，该份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二：《吊篮租赁合同》。证明目的：2015年3月1日以来，远投公司擅自停工，长江公司无法正常施工，从而导致长江公司额外支付了从2015年3月1日到2015年11月30日（共计274天）停工期间的租金，租金总额=274天*61台***元/天=835700元。一审租金损失计算有误，以该金额为准。远投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远远超过了举证期限。2.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份“吊篮租赁合同”不能证明远投公司擅自停工，致使长江公司无法正常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期是80天，至2015年3月1日，施工进行了160天以上，超过合同工期一倍的时间，长江公司如果按工期完工，这个时间点已经不需要施工了。而且，没有证据能证明远投公司造成了长江公司无法正常施工。本院认为，该份《吊篮租赁合同》系宋善林（甲方）与南昌鑫宇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乙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并不能证明“2015年3月1日以来，远投公司擅自停工，长江公司无法正常施工”，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三：2017年6月23日鲍平根出具的说明。证明：股权收购和出具的收据之间的因果联系。远投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如果鲍平根把股权转让给宋善林，宋善林要支付2000万元。宋善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说明上还有远投公司另一名股东欧阳斌监作为证明人签名。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长江公司当庭提交的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另外，长江公司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叶某出庭证明：宋善林出具收据是为了配合鲍平根从远投公司其他股东收购股权，鲍平根并没有实际支付，该收据实际是宋善林出具的假收据，鲍平根也未将远投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宋善林，该收据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远投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出庭超过举证期限，证人叶某是宋善林的伙计，是利害关系人，他说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鲍平根支付了他工程款并不能减少他支付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宋善林质证认为：对证人叶某证言的三性予以认可。证人李某出庭证明：宋善林出具收据不是真实的一个结算，不可以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跟叶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收据是为配合收购股权作的权宜之计。远投公司质证认为：一审时李某作了书面证据，经法院传唤他未出庭，今天出庭超过了举证期限，李某与宋善林是朋友，是利害关系人。而且不能因为鲍平根支付了工程款就能抵股权款，李某的说法是不真实的。宋善林质证认为：对证人李某证言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论述。2020年5月11日，长江公司还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申请理由：1.长江公司单方委托了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案涉工程造价远远超过1000万元。2.原审认定的结算并非长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工程量应该以实际为准。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23日鲍平根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我与宋善林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6月29日前支付到账（我本人账户或我指定账户），宋善林在2017年6月23日所开具的万载远投玻璃膜工程款壹千万元收据无效。如果宋善林没有在本月29日前支付2000万元，6月23日开具的收款收据生效。”对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二、宋善林、长江公司、远投公司出具的收据能否作为案涉工程总价款计算依据？案涉工程是否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三、远投公司还需支付多少工程款？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进行了竣工验收问题长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远投公司已办理了产权证，在2015年就进行了交付，部分业主也进行了装修，因此应当认为是经过竣工验收则合格。本院认为，是否竣工验收本身是一个客观事实，并不能由其他事实推导而出，虽然远投公司承认办理了部分产权证并使用了部分场所，但这并不代表这部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更不能代表工程整体已竣工验收。当事人签订的《江西远投实业有限公司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对竣工验收约定：“承包人应在单项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供竣工图及资料四套（承包人、发包人、监理、档案馆各一套、电子版一套、含竣工图电子版），承包人绘制的竣工图及竣工资料要满足档案管理的有关规定及要求，若工程存在发包人指定分包、承包人作为总包单位有义务配合发包人将各单项分包工程资料汇总，共同满足以上要求。”长江公司、宋善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按上述约定提交了竣工资料，不具备办理竣工验收的条件，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和备案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工程双方能否以收据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是否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2017年6月23日，长江公司、宋善林出具收据，注明：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本人同意对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所有工程款进行打折，折后总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远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平根签名并手写“同意万载国际灯饰广场一期玻璃幕墙工程总工程款结算为人民币壹千万元整，请财务按此金额建往来账。”双方在收据上所写内容清晰无误，已经对工程总价款达成一致。至于长江公司、宋善林并未实际收到1000万元付款，属于工程欠款问题，但并不影响双方就工程价款所达成的一致意见。长江公司提出，出具收据是为了配合鲍平根从远投公司其他股东收购股权，不是真实的结算，该收据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并由叶某、李某出庭就此作证，并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说明。本院认为，从2017年6月23日鲍平根出具的说明来看，宋善林如未在2017年6月23日前支付2000万元，其收据才生效。该说明表明双方对工程价款是经过充分协商的，即便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款有股权转让的因素，双方在协商过程中也已考虑这一因素，并对此约定了相应的条件，出具收据并在收据中确认工程总价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宋善林也承认并未支付该2000万元，因此即便考虑股权转让的因素，收据也已经生效。叶某、李某虽然证明出具收据与股权收购有关，但其对约定按固定价款结算不是真实意思的证言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综上，无论长江公司与远投公司是否已经完成竣工验收，1000万元工程价款是否实际交付，双方约定按照固定价1000万元计算工程总价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长江公司关于依据宋善林的收据确认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是否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根据长江公司、宋善林出具的收据，以及远投公司在收据上手写的内容等事实，双方已经明确了工程总价款，无另行鉴定之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长江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无不妥。同理，对长江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出的工程款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三、关于远投公司还需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170万元和宋善林拿走价值80万的车辆，时间为2015年左右，2017年收据载明的1000万元不能包括之前支付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工程款为750万元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收据明确写明“折后总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总款”的含义应为所有工程价款，而不是指未支付的工程价款。1000万元工程总价款，扣除已付的170万元和二辆轿车抵款80万元，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为750万元。因此，长江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剩余工程款为750万元属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00元，由上诉人长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章辉审判员  赵建艳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源源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