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张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闻渠，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伟，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郑州路899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山东大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爱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场监管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1791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大爱公司拆除清理在我方院内搭建的5个塑料大棚、移走种植的石榴苗等地上附着物，大爱公司向我方交付租金4.2万元(剩余租金自2019年6月14日按每年1.2万元计算至大爱公司将所租赁地块清除返还之日)。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大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方要求大爱公司拆除清理在我方院内搭建的5个塑料大棚、移走种植的石榴苗等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大爱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5个塑料大棚以及种植石榴苗的现场照片，大爱公司对其在租赁土地后，所搭建的5个塑料大棚及种植的石榴苗等事实并不持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绿化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判决大爱公司返还地块，驳回我方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请求，但是应当支持我方提出的拆除清理在我方院内搭建的5个塑料大棚、移走种植的石榴苗等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二、大爱公司长期占有我方土地，并未按约定将种植的蔬菜等农作物免费提供给我方，也未提供任何等价交换，我方要求大爱公司按每年1.2万元租赁费标准进行补偿合情合理，依法应予支持。 大爱公司辩称，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 大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791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所诉非所判，市场监管局在一审中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但一审法院确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变了市场监管局的诉请。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违反了国家的强制规定，但并未列举出违反哪部法律第几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绿化合作协议，实质上是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租办公场所占用的土地供大爱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的土地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此绿化合作协议是借鉴3P项目运作模式，进行的绿化合作项目，绿化合作协议约定的A、B两块空闲地块，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有绿化需求，根据绿化需求进行的指向性的绿化种植，双方商定进行石榴绿化种植的方案是一起确定的，空闲荒芜的地块得到了绿化，所以，绿化合作协议不是土地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市场监管局的诉讼请求。另外，一审判决案由错误。 市场监管局辩称，第一，法院经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第二，本案中大棚所有权归被答辩人，而非答辩人，并不是为答辩人进行的绿化种植，属于被答辩人的商业经营行为，通过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被答辩人种植的大棚和果苗荒草丛生，达不到被答辩人所称的绿化效果，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绿化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拆除地面附着物并恢复原状；3.判令被告支付租金至实际搬离之日；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大爱食品签订《绿化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院内A、B两块空闲地块进行农业试验示范种植（高档大棚种植）和果树绿化种植等，期限为2015年11月13日至2025年11月12日。还约定，甲方将传达室免费提供乙方使用，车棚双方协商公用，并协调提供必要的水电暖等条件；乙方种植的果蔬大棚、果树等所有权归乙方，乙方享受所有收益。另查明，2018年12月22日，根据中共菏泽市委、菏泽市人民政府《关于菏泽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政府职能整合到新组建的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一审法院认为，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与被告签订的《绿化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在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院内进行农业试验示范种植（高档大棚种植）和果树绿化种植等，还约定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将传达室、车棚提供被告使用，被告对种植的果蔬大棚、果树享受所有收益，实质上是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租办公场所占用的土地供被告进行生产经营的土地租赁合同。该地块及附属建筑物，系政府无偿调拨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为行政办公用途管理使用的国有资产，非商业经营性资产。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改变了涉案土地的性质和用途，且未经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和土地、规划部门审批，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继续使用该宗土地已丧失了合法依据，其依无效合同使用的土地，应予返还。对于被告因无效合同是否造成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因被告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租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交付土地时办理交接手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土地交付时的状态，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与被告山东大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3日签订《绿化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山东大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15年11月13日与原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签订的《绿化合作协议》约定地块返还给原告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三、驳回原告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被告山东大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市场监管局与大爱公司签订的绿化合作协议，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且该协议内容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协议有效。虽然市场监管局将涉案土地交付大爱公司使用，但是双方并未约定大爱公司支付租金，市场监管局仅以此民事行为来换取单位内绿化环境的改善，本案不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要件，故本案案由应更改为合同纠纷。市场监管局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绿化合作协议，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大爱公司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情形，解除协议的条件未成就，故市场监管局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市场监管局要求大爱公司支付租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大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 舒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