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23年2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男，1954年1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男，1961年9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3，女，1951年2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4（亦系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59年5月25日出生。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5，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吕某5之子），1987年8月3日出生。上诉人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因与被上诉人吕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某4及上诉人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军，被上诉人吕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吕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提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吕某5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吕某5的辩解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及的分家记载内容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吕某1、吕某2、吕某5三方签署,没有杜某、吕某3、吕某4的参与,且内容与庭审中吕某1、吕某2、吕某5陈述的两次分家内容不一致,此外,吕某5并不与杜某居住在一起,诉争房屋为北京市密云区×1号（以下简称×1号），为杜某居住地址及户口登记住址，吕某5的居住地址及户口登记住址为北京市密云区×**（以下简称×**），吕某5将协议书作为其事实主张的关键证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缺乏逻辑性及合法性。各方争议是分家的具体内容，核心争议是诉争房屋是否分给了吕某5，一审判决认定吕某5收分诉争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调解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吕某1、吕某2的说法比吕某5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吕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上诉请求。《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没有杜某的参与，这部分内容吕某5不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是确定杜某的赡养问题，其是知情的，第一次庭审中杜某明确表示每个儿子都有房子，证明分家的事实，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表述不准确。实际上×2号和×1号是一个院落，不是前院和后院，八几年分宅基地的时候一个儿子分一个宅基地，杜某有三个儿子，不可能出现四个宅基地。2004年和2006年的时候吕某5在院落内进行了扩建，整个是一个院落。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位于密云区×1号北正房屋六间进行法定继承；2.案件受理费由吕某5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与吕某6（2000年8月23日去世）共生育六名子女，即吕某3、吕某1、吕某2、吕某4及吕某5、吕某7（已去世，其继承人表示不主张权利、不参与诉讼），吕某6之父母已早于其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吕某1认可曾受分前院三间房屋中两间，另一间为其出资600元从父母处购买，现已翻建。吕某2称其与吕某5均曾受分新院四间房中的两间，后其出资1000元将吕某5受分房屋购买，故其获得新院全部四间房屋，并于1991年翻建。吕某5主张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家中共有三处宅院（老院、前院、新院），曾进行两次分家，第一次是吕某1结婚时，将前院三间房中的两间分与吕某1，另一间附条件分与吕某1，因条件未成就，故未兑现。第二次分家是吕某2结婚时，新院房屋4间分与吕某1（即吕某4提供的建房批示所对应房屋，庭审中吕某2予以认可），涉案老院石头房4间分与吕某5，由吕某2给付其差价款1000元。一审审理中，吕某1、吕某2认可实际居住受分及主张购买的房屋，并均已进行翻建。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主张吕某5未受分诉争房屋，该房屋系吕某6、杜某翻建，但认可吕某5一直与父母居住在此。吕某5坚持诉争房屋系自己受分后自行出资翻建，系自己财产。吕某6去世后双方发生纠纷，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诉于法院。另查，2018年8月7日因杜某赡养问题，王家楼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曾对吕某1、吕某2、吕某5进行调解，并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为：吕某6、杜某夫妇育有三个儿子，吕某1、吕某5、吕某2，当初分家时每人一所房子，老大家有一间、老二、老三家分别有两间老人有居住权，吕某6去世后杜某一直和二儿子吕某5一起居住，由其照顾老人生活，最近老人不慎将骨股头摔坏，住院治疗费16000元（医保报销后）在如何摊负治疗费和今后如何照顾老人问题上产生矛盾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治疗费吕某1出8000元，吕某5出8000元；2.老人主要由吕某5照顾，吕某1帮忙照顾负责晚饭；3.当初分家时房子分给谁归谁所有，与其他兄弟二人无关，吕某1、吕某5、吕某2、调解人、记录人签字，加盖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王家楼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诉争房屋是吕某6、杜某的共同财产还是吕某5分家所得。家庭成员可按传统习俗进行分家，分家的约定直接关系房屋的归属，受地域习俗及法律知识等因素影响，存在分家形式不完善情况，但对于是否分家的认定应综合考虑，本案中，吕某1、吕某2均认可自己曾以分家方式受分房屋，按风俗习惯，在家庭有三个儿子的情况下，只对其中两人进行分家的可能性较小，故法院认定曾进行过分家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法院认定分家事实存在。关于吕某5受分的是吕某2主张的新院两间还是诉争房屋，结合双方陈述、居住、翻建、多年未有人提出异议情况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法院认定吕某5受分诉争房屋之事实。故对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提出的对诉争房屋进行继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提交3张照片和1个视频，证明两个院落现在的坐落情况以及×1号院和×2号院是两个不同的院落。吕某5针对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吕某5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为2张照片，证明×1号院和×2号院是一个院落，中间是通着的；证据2为邹某的结婚证及户口本照片，证明不存在×1号和×2号的说法，就是一整个院落，×2号院户口的地址一直都存在，在2004年吕某5扩建房子之前就有。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针对吕某5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户籍的情况和房屋坐落没有直接的关系，照片反映的是房子现在的真实情况。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与吕某5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要求分割的×1号院北正房6间系杜某、吕某6的共同财产还是吕某5分家所得。关于双方争议的×1号院和×2号院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证据情况，可以确认×1号院与×2号院在分家时系一个整体院落，双方所称的×1号、×2号系在老房翻建时形成。关于是否存在分家事实及分家具体内容。家庭成员可按农村传统习俗进行分家，对共有家庭财产进行分割，但受地域习俗、法律观念等因素影响，对分家与否及分家具体内容的认定存在诸多问题，因此，在对家庭成员是否分家以及分家的具体内容进行认定时应综合考虑农村风俗习惯、实际履行情况等。本案中，吕某5主张曾进行过分家且诉争房屋已分与吕某5，吕某1、吕某2亦表示已分得相应房屋，综合考虑农村地区关于分家的风俗习惯等，在家庭有三个儿子的情况下，仅对其中两人进行分家的可能性较小，且吕某5关于分家的陈述与《人民调解协议》中的具体表述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分家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上诉主张《人民调解协议》没有杜某、吕某3、吕某4的参与且与吕某1、吕某2、吕某5陈述的分家内容不一致，故《人民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吕某5已受分诉争房屋的依据，但综合考虑查明的事实、当事人陈述、《人民调解协议》的具体表述，农村地区关于分家的风俗习惯等，尽管该分家在形式上存在不完善之处，忽略了女性继承人的意见，通过当事人对于分家情况的具体表述、后续的居住及翻建情况等因素，能够认定分家事实的存在且诉争房屋已分与吕某5，故本院对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上诉主张其要求分割的是×1号院，与吕某5居住的×2号院并非同一院落，但根据查明的事实，×1号院与×2号院在分家时系一整体院落，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要求分割的×1号院北正房6间系已分与吕某5的房屋，故本院对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杜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