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某，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林，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坚固，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某，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坚固、原审第三人王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某以市场公允价格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取得了案涉房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产在陈某与王某离婚时（即2018年6月中上旬）房地产中介报出的市场公允价格为22000元／平方米，案涉房产120平方米的总价为264万元，扣除约120万元的房屋贷款未偿还，因此，案涉房产双方实际可分配的财产价值约为144万元，王某可分配72万元，加上2013年购买的东风标致机动车登记在陈某名下，王某要求陈某支付80万元。因此，《离婚协议》约定女方（即陈某）支付给男方（即王某）80万元，房产归女方所有，完全符合案涉房产在双方离婚时的市场价格。离婚后的房屋贷款逐月还贷全部是陈某偿还，陈某还承担了婚姻续存期间的共同债务40万元，王某没有承担。（二）陈某已提供证据证明，在《离婚协议》签订后已转账支付给王某约75.68万元，另有部分现金支付、部分抵扣王某应支付给陈某孩子的抚养费，王某向陈某出具收到分割案涉房产款项《收款确认书》也可印证，陈某转账支付给王某的款项系支付案涉房产分割款项，转账款项的性质并非李坚固所称的互相救助。陈某在离婚后立即借了两笔款项转账给王某，以及后来向陈某等人借款来支付给王某，转账款项的性质并非李坚固所称的家庭生活中的经济积累。第一笔款项是在2018年6月11日向宁波银行借贷30万元，电子账户为6223××××9846。第二笔是在2018年6月11日向叶再杨（卡号6217××××3885）借款30万元，直接用现金支付给叶再杨1万元的利息，且用房产证去抵押给叶再杨。因此，陈某实际已经履行了支付全部分割款项的义务，案涉房产依法应当归陈某个人所有。（三）案涉房产未及时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变更，系王某未按照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过户变更的义务所导致，陈某没有任何过错。陈某已经向王某全额支付了分割案涉房产的款项，不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将严重损害陈某的合法权益。 二、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并确认该房产归陈某所有，并未损害李坚固的利益。(一)李坚固借款给王某的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5月2日、6月11日和6月13日，李坚固初次借款给王某时，陈某与王某的夫妻关系就处于破裂的边缘，第三次和第四次借款给王某时，陈某与王某已离婚，李坚固四次出借给王某的款项，陈某均不知情，李坚固在起诉王某时也并未一并起诉陈某。由此可见，李坚固也认为王某的借款属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坚固出借款项给王某时，并未主动向陈某或王某核实借款人的财产状况，其主张基于对王某的经济实力的信任而出借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二)陈某与王某签订《离婚协议》时对案涉房产的作价符合公允的市场价格，陈某已实际支付给王某相应的分割案涉房产的款项，王某用于偿付债务的个人财产并没有减少，因此并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三、补充上诉理由。(一)陈某与王某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陈某所有，陈某向王某支付80万元，该离婚协议还同时约定了汽车归陈某所有以及债权债务的承担问题，因此，不能简单的认为陈某向王某支付80万元款项全部为案涉房产的分割款。(二)王某尚欠李坚固的债务系王某个人债务，与陈某无关，在四笔债务中，其中两笔是离婚前产生的个人债务，两笔是离婚后产生的个人债务，且大部分已经得到偿还。(三)陈某与王某签订离婚协议并对夫妻财产分割，相关财产均是按市场价进行估算的，未减少王某的个人财产，未降低王某的偿债能力，离婚协议未损害王某债权人的利益，离婚协议对于夫妻财产的分割不需要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四)陈某已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王某支付了756819元的财产分割款，双方对案涉房产的估价按市场价每平方米22000元估算，陈某需向王某支付房产分割款72万元，陈某已支付的款项超过了房产分割款，应认定为房产分割款已付清。 李坚固辩称，一、陈某与王某在2018年6月11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存在不合理分配财产、规避债务的情形，该协议对外并不必然发生法律效力。(一)《离婚协议》将同安区××里××号××室及储藏室约定归陈某一人所有，本身就是转移财产行为之一。首先，陈某2005年××月××日结婚，2010年××月××日离婚。离婚后，两人“离婚不离家”。2010年12月16日，陈某以自己名义购买了同安区祥桥一里76号301室及储藏间商品房，陈某、王某及孩子都居住在该房屋内。2011年4月29日，陈某与王某办理了复婚登记，整个家庭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从陈某与王某离婚、复婚的轨迹来看，不排除陈某与王某当时有预谋地将上述房屋对外制造成属于陈某个人所有的假象。其次，陈某虽然在复婚前以个人名义购买了该301室房屋及储藏间，但该房屋当时尚有银行按揭贷款，王某有以自己的住房公积金代为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该金额约二十余万元），因此，王某依法对该房屋自2011年间复婚之后的房屋巨额增值部分享有权利。综上，陈某与王某离婚时约定将该301室房屋储藏室全部归陈某所有，仅属于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该约定已严重削弱了王某的对外偿债能力，损害到李坚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这种不合理的财产分配结果，也是一种有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二)《离婚协议》将案涉房产约定以作价的方式转由陈某购买，该作法同样存在不合理转移财产的情形，依法对外也不应发生法律效力。首先，陈某关于该房屋的总价预估明显低于市场价值。该地段二手房价值2018年期间均价远不止22000元／平方米。陈某与王某对于该房产的处理并未告知债权人，未征得债权人同意。这种房屋处分方式本身对外就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按协议中载明的80万元款项，陈某也未足额支付。陈某有证据证明的向王某转账支付的款项仅为658819元，而对于其所述称的现金支付和抵扣孩子抚养费，均没有证据证明。这种情况下，陈某并未如数支付80万元款项。第三，陈某向王某所支付的款项并不必然就是出于购买案涉房产的真实目的。陈某与王某毕竟是多年夫妻还有共同孩子，陈某完全可能出于其他目的而支付款项给王某。综上，对于此类夫妻离婚时关于房产折价购买的处理，应综合考虑债务情况来评判其真实性、合理性，以避免借此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发生。 二、陈某与王某没有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为法院查封提供了便利，退一步讲，即便陈某与王某已将案涉房产过户到陈某名下，其他债权人依法也可以以陈某与王某不合理转移财产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 三、如果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并认定该房产归陈某所有，将严重损害包括李坚固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理权益。 首先，李坚固与王某的大部分债务本身发生在陈某与王某结婚期间，该债务原本就可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现王某已完全丧失偿债能力，目前案涉房产50%份额是其仅有的财产，如果该财产不存在，则将导致李坚固债权出现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结果。第三，目前该案涉房屋有多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故将该房屋维持冻结状态，以备今后强制执行，符合债权人合法利益。第四，对于陈某的经济损失，陈某可以根据离婚协议向王某提出主张，完全还有可救济的法律途径。 王某述称，同安区社桥一里的房子是陈某的婚前财产，其在一审中没有出庭，签收法律文书时发现债务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其一共欠了李坚固13万元，离婚之前已还清李坚固的债务。其在离婚之后与陈某失去联系，赔偿款80万元只剩下4.3万元没有支付，其在离婚之后没有支付孩子抚养费，所以4.3万元抵扣抚养费。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座落在厦门市同安区杜桥里710号2704室房产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编号0324009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载明：2015年11月11日，陈某、王某作为共同买受人向出卖人厦门兆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Ｔ××地块××楼××梯××跃××层2704室商品房，即址于厦门市同安区××号××号商品房。庭审中，陈某确认购房时与王某系夫妻。 2016年2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显示共同借款人陈某、王某贷款127万元。2016年3月4日，陈某、王某与厦门市农业银行签署《厦门市逐月提取住房公积金还贷委托协议书》，以陈某为主借款人，主借款人配偶为王某。 2018年6月11日，陈某与王某向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补充协议书约定：“......三、夫妻财产的处理：1、房屋：（1）座落在厦门市同安区××一里××号××室××层××号储藏间房产属于女方婚前财产，该房产及家具、家电归女方陈某所有。（2）夫妻婚后购有座落在厦门市同安区××号××室××房××，合同价人民币183万元。购房时以女方为主贷人贷款127万元，购买时首付56万元。现协商该套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同意在离婚后，女方支付给男方80万元。......四、债务的处理：1、女方向邮储银行贷款20万元用于购置041车位的债务，由女方负责。2、男方、女方于2018年4月份向马晓阳女士借款20万元，由女方负责。3、除上述债务之外，若有其他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自行承担，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2018年6月11日，陈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2915向王某6228××××0773账户转账290000元；同年6月12日转账258000元；6月19日转账20000元；8月23日转账10000元；8月25日转账3000元。2018年7月24日，陈某同一账户向王某6228××××2554卡号转账7700元；同年8月31日转账2700元；10月7日转账2700元；11月4日转账2700元；12月2日转账2700元；2019年1月3日转账2700元。以上合计602200元。 2019年1月7日，王某银行号卡号6228××××2554现金存款1000元。 2019年1月11日，陈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8710向王某6228××××2554卡号转账56619元。 一审庭审中，陈某自认离婚协议未告知李坚固，约定的80万元购房款尚未足额支付给王某，但主张已分期多次支付756819元。除上述银行转账存款外，另有部分现金支付及代王某偿还外债，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李坚固与王某之间的借款，王某分四次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5月2日、6月11日、6月13日向李坚固借取。 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坚固与被执行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案涉房产。后陈某就诉争房产被查封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闽021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陈某的异议请求。陈某不服该裁定，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得查封案涉房产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否支付全部价款；二、是否实际占有；三、买受人对于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否存在过错。经查，陈某与王某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产转移价款为陈某支付王某80万元，姑且不论该价款是否与市场价格相符，是否告知债权人，庭审中陈某亦自认尚未足额支付该价款，则不满足法院不得查封案涉房产之条件。 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不动产所有权的合法凭证。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王某对厦门市同安区杜桥里710号2704室商品房拥有50%份额，在其未能履行到期债务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名下的与他人共有的房产进行查封，并无不当。陈某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某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未作出答辩，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陈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约定的80万元购房款尚未足额支付给王某”有异议，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陈某所有，陈某支付王某80万元，包含房子和车子的分割款以及其他债权债务的处理，房子的分割款根据双方离婚时按房屋市场价的约定，陈某应支付给王某的款项为72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另有部分现金支付及代王某偿还外债，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有异议，陈某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某签名的收款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和王某出具给相关债权人的借条原件证明相关事实，只是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并不是没有提供证据。 李坚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陈某提出的异议则认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80万元是购房款。陈某知道重大变故就不应当支付现金，否则存在虚假行为，陈某转账给王某能确认的金额是658819元，不认可偿还贷款的事实。王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认为，欠款已经还给李坚固了，60多万元的转账及现金都有确认书，确认书是真实的，其共收到756819元，还有4.3万元左右是孩子的抚养费。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用于证明案涉房产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而陈某于2019年1月11日已向王某付清房产分割款；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中介对案涉房产的市场估价每平方22000元符合当时市场交易价格；证据3.厦门中利资产评估公司股价复印件，用于证明案涉房产估价每平方米21630元，符合当时市场价格；证据4.贷款交易明细复印件，用于证明截止离婚时2018年6月11日贷款余额约有120万元未还清；证据5.贷款扣款明细复印件，用于证明陈某与王某离婚后案涉房产贷款都是陈某独自在偿还；证据6.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陈某于2018年6月11日和6月12日支付给王某60万元房产分割款不是原来的家庭经济积累，而是借来的；证据7.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截屏及通话录音，用于证明2018年5月25日因王某个人借高利贷，案涉房产被厦门缘来双盈商贸有限公司非法单方面网签，导致不能办理过户；证据8.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用于证明王某未及时配合办理案涉房产权属变更手续，陈某起诉要求确认房产归其所有等事实；证据9.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诉讼过程中案涉房产被查封，陈某撤回起诉另提起执行异议。 李坚固质证认为，对证据1、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反映真实的二手房售价；对证据6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60万元是购房款；证据7-9都不是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7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刘宾、缘来双盈商贸公司的身份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陈某在房屋未办理权属过程没有过错。因为王某有很多债务与债权人达成了房屋买卖或使用协议，房屋本来就不可能过户。即使陈某通过离婚变更房屋权属也是转移债务，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房产客观上无法过户，撤诉的原因是房子被查封需要提执行异议之诉。王某认可陈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对陈某提交的证据1、4、5、6、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某还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陈某离婚后为王某偿还4.5万元借款，需计入陈某应付王某房产分割款项。李坚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证人和陈某是亲兄妹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认可陈某有代偿的事实。即便有代偿债务也不能与购房款相抵扣，陈某与王某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债务各自负担，陈某无需替王某偿还债务。王某认可证人证言。 二审查明，陈某与王某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婚后购有座落在厦门市同安区××号楼××梯××室（同安区杜桥里710）住房**，合同价人民币183万元。购房时以女方为主贷人贷款127万元，购买时首付56万元。现协商该套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同意在离婚后，女方支付给男方80万元办理贷款及产权变更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双方平均承担。相关变更手续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即予以办理。若由于男方不予配合女方办理房产转移而给女方带来的不必要的损失，男方必须赔付女方10万元”。案涉房产于2019年1月29日被一审法院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陈某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举证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购房款、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根据查明事实，陈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陈某所有，陈某支付给王某80万元办理贷款及产权变更手续。相关变更手续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即予以办理。当日，陈某与王某办理了离婚登记。 陈某与王某约定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即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从陈某提交的证据看，王某于2018年6月11日、6月15日分别出具《收款确认书》，但双方并未办理房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陈某直至2018年9月1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某有积极履行案涉房产过户登记的权利。陈某主张除了向王某转账支付658819元以外，还有支付部分现金、代王某偿还借款合计756819元，另外43000元折抵孩子抚养费。因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约定孩子抚养费按月给付。案涉房产于2019年1月29日被一审法院查封。陈某以提前折抵抚养费的方式主张支付完80万元与《离婚协议书》约定不符，不足以证实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故陈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购房款、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某二审提交的证据2、3、7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与本案处理结果已无实质性关联，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韩沁 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