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8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梓宗，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宗，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霞宗，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莲颐，女，194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晶，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启若，男，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北海市海城区，住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梅，女，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李梓宗、李春宗、李霞宗、陈莲颐因与被上诉人李启若、陈**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梓宗、李春宗、李霞宗、陈莲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1966年，李达先、蔡伍姑夫妻在关井下关井生产队分配的土地上主持建起了涉案的平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是由李啟恩于1966年至1982年分三次建成，1966年首次建成107.82平米，1973年李啟恩夫妻在原先房屋加建了27.41平米，1982年又加建了16.39平米，共计151.62平米。首次建房时李达先已经60岁，蔡伍姑则是双眼失明、腿脚不便的残疾人，二者无收入，根本没有钱和能力建造房屋。李啟恩时年27岁，在小学做老师是家中顶梁柱，出资主持修建了房屋。而不是一审认定的由李达先、蔡伍姑夫妻1966年建成的房屋。（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家庭用地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由李啟恩建造，1982年才最终建成《集体土地使用证》宗地图的格局，此时李达先、蔡伍姑早已去世，涉案房屋怎可认定为家庭财产。关井村在1983年、1999年根据村中户籍来审核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据此来分包土地。李啟恩在1991年首次取得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时李达先、蔡伍姑、李启俊均己过世，李启兰早已外嫁，而被上诉人李启若1970年到梧州工作并将户口迁至梧州，就已经丧失了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虽然在1987年回北海工作，但其户口至今都一直在北海市海城区，1995年因为逃避计划生育处罚才回到本村暂住。两被上诉人因为在村中没有宅基地，李啟恩才同意两被上诉人暂住在涉案房屋。李啟恩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合法有效的，根本不是一审认定的家庭用地。二、一审采信证据不当。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和土地属于家庭财产，显属采信证据不当。（一）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只是提交了个人陈述，其效力远低于书证，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采信上诉人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个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居然无视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权属证书，而采信被上诉人毫无证据支持的个人陈述显然不当。（二）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涉案权属证书登记有误，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撤销前，属于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该证具有法律规定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应予采纳，而无权否定其证明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体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家庭财产，则被上诉人没有权利私自拆除涉案房屋，但实体判决却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系相互矛盾。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基本的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既然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啟恩名下，其权属归李啟恩所有，是争议房屋及土地的合法所有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其长期占据使用属无权占有。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后，两被上诉人非但没有搬离，还擅自拆除了部分房屋，并侵占涉案土地，打算在地上自行建房。此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搬离诉争房屋，恢复房屋原状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启若、陈**梅辩称：关于陈莲颐及李梓宗所说我现居的房屋是李啟恩分三次建造，属胡说八道，事实上我兄李啟恩于1965年前已去横路山小学教书，当时是陈会顾介绍李啟恩与陈莲颐，是谈婚论嫁，而陈莲颐无兄及弟其父母要求李啟恩入门作女婿，开始我父母不同意我兄入门，后经多次协商，我父母觉我兄年岁已大（此前曾多次有人介绍多次皆因女方说我哥身材太矮没同意）才同意我兄入门，故我父母主持建房时（1966年10月）我兄根本就没有回来参加。至于说我父母情况亦是胡说，我父李达先在1976年前都在生产队驶牛耙地，我母蔡伍姑亦是老花眼，其实我父母原决定1963年起房，后因我母左小腿生一恶疮，当时村里有潘医生叫我们用蟾蜍捣碎包扎三个月后完好，1962年我母亲白内障经人民医院手术后亦基本痊愈。1964年一直在生产队务农，年底队里放假还与村里其他女人去竹林海面据沙虫回来过年。现陈莲颐母子为将我住的房屋据为已有，竟无中生有，说房屋是我兄李啟恩于1966年，1973年及1982年分次建成，这分明不是事实，而在一审时，陈莲颐母子给银海区法院提交的所谓证据是说房屋是他们于1988年建造，与现在提交的不一样，前后年份出入很大，由此可见，陈莲颐母子是无事生非，而我现居住的二平房是我父母主持建造无疑，此事全关井村人都知，且在北海农村土木结构的房屋只有六十年代前才有，七十年代后所建的全是砖木结构或钢筋水泥结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希望法院主持公道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李梓宗、李春宗、李霞宗、陈莲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李启若、陈**梅腾退原告所有的位于北海市银滩区的房屋，并恢复原状后将房屋返还给原告。庭审时，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26号的房屋”变更为“26号西旁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达先、蔡伍姑夫妻系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关井村的村民。1966年，李达先、蔡伍姑夫妻在关井村下关井生产队分配的土地上主持建起了涉案的平房（下称旧平房），当时没有取得用地许可证。建成后李达先夫妻与子女李啟恩、李启俊、李启兰和李启若在此居住生活。李启若成年后于1995年之前在外地工作，1995年起与家人一起回到原籍下关井村的涉案旧平房居住，李啟恩与家人长期在旧平房居住。李启若在外地工作期间及父母亲去世后，大哥李啟恩于1991年以自己名义取得了涉案旧平房的用地［北集建（1991）字第2010214号《建设用地许可证》］（该证于2002年5月29日换成《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北集用（2002）字第702010002号，土地使用者李啟恩，使用权面积151.62平方米）。1993年7月15日，李啟恩又取得了自己名下的位于涉案平房东侧××［××（××）字××号《北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用地面积9×12＝108平方米），并在该地块上建起楼房（未取得不动产权证）。涉案旧平房至今由被告一家人在此独自居住、使用，期间被告曾修缮过。为涉案旧平房权属，原告曾与被告多次发生争执，均无果。 还查明，李达先（1979年去世）与蔡伍姑（1980年去世）系夫妻，共生育四个子女即李啟恩（1939年5月8日出生，2005年去世）、李启俊（1988年去世）、李启兰（2019年去世）和李启若。李啟恩与原告陈莲颐系夫妻，生育有三个子女即李梓宗、李春宗和李霞宗。被告李启若、陈**梅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旧平房）系李达先、蔡伍姑夫妻于1966年在生产队分配的用地上主持建造的，系家庭共同财产。李达先夫妻去世后，大儿子李啟恩虽然以个人名义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用地许可证，但该用地及地上所建平房事实上是李达先、蔡伍姑的家庭用地和财产，而非李啟恩个人用地和财产。据此，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梓宗、李春宗、李霞宗、陈莲颐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在1966年已经建造涉案房屋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上诉人同时主张是李啟恩于1966年出资建造，后续又于1973年、1982年分别进行了增建，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是谁出资建造以及增建等事实。本案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是李啟恩于1991年以自己名义取得了涉案旧平房的北集建（1991）字第2010214号《建设用地许可证》，该证于2002年5月29日换成《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北集用（2002）字第702010002号，土地使用者李啟恩，使用权面积151.62平方米。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的是物权公示原则，房产或土地登记在谁的名下，房产或土地权属一般归谁所有，但由于历史及农村土地管理等各方面的原因，农村家庭成员之间或农村家族成员之间，普遍存在属于家庭共有的房产或土地，一直未进行物权登记或登记在某位家庭成员名下的情况，仅根据《集体土地使用证》尚不能准确判断涉案房屋的权属。在涉案房屋无法明确属于李啟恩出资建造的情况下，结合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以及房屋是年代久远的泥墙结构平房的实际，推定该房屋是于1966年由当时的家庭成员共同建造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基于家庭共有、基于对父母遗产的继承权利以及上诉人同意其长期居住的事实，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法律上的有权占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李启若、陈**梅家庭居住于涉案旧平房，上诉人早已另建楼房居住，经济较为宽裕的上诉人本应对经济拮据的被上诉人基于叔侄亲情在生活上施以照应接济，然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腾退涉案房屋，于情于理不合，应予谴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梓宗、李春宗、李霞宗、陈莲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梓宗、李春宗、李霞宗、陈莲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