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92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包头青山河套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内蒙古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包头青山河套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套银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000001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席静、检察官助理吕生凯出庭。申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被申诉人河套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不当。理由如下:关于开元公司要求河套银行修复消防通风系统和其他设施设备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第5项:“甲方(开元公司)现有的消防、电力通风、外墙电子显示屏等设施设备归乙方(河套银行)无偿使用,乙方要负责维护保养并保证完好”及第十条第4项:“乙方交还甲方房屋应当保持房屋及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的约定,开元公司举证主张河套银行未交付租赁房屋,且租赁房屋存在消防通风系统及其他设施设备毁损的情形,而河套银行未能证明租赁房屋的通风系统及其他设施设备已经修复,具备交付条件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认为开元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最长三日异议期依据不足。本案中,无争议事实为,双方分别指派员工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6日三次对租赁房屋进行交接验收,最终未交验完成,河套银行对开元公司提出的修复消防通风系统及其他设施设备的要求未予修复处理。原审庭审中,证人淡美茹、王某出庭作证述称,通过三次验收房屋均发现租赁房屋存在问题和故障,且2016年3月23日的视频资料显示,河套银行并非不认可租赁房屋存在设备毁损的问题,只是在河套银行内部没有达成一致的纠纷处理意见。上述三次验收均因存在不同问题和损坏,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而中断验收,三次验收行为属同一性质行为的顺延。消防通风系统等设施设备损坏情况客观存在,河套银行对于在租赁房屋期间造成消防通风系统及其他设施设备损坏,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及其他合同义务,二审法院以2016年2月6日第一次验收时间作为异议期的起算点缺乏依据,判决对此部分损失不予支持有失公平。开元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明确其申诉请求为：要求河套银行修复涉案房屋设施设备及消防通风系统并给付房屋交付前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2514.1382万元。河套银行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一、开元公司的申诉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也非申请书的内容，对其新的请求不应予以审理。二、对开元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均不认可，开元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通风系统是否存在损坏的问题。1.河套银行于2016年2月6日已具备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第十条房屋交付及收回的验收有明确约定。开元公司于约定时间内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拒绝在河套银行出具的房屋移交确认书上签字，严重与双方合同约定相悖，其无权要求河套银行修复设施设备。2.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内容，在租赁期内，河套银行对房屋为合理利用，并未造成房屋、设施设备损坏等情况，消防系统以及通风系统已在河套银行对该房屋重新装修之后通过了验收，完全符合验收标准。3.开元公司对消防通风系统是否存在损害未能完成举证责任。4.本案已不具备改判的条件。虽然检察院对本案提出抗诉，但距河套银行搬出所租房屋已将近4年之久，假设消防系统存在损坏问题，间隔4年之后也无法判定是由哪方原因造成。在4年之中开元公司理应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河套银行修复承租房屋的消防通风系统和设施设备(6楼的屋顶及墙面、2楼及8楼电梯闸门);二、河套银行按每日2.217万元向开元公司支付租金,自2016年2月7日起至交房之日止;三、河套银行给付开元公司所欠水电费(至2015年5月6日开庭之日止,水费3000元、电费2200元,2016年5月6日至交房之日的水电费请求法院按水表、电表通知单依职权判决;四、河套银行向开元公司支付违约金39.46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4日,开元公司与河套银行(筹建工作小组)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开元公司将位于包头市青山区育才小区的原海关大楼(包括主楼、后院库房、门房、地下建筑等5000平米及前后院场地3000平米)出租给河套银行作为银行及金融综合办公使用,租期为五年(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租金从2013年11月1日起算,第一年为565万元,以后每年递增6%,第一年房租分两次付清,以后每年1月30日前支付,开元公司收款后应给河套银行收款凭证;河套银行应按时交纳水电、暖、卫生等费用及房屋土地租赁发票税费;在租赁期内,河套银行应合理使用其所承租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并对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和故障及时维修,否则应当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现有的消防、电力通风,外墙电子显示屏等设施设备归河套银行无偿使用并负责维护;验收时双方共同参与,如对装修、器物等硬件设施、设备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当场难以检测判断的,应于3日内向对方主张;河套银行未按约定交纳房租的及未经开元公司同意中途擅自退租的,应按合同总租金的3‰支付违约金,租金每逾期一日还须按日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转让、转租、变更、解除等其他条款。开元公司与河套银行又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15年合同),与2013年合同相比,不一致的内容如下:1.主体不一致,2015年合同承租方是河套银行;2.租金金额及付款时间不一致,2015年合同约定租金第一年为720.2040万元,第二年为763.4162万元,以后每年递增6%,每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房租;3.税费给付不一致,2015年合同没有约定河套银行应付房屋土地租赁发票税费;4.承租面积有变化等。2013年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向河套银行交付了其所承租的房屋及场地,河套银行使用承租房屋作为金融办公使用。2014年12月3日,河套银行(筹建工作小组)改造消防设施抽查合格,通过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5年12月28日,河套银行向开元公司发出了《包头青山河套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搬迁办公场所函》,函告开元公司其将停止租用承租房屋。2016年2月2日,河套银行发出了《包头青山河套村镇银行搬迁公告》,公告客户其将搬迁至包头市××区。2016年2月5日,开元公司为河套银行出具了收到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的房租1687093元的收据一张。2016年2月6日,开元公司为河套银行出具了收到2016年2月6日的房租17393元的收据一张。当日,双方共同对承租房屋进行交验。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6日,双方继续交验房屋,以上交验,开元公司的淡美茹、王某与河套银行的陆帅均在场。2016年2月26日以及3月1日,包头市宏鉴公证处依河套银行的委托对承租房屋的现状进行拍照、录像的过程中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6)包宏证内民字第568号、第549号公证书两份。2016年3月1日,河套银行向开元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房屋租赁的函》,函告开元公司因河套银行已经交验房屋并付清租金,故其解除租赁合同。当日,河套银行向开元公司付税金468217.63元。2016年3月9日,开元公司向河套银行发出内开字第(2016-002)《限期交验通知书》,通知河套银行应修复承租房屋的相关部位、设施设备并将消防系统交消防部门检验合格等。2016年3月11日,河套银行向开元公司发出《关于内蒙古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限期交验通知的复函》,函告开元公司:1.承租房屋可以正常使用,2.消防验收应由今后房屋使用者依使用用途自行验收;3.承租房屋已经交验完毕,无需再次履行交房义务;4.开元公司对房屋交验的异议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三日异议期。庭审中,开元公司申请证人淡美茹、王某(二人系开元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该二人述称,2016年2月6日,河套银行通知开元公司验收房屋,开元公司派该二人与河套银行的陆帅共同检验,检验时发现承租房屋1楼大厅防盗玻璃、大理石台面等诸多损坏并当场向陆帅指出以上问题;2016年2月22日,河套银行再次通知验收,该二人到场发现第一次的问题已经修复,但是4楼电梯面板损坏、后院电动门钥匙损坏并当场向陆帅指出以上问题;2016年2月23日,该二人发现消防主机被拆走,消防系统无法使用并当场向陆帅指出;2016年2月26日,该二人发现消防主机虽然被重新安上,但消防主机与实际显示不匹配,消防排风系统有损坏并当场向陆帅指出。该院依职权对陆帅(系河套银行员工)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陆帅述称,2016年2月6日,其与开元公司的淡美茹、王某共同检验承租房屋,对方指出卫生、防弹玻璃门、大理石台面等存在问题,故开元公司没有在河套银行的交接单上签字;2016年正月十五,陆帅与淡美茹再次验收,陆帅将钥匙交给淡美茹,淡美茹在承租房屋内住宿一晚,第二天又提出上下水不通、4楼电梯面板损坏、后院电动大门遥控器损坏等;第三次验收时,淡美茹又提出消防主机(消防主机系河套银行所有)不能拆走,还主观上认为消防排风系统不正常。上述事实,有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判决:一、包头青山河套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内蒙古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547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内蒙古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由开元公司负担1829元，由河套银行负担321元。开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开元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河套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租赁合同的事实及河套银行已将截止2016年2月6日的房屋租金支付给开元公司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解除;二、开元公司要求河套银行修复设施设备、支付房屋租金,水电费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2015年12月18日,河套银行向开元公司发出《包头市青山区河套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搬迁办公场所的函》,告知开元公司为减少经营成本,节省开支,停止租用钢铁大街4-1号1-8层办公大楼。2016年2月2日,河套银行发出搬迁公告,告知客户搬迁至包头市××区。2016年2月5日,河套银行向开元公司交纳了2015年11月1日-2016年2月5日的房屋租金1687093元。2016年2月6日,河套银行又向开元公司支付了2016年2月6日房租17393元。同日,双方共同派工作人员对租赁房屋进行交验。以上事实表明,虽然河套银行在租赁期间内擅自退租,并搬出租赁房屋,但开元公司已接受该事实,并派相关人员与开元公司对房屋进行交验,故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2月6日已实际不再履行,即已经解除。开元公司关于双方租赁合同并未解除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元公司要求河套银行修复设施设备、支付房屋租金、水电费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开元公司在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6日三次对租赁房屋进行交验,且每一次交验过程中,开元公司均向河套银行提出租赁房屋存在的不同问题,要求予以修复解决。而根据双方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验收时双方共同参与,如对装修、器物等硬件设施、设备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当场难以检测判断的,应于3日内向对方主张”,可见,双方对于交验异议约定应当场提出,当场难以检测判断的,交验异议期间为三日内。故开元公司在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6日交验中向河套银行提出的异议已经超过了最长异议期间三日,应当由开元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开元公司要求河套银行修复租赁房屋消防通风系统及设施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2016年2月22日交验中,河套银行对于2月6日交验中开元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全部解决,故应当视为租赁房屋在2016年2月22日才具备了交付条件。因此,虽然河套银行在2016年2月6日已经搬离租赁房屋,但对于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2月22日之间共计16天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仍应当予以支付,具体支付金额为354720元(8092212÷365天×16天=354720元)。开元公司上诉主张河套银行支付租金,在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应为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故该院对于开元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河套银行关于不予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开元公司主张河套银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该违约金为逾期支付房租的违约金,而根据以上论述,在2016年2月6日后河套银行不存在欠付房屋租金的事实,故开元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开元公司还主张河套银行欠付水电费,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开元公司要求法院调取证据的申请,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已查明本案事实,且认为开元公司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调查收集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该院对于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内蒙古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包头青山河套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元公司要求河套银行修复消防通风系统、房屋设施设备及给付租金的依据问题。首先，关于双方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开元公司主张因房屋交验未完成，因此合同至今未解除。但其在收到河套银行2016年2月6日的房租后,在已经知晓河套银行搬离的情况下并未要求河套银行继续承租房屋,且其亦派人与河套银行共同验收承租房屋,表明其已经同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而房屋交验的结果并不是合同未解除的原因，其如不同意交验结果，可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双方2015年签订的合同已于2016年2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开元公司主张河套银行应对涉案房屋消防设备、通风系统进行修复并给付租金的问题。因双方所签合同已于2016年2月6日解除，开元公司在2月6日提出的问题，双方在二审时均认可在22日交验时河套银行已经修复完毕。而对于开元公司提出的消防通风系统存在损坏，河套银行应予修复的问题，开元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河套银行认可这一损害情况。同时，依据2015年8月26日双方所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开元公司在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6日交验中向河套银行提出异议已经超过了三日的异议期限。此外，开元公司在双方产生争议后至诉讼期间，未固定当时房屋损害情况亦未申请鉴定，其在经过三年之后再予鉴定，无法证明当时房屋消防通风系统的情况，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在3月23日的协调会议视频的证明力问题，因河套银行不认可该视频是针对本案消防设施专门进行的协调会，而是因双方存在多个诉讼，为了一并解决而进行的协调，也未最终形成协调意见，而不予认可。因此,二审法院对于开元公司要求河套银行修复租赁房屋消防通风系统及设施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河套银行应否给付开元公司租金的问题。因河套银行于2016年2月6日搬离租赁房屋后双方进行了交验。并不存在河套银行占有使用房屋不予交付的情形，因此对开元公司主张的租金不应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在二审时均认可在2016年2月22日交验中,河套银行对于2月6日交验中开元公司提出的异议已经全部解决,因此，二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2日涉案房屋才具备交付条件，从而支持从2月7日至22日共16天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亦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开元公司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杜 娟审 判 员 萨仁娜 二○二○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坤书 记 员 郑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