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紫燕，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花，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巧珍，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满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坤。 再审申请人郭紫燕因与被申请人吴巧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闽民申49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紫燕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吴巧珍向案外人陈天佑支付360万元不构成新的事实。郭紫燕的诉讼主张是要求吴巧珍立即向郭紫燕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郭紫燕的诉求依据就是《房地产经纪合同》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闽02民终5713号郭紫燕与陈天佑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外人陈天佑在前述案件中表述其未收到吴巧珍的360万元，直接也导致了郭紫燕在该案中多承担了360万元的偿还责任，以及高达590余万元的利息损失以及超过200万元的迟延履行金损失。目前，陈天佑就民间借贷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总金额已经高达1400万元。因此，本案涉案的《房地产经纪合同》项下的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归属于郭紫燕所有。也正是基于此，郭紫燕才起诉吴巧珍偿还本案360万元购房款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作为本案的债务人吴巧珍，应当且仅有向债权人郭紫燕支付涉案款项才能作为涉案的新证据，而其向案外人陈天佑支付涉案款项，不应当被认定为是“新证据”、“新的事实”。2.吴巧珍向案外人陈天佑支付360万元存在主观恶意，也不构成新的事实。按二审判决，吴巧珍的上诉主张是其和案外人陈天佑达成了用360万元抵扣陈天佑向其配偶陈春生借款的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而二审开庭后，吴巧珍又迫于败诉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的压力，转而又履行《房地产经纪合同》，不仅主观上与案外人陈天佑恶意串通，还存在恶意伪造证据，损害郭紫燕的利益。依法不仅不能构成“新证据”、“新的事实”，还涉嫌刑事犯罪。3.吴巧珍应当自2014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吴巧珍应在取得新产权证之日将剩余的360万元购房款转入郭紫燕指定的陈天佑账户内。同时，该合同第十六条还约定，吴巧珍如未能按照交易程序规定的时间付款，郭紫燕可以选择定金罚则或要求吴巧珍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在陈天佑诉郭紫燕（2016）闽0203民初361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时，陈天佑确认从未收到吴巧珍360万元。另，厦门市国土局土地房屋产籍调查表显示，诉争房屋已于2014年10月13日过户至吴巧珍名下。据此，郭紫燕主张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房地产经纪合同》的约定。（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就是在二审第一次庭审后的2018年12月3日，吴巧珍向案外人陈天佑转账360万元的凭证。但该凭证本身是没有载明汇款用途的，也未经质证的，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具体体现为，该凭证是否属于新证据存在争议，在其后的庭审时，吴巧珍也未出庭对该转账用途、是否其与案外人陈天佑还存在其他纠纷以及为何在二审开庭完毕后才转账进行说明，也没有接受过郭紫燕的任何质问。客观地讲，在提供人吴巧珍未到庭接受质询，双方当事人都无法进行对质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却强行要求郭紫燕一方单方面进行质证，更有甚者，二审法院在郭紫燕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对该证据全部予以采信，显见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剥夺郭紫燕辩论权利。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对此，郭紫燕认为，二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任何错误，二审法院也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其次，一审法院也是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相应的法律予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相吻合，也不存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再次，二审法院也确定是“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但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却没有“出现新的事实，应予撤销”的情形。显见二审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郭紫燕辩论权利。吴巧珍在二审开庭结束后三次提交所谓的补充证据，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对举证期限的规定，即便这些所谓的补充证据不得不纳入本案审理，也应由合议庭全面重新开庭审理，不宜采取独任听取单方质证（而非双方对质）的审理审查之方式。退一步说，即便这些补充证据能够成立，也只能是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不清，依法应属于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二审法院在双方存在争议，还未全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作出对郭紫燕不利的判决，实际上是剥夺了郭紫燕对该等事实认定的辩护权，明显导致损害郭紫燕合法利益的严重后果。（四）二审判决使郭紫燕蒙受巨额经济损失。郭紫燕在与案外人陈天佑诉其民间借贷案件中，郭紫燕的抗辩理由是，本案的《房地产经纪合同》项下的360万元款项折抵郭紫燕尚欠陈天佑起诉借款，也因本案吴巧珍的根本违约行为，该抗辩理由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郭紫燕已然蒙受高达590余万元的利息损失以及超过200万元的迟延履行金损失。现二审判决又作出不利于郭紫燕的判决，姑且不论前述种种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申请再审事由，就单从郭紫燕而言，无疑面临着要不依法申请重审，要不只能再另行主张陈天佑不当得利的新诉讼，增添诉累。以上两种状况，均系吴巧珍违约行为所致；因此无论哪种局面，对于郭紫燕来说，都是不公平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吴巧珍向郭紫燕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巧珍承担。 吴巧珍答辩称：（一）吴巧珍于2018年12月3日补充提交的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上载明，吴巧珍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陈天佑的360万元购房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该转账产生于本案二审开庭之后，故该组证据应属于新证据，吴巧珍的转账行为属于新事实。郭紫燕在本案中向吴巧珍主张360万元购房款的依据系基于《房地产经纪合同》。该合同的第十一条约定，吴巧珍只要将360万元购房款转账支付至陈天佑的账户，即为履行相应的支付购房款义务。虽然陈天佑在之前与郭紫燕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未承认收到360万元，然陈天佑自始至终均承认该360万元的购房款用于抵扣其与郭紫燕、陈春生（吴巧珍配偶）之间的借款。不管吴巧珍是否实际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只要陈天佑承认其已收到该360万元的购房款，那么，吴巧珍即完全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二）因吴巧珍及案外人陈天佑均主张本案360万元购房款系用于抵扣郭紫燕、陈天佑与陈春生之间的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但吴巧珍未能提供抵扣债权债务相应的证据。因此，吴巧珍及陈春生再三考虑，决定按照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的第十一条约定，履行支付36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之后，再由陈春生、陈天佑对与本案无关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协商处理。吴巧珍与陈天佑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郭紫燕纯属凭空捏造。（三）关于吴巧珍于2018年12月3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业务凭证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的质证问题。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记载，郭紫燕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二审开庭后提交，存在程序违法，即便在二审开庭后产生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涉嫌非法串通。因此，郭紫燕主张上述的新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吴巧珍是否与陈天佑存在其他债权债务问题。吴巧珍支付给陈天佑的360万元与本案购房款金额一致，且事实上吴巧珍与陈天佑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若郭紫燕认为吴巧珍与陈天佑还存在着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紫燕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四）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吴巧珍与郭紫燕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而在二审开庭后，吴巧珍再次提交新证据证明新事实发生，吴巧珍已按合同约定将360万元支付给陈天佑。故二审法院认为出现新的事实，应予撤销，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郭紫燕明确诉讼请求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鉴于陈春生与陈天佑、郭紫燕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且郭紫燕在其与陈天佑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与本案的购房款360万元抵偿尚欠陈天佑的部分借款，因此，吴巧珍在之前开庭的时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并非主观上故意不履行，且吴巧珍在二审审理期间已按合同约定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吴巧珍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因此不应当向郭紫燕支付违约金。另外，二审时，吴巧珍已经向陈天佑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如果本案予以撤销，吴巧珍再次向郭紫燕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势必使吴巧珍买一次房产对360万元的购房款支付两次的法律后果，这对吴巧珍是不公平的。（五）关于二审法院审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郭紫燕辩论权利的问题。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郭紫燕权利的情形。二审法院已严格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本案的审理由合议庭审理，而非独任审理。而且在庭审过程中，郭紫燕对于本案的审理方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在吴巧珍提交新证据之后郭紫燕败诉的情况下对二审合议庭的审理方式提出异议，明显狡辩，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六）郭紫燕与案外人陈天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该事实在之前郭紫燕与陈天佑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被法院确认。故二审法院基于吴巧珍提交新证据证明新的付款事实，作出合法的判决并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况。综上，本案二审法院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紫燕的再审申请。 郭紫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巧珍立即向郭紫燕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0日，郭紫燕与吴巧珍签订一份《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郭紫燕将其所有的址于厦门市翔安区××路××号房产以8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吴巧珍；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内前往土房局办理产权登记交易过户手续；吴巧珍若未能按交易规定的时间付款，郭紫燕可以选择定金罚则或要求吴巧珍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吴巧珍应将购房款中的440万元（含定金160万元）转入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监管，剩余360万元在吴巧珍取得新产权当日转入郭紫燕指定的陈天佑尾号为4819的账户。吴巧珍于2014年10月22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权属证书。 另查明，陈天佑于2016年3月9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以郭紫燕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紫燕偿还借款600万元等。一审法院以（2016）闽0203民初第3611号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陈天佑于2017年7月17日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质证笔录中陈述，其未收到上述360万元购房款。该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5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上述360万元购房款与民间借贷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是否实际发生抵扣亦涉及案外人利益，故该款项不宜在该案中处理。 一审审理中，经吴巧珍申请，法院依法传唤陈天佑出庭作证。陈天佑陈述，郭紫燕除欠陈天佑上述案件中的借款600万元外，还欠其本金307.5万元（提供落款为郭紫燕字样的借款借据一份）；经陈天佑、陈春生以及郭紫燕协商，将上述吴巧珍应支付的360万元购房款抵扣郭紫燕尚欠陈天佑本金307.5万元及利息等。 郭紫燕对上述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陈天佑提供的借款借据并非郭紫燕签字，上述债务也未实际发生。 吴巧珍对上述证言的三性均予认可；吴巧珍并未实际支付上述360万元购房款，而是以债务抵扣的形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郭紫燕、吴巧珍签订的上述《房地产经纪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吴巧珍主张的上述三方曾协商将360万元购房款抵债的事实仅有陈天佑证人证言佐证，郭紫燕对该证言内容的三性及陈天佑主张的其与郭紫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不予认可，吴巧珍亦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吴巧珍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结合吴巧珍自认其并未向陈天佑支付过上述36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巧珍尚欠郭紫燕购房款360万元。上述房屋虽然已于2014年10月22日过户至吴巧珍名下，但陈天佑于2017年7月17日才作出否认收到36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此时郭紫燕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巧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紫燕以房屋买卖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巧珍支付剩余360万元购房款的请求可以成立，予以支持。鉴于郭紫燕、吴巧珍在房屋买卖中约定36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人为陈天佑，而陈天佑又与吴巧珍达成抵债协议未向吴巧珍主张支付购房款，故相应的违约金应自陈天佑否认收到该360万元款项之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巧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紫燕购房款3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郭紫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巧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紫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认定事实：卡号为6229××××4819的银行账户为陈天佑，该账户已于2014年10月29日更换为6229××××574810。吴巧珍于2018年11月30日向陈天佑622××××574810（原账户为6229××××4819）的账户转账支付360万元购房款。 二审法院认为，郭紫燕与吴巧珍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吴巧珍应将购房款中的440万元（含定金160万元）转入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监管，剩余360万元在吴巧珍取得新产权当日转入郭紫燕指定的6229××××4819账户，该账户户名为陈天佑。吴巧珍于2014年10月22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权属证书，但吴巧珍至今仍未按合同约定向6229××××4819账户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吴巧珍上诉主张该360万元购房款系由陈天佑、陈春生、郭紫燕三方协商用于抵偿郭紫燕欠陈天佑360万元，陈天佑欠陈春生400万元。经查，讼争《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360万元购房款应在吴巧珍取得新产权当日转入郭紫燕指定的6229××××4819账户，未约定360万元购房款用于抵偿债务。另，陈天佑、陈春生、郭紫燕三方无签订书面抵债协议，且吴巧珍未参与协商上述抵偿协议。在陈天佑诉郭紫燕民间借贷纠纷案二审期间，郭紫燕主张360万元售房款用于抵扣该案欠陈天佑的部分欠款，陈天佑否认收到该360万元售房款。该案经二审法院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7）闽02民终57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360万元的款项涉及到案外人与郭紫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该案的民间借贷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抵扣亦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故该笔360万元不宜在该案中处理。故本案中吴巧珍应按讼争合同约定支付讼争房屋购房款360万元。鉴于吴巧珍的配偶陈春生与陈天佑、郭紫燕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紫燕亦于另案中提出以本案购房款360万元抵偿欠陈天佑的部分借款，但陈天佑否认该360万元售房款抵债的事实。因此，吴巧珍至今未按讼争合同约定向6229××××4819账户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并非主观上故意不履行，且吴巧珍在二审审理期间已按讼争合同约定向6229××××4819（已变更为6229××××0574810）账户支付购房款360万元，郭紫燕起诉请求判令吴巧珍立即向其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53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紫燕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360万元本金是否已支付的问题。经查，吴巧珍于2018年11月30日向陈天佑6229××××74810（原账户为6229××××4819）的账户转账支付360万元购房款。讼争《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吴巧珍如未能按交易程序规定的时间付款，郭紫燕可以选择定金罚则或要求吴巧珍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但未约定吴巧珍逾期付款后郭紫燕不接受，故吴巧珍前述汇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系履行《房地产经纪合同》剩余360万元付款义务。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郭紫燕系依据《房地产经纪合同》关于“剩余360万元在吴巧珍取得新产权当日转入郭紫燕指定的陈天佑尾号为4819的账户，吴巧珍若未能按交易规定的时间付款，郭紫燕可以选择定金罚则或要求吴巧珍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之约定，向吴巧珍主张“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吴巧珍抗辩称，其应支付的前述360万元购房款已由郭紫燕和吴巧珍的配偶陈春生、案外人陈天佑协商用于抵扣之间的债权债务。然郭紫燕对此予以否认，而吴巧珍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前述抵扣协议，故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吴巧珍应当向郭紫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期间，吴巧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房屋虽然已于2014年10月22日过户至吴巧珍名下，但陈天佑于2017年7月17日才作出否认收到36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此时郭紫燕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鉴于双方约定的是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系持续性债权，郭紫燕依法可以支持的违约金，以2015年10月9日作为起算时间，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吴巧珍支付360万元的前一日，小计1148天，合计违约金360万元×0.05%×1148天＝206.64万元。 综上，郭紫燕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528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5375号民事判决； 二、吴巧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紫燕违约金206.64万元； 三、驳回郭紫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7元，全部由吴巧珍负担。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