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全，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优，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华英，女，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黄清雅，女，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卢永全因与被上诉人敬华英及原审第三人黄清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永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2000元；3.判令原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二人之间并没有形成借款事实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主张其分三次向上诉人出借了人民币720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供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暂且不论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细节模糊不清，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没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以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笔借款50000元为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2015年6月25日前（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部分钱款20000元之日，即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完成借款后）被上诉人每月工资为5000元左右，其银行卡余额（系发完工资后）最高为人民币14865.95元，又怎么可能有出借人民币50000元的经济能力。很明显，被上诉人微薄的经济能力是其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借金钱的有力证据。事实上，二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也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二人之所以在《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中约定债务，实则是上诉人出于多补偿被上诉人的心理，真正性质是补偿金。二、被上诉人对72000元的借款细节描述含糊不清，举证的借款凭证缺乏关联性和证明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被上诉人主张其第一次借款30000元，是其向上诉人出借50000元后上诉人未偿还部分。其一，就此笔借款发生前，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出借能力；其二，被上诉人不仅未就其出借行为进行举证，对其究竟是何时出借、实际借款给谁这些借款细节都含糊不清。若真如其所述，其曾接触到上诉人朋友的货物，但其竟然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其三，当时被上诉人的工资每月只有5000元左右，对于收入如此微薄的情况，借给自己不熟悉的上诉人朋友，竟能同意上诉人的朋友拿货抵扣，有违常人思维。实际上，给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见不得光的非正常关系，上诉人的朋友没有认识被上诉人的可能性。被上诉人称第二次借款30000元是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出，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的聊天记录证明，其提交的累计30000元的银行卡取款证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证明该笔钱款系上诉人取出，亦无法证明此笔钱款最终转到上诉人的账户。最后一笔借款12000元，被上诉人称发生于2018年7月16日。但该笔资金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是上诉人向其借款，实际上，该笔资金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2018年6月18日生产非婚生子女住院及聘请保姆的费用，系因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保证，一定要将孩子生出来，但是绝对不会让上诉人负责，以达到用小孩逼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过于草率，并没有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但无出借钱款的经济能力，对所谓出借钱款的细节模糊不清，又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敬华英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原审所提供的工资卡银行流水，只是被上诉人持有多张银行卡其中的一张，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被上诉人参加工作也有二十余年，平时开销并不大，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加班，足以存下一定的积蓄，借给上诉人的三笔借款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实。这72000元都是被上诉人辛辛苦苦每天加班到凌晨挣来的，何来多要补偿金一说。二人所签的《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中有明确指出10万元人民币的补偿金，也是上诉人签协议前多次主动提出，当时被上诉人也对上诉人说过，补偿的这个钱你给了将来也还是你的，现在给不给对被上诉人来说真的无所谓，但这72000元的借款不一样，是被上诉人的血汗钱。如果这72000元也是补偿金，那么为什么上诉人在签协议的时候不要求将其一起写在补偿金里。这72000元无利息无借条借给上诉人全是因为信任。二、2015年2月2日出借50000元是借款给上诉人的朋友，在原审法庭上被上诉人确定有向法官说出上诉人朋友名字，叫陈景喜。因为被上诉人当初对上诉人非常地信任，还有上诉人借走钱以后有让陈景喜写借条给被上诉人，这都合情合理。2015年6月25日陈景喜通过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20000元，之后没几个月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剩下的钱拿货款抵了，要归还借条，然后上诉人就把借条拿走了，当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把那30000万先借给他用一下，说也给被上诉人算利息。钱同意借给上诉人，但利息被上诉人并没要，这叫有违常人思维吗。是不是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上诉人律师都会认定为有违常人思维。第二笔借款30000是上诉人分两次拿走的，原审已经说的很清楚，上诉人也没拿出证据证明这钱没到上诉人的账上。三、被上诉人并未逼迫上诉人离婚，在2018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上诉人突然对被上诉人说他想清楚了决定要离婚，被上诉人当时就问：你确定吗？上诉人说：确定。如果被上诉人真是利用小孩来逼迫上诉人离婚的话，那就应该在2012年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逼迫了，而不是现在。另外，现在出生的这个孩子是上诉人的，他有责任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且第三笔钱明明就是上诉人问被上诉人手上有没有12000元，借给他暂时用一下，并未说是偿还。另外说明，卡号为62×××78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实际持有人为被上诉人，有当时的银行开卡申请单留底和在银行预存的手机号码以及信使手机号都为被上诉人手机号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在2015年2月2日出借第一笔款项50000元时，被上诉人持有的尾号为××78的工行卡内的确有足够的金额予以出借，且有提供证据证明卡内的金额是从被上诉人名下的四家银行卡里取出,多数取出的同一天再现金存入尾号为××78的工行卡里。（被上诉人为什么会持有尾号为××78的工行卡，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前夫的问题，只能将自己的存款取出，再现金存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新开户的尾号为××78的工行卡里，还不能用转账，这一方法也是根据当时的情况上诉人提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清雅未提交意见。敬华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金100000元；2.被告偿还其向原告的借款72000元；3.由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其与被告通过网络认识，2009年开始密切交往；2018年6月18日双方的非婚生女出生；2019年3月7日，原、被告签订《非婚生子女抚养权协议》约定被告应当给予原告100000元作为补偿，双方交往过程中原告借给被告72000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需在协议生效时一次性付清。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被告与原告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确认非婚生女出生的事实，但主张《非婚生子女抚养权协议》关于补偿款的条款违反公序良俗，且系被告未征得第三人同意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属于法定无效条款；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出借款项，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条款系原告为了多获得补偿而虚构的。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以上主张均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分三次向被告出借了72000元，其中第一次的借款30000元系被告代其朋友向原告借了50000元，后通过被告偿还了20000元，剩余30000元被告拿了其朋友的货来抵扣，故相应债务转给了被告。第二次的借款30000元发生在2017年8月4日前后，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提出借款需求，原告让被告自行取了原告银行账户中的活期存款20000元；原告在周末时将银行卡中的定期10000元转为活期后，让被告在2017年8月12日自行取出。第三次借款则是在2018年7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7000元，同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元。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出借了涉案款项，提交了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微信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三次借款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笔款项则认为系原告生小孩时在医院的花费，被告支付了13000元，原告将12000元款项偿还被告。被告为证明涉案借款非真实存在，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三人认可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经查，原、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基本一致，显示在2015年2月起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原、被告存在较多笔资金往来。原告主张在2015年6月25日被告向其转款20000元系代被告的朋友向原告的还款，2018年7月16日转款5000元系第三次借款中的一部分。另，原告提交的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在2017年8月5日存在三笔取现情况，累计金额20000元；2017年8月12日，原告的银行账户有一笔定活通的入账10000元，随即该10000元被取出。再查明，被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双方在2009年8月11日登记结婚，现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非婚生子女抚养权协议、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被告提交的结婚证、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面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点为关于《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第二点为《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中约定借款是否真实。首先，关于补偿款的约定，根据查明事实原、被告系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在签订《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条款，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关于民事行为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为无效条款。原告根据上述约定主张被告支付补偿款，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依据《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2000元的问题，因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后，应当确认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查明事实，原、被告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上确存在多笔交易往来。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分三次出借，有银行流水、借记卡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虽抗辩前两次借款不存在，第三次借款系原告向被告偿还的住院生产及请保姆的费用，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且其主张偿还住院生产及请保姆的费用与常理相悖，其主张原告系为了多获得补偿款亦与常理不相符；同时，被告抗辩《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系受原告胁迫签署，但无法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作为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有能力预见在《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上签名确认借款72000元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上载明的借款事实清晰，款项金额不大，且原告已提供了基础证据予以证明支付方式，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原告主张，被告确存在拖欠原告借款本金72000元的事实，截至庭审之日，被告仍未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立即归还借款72000元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永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敬华英借款本金72000元；二、驳回原告敬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原告敬华英承担1087元，由被告卢永全承担783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中约定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没有出借能力，双方之间未形成借款事实。被上诉人为了证实其主张的分三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提交了银行流水、借记卡交易明细以及微信转账记录，虽然欠缺双方签名确认的借条、借据等借款凭证，但结合《非婚生子女抚养协议》反映的上诉人认可借款的事实，以及双方长期以来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的情况，再有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转款系偿还其生育费用的理由的不合理性，由此种种证据材料、各方陈述来看，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足以使本院对借款事实的存在达到内心确信的标准，可以视为被上诉人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原审确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其借款本金72000元的事实，并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卢永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