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5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红涛，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漯河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上海长兴医学交流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长兴鉴定所)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新店镇尧张村**，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平路******，因本案于2019年3月29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王韧，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冀军辉，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4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红涛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期间，又以沪浦检金融刑补诉〔2020〕125号补充起诉决定书补充被告人张红涛犯保险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红涛及其辩护人王韧、冀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一次，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9年3月间，刘某某、倪洪良、王燕敏(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医院等场所搭识交通事故伤者，许诺为伤者代理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能获赔更多保险金或赔偿款，与伤者订立口头或书面代理索赔协议，并与司法鉴定人、律师共谋，由司法鉴定人出具与伤者伤残等级不符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由律师钱某、陈建华(均另案处理)等人依据上述鉴定意见，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手段，骗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等保险公司支付高于其应当支付的事故理赔款。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红涛在长兴鉴定所工作及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明知上述事实，仍与鉴定人张某、王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上述手段为刘某某、倪洪良、王燕敏等人出具与伤者伤残等级不符的鉴定意见20份，骗取保险公司事故理赔款人民币139万余元(币种下同)，其中117,276.4元因鉴定意见未被采纳而未能骗得。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张红涛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长兴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调解书、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专家咨询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红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应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红涛部分犯罪已经着手实行，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红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特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审判。被告人张红涛对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张红涛辩护人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张红涛不构成保险诈骗罪；2.上海市司法局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专家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被告人张红涛应认定为从犯；4.公诉机关认定的犯罪金额过高；5.本案宜认定为单位犯罪。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9年3月间，刘某某、倪洪良、王燕敏(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医院等场所搭识交通事故伤者，许诺为伤者代理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能获赔更多保险金或赔偿款，与伤者订立口头或书面代理索赔协议，并与司法鉴定人、律师共谋，由司法鉴定人出具与伤者伤残等级不符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由律师钱某、陈建华(均另案处理)等人依据上述鉴定意见，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手段，骗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等保险公司支付高于其应当支付的事故理赔款。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张红涛在长兴鉴定所工作及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明知上述事实，仍与鉴定人张某、王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上述手段为刘某某、倪洪良、王燕敏等人出具与伤者伤残等级不符的鉴定意见20份，其中骗取保险公司事故理赔款139万余元，另有117,276.4元因鉴定意见未被采纳而未能骗得。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张红涛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钱某、刘某某、张某、王某1、胡某某、马某某、王某2、李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司法局出具的长兴鉴定所司法鉴定所登记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证明，长兴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司法局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相关民事判决书、调解书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红涛伙同他人通过出具与伤者伤残等级不符的鉴定意见，骗取保险公司事故理赔款的事实。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调取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等保险公司出具的反馈清单等书证，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红涛的涉案金额。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红涛系被抓获到案。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红涛的基本情况。5.被告人张红涛的供述笔录，证实其对犯罪事实的供述情况。本案中，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具体涉及到如下几个方面：1.被告人张红涛是否构成保险诈骗罪；2.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定案证据；3.被告人张红涛是否应认定为从犯；4.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5.本案是否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围绕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张红涛是否构成保险诈骗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构成保险诈骗罪需要具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身份。本案中机动车事故的伤者为受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被告人张红涛伙同他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保险诈骗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上海市施行的《关于严格司法鉴定责任追究的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对鉴定机构、鉴定人是否存在故意作虚假鉴定或重大过失导致错误鉴定难以评定的，应当组织鉴定专家组进行评定，鉴定专家组的意见可以作为办案证据。”另外，《上海市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本市建立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咨询制度。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由相关专业领域内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并熟悉相关司法鉴定业务，具有良好科学道德和职业操守、健康状况良好的人员组成。对于特别疑难、复杂、特殊的技术问题以及有较大争议的鉴定案件，办案机关可以委托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提供专家咨询意见。”根据上述规定，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具有出具意见书的资质，且其出具咨询意见书的程序合法，故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张红涛是否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张红涛在供述笔录中多次供述，其作为长兴鉴定所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伤者客源的维护、房租水电、员工工资以及司法局对接工作等事项。“黄牛”如果有伤者要做鉴定，是与其联系，再由其安排人做鉴定。因行业竞争激烈，其为了维护客户需提高伤者伤残等级。后来其开始去外场拍照片并带回来让鉴定所签字，拍照过程中其知晓“黄牛”暗示或交代伤者在现场摆拍或夸大伤情的目的，后续结账有些转公司账，有些转其个人账，还有些给其现金，由其回公司后再入账。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红涛虽不是长兴鉴定所的出资人和控制人，但其作为实际管理人，主观方面明知“黄牛”意图故意夸大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以骗取保险金，客观方面仍积极配合，具体表现为与“黄牛”对接业务，直接外出现场拍照，负责后续部分收款工作等，上述行为贯穿整个鉴定过程，且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作用，故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无论是以伤者名义直接起诉车主和保险公司后获得判决，还是以伤者名义直接起诉车主和保险公司后达成调解，亦或者是伤者与车主先行达成调解后由车主起诉保险公司后获取赔偿，上述理赔方式均以长兴鉴定所出具的虚假鉴定意见书为基础，导致保险公司被骗并赔付保险金。而被告人张红涛作为长兴鉴定所的实际管理人，掌控整个出具虚假鉴定意见书的流程，故其犯罪金额应为担任长兴鉴定所法定代表人期间该所出具的所有虚假鉴定意见书涉及的犯罪金额。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本案是否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之规定，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鉴定人故意作虚假鉴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红涛作为长兴鉴定所法定代表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贯穿整个鉴定过程，特别是其承担了外出现场拍照工作，系直接实施了鉴定人员的鉴定行为，故其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本案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红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红涛的部分犯罪已经着手实行，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红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为保护国家金融秩序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九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红涛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30年3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红涛退赔犯罪所得，发还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 婧审判员 周虹艳审判员 蔡浩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瞿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