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绮霭，女，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41。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锦健，男，汉族，1978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霭，系伍锦健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民，男，汉族，1975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1。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绮霭、伍锦健因与被上诉人黄卫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绮霭、伍锦健上诉请求：一、改判陈绮霭、伍锦健向黄卫民偿还借款8812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日2019年5月21日其计算）；二、本案诉讼费双方各负担一半；三、要求吕赞近作为证人出庭。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6月3日陈绮霭在棠下花三个月兴建的厂房被拆除，已耗尽了其一生的财产，目前其已没有固定工作及收入，只有其丈夫伍锦健的微薄收入维持基本生活。二、陈绮霭可提供招商银行、南粤银行共七笔银行流水记录共211871元。黄卫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陈绮霭、伍锦健的上诉请求。另外，一审期间陈绮霭、伍锦健陈述没有收到黄卫民的借款，借据是伍锦健神志不清时出具的，但二审中又陈述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前后陈述矛盾，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黄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锦健、陈绮霭立即向黄卫民偿还借款3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7日至清偿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准，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伍锦健、陈绮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至6月，黄卫民与中国人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下称中国银行江门分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向中国银行江门分行申请贷款30万元，2015年6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江门分行向黄卫民发放贷款30万元，并将上述款项汇入黄卫民指定的吕赞近的银行账户(账号601*************551)。黄卫民称因与伍锦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述贷款30万元因为属于装修贷款，所以黄卫民根据伍锦健的委托直接转账到吕赞近的上述账户内。2017年9月12日，伍锦健向黄卫民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订明：本人伍锦健因资金困难于2015年6月18日向黄卫民借款30万元，本人承诺于2018年6月17日当天下午6点前还清全部借款，逾期还款每日按借款总额3%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黄卫民及伍锦健、陈绮霭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黄卫民及伍锦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伍锦健应向黄卫民偿还本息的数额问题；3、陈绮霭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黄卫民与伍锦健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伍锦健在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据》中确认，于2018年6月18日向黄卫民借款30万元，伍锦健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确认出具借据时并不存在受到胁迫等情形。伍锦健辩称，不排除系在喝酒神志不清时出具上述借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的上述事实；由出具《借据》的时间在支付借款的时间之后，如果没有收到借款，伍锦健不可能出具上述借据，由此可推知，伍锦健极有可能已收到借款30万元。其次，2015年6月17日，中国银行江门分行将本应支付给黄卫民的贷款30万元汇入吕赞近的银行账户(账号601*************551)，对此黄卫民解释称上述账号系伍锦健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汇款时间与汇款金额与借据载明的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相吻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这就是“民事证明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明标准进行分析，黄卫民的借据、银行贷款合同、银行借款借据(回单)已经达到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而在伍锦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适用上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否定伍锦健的抗辩理由，而肯定黄卫民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黄卫民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黄卫民已支付借款30万元给伍锦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伍锦健应向黄卫民支付本息的数额问题。首先，如前所述，黄卫民已支付借款30万元给伍锦健，而根据黄卫民提供的借据的约定，伍锦健应于2018年6月17日清还借款本金，但伍锦健没有按该借据的约定清还借款本金，故黄卫民请求伍锦健清还借款本金3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至于利息，根据借据的约定，伍锦健逾期还款应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偏高，超出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伍锦健应从2018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欠款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给黄卫民。三、关于陈绮霭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陈绮霭与伍锦健系夫妻关系。涉案的借款发生在陈绮霭与伍锦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绮霭对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异议。据此黄卫民请求陈绮霭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伍锦健、陈绮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黄卫民。如义务人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伍锦健、陈绮霭负担。陈绮霭、伍锦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其已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共211871元给黄卫民。黄卫民针对陈绮霭、伍锦健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5年6月19日、6月26日、7月29日的款项，伍锦健在（2019）粤0703民初4658号案件中已经陈述是用于偿还该涉案借款的本金。对于另外4笔转账款项，黄卫民确实收到相关的款项，但不认为是偿还本案的借款。由于陈绮霭、伍锦健是当庭才提交该几笔银行流水明细，黄卫民需要时间才能知道该几笔流水的往来目的。但伍锦健在2017年重新出具了借据给黄卫民，表示了对借款的再次确认。陈绮霭、伍锦健在签订该借据后未向黄卫民偿还过任何款项，应偿还3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黄卫民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粤0703民初4658号开庭笔录一份，证明2015年6月19日、6月26日、7月29日的款项，伍锦健在（2019）粤0703民初4658号案件中陈述用于偿还于该涉案借款的本金。2、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证实在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黄卫民向伍锦健转账了超过伍锦健、陈绮霭所称的还款金额，而且该部分转账的金额是不包含本案和其他3件民间借贷案件的。陈绮霭、伍锦健针对黄卫民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既然（2019）粤0703民初4658号案件已经撤诉，陈绮霭、伍锦健在该案的庭审笔录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针对证据2，黄卫民只是提供一个银行账户的流水，但陈绮霭、伍锦健转账还款是划到其多个账户中的，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经审查，伍锦健、陈绮霭及黄卫民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审理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析。一审查明的“2015年5月至6月，黄卫民与中国人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下称中国银行江门分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向中国银行江门分行申请贷款30万元，2015年6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江门分行向黄卫民发放贷款30万元”及“2017年9月12日，伍锦健向黄卫民出具《借据》一份”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2015年5月至6月，黄卫民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下称中国银行江门分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向中国银行江门分行申请贷款30万元，2015年6月17日，中国银行江门分行向黄卫民发放贷款30万元。2017年9月15日，伍锦健向黄卫民出具《借据》一份。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黄卫民主张伍锦健、陈绮霭偿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伍锦健、陈绮霭上诉主张伍锦健与黄卫民之间不存在涉案30万元的借贷事实，其不需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伍锦健、陈绮霭确认黄卫民提供的2017年9月15日《借据》是伍锦健出具的，结合借据的内容能够证明伍锦健与黄卫民之间在借款30万元的合意。其次，黄卫民提供的相关银行贷款合同、银行借款借据（回单）、贷款资金划账授权书显示，2015年6月17日，中国银行江门分行将黄卫民申请的贷款30万元汇入吕赞近的银行账户。对此黄卫民称其系按照伍锦健的指示将借款交付给吕赞近。对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伍锦健、陈绮霭于一审时称其并不认识吕赞近，并否认收到涉案借款30万元，但其在上诉状中则主张其已向黄卫民偿还借款211871元，故其只需向黄卫民还款88129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还款事实。后于二审法庭调查中，伍锦健、陈绮霭又否认其还款事实，并坚持认为伍锦健与黄卫民之间不存在涉案30万元借款的事实。显然，伍锦健、陈绮霭在上诉状中的意见已构成对黄卫民主张的款项交付事实的自认，但其无正当理由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又推翻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伍锦健、陈绮霭对于涉案30万元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则，其主张没有收到涉案借款的可信程度低，本院难以采信。同时，黄卫民虽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是根据伍锦健的指示将涉案款项交付给吕赞近，但其提供的借据载明伍锦健于2015年6月18日向黄卫民借款30万元，与中国银行江门分行汇款的时间和金额基本吻合。且黄卫民对于借款过程、款项来源、借据的形成作出的解释详尽，亦不存在明显违背常理的问题。相反，伍锦健称其没有收到借款，却向黄卫民出具并交由其一直持有借据这一债权凭证的行为，与一般的交易习惯相悖。综上，黄卫民主张的涉案30万元借款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伍锦健、陈绮霭于二审中申请吕赞近作为证人出庭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最后，伍锦健、陈绮霭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均发生于涉案借据签订之前，亦即是说，伍锦健、陈绮霭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在伍锦健出具涉案借据后曾向黄卫民偿还过涉案借款，故一审判决支持黄卫民要求伍锦健、陈绮霭偿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伍锦健、陈绮霭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伍锦健、陈绮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上诉人伍锦健、陈绮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