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亮，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嘉祥明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波，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涛，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旺，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果，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衍领，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德，鱼台王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李大波诉张明亮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前由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29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张明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鲁08民终55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追加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参加诉讼，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9）鲁0829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张明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在（2018）鲁0829民初685号开庭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李大波书面出具的工程款支条，其中明确书写“今支工程款”，同时在（2018）鲁0829民初685号、（2018）鲁08民终5563号，以及本案庭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均认定是被上诉人李大波带领指派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前往重庆市万州区施工地点，由此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大波系承揽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大波和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系劳务或雇佣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足以证实双方在到达重庆市万州区施工地点后，计价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草率、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变更了计价方式，显然缺乏基本事实。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自身的观点，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被上诉人李大波出具的工程款支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1日，其发生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显而易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大波系承揽关系是成立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之间系劳务或雇佣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二、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起诉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系诉讼主体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均不认识，也从未有过任何的交涉。其次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的劳动报酬，均是由被上诉人李达波支付发放，不管被上诉人李大波在其中有无盈利，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和被上诉人李大波，在客观上都已经形成了事实的雇佣、劳务关系。再者，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工明细单等，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见过，其在明细单中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更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工明细单是真是假，对上诉人都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与本案也没有任何的关联，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等人为上诉人所雇劳务人员。故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向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其应当向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李大波主张相关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等人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以及起诉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但上诉人必须就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3月5日，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的错误观点予以指正。本案在（2018）鲁0829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及（2018）鲁08民终5563号民事裁定中，均没有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等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在2018年3月5日起诉上诉人，从而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3月5日计付利息，亦属认定事实不清。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辩称，一审庭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把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的确凿有力的证据提交了法庭，法庭也对证据进行了核实并在案佐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话中对于工程的整体完成情况以及工资的支付情况进行了交涉，有向法庭提交的音像材料和书面材料可以证明。后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钱时，上诉人以耽误工期为由拒不给钱，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按日计算工资及外加2万元操心费，是双方均认可的。上诉人所带去做最后收尾工作的马红伟、孙军华也是按照日工资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材料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关系的形成，应根据合同法第60条、107条之规定，按照约定履行。二、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是合情合理合法，并非诉讼主体错误。2016年6月份，上诉人张明亮让其外甥唐爱峰为其找施工队从事钢结构施工，唐爱峰与本村邻居李大波进行了电话联系，告知李大波按照每平方45元进行承包，同年6月11日，李大波派肖凤涛带领孙军华、肖凤果、王衍领、肖凤旺去重庆万州的施工现场，肖凤涛去现场发现上述承包价格过低，就将该情况告知了李大波，李大波又电话联系唐爱峰要求提高价格，唐爱峰告知李大波先干着。李大波到2016年7月21日带马宏伟、孙军华到达施工现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协商，双方商定由上诉人按照老师220元每天，小工160元每天的标准支付劳务费，双方也谈及给付李大波操心费2万元的问题，双方变更的计价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施工过程中，肖凤涛负责出勤统计、核定工资标准、数额，除出肖凤果劳务费标准为160元每日外，其他人员的劳务费标准均为220元每天，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张明亮是按照上述标准支付的部分被上诉人的报酬。三、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理所应当。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肖凤涛劳务费工资12790元，肖凤旺劳务费工资6530元，肖凤果劳务费工资6280元，王衍领劳务费工资8350元，李大波劳务费工资201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操心费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份，被告让其外甥唐爱峰为其找施工队从事钢结构施工，唐爱峰与其本村邻居原告李大波进行了电话联系，告知李大波按照45元/平方米进行承包。同年6月11日，李大波派肖凤涛带领孙军华、肖凤国、王衍领、肖凤旺去了重庆万州的施工现场。肖凤涛去现场发现上述承包价格过低，就将该情况告知了李大波。李大波又电话联系唐爱峰要求提高价格，唐爱峰告知李大波先干着，待李大波到工地后与被告协商。2016年7月24日，李大波带领马宏伟到达施工现场。后原告与被告进行了协商，双方商定由被告按照老师220元/天、小工160元/天的标准支付劳务费；双方也谈及给付李大波操心费20000元的问题。在施工期间，肖凤涛负责出勤统计及核定工资标准、数额，除肖凤国的劳务费标准为160元/日外，其他人员的劳务费标准均为220元/天。2016年9月3日，肖凤涛、肖凤国、王衍领、肖凤旺离开工地回家；马宏伟、孙军华继续留在工地从事收尾工作。在肖凤涛、肖凤国、王衍领、肖凤旺等人离开时，被告未能结清所有参与施工人员的劳务费。另查明，一、原告认可被告截止至2016年9月3日已实际支付工资总额为45820元，其中包括五原告工资36170元和马宏伟、孙军华9650元。二、根据肖凤涛的记工单显示：自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9月3日期间，肖凤国、王衍领、肖凤旺、肖凤涛、李大波的出勤天数、工资标准及工资总额分别为：肖凤国：13280元（83天×160元/天），王衍领18150元（82.5天×220元/天），肖凤旺17930元（81.5天×220元/天），肖凤涛18260元（83天×220元/天），李大波4510元（20.5天×220元/天）。同时载明李大波已领取2500元，尚欠2010元。三、2015年9月15日，被告按照肖凤涛临走前交其的马宏伟、孙军华出勤统计表及二人后续工作天数，与上述二人结清了劳务费。马宏伟、孙军华向被告出具了工资清算单。工资清算单载明：今马宏伟工资9820元已结清；今孙军华工资15000元已结清。四、肖凤涛提供的欠款证明载明尚欠：王衍领应得劳务费18150元、支款9800元，尚欠8350元；肖凤涛应得劳务费18260元、支款5470元、尚欠12790元；肖凤旺应得劳务费17930元、支款11400元、尚欠6530元；肖凤国应得劳务费13280元、支款7000元、尚欠6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有争议：一、五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二、被告应否支付五原告肖凤涛劳务费工资12790元，肖凤旺劳务费工资6530元，肖凤果劳务费工资6280元，王衍领劳务费工资8350元，李大波劳务费工资2010元共计35960元及利息；三、原告主张的操心费应否支持。对于第一项争议问题，张明亮主张与李大波是承揽关系，李大波与其他原告是雇佣关系，根据唐爱峰、孙军华的证言及原被告陈述，能够反映出双方曾经口头约定过由原告按照45元/平方的价格承包涉案工程，但在原告对该价格提出异议后，双方又变更了计价方式，变更为按照“老师220元/天，小工160元/天”的标准及提供劳务人员出勤天数进行结算。上述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认定张明亮是按“老师220元/天，小工160元/天”将原告等人的报酬支付给李大波，李大波再按照同样标准支付给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等人，李大波未从中获利，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提供劳务的受益者是张明亮，因此，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等人与张明亮亦形成雇佣关系。故被告的辩解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争议问题，五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劳务费35960元。被告辩解其已支付原告87320元，远远超过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应得款项66150元。对于该项争议，应以所有提供劳务人员应得劳务费总额扣减被告已支付劳务费数额进行计算，余额部分即为被告欠付数额。对于被告已支付劳务费的数额问题，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数额，原告仅认可被告实际支付五原告劳务费36170元，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以原告认可的上述金额认定被告已付款项。根据肖凤涛提供的欠款证明及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能够反映出被告已支付上述劳务费中的45820元，应予确认。根据孙军华的证人证言和本院对孙军华，李大波，张明亮、肖凤涛的询问笔录，结合孙军华、马宏伟到工地的时间、劳务费标准及被告与该二人结算劳务费的时间、金额进行概括性计算，可以认定被告已付劳务费45820元中的9650元已由孙军华、马宏伟领取，原告李大波及肖凤涛、肖凤国、肖凤旺、王衍领五人实际领取36170元。基于上述因素，结合原告所主张的款项系基于原告及肖凤涛、肖凤国、肖凤旺、王衍领五人提供劳务所产生的欠付劳务费以及被告已经单独就孙军华、马宏伟2016年9月3日前的欠付劳务费和此后所产生的劳务费进行单独结算之事实，原告所主张的劳务费应以李大波及肖凤涛、肖凤国、肖凤旺、王衍领所提供劳务应得总额72130元为基础，扣减该五人实际领取的被告支付的劳务费36170元，余额部分35960元即为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的数额，现五原告主张欠肖凤涛劳务费工资12790元，肖凤旺劳务费工资6530元，肖凤果劳务费工资6280元，王衍领劳务费工资8350元，李大波劳务费工资2010元共计359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利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劳务费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可由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59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对于第三项争议问题，虽然根据现有证据能够反映出双方曾谈及被告给付原告20000元的操心费的事项，但由于双方对于给付该部分费用的条件陈述不一，原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应当向其支付该部分费用，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原告肖凤涛劳务费12790元，肖凤旺劳务费6530元，肖凤果劳务费6280元，王衍领劳务费8350元，李大波劳务费2010元；并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分别以12790元、6530元、6280元、8350元、201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大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原告李大波负担428元，被告张明亮负担77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张明亮与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是否应向五人支付劳务费；二、一审认定的支付利息的起算点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张明亮主张与李大波是承揽关系，按照45元/平方米的价格与李大波结算工程款，李大波与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是雇佣关系。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主张与张明亮系雇佣关系，李大波系劳务联系人，张明亮按照日工资向李大波支付工资，李大波再发放给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本院认为，根据唐爱峰、孙军华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肖凤涛的调查，结合张明亮自认按照220元/天的标准实际向马宏伟、孙华军支付报酬的事实，能够认定李大波曾经口头约定过由其按照45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涉案工程，但在李大波对该价格提出异议后，双方又变更了计价方式，变更为按照“老师220元/天，小工160元/天”的标准及提供劳务人员出勤天数由张明亮支付劳务报酬。根据上述事实，张明亮是按“老师220元/天，小工160元/天”的标准将本案各提供劳务的人员的报酬支付给李大波，李大波再按照同样标准支付给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等人，李大波未从中获利。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提供劳务的受益者是张明亮，因此，应认定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等人与张明亮形成雇佣关系。故对于张明亮关于其与李大波系承揽关系，与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并非雇佣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等人为张明亮提供了劳务，张明亮应当支付其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根据孙军华的证人证言和对孙军华、李大波、张明亮、肖凤涛的询问笔录，结合孙军华、马宏伟到工地的时间、劳务费标准及张明亮与该二人结算劳务费的时间、金额等，认定张明亮欠付李大波、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的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大波于2018年3月5日提起（2018）鲁0829民初685号案件诉讼，其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的劳务费，即对于肖凤涛、肖凤旺、肖凤果、王衍领等人的利益于2018年3月5日向人民法院提出诉求，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3月5日作为起算点计算涉案劳务费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张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