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英，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雅文，临沂河东九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义，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磊，临沂河东浩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振山，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上诉人周健、刘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徐建义及原审被告周振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健、刘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建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建义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已明确，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所写欠条的次日开始重新计算。双方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周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欠条最晚时间为2007年3月17日，所以被上诉人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应自2007年3月18日至2009年3月18日止。《民法总则》开始施行时，本案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所以徐建义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徐建义在周健2007年3月17日出具欠条后至这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这长达12年的时间里，徐建义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欠款（实际上诉人已付清），即本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或中止的情况，所以徐建义的起诉确实早已超出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徐建义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徐建义向周健主张权利时起算，并认定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没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因为，从主张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这一规定，应适用于借贷关系案件，借贷合同中债务人出具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适用我国合同法有关借款合同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合同中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在一方当事人不能证明另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的证据时，从起诉时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因为出借给别人金钱时，肯定要给别人用一段时间，如果出借人不索要，借款人也没说不还，出借人是无法意识到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但本案是买卖合同，双方虽然没有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及平时的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徐建义是出卖人，其出卖货物的目的就是即时收回货款，即时支付货款也是买受人的义务，本案的欠条是在双方结算货款时因上诉人没有钱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而向被上诉人出具，因此，自上诉人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在出具欠条之日起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偿还欠款的义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张欠条的出具时间2007年3月17日的次日，即2008年3月18日开始计算两年。4.本案的所涉两张欠条的货款78,582元早已付清，因为当时双方较熟，付款时周健忘了把欠条收回。从徐建义事过这么久才起诉，也说明上诉人已付清货款，如果未付款，徐建义不会拖这么久才起诉。5.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也是错误的。因为，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买卖业务是上诉人家庭共同经营的。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上诉人从欠款的次年开始向被上诉人进行不间断的索要，最后一次索要的时间为2019年1月6日，在庭审举证程序中我方已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3.上诉人称案涉货款78582元已经清偿，付款时忘记索要欠条，该情形系上诉人捏造事实。对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2019年1月6日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截止到录音时间，上诉人认可未偿还被上诉人的钱。徐建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周健、刘秀英、周振山偿还货款128,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健、刘秀英、周振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徐建义提交欠条、收条及收款收据共计7张，欲证实周健、刘秀英、周振山欠徐建义货款的事实。周健、刘秀英对两份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欠条显示的欠款周健已经支付完毕，欠条未及时收回；对收条和四份收款收据真实性以及证明的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五份单据均为他人书写，不能证实与周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作为周健的欠款依据，而且收款收据中加盖临沂河东飞龙刀具厂公章，该单位与周健无任何关系；四份收款收据显示开票人均为周振山，被收货人显示有周健和徐建义，该收款收据也证实周振山收过周健、徐建义的货物这一事实。2.徐建义提交署名为“收货人：冯为增”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系周建厂子（河东飞龙刀具厂）的员工，2007年3月24日以职务行为收到徐建义货物的事实，同时证实临沂河东飞龙刀具厂系周健所有。周健、刘秀英对证人身份以及证明内容及证明效力均有异议，证人冯某仅凭其叙述不能证实周健与周振山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实冯某和周健的关系；证人证实的内容与徐建义出示的2007年3月24日由周振山收货的收款收据相互矛盾；证人无正当理由不能出庭，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不能采信且该份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瑕疵，证明出具的时间被人为的破损，无法确定真实的书写时间。3.徐建义提交其代理人与证人冯某的通话录音材料和证人的身份证明各一份，欲证实：1.通话内容中显示，与徐建义提供的证人的证明相结合，体现出2007年3月24日收款收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通话内容中看出，书写收款收据的周振山系周健的员工，周振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周健承担。周健、刘秀英认为徐建义出示的录音证据未在举证期间提出，也未说明正当理由，而且录音内容显示被录音的冯某与本案的徐建义关系很熟，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该录音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徐建义与周健之间存在买卖刀坯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关系全面、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徐建义向周健供应了价值78,582元的刀坯，有欠条为证，周健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徐建义刀坯款78,582元。周健主张徐建义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徐建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徐建义向周健供应刀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徐建义向周健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对周健主张徐建义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刘秀英与周健系夫妻关系，其称该债务未用于夫妻生活和家庭经营，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建义主张周振山出具的收条和收款收据均应由周健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周健、刘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建义支付刀坯款78,582元；二、驳回徐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徐建义负担1070元，周健、刘秀英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一份，用以证明截止到2019年1月6日，上诉人周健认可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同时证实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索要欠款的时间为2019年，徐建义向法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既未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该份录音也存在剪辑的可能，并非原完整的录音段落。在该段录音中也无法证实录音双方的身份。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录音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上诉人仅提供录音光盘，未提供原审载体，且录音内容不完整，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不为本案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徐建义起诉要求二上诉人偿还所欠货款是否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上诉人周健与被上诉人徐建义在订立买卖合同时并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在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中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涉案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债权人徐建义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已将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付清，但未将欠条收回，因其未提供已偿还欠款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刘秀英作为周健的配偶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因涉案欠款系购买生产原料所欠，在刘秀英未举证证明其有独立的经济收入的情形下，生产经营收入应认定为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刘秀英应当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健、刘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周健、刘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朱萱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