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阎某，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郑某因与被申请人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信托）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商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郑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46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赔偿本金损失人民币3000000元，收益1237500元，合计4237500元（收益暂计至2018年3月21日，最终收益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9％的标准，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山西信托在本案信托计划的发行、管理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对案件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对再审申请人郑某提交的重要证据没有采纳，片面采信有利于山西信托的证据。1.本案信托计划设立发行时虚构募集资金的用途，受让的债权根本不存在，对此关键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一方面，山西信托应当核查债权的真实性以及债务人联盛能源公司的财务状况；另一方面，山西信托应该核查10个煤矿的审批备案情况以及运营情况。同时，山西信托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信托计划资金的实际用途，在此关键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山西信托没有违反信托义务的行为，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2.山西信托在推介信托计划时并未对投资者进行适格性审查，更未对投资者进行风险提示。原审法院认定山西信托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山西信托在推介信托计划时对再审申请人郑某是否符合合格投资者的要求没有进行调查。其次，本案中申请人是先转账、后签订信托合同，并未阅读过合同相关内容，也没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就相关问题向再审申请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同时，信托合同是格式文本，其内容是山西信托单方拟定的；关于风险提示的内容，无论是字体、印刷方式还是排列顺序，均不能达到引人注意的程度。合同中有关于风险的格式条款，并不能当然认定山西信托已经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并且山西信托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如录音录像等，证明其向申请人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3.山西信托在信托计划的投资管理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山西信托未按信托文件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主要表现有三个方面：一是在信托文件以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成时提前划款；二是在出现融资方未支付回购保证金时未及时向相关主体，包括向回购人、债权人、保证人进行催收和处置；三是处置措施敷衍、流于形式，未按合同约定的向第三方拍卖、变卖、转让等方式进行处置。4.原审法院对重要证据没有采信，导致案件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山西信托未按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应当由再审申请人进行举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山西信托、光大银行和晋商银行仅是口头陈述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对于履行有关义务的关键证据，如尽职调查报告、银行明细和资产负债表等，均未提交。现有证据不能支持被申请人和第三人关于信托计划在设立前已经充分调研、资金使用和管理符合合同约定的陈述，应推定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审慎、有效的管理义务”。2.本案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在诉讼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等投资者已经向监管部门申请要求进行调查并获受理。行政主管机关的最终认定结果将对本案的审理产生重要影响。为防止司法资源的浪费，再审申请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申请法院中止审理，而一审法院却执意径行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信托计划下的其他投资者已经就本案“信裕15号信托计划”项下违规行为的调查和行政处罚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件目前在上诉过程中，尚未审结。目前，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是否应对本案信托计划的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和行政处罚，尚无定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郑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郑某主张被申请人山西信托未能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的管理义务导致其购买的信托产品未能到期兑付，要求山西信托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原审诉讼中，针对再审申请人郑某的主张，被申请人山西信托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信托合同及信托计划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投资者进行了风险提示，对投资风险安排了增信担保措施；将包括本案案涉款项在内的5亿元信托资金用于信托计划约定的用途，履行了信托计划发行及成立阶段的管理义务；山西信托、联盛投资公司、联盛能源公司对于受让的应收账款已进行确认，山西信托受让债权真实并具有法律效力；诉争信托计划出现风险后，山西信托采取措施，维护委托人的利益；在联盛集团破产重整程序启动之前如实履行管理职责，向联盛投资、联盛能源等主张债权；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联盛投资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山西信托申报债权并获得确认，向委托人及时披露破产重整进展情况，征求委托人对重整计划的表决意见，督促管理人执行重整计划。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山西信托在本案信托计划的成立、发行及管理期间，依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本案信托计划因联盛投资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导致信托计划尚未兑付，系该信托产品出现的市场风险，而非山西信托管理行为所致。原生效判决认为郑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山西信托在履职过程中存在履职不当的违约行为，对郑某主张赔偿本金损失300万元和相应收益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托人应当遵守信托文件的规定，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郑某主张被申请人山西信托未按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应当由再审申请人郑某进行举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在本案的纠纷中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因受托人是否勤勉尽责发生争议时，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仍然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双方当事人的主张、陈述确定当事人各自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而程序违法的问题。再审申请人郑某主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应当中止审理。经查，本案案涉信托计划的其他投资者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不作为行为违法，并判令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受理要求对山西信托通过滚动发行方式对信托产品进行刚兑行为予以立案查处并进行行政处罚的申请，虽然本案二审时行政诉讼尚未终审，但行政诉讼的结果为确认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行政机关是否应予受理权利人的行政申请，该行政诉讼的结果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该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即“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再审申请人郑某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郑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