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经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 法定代表人：全勇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东，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 负责人：丁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胜，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厚明，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奎，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经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经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电信公司）、原审被告陆厚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经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02民初8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合肥电信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海经路公司就编号为14A2GA0245AHHFA0001（以下简称245工程）、14A2GA0242AHHFA0001（以下简称242工程）的工程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资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45工程及242工程早已竣工，并由合肥电信公司实际使用。在合肥电信公司已经实际使用的情况下，上海经路公司已无再行提交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必要。合肥电信公司就该项诉请提起诉讼，显然是滥用诉权。2、陆厚明在（2017）皖0102民初2126号诉讼一案中已经提交了涉案工程相关工程量验收决算材料，该判决书中已明确陆厚明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合肥电信公司对陆厚明提交的验收决算资料不理不睬，并拒绝接收。上海经路公司在该诉讼案件中，本着解决问题的诚意，配合并催告合肥电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但合肥电信公司仍然拒绝。故上海经路公司对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没有重新提交的必要。3、上海经路公司一审中要求合肥电信公司明确其主张的竣工验收资料包括哪些资料，但合肥电信公司在庭审中反复修改而无定论，对于合肥电信公司都无法明确的资料，如何让上海经路公司来履行。4、退一步讲，即便需要上海经路公司提交资料，但有些资料是需要合肥电信公司的自有系统中向上海经路公司开立账号来操作完成的，但因前案诉讼等诸多因素，上海经路公司在合肥电信公司中的账号权限已经被关闭，上海电信公司向合肥电信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也存在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即使破除万难最终履行，履行费用也难以预测。另，242工程并未由陆厚明施工，陆厚明实际施工的工程应为14A2AZ0214AHHFA0001（以下简称214工程）。二、涉案工程延误，有不可归责于上海经路公司的客观原因（如地铁施工等），合肥电信公司对此也是知晓的。一审法院未予考虑，所判违约金数额过高。且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是根据结算价计算，因合肥电信公司拒绝到现场验收，双方目前尚未结算。三、合肥电信公司一审诉请的是针对214工程、245工程提交工程竣工资料并结算，并非一审判决表述的提交结算资料，且合肥电信公司也没有明确具体指哪些资料，一审法院判非所请。 合肥电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上海经路公司应当依照双方《通信项目施工框架协议》第3.9条、第4条约定，向合肥电信公司提交214工程、245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资料，并不得以任何理由留置任何工作成果及其他资料，这是合同义务。2、上海经路公司上诉称其没有必要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资料，其主张没有依据，也更加印证了其存在违约行为的故意。合肥电信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与上海经路公司依约提交竣工验收和结算资料是两码事。上海经路公司拒不提交竣工验收和结算资料，导致合肥电信公司无法与上海经路公司结算工程款。合肥电信公司一直催促上海经路公司结算，但其不配合，导致合肥电信公司被陆厚明起诉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补充责任。涉案协议合同当事人是合肥电信公司和上海经路公司，陆厚明不是合同当事人，陆厚明起诉一案的诉请并未涉及到提交资料问题。合肥电信公司在法院的调解下进行，但因陆厚明配合上海经路公司提交竣工验收和结算资料没有成功后，法院不再调解。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合肥电信公司已向法庭明确上海经路公司所需提交的资料为通信工程报送单、开工报告、交工通知、竣工图、工程决算等，且上述资料并不需要合肥电信公司的系统来操作完成，与账号权限是否开关无任何关系。3、关于合肥电信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意是要求提交214工程、245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并进行结算，但并没有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书中确认的结算资料应当是包含在竣工验收资料范围内的结算资料。4、合肥电信公司向上海经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依据两份合同金额按20%标准计算的，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合法有效。 陆厚明辩称，陆厚明虽为实际施工人，但并非本案《通信项目施工简易合同》的合同相对人，陆厚明无需向合肥电信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决算资料，一审法院未判决陆厚明承担法律责任，上海经路公司对陆厚明亦无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合肥电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经路公司和陆厚明提交245工程、214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并结算；2.判令上海经路公司和陆厚明返还合肥电信公司242工程价值112087.75元的工程材料；3、判令上海经路公司向合肥电信公司支付违约金41484.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招投标，上海经路公司（乙方）为合肥电信公司（甲方）瑶海区胜利路新建管道工程的施工单位，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通信项目施工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通信建设项目的供应商，承担具体通信工程的施工工作，另行签订简易合同；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分包或转包，甲方提供材料；具体项目分为初步验收、试运行、最终验收，最终结算金额以甲方的审计机构或委托的审计单位确认的金额为准；具体项目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7日内，乙方应向具体项目业主提交具体项目初步验收书面申请，并提交按具体项目业主要求编制完成的竣工图和工程结算资料等竣工验收资料；具体项目业主于收到申请及资料后七个工作日内指派工程技术人员和代表与乙方共同进行初验测试，经测试符合本协议初验测试标准的则由具体业务项目业主签署，乙方提交的全网初步验收报告和初验合格证书。乙方未能按时、按质、按量进行工程施工或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且经过限期整改仍未达标的，乙方或具体项目业主有权解除本合同或具体合同或订单，乙方应当返还具体项目业主已支付价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按照具体金额或订单最终结算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甲方或具体项目业主的相应损失。 2014年5月16日、2014年7月10日，合肥电信公司（甲方）与上海经路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通信项目施工简易合同》，约定甲方将245工程、242工程及214工程交由乙方施工，甲方现场代表为魏武，乙方现场代表为崔恒忠，245工程及242工程的工程款预算共75997元（含安全生产费5957元），214工程的工程款预算为146889元（含安全生产费9507元），其中214工程要求在合同生效之日起70日内通过全部初验工作。 2012年9月27日，上海经路公司（甲方）与陆厚明（乙方）签订一份《2011年合肥电信项目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期限自2012年11月开工，于2013年3月底完工，本协议适用于甲方目前开展的为合肥电信公司进行的2012年合肥电信瑶海区胜利路（寿春路-站前路）新建管道工程，本协议双方应遵从合肥电信公司与甲方签订的有关开展新建管道工程项目的各项协议或合同中有关工程方面的要求，并划分双方的工作和责任；工程项目内容分为领货、施工、验收、保修四个部分，乙方持甲方提供的双方确认有效的提货单据去甲方指定仓库提取货物（包括局方器件），运费和运输工具由乙方负责，施工剩余的设备材料归甲方所有；施工完成后，乙方提交《项目材料清单》，由甲方填写《竣工图纸》作为工程完工的凭证，甲方在乙方提供上述文件之后一周内组织内部初验，任何变更、整改必须及时落实完成并书面通报整改结果，由合肥电信公司组织的工程初验、终验工作由甲乙双方共同参加；合肥电信公司瑶海区胜利路（寿春路-站前路）新建管道工程合同价款（包含全部工程费用及工程全部辅材费用）为258000元，依据合肥电信公司支付结算费的比例，甲方在扣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并收到乙方相应金额合法发票后向乙方支付相同比例的费用……。 协议签订后，陆厚明即组织人员对合肥电信公司瑶海区胜利路（寿春路-站前路）新建管道工程中的245工程（寿春路-窑湾路、临泉路-站前广场）、214工程（窑湾路-临泉路）进行了施工，施工材料均由上海经路公司向合肥电信公司申请，提供给陆厚明。上海经路公司认可其承接的242工程并未施工。2017年，陆厚明以上海经路公司及合肥电信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上海经路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肥电信公司在欠付上海经路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生效判决支持了陆厚明的258000元工程款及利息以及合肥电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根据合肥电信公司陈述，双方在上述两份《通信项目施工简易合同》之前，上海经路公司还承接了其12A2AZ0735AHHFA0001工程（以下简称735工程），由于工程地点涉及政府修路未开工建设，上海经路公司将业已领取的735工程材料使用在245工程及214工程中。庭审中，上海经路公司承认245工程及214工程延迟交付，其在一审法院要求核实735工程是否为其施工时未予否认。合肥电信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5月12日发函给上海经路公司要求对245工程、214工程进行决算报审，但上海经路公司未予配合。合肥电信公司认为上海经路公司、陆厚明未施工242工程，但已领取该工程价值112087.75元的材料应予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肥电信公司与上海经路公司就245工程、214工程、242工程签订的两份《通信项目施工简易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肥电信公司与上海经路公司以及实际施工人陆厚明均对245工程、214工程已施工完毕但未决算予以认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惯例，工程施工完成后，应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材料并报审，该工程方能正式决算并最终确定工程量、工程款。合肥电信公司所举之证可以证明其在2016年已三次发函要求上海经路公司报审，但对方未予配合，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合肥电信公司提出的要求上海经路公司提交245工程、214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包括通信工程报送单、开工报告、交工通知、竣工图等）及结算材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陆厚明虽为实际施工人，但其并非《通信项目施工简易合同》相对人，合肥电信公司要求其提供上述材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合肥电信公司要求上海经路公司、陆厚明返还242工程领取的价值112087.75元工程材料的诉讼请求，根据合肥电信公司的陈述，上海经路公司最早领取工程材料是基于双方关于735工程的合同约定，由于735工程因故未施工，该材料便用于245工程、214工程、242工程，不足部分由上海经路公司另行申领。因施工材料均是同类材料，且245工程、214工程已完成施工，根据合肥电信公司提供的到货单、领料单统计，无法证明上海经路公司多领取了112087.75元的工程材料，故对合肥电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肥电信公司要求上海经路公司支付违约金41484.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通信项目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因上海经路公司原因造成工作延误的，其应向合肥电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上海经路公司认为其没有施工队施工242工程，故主动予以了放弃；对于245工程及214工程的延误亦予以了认可，其虽辩称有客观原因，但未举证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上海经路公司仍应就三个工程一并向合肥电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应以结算金额的20%计算，因上述三个工程未结算主要责任在于上海经路公司，现合肥电信公司主张以合同约定价款为基数计算，予以支持。合肥电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不超过法律规定，对此亦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经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电信公司提交工程编号14A2GA0245AHHFA0001、14A2AZ0214AHHFA0001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资料；二、上海经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电信公司支付违约金41484.40元；三、驳回合肥电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0元减半收取为1685元，由上海经路公司负担1000元，合肥电信公司负担6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合肥电信公司与上海经路公司签订的《通信项目施工框架协议》第10.10条约定，根据本条约定标准计算违约金时，如无最终结算金额依据，则违约金按具体合同预算总价计算。合肥电信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诉请的资料包括通信工程报送单、开工报告、交工通知、工程决算资料及竣工图，并称其诉请中的要求结算是要求上海经路公司提供相应的结算资料。 本院认为，根据合肥电信公司与上海经路公司签订的《通信项目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工程项目完成后，上海经路公司应当向合肥电信公司提交包括竣工图和工程结算资料等在内的竣工验收资料。涉案214工程和245工程已经完成施工，合肥电信公司诉请上海经路公司提供该两项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合肥电信公司一审中已经对其诉请包含的具体资料予以明确，一审判决并非判如所请。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笔误已经一审法院下发裁定补正为“14A2AZ0214AHHFA0001”（即214工程），本院予以确认。上海经路公司上诉认为系合肥电信公司拒不配合验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合肥电信公司虽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但并不必然免除上海经路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合同义务。上海经路公司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其已无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必要性，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海经路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的施工确实存在延期违约行为，且至今未办理竣工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可按具体合同预算总价计算。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经路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海经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上海经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