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丰南镇国盛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薛国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继高，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春辉，女，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以上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燃，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继高、董春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民申75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申请人李继高、董春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蔡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案涉房屋已交付，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国盛公司已通知李继高、董春辉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李继高、董春辉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先交房后办理房产证。2016年1月12日，李继高、董春辉已经缴纳了房屋契税、印花税，办理了房产证，李继高、董春辉对案涉房屋情况是明知的；同时，2017年5月17日，李继高、董春辉向国盛公司申请要求加装砌墙与楼梯，内容为“按交房要求应安装……至今已2年多了，10部楼梯，24堵墙没砌，国盛公司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按市场价给予合理补偿”，李继高、董春辉要求补偿的依据是已交付的房屋未达到要求，应当安装中间墙及楼梯而未安装，因此，该申请证明已经交房，房屋已交付是李继高、董春辉自认的事实。第二，《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李继高、董春辉等五户已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且已自行安装了门锁，安装门锁后现该房屋只能由李继高、董春辉占有；另外，李继高、董春辉收房后，已自行拆除了外铺与内铺之间的墙体，也证明该房屋已被李继高、董春辉占有。第三，如果房屋未交付，那么房屋应当由国盛公司占有，但现在该房屋已经被李继高、董春辉安装了门锁。李继高、董春辉一方面主张未交付房屋，一方面又已经自行安装门锁，明显其主张与行为是相悖的。第四，李继高、董春辉与其姐妹是同时购买的国盛商贸一期项目中相邻的商铺外铺10间、内铺6间，合计16间。2016年12月14日，李素芹为被申请人缴纳了水费，为被申请人购买的其中5间房屋缴纳了装修押金。如果房屋未交付，水电费又是如何产生的呢？因此，房屋已转移占有，依法应当认定房屋已交付。二、国盛公司所主张的已经交付约定房屋的事实，是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的。2014年10月13日该房屋所在国盛商贸一期3号楼经竣工验收合格，在2016年1月12日李继高、董春辉缴纳了本案房屋的商业用房印花税、契税等税费，且国盛公司协助李继高、董春辉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以上均能证明国盛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合格的房屋。三、一审法院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李继高、董春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按合同第九条交付合格商品房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第九条约定的为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而一审法院认定“综上，被告虽已交付了案涉房屋，但钢梯和隔墙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盛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是交付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是逾期交房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国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已经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四、一、二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均存在错误。第一，针对同一个违约行为不应当判令两种责任承担方式。《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因未做工程，一审法院已判决国盛公司赔偿中间墙与楼梯工程折款，依法不应当再判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同一种行为不应当判令重复承担两项责任。二审法院对此也未作出任何纠正，并对该逻辑进行了扭曲解释，直接变更违约责任承担的原因为逾期交房，明显不当。第二，赔偿中间墙与楼梯工程折款与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二者相互矛盾，只能成立一个。一方面，如果国盛公司没有向李继高、董春辉交房，李继高、董春辉如何知道房屋有部分未达到交付标准？而且，在房屋交付之前国盛公司完全可以继续建设中间墙与楼梯，根本不会存在未做工程，也就不会产生未做工程的损失；如果国盛公司已向李继高、董春辉交付房屋，又何来没有交房的违约金呢？并且，依照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应当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而不是判决生效之日，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错误。 李继高、董春辉辩称：一、争议房产工程未完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申请人未交付房屋。1、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图纸以及双方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被申请人购买的是产权独立的上下二层商铺，能够与其他产权房屋独立区分，亦能够从一层到达二层。而国盛公司预交付的房产至今仍旧没有分户墙，也没有上下两层楼梯。2、国盛公司为了掩盖其房屋工程未完工的客观事实，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设计变更通知单》，该设计变更图是伪造的。3、争议房产并未交付给被申请人。按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8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一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本案房屋存在工程未完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的客观情况。申请人没有书面通知过被申请人办理交房手续，双方之间没有交接清单，申请人也未出示过证明文件，被申请人没有收到案涉房屋的钥匙。4、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可依，应得到法律的支持。5、本案房屋一直由申请人占有。被申请人并未接受该房屋，更没有加装门锁。客观情况是申请人在房屋门前门后做了巨幅广告，严重影响商铺的使用功能，申请人在二审判决后，自行拆除了巨幅广告，足以说明本案商铺一直由申请人管理和控制。6、本案原审判决准确认定了缴税和交房之间的关系，根据《契税暂行条例》第八、九条规定，缴纳税费不等同于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违约责任计算准确，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中，申请人存在两项违约行为，一是应交付的房屋质量不合格且不符合合同约定，二是申请人至今未按期向被申请人交付合格的房屋。因此原审判决申请人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并无不妥。 李继高、董春辉向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国盛公司将李继高、董春辉所购商品房未达到合同约定交付标准的部分即未做工程（房屋中间墙、厨房、电梯）按工程造价赔偿给李继高、董春辉，中间墙一层10.65米×508.6元/米×6=32,499.54元、二层10.65米×513.76元/米×3=16,414.62元；厨房6,866.8元×8=54,934.4元；电梯236,431.55元×4=945,726.2元；合计1,049,574.76元；2、按合同第九条交付合格商品房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已付房款6,751,188.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暂计到2018年10月31日为2,053,711.43元；3、由国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李继高、董春辉作为买受人和国盛公司作为出卖人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77、79、81、83、3-101、3-102、3-103、3-10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八份，约定李继高、董春辉自国盛公司处购买位于唐山市丰南城区北侧国盛商贸城一期第0001座77号、79号、81号、83号、3-101号、3-102号、3-103号、3-105号商业用房八套；上述房屋建筑面积总计为517.35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6488571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8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超过3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买受人逾期15日未办理交接手续的，视为该房屋验收合格并交接完毕，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买受人承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1、外墙，外墙涂料、真实漆、玻璃幕墙等；2、内墙，刮腻子、刷白色内墙涂料……6、厨房，地，地面为10厚防滑地砖面为5厚釉面砖，顶棚水泥砂浆面层，二次装修……9、电梯，品牌电梯……），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九十日内负责达到约定标准。上述合同出卖人即国盛公司加盖公章，买受人即李继高、董春辉签字捺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2014年7月2日李继高、董春辉按照合同约定数额向国盛公司交付了房款人民币6488571元。2014年7月14日，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唐山市丰南区房产交易所备案。2014年10月13日，案涉国盛商贸城一期3号楼整体经勘察、设计、施工、施工图审查、监理、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于2014年12月4日按规定备案。2016年1月12日，李继高、董春辉缴纳了购置国盛商贸城一期第0001座77号、79号、81号、83号、3-101号、3-102号、3-103号、3-105号商业用房印花税、契税，金额总计为262617.12元。八张税收完税证明备注中分别显示房屋坐落位置为国盛商贸城胥新街77号、79号、81号、83号、国盛商贸城0003栋3-101、3-102、3-103、3-105；房屋产权转移面积总计为516.92平米；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6月26日。另查明，本案李继高与一审法院同日立案受理（2017）冀0207民初2293号、2294号、2295号、2296号案件中的李素芹、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系兄弟姐妹关系，上述当事人均与本案国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购买相邻商品房16套。2017年5月17日李继高与李素芹、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向国盛公司提出申请，内容为：“李素芹与李继高、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等在唐山市丰南区建设路与胥新街交叉口东北侧3号楼购买的商品房，房款和税款早已全部还清，80号-65号一层、二层总计10间，按交房要求应安装10部楼梯和砌18堵墙，内铺101-107砌5堵墙，至今已2年多了，10部楼梯没安，24堵墙没砌，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没有安装楼梯和砌墙。请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按市场价给予合理补偿。请三天内给予答复……”李继高与李素芹、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在该申请上签字捺印。2017年5月19日国盛公司作出回复，认可2017年5月17日收到了李素芹、李兰霞、李秋艳、李秀英提交申请，并就申请事项作出二种方案回复：1、商铺闸墙及楼梯安装由你方根据需求自行安排，我方将免除你方商铺自2015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物业管理费用作为经济补偿……2、如你方不同意第1项方案，我方将按我公司标准进行闸墙和楼梯安装……。再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冀0207民初2296号李秀英、毕务军与国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秀英、毕务军申请对国盛商贸城一期第0001座65号商业房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标准对国盛公司未做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项目包含：房屋中间墙、厨房、电梯）。经李秀英、毕务军与国盛公司协商一致双方均同意由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2018年7月23日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唐宏价鉴［2018］号39-1《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房屋中间墙：（1）原告版（按照2018年5月份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①房屋中间墙一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508.60元；②房屋中间墙二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513.76元。（2）被告版（按照施工当期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①房屋中间墙一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480.38元；②房屋中间墙二层，墙长10.65米……每延长米工程造价481.07元。2、厨房工程造价6866.80元。3、品牌电梯，电梯基础及电梯井工程造价56431.55元”。庭审中，虽然李继高、董春辉与国盛公司均认可参照（2017）冀0207民初2296号案中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的唐宏价鉴［2018］号39-1《鉴定意见书》鉴定的相关标准执行，不再另行委托鉴定，但李继高、董春辉与国盛公司对鉴定中所涉厨房、电梯应否支持和中间墙价格执行日期存在异议，双方只对所涉外铺中间墙个数及米数予以认可，且双方对鉴定中未涉及的内铺中间墙米数均认可每堵墙为9米，每延长米价格标准按照上述鉴定一层外铺中间墙相关标准执行。另，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冀0207民初2296号案中，国盛公司申请对该案李秀英、毕务军所购买的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中依据建筑施工方案应安装的2＃钢梯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试行）》第九条规定，委托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选定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进行鉴定。2018年9月27日唐山市宏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唐宏价鉴［2018］号39-5《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原告版（按照2018年5月份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2＃钢梯造价17584.27元。（2）被告版（按照施工当期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2＃钢梯造价15509.88元”。庭审中，李继高、董春辉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依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商铺中应安装电梯而非钢梯。国盛公司依据调取自丰南区住建局的“国盛商贸城3号楼65号商铺中应安装的2＃钢梯备案图纸”主张案涉商铺中应安装钢梯而非电梯。案涉国盛商贸城一期第0001座77号、79号、81号、83号、3-101号、3-102号、3-103号、3-105号号商业用房外铺中间墙3堵一层10.65米、二层10.65米。内铺中间墙3堵，一层9米。 一审法院认为，李继高、董春辉与国盛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争议焦点集中于以下两个问题：案涉房屋是否交付及交付时间；国盛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1、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交付及交付时间的问题。依据商品房交易习惯，在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通常是在房屋交付后由买受人向相关部门缴纳税费。庭审中，李继高、董春辉虽然主张案涉房屋尚未交付，但其提供的完税证明能够显示出李继高、董春辉已于2016年1月12日交付缴纳了案涉房屋的契税、印花税，结合2017年5月17日李继高、董春辉向国盛公司所提申请以及2017年5月19日国盛公司所作回复，认定案涉房屋已于2016年1月12日交付李继高、董春辉。2、关于国盛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国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1）虽然李继高、董春辉与国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显示有厨房、电梯，但是自丰南区住建局调取的案涉国盛商贸城3号楼图纸和安装2＃钢梯备案图纸及案涉国盛商贸城设计单位唐山铭嘉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项目组合平面图中并无厨房和电梯设计，结合2017年5月17日李继高、董春辉向国盛公司所提申请以及2017年5月19日国盛公司所作回复，且考虑到李继高、董春辉与国盛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格式合同，故认定案涉房屋内设应为钢梯而非电梯且无厨房设置。国盛公司所交付房屋未做中间墙也未安装钢梯，故国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盛公司应以李继高、董春辉已付房款人民币6,488,57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承担违约责任。又因至今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案涉房屋系国盛公司导致，故国盛公司应当按照现价（2018年5月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给予李继高、董春辉制作4部楼梯的经济补偿即人民币17,584.27×4=70,337.08元。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房产存在未做中间墙的事实，并认可未做案涉房屋外铺中间墙为3堵，一层10.65米、二层10.65米；内铺中间墙3堵，一层9米。故国盛公司应以现价（2018年5月唐山工程造价信息执行）一层每延长米508.6元，二层每延长米513.76元，给予李继高、董春辉制作中间墙的经济补偿人民币46,396.6元（10.65米×508.6元/米×3＋10.65米×513.76元/米×3+9米×508.6元/米×3）。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继高、董春辉国盛商贸城一期第0001座77号、79号、81号、83号、3-101号、3-102号、3-103号、3-105号商业房钢梯折价款70,337.08元、中间墙造价款46,396.6元，合计人民币116,733.68元；二、被告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原告已付房款人民币6,488,57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向原告李继高、董春辉支付自2014年8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违约金。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继高、董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1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国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继高、董春辉承担。 二审期间，国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墙体框架结构图、快递单及签收记录、设计变更通知单及建筑施工图，二审法院组织了证据交换，李继高、董春辉对国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法院认可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墙体框架结构图系国盛公司单方制作，并不能证明中间墙、楼梯是应李继高、董春辉的要求而未施工，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快递单及签收记录仅能证明国盛公司邮寄了办理产权登记函，并不能证实国盛公司交付了房产，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至于设计变更通知单及建筑施工图，不能证实国盛公司已与买受人就变更部分达成一致意见，故二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李继高、董春辉与国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继高、董春辉与国盛公司均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国盛公司关于房产部分设施未做是应业主要求的上诉理由，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继高、董春辉在一审中变更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明确违约金按照合同第九条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约定计算，其表达的诉求是要求国盛公司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国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国盛公司已履行了交付房产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继高、董春辉缴纳案涉房屋契税、印花税的时间为房屋交付时间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国盛公司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2.34元，由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国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现场照片。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已经实际接收房产并对房产进行装修，并将内外铺之间的承重墙砸掉。该证据结合本案中办理的16套房产的房产证明，能够证明的事实是：1、商铺是可以单独分割、独立办理产权登记的；2、商城内部及商城门口都有上下的楼梯以及电动扶梯；3、上述情况结合实际使用的情况，内部安装钢梯也不是必然的，因为如果单独购买了一层的商铺，是不需要安装钢梯的，钢梯在房屋的设计中不是国盛公司必须做的义务。对于砌墙的问题，也是同上，便于商户购买后自行分割，防止造成二次浪费，这也是图纸设计及现场施工的依据。（二）房屋现场被申请人使用电表用电的情况，以及被申请人交付房屋装修押金、水电费的凭证，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已经实际接收房屋并使用。（三）书证一份。证明内容为：国盛商贸城3-101至3-107，胥新街65号至胥新街83号商铺，业主于2014年年底自行将上述商铺上锁。这份证据是唐山盛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市场的管理方出具的。 李继高、董春辉质证称：1、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门上的锁不能证明是被申请人锁的，不能证明房屋已经交付。2、对提交的电表用电情况证据真实性不认可。3、对书证不认可，以公司的名义，公司的谁看见我们上锁了，证明人的身份及证明人与申诉人的关系搞不清楚。 李继高、董春辉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6月11日的商铺的外部照片，全部都是国盛公司的巨幅广告，用以证明商铺到2017年6月11日还是由申请人占有。2017年6月11号商铺内部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商铺内部没有分隔墙、没有上下连接的楼梯。2、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国盛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中的出图专用章是伪造的。3、唐山市丰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盖京林反映问题的答复，要求国盛公司进行整改。后附两张图纸及竣工图的目录。根据建筑质量管理条例，验收条件必须达到图纸的所有内容，丰南区住建局档案室竣工备案的图纸中有明确的分户墙和楼梯，且没有国盛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设计变更通知单。4、李素芹的出院证明，用以证明李素芹在与国盛公司交涉补偿事宜时，被国盛公司的员工暴力殴打致住院治疗。 国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取证时间以及取证地点以及该照片是否经过后期处理均无法予以证实，结合申请人在2019年7月24日所做的现场取证，双方之间的差距较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商铺内部照的照片，反而能够证明房屋已经交付，否则怎么可能进入内部拍照。该证据无法证明国盛公司有建设中间砌墙及安装钢梯的义务。对证据2不予认可，1、该鉴定中心不具备对印章鉴定的资格，其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具备法律效力，从鉴定许可证可以看出没有印章鉴定的资格。2、该鉴定所依据的检材样本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这样导致其所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3、该鉴定结论的意见只是说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结合第二点所述的，该司法鉴定书无法证明设计变更单出图专用章是伪造的。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被法庭所采信。对证据3，1、关于答复，对其真实性，国盛公司无法辨识，请合议庭向有关部门核实。2、该答复中所提到的关于国盛商贸城3号楼进行整改的函，国盛公司没有通过任何合法途径收到过书面的整改函，因此，该答复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能证明国盛公司有义务砌隔墙安钢梯。对证据4，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其主张，该出院证明中的当事人李素芹和本系列案另案中的当事人是否为同一人无法证实，及受伤原因与本案有无关联。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交付，于何时交付。2、案涉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3、国盛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交付以及何时交付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付，但国盛公司无证据证明按照约定时间交付了案涉房屋，亦无证据证明何时交付了案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李继高、董春辉于2016年9月1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故李继高、董春辉主张案涉房屋至今未交付，本院不予支持。在国盛公司未能提供交房手续等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原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李继高、董春辉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日期为案涉房屋交付的时间，即2016年9月12日。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的问题。根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国盛商贸城备案图纸、唐山铭嘉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国盛商贸城一期项目设计情况介绍，以及在双方书面协商纠纷事项中的陈述，原审认定案涉房屋外铺中间墙上下两层各3堵，内铺中间墙3堵，楼梯4部未建造，并无不当。国盛公司主张依据2013年6月唐山铭嘉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设计变更通知单》，案涉房屋的内隔墙应由商户二装自理。但该《设计变更通知单》不能证实国盛公司已与李继高、董春辉就变更部分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国盛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房屋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付，而本案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已构成迟延交付。李继高、董春辉主张国盛公司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以李继高、董春辉已付购房款6,488,57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2016年9月12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故国盛公司应给付李继高、董春辉违约金964,201.65元（6,488,571*0.0002*743）。关于出卖人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买受人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安装及修复的责任，亦可以自行安装修复并请求出卖人赔偿安装修复给其造成的损失。案涉房屋未做室内楼梯及中间墙，李继高、董春辉主张国盛公司将未做工程按工程造价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国盛公司应按照2018年5月唐山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给予李继高、董春辉制作楼梯和室内中间墙的经济补偿。原审根据鉴定结论，判决国盛公司给付李继高、董春辉钢梯折价款70,337.08元、中间墙造价款46,396.6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国盛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 二、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继高、董春辉国盛商贸城一期第0001座77号、79号、81号、83号、3-101号、3-102号、3-103号、3-105号商业房钢梯折价款70,337.08元、中间墙造价款46,396.6元，合计人民币116,733.68元； 三、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继高、董春辉违约金964,201.65元； 四、驳回李继高、董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2.34元，合计42,892.34元，由唐山国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46.17元，李继高、董春辉负担21,446.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永军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