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文，男，汉族，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荣，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聪，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鑫，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敬，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荣，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鑫，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学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判决未就被上诉人销售的鱼饲料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和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查明，且该事实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货款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因此原审判决无视该事实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举报回复通知书》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鱼饲料系未经有关研究机构出具试验报告的伪劣产品，上诉人使用该鱼饲料后根本达不到其销售时所承诺的养殖效果。根据该《举报回复通知书》可知，被上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为宣传其生产的x系列鱼饲料，从2015年3月份开始在惠城区多地发布虚假广告，其宣传内容并未有相应的研究机构出具试验报告。惠城区市场监督局已责令澳华公司停在发布虚假广告并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由此可见，澳华公司销售的x系列鱼饲料属于无质量保证的伪劣产品，在上诉人使用该产品后，事实上也根本达不到其销售时所承诺的养殖效果。另，上诉人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杰兴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1月14日，当时上诉人并未发现其销售给上诉人的鱼饲料是伪劣产品，并且在之后还向其购买了两次鱼饲料（即2017年1月22日和2017年2月7日两份《送货单》（欠单））。直至收鱼期到了，上诉人在收鱼时发现鱼儿根本就未像其宣传效果那样长大，且当时永杰兴公司许x也在场。原本上诉人打算收鱼后支付剩余货款给许x的，但在发现这种情况后，上诉人立即当场向许x提出了质疑和交涉，并拒绝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且之后还进行过多次交涉。2017年12月18日，上诉人又通过其他养殖户获悉，同样向永杰兴公司购买过x系列鱼饲料的养殖户，使用该鱼饲料后均出现了与上诉人一样的情况，鱼儿根本没有其宣传的长大，并且在他们向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后，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生产厂家澳华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至此，上诉人更加确定被上诉人销售的鱼饲料存在问题，是伪劣产品。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是伪劣产品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合同法》第111条之规定，改判驳回永杰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署书面买卖合同对鱼饲料的质量进行具体约定，但被上诉人对其销售的x系列鱼饲料所做的商业广告的内容是符合《合同法》关于要约的规定的，上诉人也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广告宣传和其业务员的推销才购买了该鱼饲料，故该商业广告的内容应视为是双方对鱼饲料质量的约定。据上诉人的了解，被上诉人多次在五星级酒店举办产品推广会，邀请了许多与上诉人一样的养殖户参加，且在推广会中被上诉人向养殖户明确说明使用该鱼饲料是肯定可以达到“草鱼x月增重一斤以上，罗非x月增重四两以上”的效果。不仅如此，被上诉人及其经销商业务员还多次上面推销澳华牌鱼饲料，反复承诺使用其生产的鱼饲料肯定可以达到“草鱼x月增重一斤以上，罗非x月增重四两以上”的效果。事实上，在上诉人使用该鱼饲料养殖后，发现鱼儿根本没有像其宣传效果那样长大，养殖效果极差。根据《合同法》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事实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鱼饲料的质量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使用后根本达不到其所承诺的养殖效果，上诉人有权要求减少价款或不支付剩余货款。原审判决无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系列案件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了与同类案件不同的判决结果，实为同案不同判，明显有失公正。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2018）粤1302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同样的案情与案由，同样在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因虚假宣传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且根据该事实判定被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并根据公平原则判决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但本案原审判决直接无视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简单粗暴地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饲料有质量问题为由，作出了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的判决结果。原审判决同案不同判的做法，明显有失公正，也容易令社会公众对司法公正产生质疑，是及其不利于矛盾化解与社会和谐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上诉人所认为的原审第三人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并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饲料有质量问题，以及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发表意见称：答辩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答辩人是一家长期从事饲料生产的饲料企业，有着完善的质量检测体系。每年均有定期送检饲料样品到检测机构，检测数据指标，检测结果均为合格。答辩人每一批料生产出来之后，都是经过质检员检测符合指标之后，才能出厂的销售。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的饲料指标不合格。惠州市惠城区**监督管理局处罚仅是答辩人广告行为，并不能证明答辩人饲料有质量问题。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是针对答辩人广告违法的处罚，而不是产品质量的处罚。答辩人的广告内容在原审被告购买答辩人饲料期间，不属于虚假宣传，该行政处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原审被告提供《举报回复通知书》的内容可以看出答辩人的广告是2015年3月份发布的，此时现行的《广告法》并未完成修改（新广告法是2015年4月24日在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2015年9月1日才开始实行的），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答辩人的广告受旧版的广告法调整，而原审被告的提货的时间均2015年6月份之前（即：在新广告法生效之前）。新广告法与旧广告对产品的效果的宣传，提出了新的要求，即：要有相应的研究机构出具试验报告，旧广告法并无此要求，答辩人的宣传是依据自己的试验数据及大量养殖户做出的真实数据来做宣传的，答辩人的广告不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在新广告法出台之后，答辩人已停止的这类宣传，并将之前的广告收回。行政机关的处罚仅是针对答辩人仍有个别遗漏的广告未收回，而依据新广告法做出的处罚。所以，惠州市惠城区**监督管理局处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答辩人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的广告范围仅限于马安镇，而被告的住址及养殖场所是博罗县，不存在受到答辩人广告影响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原告及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也没有违法行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王学文立即向原告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支付饲料款人民币89215元及利息（利息以6920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利息以2001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学文向原告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购买鱼饲料，并于2017年1月14日向案外人许x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许x鱼料产品总价款129205元，尚欠129205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每拖延一天愿意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支付利息；被告于2017年1月7日签下《欠单》，确认欠原告10750元货款；于2017年1月22日签下《欠单》，确认欠原告9260元货款，上述货款总计149215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许x于2019年6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载明：本人许x，系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的股东。2017年期间，王学文因购买鱼饲料，向我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拖欠饲料款人民币129205元。该鱼饲料是由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进行销售，王学文所拖欠的货款属于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所有，因该《欠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有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行使。被告王学文分别于2017年2月12日、2017年2月19日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和被告王学文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使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学文拖欠原告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货款属实。被告王学文出具《欠条》和签下《欠单》确认欠原告货款共计149215元，被告在出具《欠条》和《欠单》后，分别于2017年2月12日、2017年2月19日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货款。因被告出具《欠条》，承诺欠原告129205元货款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故该笔6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酌定先予抵扣被告于2017年1月7日、2017年1月22日签下《欠单》确认欠原告共计20010元（10750元+9260元）的货款，剩余39990元（60000元-20010元）再予以抵扣129205元货款。被告称原告出售的饲料有质量问题，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89215元（129205元-3999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9215元为本金，按照《欠条》载明的月利率0.6%（日万分之二），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学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215元及利息（利息以8921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0.6%，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30元（原告已预交1015元），由被告王学文负担。当事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案外人朱x作出《举报回复通知书》（惠城市监2017-x），告知基于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进行广告宣传未有相应的研究机构出具实验报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停止发布虚假广告并对其作出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的合同主义务为提交质量合格的饲料，上诉人王学文的合同主义务为支付合同价款。上诉人王学文收取了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抗辩主张无需支付货款，其理由为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案涉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需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认定。上诉人王学文购入案涉饲料的目的在于喂养鱼苗，在收获时节能够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并及时向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交易时间发生在2016年，上诉人王学文并没有证据证明在交易过程中，曾经提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是在三年之后，被上诉人惠州市永杰兴动物药品有限公司诉货款，才提出质量问题，明显超出了合同法规定的“合理期间”。2017年12月18日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举报回复通知书》（惠城市监2017-x），认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澳华饲料有限公司进行广告宣传未有相应的研究机构出具实验报告，而不是认定案涉标的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是达不到广告宣传的效果。因此，案涉标的物应当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学文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王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