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诉讼代表人：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系该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源，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陈伟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科，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美科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源，被上诉人美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科参加网络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投公司上诉称，一、美科公司与中投公司2012年7月2日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工程名称为“惠州市中投保税物流园第一期1、2、3号楼幕墙工程”，但是根据合同的内容，该合同实际是就一期3号楼施工的单独约定。1、合同的第一条第五点，就施工日期明确说明仅限于3号楼工期。2、合同的第一条第七点，就合同单价明确了1、2号楼的价格也仅仅是参照3号楼的价格，实际双方另行协商定价。3、合同的第五条第一点第三项，明确了3号楼是单独竣工、结算以及保修。4、合同的附件也全都是3号楼的材料品牌，工程造价。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对于l、2号楼的施工日期、单价、竣工结算等主要内容均没有约定明确，显然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1、2号楼的实际施工显然要另行签订合同，因此不能认为1、2号楼的施工仍属于“惠州市中投保税物流园第一期l、2、3号楼幕墙工程”的约定。二、从美科公司的一审诉求来看，其要求的债权本金明显是针对3号楼的工程款优先受偿，基于3号楼是独立竣工验收和结算，而且实际施工也是3号楼，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阴暗问题的解答》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法律精神，工程款优先权是针对应当实际支付费用，其期限的计算也是针对应当实际支付费用的日期，对于1、2号楼的工程，既没有实际施工，更加没有费用产生，一审法院认定整体工程日期的计算应当包括1、2号楼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l、2号楼的施工日期都尚未约定，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难道3号楼的价款结算日期，也是遥遥无期，中投公司尚未应当支付价款？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一审认定，3号楼的结算日期应当与1、2号楼的日期同步，不然，既然认定了3号楼在约定期间中投公司理应支付款项，又认为工程款优先的起算时间应当与1、2号楼的日期一致，岂不是自相矛盾？那么工程款优先的起算日，岂不是遥遥无期？请求：1、撤销（2018）粤13民初112号的民事判决书的判项第三项；2、改判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款本金4317287元不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权。3、判令上述美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一审受理费、二审上诉费、保全费、保函费和法院文书公告送达登报费等）。美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中投公司在上诉状中辩称，美科公司与中投公司2012年7月2日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仅为3号楼的施工，是片面理解。建筑工程合同，经常是总体规划，分期施工，分期推进。由于受项目的大小，会影响工程造合同中，纯粹是为了逃避付款的片面之词。合同涉及的3号楼单独结算及保修，但1、2号楼的施工仍属于”惠州市中投保税物流园第一期1、2、3号楼幕墙工程”的约定，工程造价、质量、款项支付、验收等均按《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附件的约定，不同类项目的单价才需另行协商定介，即合同的主要条款是适用于1、2号楼幕墙工程的建设。美科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六个月内申请优先权，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认定，是符合事实的，且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中投公司称本案的诉讼请求仅仅针对3号楼的工程款是不实的。中投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3号楼的结算是与事实不符的。由于工程造价高，周期长，不同于一般的小型买卖合同，往往是分阶段结算，最终总结算的情况是行业习惯。事实上，在3号楼结算后，美科公司一直在为2、3号的施工做前期工作，包括工人留守等。只是由于没有直接的结算单，美科公司为了方便，没有在破产债权中申报1、2号楼的前期投入的损失，但这并不能视为美科公司的请求仅针对3号楼的工程款，美科公司针对是为了整个工程所投入的未付款项。三、美科公司在法定时间内主张建筑工程优先权，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6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点应如何确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具体起算点按照以下方式确定：（1）工程已竣工的，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上述日期不一致的，以在后日期作为起算点，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2）工程尚未竣工而合同解除、终止履行的，以合同实际解除、终止之日作为起算点；（3）发包人主张以《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三）项作为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起算点的，不予支持。美科公司与中投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为中投保税物流园一期工程1、2、3号楼外立面装饰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目前施工完成和结算的仅为3号楼立面，工程至少还有三分之二没有履行，工程并没有全面竣工验收。由投公司的原因，造成该工程尚未全面履行完毕，应视为工程尚未最终竣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破产受理的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我司，即2017年11月12日，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工程尚未竣工而合同解除、终止履行的，以合同实际解除、终止之日作为起算点，即2017年11月12日为我司工程优先权的起算点，我司在2017年11月23日主张工程优先权，应该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应得到维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美科公司（乙方）与中投公司（甲方）于2012年7月2日签订了一份《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惠州市中投保税物流园第一期1、2、3号楼幕墙工程”；承包范围：中投保税物流园一期工程1、2、3号楼外立面石材、铝板、铝合金玻璃幕墙（包含办公公寓幕墙），玻璃雨棚，1、2、3号楼入口钢结构工程等，详见附表一的项目内容；主要内容“一、本工程的节点工期为135天，以甲方交出满足施工条件工作面之日起计（开工日期以甲乙双方书面形式签字确认为准），暂定开竣日期：2012年6月15日-10月30日（以上所指的施工工期仅限于3号楼工期，另外1、2号楼及办公公寓工期另行协商待定）；二、合同单价详见合同附件（1、2号楼及办公公寓同类项目的单价参照本附件单价执行……），总造价暂定约叁仟万元（完工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三、工程款支付方式：⑴合同签订，按甲方通知的开工日期安排材料工人进场，本工程无预付款。⑵按工程施工进度款，每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乙方在每月的25日递交进度形象计量单给甲方，甲方在次月的5日前审核完毕，甲方收到乙方工程进度款申报单次月的10日前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0%的进度款，以此类推。⑶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的15天内乙方递交竣工结算资料给甲方，甲方在45天内审核完毕，并自递交日起90天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⑷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4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结算总价余款的3%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20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四、竣工验收：……⑶3号楼工程竣工后，甲方需给依法单独办理结算及保修，且按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保修条款执行。五、保修期限：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限为壹年。六、违约责任：……2、相对甲方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给予乙方支付工程进度的全额款视为违约，没延迟一天按每日壹万元的处罚补偿给乙方，工期予以顺延。七、⑴原2011年10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仅保留营销中心的保修条款及保修金支付条款，其余所有的条款及附件取消，按新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⑵本合同附3号楼工程报价单一份，1、2号楼及办公公寓的幕墙工程同类项目按此报价单价进行结算，未包含的项目另行协商报价。”合同签订后，美科公司如期进场施工，2014年12月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中投物流园3号楼外立面幕墙、门楼工程结算总价15034402.88元。截止至2017年11月10日，中投公司仅向美科公司支付了9721392元，尚欠人民币5303011元。2017年9月12日，本院裁定受理中投公司破产重整，2017年9月29日指定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担任中投公司管理人。2017年11月23日，美科公司作为债权人向中投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表，共计申报15510201元的优先债权，其中本金5350201元、违约金10160000元（计至2017年9月12日）。2018年4月15日，管理人要求美科公司补充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以及就债务人提出的商铺抵债给原告的情况进行说明和举证。美科公司提供了联系单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并就商铺抵债问题进行了说明。2018年4月20日，管理人审查认定美科公司的债权本金为4863010.88元、利息687541.95元，债权总额5550552.83元；在复核期内，美科公司向管理人提出了异议；2018年4月29日，管理人就提出的异议出具了《异议复核结论通知书》，最终认定原告的债权本金4317287元（不含税），违约金2924242.39元，债权总额7241529.39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美科公司不服该结论提起了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美科公司与中投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现中投公司仍拖欠知道美科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依法应向其足额支付。双方当事人对该金额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投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属于普通债权还是优先债权。关于美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及优先受偿的范围问题。中投公司认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附件和结算书的内容看，主要是针对一期3号楼的幕墙工程，与一期1、2号楼的工程没有实质关联，且3号楼是独立竣工验收和结算，不存在工程尚未竣工的事实。合同涉及的“惠州市中投保税物流园第一期1、2、3号楼幕墙工程”实际均由美科公司负责施工，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3号楼单独办理结算及保修，但1、2号楼的施工仍属于“惠州市中投保税物流园第一期1、2、3号楼幕墙工程”，其工程造价、质量、款项支付、验收等均按《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附件的约定，不同类项目的单价才需另行协商定价。因此，工程竣工与否不能以其中一栋楼的施工进度来确定，而应以整体工程是否完工和符合验收条件作为工程是否竣工的依据。即本案所涉工程实际并未整体完工，即使合同约定的3号楼实际结算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亦不能以此作为美科公司不具有对3号楼施工工程款折款或拍卖款优先受偿权的依据。现因中投公司在2017年9月12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美科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视为实际解除，美科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向中投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6条的规定，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付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美科公司主张对债权总额7241529.39元具有建筑工程优先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美科公司可在4317287元工程款范围内对3号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确认美科公司享有3号楼外立面幕墙、门楼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债权本金388716元，并享有建筑工程优先权的问题。因中投公司当庭确认保证金的金额确为388716元，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审查，仅对该笔保证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审查。根据前文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已明确规定了建筑工程价款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针对的是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工程价款，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对原告388716元属于建筑工程优先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8年11月16日，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4317287元和违约金2924242.39元；二、被告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债权本金388716元；三、原告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款本金4317287元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原告可以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美科公司对中投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涉案建设工程价款系美科公司向中投公司管理人申报的中投保税物流园一期工程1、2、3号楼外立面装饰幕墙工程中3号楼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该3号楼建设工程已经竣工，具有相对独立性。第一，3号楼工程约定了独立的竣工时间。涉案《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5项工期约定，本工程节点工期为135天，开工日期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30日，并注明，以上所指施工工期仅限于3号楼工期，另外1、2号楼及办公公寓另行协商待定。第二，3号楼工程约定了独立的合同单价。《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7项合同单价中约定，3号楼合同单价详见合同附件，合同附件《主要材料规格及限定品牌》《工程报价单》上工程名称一栏为：中投保税物流园一期工程3号楼外立面装饰幕墙工程。第三，3号楼工程约定了独立的结算条款，并实际进行了独立结算。《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1项竣工验收（3）约定：3号楼工程竣工后，甲方需给乙方单独办理结算及保修，且按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保修条款执行。2014年12月1日，美科公司与中投公司就3号楼外立面幕墙、门楼工程进行了单独结算。2015年10月25日，美科公司给中投公司《联系单》中称“我单位施工承包的惠州市中投保税物流园第一期幕墙工程施工工作已完成，并于2015年1月30日通过贵司及监理公司的验收，并已办理《幕墙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结算工作也按合同要求办理完成。……本期贵司应支付工程款金额为大写人民币肆佰贰拾柒万零玖拾柒元（￥4270097元）。”即3号楼工程价款并非是在整体合同竣工后才支付，该工程从规划设计、组织施工、竣工验收、结算、工程款的支付均具有相对独立性。二、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中，《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项（4）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4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结算总价余款的3%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20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2014年12月1日3号楼工程结算；2015年1月30日3号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即2015年5月30日，中投公司即应向美科公司给付涉案建筑工程价款。2015年10月25日美科公司向中投公司发出的《联系单》要求付款，2015年10月30日中投公司向美科公司回复《联系函》称有洽商合作相关事项于2015年11月底完成，届时将及时支付工程结算款。则本案涉案工程款最迟支付时间不应超过2015年11月底。美科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最迟不应超过2016年6月。美科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中投公司管理人申报优先债权，已超出本案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涉案债权不宜作为建筑工程优先债权，中投公司管理人将涉案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并无不当。一审审理中，新的司法解释尚未出台，法院适用最高法院批复等认为应从《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解除时开始计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不当，属客观原因，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中投公司关于涉案债权不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5211.71元，由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11.71元，由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38.29元，由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由广东中投实业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41338.29元，应予退回，并由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补缴。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