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3民初2114号原告：李大鹏，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荆州市九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彭鲁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敏、张武洲，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荆州中盛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纪南镇三红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忠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成，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佘生刚，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告：李高，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原告李大鹏与被告荆州市九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鑫建设公司）、荆州中盛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追加佘生刚、李高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鄂1003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鄂10民初108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大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被告九鑫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敏、张武洲，被告中盛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成，被告佘生刚及被告李高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大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九鑫建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07000元，并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40803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1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金额为40803元，要求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中盛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在重审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决被告九鑫建设公司、佘生刚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0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30日起以120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中盛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中盛投资公司将淡水鱼交易中心的工程建设交由被告九鑫建设公司施工。九鑫建设公司将淡水鱼交易中心C区市场1#楼全部承包给原告建设、施工。由于工期紧，原告组织人力、财力、垫付巨额资金全面完成了施工任务，原告承建的1#楼工程均按照合同的约定竣工，并移交二被告。2018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九鑫建设公司结算尚欠工程款190.7万元，双方同意由业主中盛投资公司直接支付。2018年4月4日经再次结算，一致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40.7万元，九鑫建设公司证明并认可原告为1#楼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九鑫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承包施工，性质已属于建设工程转包，其法律后果就是在被告九鑫建设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施工合同关系，在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后，被告九鑫建设公司有义务支付全部工程款给原告。中盛投资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应支付九鑫建设公司工程款，对原告诉求的工程款应在欠付九鑫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被告应对拖欠的工程款、资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九鑫建设公司辩称：1、此工程没有进行验收，有关的账目还不清楚；2、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及2018年1月15日的协议都是没有确定工程完工量的情况下签订的，当时原告因为工程款的问题，没有继续进行，为了尽快了结工程，双方签订了协议；3、从工程来看，面积不符，同时支付资金问题，目前已支付410万，超出了实际应付的工程款。被告中盛投资公司辩称：此工程没有进行验收，目前不具备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被告佘生刚辩称：1、与李大鹏签订承诺的原因，当时中盛公司要求竣工验收，工期紧张，李大鹏找我们催要工程款，我方当时没有钱支付，又想将工程尽快完工，才与李大鹏签订了协议；2、中盛公司与九鑫公司一共已经支付了410万元；3、此劳务合同，李大鹏是与李高签订的，不是与九鑫或中盛公司签订，不应按400元一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没有依据。被告李高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被告中盛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就鲜活水产品市场1#、4#楼工程与湖北城开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作为实际承包人的被告佘生刚又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李高施工，被告李高因为资金原因又与方云旭合作。期间，方云旭与原告李大鹏签订了施工合同，原告李大鹏组织劳务在对工程的基坑进行施工后，方云旭退出，由被告李高一人承包该工程。2016年8月11日，被告李高作为发包方与原告李大鹏（承包方）签订了一份荆州市九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荆州淡水产品批发C区市场1#、4#楼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1#楼工程的劳务施工（模版、钢筋、砼、机械、砌体、装修、脚手架及防护等项目施工），不包括门、窗工程，内外墙体涂料工程，防水工程，水电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400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大鹏继续组织劳务进行施工，被告李高负责材料供应和现场管理。2016年8月23日，被告佘生刚挂靠被告九鑫建设公司以被告九鑫建设公司（承包人）名义与被告中盛投资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位于湖北省荆州市太湖农高区的国家级荆州淡水产品批发市场C区1#楼工程，工程规模建筑面积约10880平方米；资金来源自筹；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蓝图所包含的土建部分（不含水电、消防、桩基础、钢构）；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质量验收合格标准；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16000000元。此合同生效后，原中盛投资公司与湖北城开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鲜活水产品市场1#、4#楼施工合同自动失效。2016年8月25日，被告九鑫建设公司与被告佘生刚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九鑫建设公司将承接的国家级荆州淡水产品批发市场C区1#、4#楼工程交由被告佘生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方式完成所有工程任务，被告九鑫建设公司向被告佘生刚收取工程总造价1%的管理费用。2017年5月，原告李大鹏、被告李高将工程建到两层半时，被告李高因缺乏资金要求停工，被告佘生刚认为停工损失太大，随即投入资金继续施工。2018年1月，原告李大鹏因工程款未按时支付，要求退出施工。2018年1月15日，原告李大鹏与被告佘生刚签署了一份淡水鱼交易中心C区市场1#楼劳务结算清单，确认：“总建筑面积10880平方米，合同单价400元/平方米，总计劳务工资4352000元，2016年底已付900000元，2017年9月已付1400000元，另扣塔吊费用100000元，泥工班扣除40000元，钢筋工扣除5000元，合计下欠1907000元，经双方同意由业主方（中盛国际）直接支付。”劳务结算清单签署后，原告李大鹏将已施工的工程向被告佘生刚进行交付并退出施工。2018年2月11日，被告中盛投资公司通过被告九鑫建设公司向原告李大鹏支付款项500000元。2018年4月4日，原告李大鹏（乙方）再次与被告佘生刚（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在淡水产品批发市场1#楼承包劳务费总计4352000元（10880平方米×400元/㎡），已支付2800000元，扣除泥工未完工部分工资40000元，塔吊100000元，钢筋工工资5000元，合计2945000元，尚欠1407000元。”该协议书落款处由原告李大鹏与被告佘生刚签名，并加盖了被告九鑫建设公司的公章。2018年9月，被告佘生刚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2019年4月28日，被告中盛投资公司会同被告九鑫建设公司及设计单位湖北建艺风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湖北天成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勘察单位湖北华迪工程勘察院对案涉工程共同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并出具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载明建筑面积为10880.02平方米，验收结果为合格。验收后，被告佘生刚向被告中盛投资公司交付了该工程，但至今未办理工程结算。另查明，被告中盛投资公司共支付案涉工程款700余万元，其中直接或者通过被告九鑫建设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9月14日、2019年1月29日分别向原告李大鹏支付款项2000000元、1400000元、200000元，加上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500000元，共计4100000元。因被告李高于2016年7月30日收取原告李大鹏的保证金850000元，在被告中盛投资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款项2000000元后，被告李高表示其中850000元系返还给原告李大鹏的保证金，另委托原告李大鹏支付他人的土方款250000元，实际支付给原告李大鹏的工人工资为900000元，原告李大鹏也表示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佘生刚借用被告九鑫建设公司资质与被告中盛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佘生刚与被告九鑫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被告李高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原告李大鹏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二、关于原告李大鹏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认定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在合同无效前提下的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或者借用资质（挂靠）的实际从事施工的违法承包人，即承包人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履行的，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被告佘生刚挂靠被告九鑫建设公司承接本案工程后交给被告李高施工，被告李高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李大鹏进行施工，原告李大鹏实际投入了资金、材料和劳力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部分施工任务。因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李大鹏应认定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关于被告佘生刚、九鑫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李大鹏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因在完成工程的部分施工后将工程交付被告佘生刚，双方就应付的工程款签订了劳务结算清单，对总建筑面积、合同单价、总计劳务工资、已付款项、扣除款项均作了明确约定。之后，原告与被告佘生刚、九鑫建设公司又签订协议书，对尚欠的工程款作了进一步明确，上述劳务结算清单和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本案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佘生刚、九鑫建设公司应按协议书的内容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至于被告李高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因原告李大鹏未请求被告李高支付，被告佘生刚也表示由其负责对外支付工程款，其他与被告李高再算账，原告李大鹏与被告李高均无异议，故被告李高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九鑫建设公司称原告实际施工的面积有减少、被告佘生刚称不应按400元一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的意见，九鑫建设公司提交了一份中盛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预决算部出具的“关于C区市场1#楼建筑面积的情况说明”，因未加盖公章且仅有一名个人签名也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上述意见与劳务结算清单和协议书及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事项不符，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佘生刚、九鑫建设公司称不认可850000元保证金、250000元土方款的意见，因劳务结算清单载明“2016年底已付900000元”，且协议书上也载明“已支付280万元”，即已支付的900000元、1400000元、500000元，与原告李大鹏和被告李高陈述的“2000000元中有850000元系返还给原告李大鹏的保证金，另委托原告李大鹏支付他人的土方款250000元，实际支付给原告李大鹏的工人工资为900000元”的内容相符，现被告佘生刚、九鑫建设公司予以否认且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九鑫建设公司称原告已施工完成的工程有部分质量不合格，应扣除工程款的意见，其提交了一份“关于荆州淡水产品批发市场C区市场1#楼工程施工说明”，内容涉及到工程质量及安全事故方面的内容，因被告佘生刚自认该说明系其自行书写，虽然有湖北天成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部盖章和一名孙姓工作人员签名及被告中盛投资公司现场人员周杰的签名，但被告佘生刚陈述盖章和签名与工程验收无关，只是作证而已，因孙姓工作人员和周杰均未出庭作证，且该说明并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已施工完成的工程有部分质量不合格的情形，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四、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原告与被告佘生刚、九鑫建设公司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且本案案涉工程交付的时间不能确定，本院酌定以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原审案件立案时间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另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逾期付款利息以140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30日起以120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五、关于被告中盛投资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中盛投资公司陈述目前已支付案涉工程款700余万元，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因本案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工程结算，所以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还不能确定。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被告中盛投资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远远大于原告李大鹏所主张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中盛投资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李大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中盛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佘生刚、荆州市九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大鹏支付工程款1207000元及利息（以140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30日起以120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荆州中盛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李大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30元，由被告佘生刚、荆州市九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志国审判员张倩人民陪审员 周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郑幸书记员张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