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30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法定代表人：陈友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深业中心大厦****。负责人：武炤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莉萍、黄俐娜，均为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白石岗葵鹏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略。一审被告：陈略，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一审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股份公司）、陈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借款本金99983492.7元及罚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本金999834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曰止，长城工程公司已支付的27元应予以扣减)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借款本金为99983465.7元及罚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9998346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上述借款本金差额为27元；2、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长城工程公司在贷款到期前已经偿还的27元认定为偿还罚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长城工程公司认为，该27元还款应当且只能为偿还贷款本金。首先，本案贷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上诉人偿还27元的还款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系在贷款到期前，长城工程公司认为，贷款到期时，该27元应首先抵扣本金，因为在贷款到期时，被告尚未违约，罚息尚未产生，还不具备抵扣罚息的前提条件。其次，长城工程公司于贷款到期当日，即2018年11月30日偿还16507．3元，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已自认该部分还款系偿还贷款本金，一审法院亦将该部分还款认定为偿还贷款本金。贷款到期曰偿还的款项都已被认定为偿还本金，那么在贷款到期前偿还的27元更应且只能认定为贷款本金。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十四条约定，贷款逾期90天以内的(含90天)，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罚息、复利；(3)本金。根据以上约定，长城工程公司在合同期内多支付的27元应抵扣罚息。”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系断章取义。因为，《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十四条同时还约定，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本金；(3)利息、罚息、复利。本案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迄今为止(即便计算至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贷款逾期也明显超过90日以上，那么根据以上约定，长城工程公司在合同期内多支付的27元应抵扣贷款本金。综上所述，长城工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并予以改判。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一审被告长城股份公司、陈略未提交答辩意见。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城工程公司立即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清偿贷款本金99983492.70元、罚息3560936.35元（罚息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此后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罚息直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103544429.05元。2.长城工程公司立即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付为实现债权所需支付的全部律师费（其中基础费用5万元）。3.长城股份公司、陈略对长城工程公司的上述贷款本金、罚息及支付律师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长城工程公司、长城股份公司、陈略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2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股份公司签署了编号为华银（2017）深综字（华润城）第026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给予长城股份公司授信额度壹亿元，授信额度期限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2日止且额度项下单笔具体业务最迟到期日为2019年5月22日，长城股份公司同意将全部授信额度转授信给长城工程公司，并对长城工程公司在本额度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该具体授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2017年11月22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工程公司依据《综合授信合同》签署了编号为华银（2017）深流贷字（华润城）第026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依据《综合授信合同》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长城工程公司发放了流动资金贷款1亿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起息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上浮50%,在贷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长城工程公司应当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长城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的，应当自贷款逾期之日起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付罚息至实际结清之日止。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长城工程公司承担。2017年11月22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陈略签署了华银（2017）深额保字（华润城）第02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由陈略为本案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每笔授信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二年止。2017年11月30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依据《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向长城工程公司在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处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21×××02）发放了贷款1亿元。2018年11月30日,本案贷款期限届满，长城工程公司没有如约一次性归还本金，长城股份公司、陈略也没有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履行保证责任。截至2019年4月10日，长城工程公司欠付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本案贷款本金99983492.70元、罚息3560936.35元，合计103544429.05元。一审经审理查明，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授信人）与长城股份公司（被授信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长城股份公司同意将全部授信额度转授信给长城工程公司，并对长城工程公司在本额度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华润银行深圳分行造成的其他损失和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该具体授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贷款人）与长城工程公司（借款人）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长城工程公司提供1亿元流动资金贷款，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的，自贷款逾期之日起到实际结清之日止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第二十条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第四十四条还约定：……贷款逾期90天以内的（含90天），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罚息、复利；（3）本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工程公司双方《借款借据》明确年利率为6.525%。另，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合同期限内利息长城工程公司已偿还完毕，合计6615625元。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还主张长城工程公司仅归还了部分本金16507.3元及罚息38.23元。长城工程公司对上述还款金额予以认可，但主张合同期内多支付的27元应抵扣本金。2019年4月10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编号20190401号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采用前期基础费用、后期风险代理方式。前期基础费用为5万元，后期律师费用由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根据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收回款项金额及收回方式支付。2019年5月8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律师费5万元。以上事实有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及该案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股份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工程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及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被告陈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向长城工程公司发放了贷款，长城工程公司应按约定还款。长城工程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起诉要求长城工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罚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请求判令长城工程公司还款，长城股份公司、陈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长城工程公司欠付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本金及罚息的金额。长城工程公司主张其在合同期内多支付的27元应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长城工程公司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在合同到期后，长城工程公司未能依约归还全部本金，已构成违约。《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十四条约定，贷款逾期90天以内的（含90天），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罚息、复利；（3）本金。根据以上约定，长城工程公司在合同期内多支付的27元应抵扣罚息。因此，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所主张的借款本金99983492.70元以及按年利率6.525%上浮50%计收罚息，计算方式及利率均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城工程公司应当以借款本金999834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付罚息至借款清偿之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计至2019年4月10日罚息数额为3560936.35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回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但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股份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长城股份公司应对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工程公司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罚息、律师费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虽被案外人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整，但一审法院并未裁定受理，不影响本案审理。依据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陈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陈略应对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工程公司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罚息、律师费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所述，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借款本金99983492.7元及罚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本金999834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7元应予以扣减）。二、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三、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被告陈略对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9772.1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陈略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长城工程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长城工程公司在合同期内多支付的27元应用于抵扣罚息还是本金。根据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一审提交的《本息计算表》，案涉借款剩余借期2018年6月至11月的贷款利息合计为3498125元，长城工程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付了3498152元用于归还上述利息，两相抵扣后，长城工程公司实际多支付了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案涉借款利息已经全部结清且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未举证证明当时有产生其他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的情况下，长城工程公司主张上述27元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抵扣后剩余借款本金为99983465.7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将上述27元抵扣罚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长城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借款本金99983465.7元及罚息（以本金9998346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772.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4772.14元，由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50元，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陈略负担56472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