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高芳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勇，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杨飞，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垱村**。 法定代表人：袁学三，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明、吴龙勇因与被上诉人俞杨飞及原审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古田州洋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俞杨飞在1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吴龙勇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转账凭证上的签名虽不是俞杨飞本人所签，但根据古田州洋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该签名系在经得俞杨飞口头许可后由公司员工代签的，由此可见，俞杨飞在明知该笔资金数额巨大，绝不属于公司正常资金交易的情况下，仍参与该转账行为，明显对资金被转出负有过错和责任。2、俞杨飞的行为客观上协助、掩盖了吴龙勇、古田州洋公司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维权造成了重重障碍，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3、俞杨飞与古田州洋公司、吴龙勇的行为共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俞杨飞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否则将助长和放任有关人员提供银行卡给他人从事违法行为或犯罪行为。 被上诉人吴龙勇答辩称：吴龙勇根据古田州洋公司的委托，接收该笔款项后代公司购买了相关货物，存在正当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三方恶意串通的问题。 被上诉人俞杨飞答辩称：1、俞杨飞仅是接受公司委托将款项转给吴龙勇，本案不存在借用账户的行为，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2、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却又以侵权责任法要求俞杨飞承担责任，而且俞杨飞并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更未从中牟利，若要其承担巨额债务，明显有失公允。 原审被告古田州洋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吴龙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转账协议未侵犯不特定第三人利益或公共利益，故被上诉人王明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其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债权人，仅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合同撤销权，但亦已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2、吴龙勇虽曾任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稷佳公司是古田州洋公司母公司的母公司，但二者仍是独立的法人，一审以此认为上诉人对古田州洋公司欠王明款项的事实明知，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上诉人接收该笔款项是代为购买农产品，并非无故接收。3、从古田州洋公司2012年的资产负债表可见，其出借给古田州洋公司的款项并未入账，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收到的款项就是王明出借给古田州洋公司的款项。 被上诉人王明答辩称：1、现行法律法规并未限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中的第三人是指不特定的第三人。2、根据本案事实，古田州洋公司为逃避债务，与吴龙勇、俞杨飞恶意串通，转移资金，并导致王明无法收回古田州洋公司的欠款，因此吴龙勇应承担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吴龙勇并无证据证明该300万元是替公司购买农产品，以及为何要虚构采购合同再通过非公司员工俞杨飞数次转账来取得该笔款项，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3、上诉人称古田州洋公司有充足的资金偿还王明的债务，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被上诉人俞杨飞答辩称：对吴龙勇的上诉无意见。 原审被告古田州洋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古田州洋公司、俞杨飞及吴龙勇之间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2、判令吴龙勇立即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3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俞杨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古田州洋公司、俞杨飞及吴龙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王明与古田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明向古田州洋公司提供借款50000000元，仅限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借款期限为6个月，古田州洋公司应在期限到期之日或之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款项；借款期间无利息，逾期未归还借款的，古田州洋公司应向王明支付违约金。同年12月12日，王明以银行汇款方式将50000000元转账支付给古田州洋公司账号为4169××××6960的中国银行福州名仕支行账户。2014年3月26日，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返还100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2015年6月5日，王明就该纠纷向贸仲委申请仲裁。2016年8月22日，贸仲委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1.古田州洋公司偿还王明借款本金50000000元；2.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减除100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3.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支付300000元，以补偿王明发生的律师费；4.仲裁费571881元由古田州洋公司承担，该费用已与王明全额缴纳的仲裁预付金全部冲抵，古田州洋公司应向王明支付571881元以补偿王明为其垫付的仲裁费。上述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2016年9月12日，王明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裁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遂指定由古田县人民法院执行该裁决。2017年10月24日，古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22执51号之四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古田州洋公司位于古田县××街道××村××号的厂房及附属设备等，交由申请执行人王明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用于清偿债务。因上述厂房及附属设备未办理物权登记，所使用土地属于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墩村所有，每年需向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廷墩村委会”）支付租金，故不适宜进行拍卖，遂王明同意在法院的监管下以每年30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厂房及附属设备对外进行出租，同时王明还需每年向廷墩村委会支付租金（原告已支付2018年租金49200元、2019年租金42000元）。除上述财产外，古田州洋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王明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袁公忠（2016年11月之前任古田州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俞杨飞系好友关系。2012年12月，袁公忠要求通过俞杨飞账户将古田州洋公司的3000000元款项转账至吴龙勇账户，俞杨飞表示同意。为了通过银行转账审核，古田州洋公司遂虚构一份由古田州洋公司向俞杨飞购买猴头菇、姬松茸、虫草、黑木耳的《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3148500元），并由该公司工作人员自行代替俞杨飞在该合同上签名。对此，俞杨飞庭审中明确表示并不知情。2012年12月24日，古田州洋公司从其账号为4169××××6960的中国银行福州名仕支行账户中转账12000000元到其账号为4117××××4384的中国银行古田支行账户。同年12月26日，古田州洋公司从其账号为4117××××4384的中国银行古田支行账户中转账3000000元给俞杨飞。同日，俞杨飞收到该款，当即将该3000000元转账给吴龙勇。上述转账过程系俞杨飞应袁公忠要求操作进行。2013年3月，古田州洋公司将上述账号为4117××××4384的中国银行古田支行账户注销。 又查明，古田州洋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福州洲洋公司。2016年11月9日，古田州洋公司的监事由吴美钦变更为袁公忠，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由袁公忠变更为袁学三。福州洲洋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稷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吴美钦，监事为袁公忠。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为吴美钦，袁公忠为董事；2010年9月6日，该公司的副董事长由吴龙勇变更为李炳伟。吴美钦与吴龙勇系姐弟关系。俞杨飞、吴龙勇均非古田州洋公司的员工，双方在案涉转账行为发生前并不认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古田州洋公司、俞杨飞及吴龙勇之间的3000000元资金转移协议是否因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而导致无效？三、若前述协议无效，古田州洋公司、俞杨飞、吴龙勇各自应承担何种责任？ 一、本案诉请未超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仅规定当事人有权就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性质上系实体法上的形成权，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另一方面，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上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才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期间。 二、古田州洋公司与吴龙勇之间确系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古田州洋公司通过俞杨飞转账给吴龙勇3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应属无效。首先，虽然古田州洋公司将3000000元转账给俞杨飞后，俞杨飞再转账给吴龙勇，但事实上，古田州洋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将该3000000元转账给吴龙勇，即古田州洋公司与吴龙勇之间存在案涉资金转移协议，而俞杨飞仅为古田州洋公司的代理人代为执行该协议。由于上述3000000元转账行为发生时，吴龙勇系古田州洋公司时任监事吴美钦的弟弟，而吴美钦既是古田州洋公司唯一股东福州洲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福州洲洋公司唯一股东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当时古田州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福州洲洋公司的监事、稷佳公司的董事均为袁公忠，吴龙勇还曾担任过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因此，古田州洋公司与吴龙勇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案涉3000000元转账行为发生之前，王明已经与古田州洋公司签订了50000000元的《借款协议》并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根据吴龙勇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可以认定吴龙勇对古田州洋公司到期应向王明归还借款5000000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其次，古田州洋公司、吴龙勇虽均称该3000000元转账系转账或提现交给古田州洋公司业务员用于收购农户产品，但吴龙勇未提供后续转账记录或相应业务员姓名及收款收条、古田州洋公司未提供相应业务员向公司报账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其主张，经法院释明后仍拒不提供，古田州洋公司亦无法说明上述款项何时何地用于购买何种农户产品；加之，古田州洋公司本可直接将款项交给其业务员用于收购农户产品，将大笔款项转账给非公司员工的吴龙勇后再转付公司业务员完全多此一举；甚至，古田州洋公司在3000000元款项转出后不到3个月即注销相应银行账户，有毁灭转账线索之嫌疑。以上种种疑点及不合理之处，因古田州洋公司、吴龙勇未能提供有力解释，鉴于双方之间的关联关系，可以认定古田州洋公司与吴龙勇之间的案涉资金转移协议系恶意串通。第三，王明要求古田州洋公司归还借款5000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代垫仲裁费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古田州洋公司基本无财产可供执行，唯有的厂房及附属设备经古田县人民法院认定每年仅能折抵300000元执行款（尚未扣除应向廷墩村委会支付的租金）。因此，古田州洋公司无故向吴龙勇转款3000000元的行为导致目前古田州洋公司无法向王明偿还上述债务，可以认定为损害了王明利益。综上，古田州洋公司与吴龙勇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古田州洋公司在其欠王明巨额债务的情形下，无故通过俞杨飞向吴龙勇转账大笔款项，最终导致古田州洋公司无法履行对王明的还款义务，足以说明古田州洋公司转账给吴龙勇的行为系双方恶意串通并损害原告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古田州洋公司通过俞杨飞转账给吴龙勇3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应属无效。 三、吴龙勇应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俞杨飞对该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资金转移协议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吴龙勇应依法将取得的3000000元返还给古田州洋公司。同时，由于吴龙勇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系恶意串通，具有过错，故对于王明主张吴龙勇从2012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古田州洋公司一并返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俞杨飞在案涉资金转移协议中，系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代理人将3000000元转账给吴龙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俞杨飞不应对吴龙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对于古田州洋公司与吴龙勇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俞杨飞有参与，这从以下三个方面可以得到证实：⑴古田州洋公司为应付银行转账审核需要所虚构的金额为3148500元的《采购合同》中，并非俞杨飞本人签字，该合同俞杨飞亦表示不知情；⑵案涉转账行为发生之前，俞杨飞与吴龙勇之间并不认识；⑶俞杨飞收到3000000元的当天即将该款转账给吴龙勇，并未从中获取利益。据此，对于王明主张俞杨飞对吴龙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法院确认2012年12月古田州洋公司通过俞杨飞转账给吴龙勇3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吴龙勇应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300000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30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2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吴龙勇还清款项之日止）；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2年12月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俞杨飞转账给吴龙勇3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二、吴龙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300000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30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2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吴龙勇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54.26元，由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吴龙勇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吴龙勇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王某、江某、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其系成启公司的员工，在2013年1-12月期间，吴龙勇指派其到古田收菇，大概采购金额为两三百万，均由吴龙勇每月向其交付现金，再由其用现金向菇农采购，采购单据在州洋公司的财务处。证人王某陈述其系古田州洋公司的员工，2013年其与陈某一起去买菇，采购款项其未经手，故对金额不清楚。证人江某陈述其系做香菇配送的，王某需要采购时就由其代为采购，金额大约有七八十万，均是现金交易，没有交易单据。证人黄某陈述其是菇农，州洋公司曾于2013年向其采购烘干银耳，每次交易先由其支付30%定金，交货后再打余款。经质证，本院认定上述证人证言无其它证据可佐证，且证人之间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 关于吴龙勇与古田州洋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其一，吴龙勇称其收取案涉300万元款项系代为采购农产品，但其未能提交任何单据证明存在代为采购的事实，其所申请的各证人陈述亦自相矛盾，而且经本院在二审庭审中责令其提交收到该300万元后一年内的银行账户流水后，其也仍未提交，无法说明款项具体的去向，故其该辩解不能成立，其收取案涉300万元并无合法依据。其二，吴龙勇系古田州洋公司时任监事吴美钦的弟弟，同时吴美钦既是古田州洋公司唯一股东福州洲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福州洲洋公司唯一股东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上述各主体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吴龙勇与古田州洋公司故意虚构协议并通过俞杨飞转款的事实，可推知吴龙勇对本笔款项真实的转款目的是明知的，其主观上与古田州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其三，该笔款项转出后，直接导致公司资产减损且无法偿还王明的债务，客观上已损害了王明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资金转移协议无效，并判令吴龙勇返还该30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是正确的。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并未将第三人限定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故上诉人吴龙勇以王明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债权人，其不属于不特定第三人为由，认为王明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俞杨飞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采购合同》中俞杨飞的签名并非是其本人所签，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俞杨飞明确知晓古田州洋公司与吴龙勇的真实转款目的，即其主观并不存在故意或过错，而且本案款项最终并非由其收取，亦未从中获取利益，若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亦有违公平原则，故上诉人王明要求俞杨飞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54.26元，由上诉人吴龙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丁寻韬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