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汉族，1963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1986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55年11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吴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张某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李某承担本案一审受理费、二审的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程序错误，具体是指案由错误，案由应是“婚约财产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应予以释明，经释明后李某坚持不变更案由的，应驳回起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北京新中实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海南中实（集团）有限公司与华润置地（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权益纠纷案【案号2004民一终字第107号】，本案二审应驳回李某全部诉求。即使按照侵权案由，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李某请求张某、吴某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对张某、吴某的侵权行为、侵权后果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某不能证明存在侵权后果，也不能证明张某、吴某的侵权行为，更不能证明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李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予以驳回。二、本案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李某在订婚现场主嘱：“这只是一个形式，你们都没有资格拿彩礼钱、钻戒。只有男女双方完成登记结婚后，张某、李天雪才能拿走。”吃饭结束后，李某将钱、钻戒装在他自己的袋子里一起带走。所以，我们女方离开包间时是空手出去的，海珠美食城的监控可以证明。（二）本案张某、吴某并不是适格被告，李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张某、吴某交付了彩礼。1、如果要判定张某、吴某返还礼金，就要证明李某将礼金交付给了张某、吴某，但是本案李某没有证据证明将所谓礼金交付给张某、吴某。2、照片是静止的事态记载，不是证明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交付行为。况且也只是桌上摆样的照片，并没有男方与女方钱物交接的照片，这些照片无论是证据形式还是证明内容均不能直接证明李某的证明目的。李某提交的证据有：订婚现场的照片、从其银行账户中提现10万元的交易流水，前者图片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现金的金额、真伪、归属，也证明不了最终被何人取走；后者也只能证明李某在订婚前提现了10万元，但与前者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3、现场共有十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有带走现金的可能性，没有证据证明现金一定是张某、吴某带走的。4、张某、吴某离开订婚现场时手上并无携带任何东西，李某明知酒店有监控录像记录而不予提供。5、李某十分清楚钱的去向，其却以诉讼的形式把返还钱款的责任加到张某、吴某身上，与公平正义的原则相悖，与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审理法则相悖。（三）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张某、吴某收到彩礼11万元，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规则。1、彩礼的金额自始至终都是李某单方陈述，无任何事实依据。用推定的方式认定款项金额不是科学严谨的方法，也不符合事实认定的逻辑准则。李某在一审中自认取款取了10万元，但是在诉求当中却说是11万元。根据“新旧一致及连号吉利”的日常生活法则和逻辑常识，如果需要11万元订婚彩礼，应是一次性取出11万元，而不是只取出10万元，再另凑1万元。款项金额是要证据加以证明的，无法证明的对象不可用推定规则确定款项金额，这样的推定，显然违法常识，也与民俗不符。2、李某在订婚前到银行提现并不代表该等现金用作彩礼;3、订婚现场桌子上摆放了彩礼钱，并不能说明李某一定会向张某、吴某交付彩礼。被上诉人李某书面答辩称：我方坚持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张某返还订婚仪式上交给吴某、张某的11万元“订婚彩礼”；2.吴某、张某购下18700元属于自己强逼买下的戒指浪费；3.吴某、张某支付因其因造成的李某综合损失费9200元；4.吴某、张某支付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某儿子与张某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12日举行订婚仪式。李某主张在订婚仪式上以现金形式向吴某、张某交付彩礼11万元，该笔费用系订婚前几天从其本人账户取现10万元、另外加上1万元凑成，李某提供了订婚现场光碟及《照片》、银行流水佐证，照片及光碟显示订婚现场桌子上确实放着一摞现金，桌子后面有双方及其他亲属的合影。订婚后不久，李某儿子与张某即分手，两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李某主张系吴某、张某提出非分要求导致关系恶化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子女订婚时由父母帮忙出“彩礼”或“聘礼”给对方实属常见，这部分礼金也经常以现金形式交付。同时，按常理，收取彩礼也不太可能出具收条等书面凭证。吴某、张某虽未到庭参与庭审，但在答辩意见中确认了李某儿子与张某曾举行订婚仪式。订婚现场照片也显示桌子上确实放着一摞现金，李某、吴某、张某同时在桌子旁边合影。李某为证明现场桌子上放的现金是彩礼钱，已尽力举证，而吴某、张某虽否认现场的现金系彩礼钱，但并未能合理说明现场现金的来源与性质。结合李某在订婚前几天提取10万元现金的事实，经综合考量李某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陈述与传统婚姻仪式的特征相符，也符合常理，其关于在订婚现场用现金交付11万元彩礼的主张，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李某的意见予以采信。因李某儿子与吴某、张某后来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法律规定，李某方有权请求返还彩礼11万元，李某该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某主张应返还的其他费用及综合损失费，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某、张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某返还彩礼11万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某、张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8元，由吴某、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婚约财产纠纷，一审判决亦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返还彩礼的规定进行处理，但一审判决将案由表述为侵权责任纠纷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某、张某是否应返还订婚彩礼11万元。吴某、张某主张订婚酒店的监控可以证明其未取走订婚彩礼，但吴某、张某一审未应诉，放弃抗辩权利，亦未申请一审法院进行证据保全，而酒店监控不会保存太长时间，故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认定。在中国传统订婚习俗中，一般由男方父母向女方支付彩礼，本案订婚照片显示订婚现场桌面上有一摞现金，而男方父亲李某在订婚前几天在银行取款10万元，李某提交的订婚当天双方签署的誓言备忘录及订婚现场照片可以证明订婚仪式已完成，彩礼应当系由女方收取，按常理女方收取彩礼并不会出具收条，李某在一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明确该彩礼系由张添（张某的弟弟）放进背包带离订婚现场，而在男女双方关系破裂、未能结婚后，李某亦及时报警要求女方返还彩礼11万元，综合上述因素，李某在订婚现场向吴某、张某交付11万元彩礼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吴某、张某应当向李某返还礼金11万元。综上，吴某、张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8元，由上诉人吴某、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