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财横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海湾节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邬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山阴金海洋台东山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财横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横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海湾节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湾节点公司）、山西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山西朔州山阴金海洋台东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终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晋民申19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由王东担任审判长，许文杰主审，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财横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申请人海湾节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某、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金海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横通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三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及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方面确立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法律允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分包人主张权利。而且在是否应当追加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作为当事人方面，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作为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补充，已然由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财横通公司依据上述解释，向发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依然能够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二审判决认为财横通公司与海湾节点公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双方应互为合同相对人，财横通公司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首先应找海湾节点公司，而本案财横通公司所提交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在法定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找其合同相对人海湾节点公司主张过权利，三被申请人一审答辩时即提出诉讼时效之问题，据此认为，一审认为其诉讼时效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的认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山西海湾节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向杏花岭区法院提起诉讼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答记者问（2008年9月1日）中关于问到制定该司法解释遵循了哪些工作思路是称“由于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权利人权利，因此，在适用上述制度时，如果存在既可以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也可以做有利于义务人的理解的情形，那么在不违背基本法理的基础上，应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事实上，本案与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都是针对该200万是否应予给付的问题，都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一样，当事人一样，都是针对该200万是否应予给付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首先，财横通公司积极应诉，维护财横通公司结款协议中的全部债权，诉讼时效理应中断。海湾节点公司提起撤销与财横通公司间结款协议的诉讼涉及到结款协议的效力，而结款协议的有效正是财横通公司在本案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前提，财横通公司在一审、二审、再审积极应诉就是财横通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明。其次，财横通公司在诉讼中向海湾节点公司提出履行义务请求，诉讼时效理应中断。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283号民事判决、财横通公司代理词中的内容都有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结合事实，财横通公司诉讼权利应从应诉时或者要求海湾节点公司继续履行时中断，至诉讼程序终结时重新起算。按2015年10月1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适用民法总则3年诉讼时效），上诉人诉讼时效都未经过，更何况2015年10月1日一审程序都未审理终结。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经过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等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人崔天骥的证言完全能够证明财横通公司2016年3、4月份向金海洋公司催要过工程款。证人崔天骥即不是财横通公司位的员工，更不是财横通公司的会计，其作为一个临时帮忙的司机，只是知道拉上财横通公司的经理及律师去金海洋公司处去要工程款，具体工程款要向谁要证人作为一个临时帮忙的司机不可能知道，证人二审庭审时指出旁听席上坐着的二个人就是财横通公司的经理及律师向其交涉工程款的人（二人分别是金海洋公司的会计及办公室主任）。且金海洋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财横通公司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据此证人的证言完全可以证明财横通公司曾去矿上要过工程款。且因五建公司未向财横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导致财横通公司无法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故财横通公司携带判决也曾多次向五建公司相关负责人催要过工程款，财横通公司经理与五建公司工会主席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海湾节点公司辩称，财横通公司冉志坚等涉黑涉恶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财横通公司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我公司提起撤销之诉，不妨碍财横通公司行使诉权，不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我公司系挂靠五建公司进行施工，财横通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五建公司及金海洋公司主张权利。另，如要判决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应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财横通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五建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结款协议系财横通公司与海湾节点公司之间的约定，对五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系海湾节点公司挂靠五建公司，五建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且五建公司已全额支付海湾节点公司工程款。金海洋公司辩称，本案未查清财横通公司与海湾节点公司的工程价款，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至我公司。且我公司只欠付五建公司604216.87元，该款项系所有工程欠付款，而非涉案工程金额。金海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再审认为，财横通公司与海湾节点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达成的结款协议写明：2014年6月30日前，付给施工方财横通公司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施工方工程余款约100万元。根据该协议，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满二年。但该协议签订后，海湾节点公司于2015年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海湾节点公司与财横通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达成的结款协议，财横通公司退回海湾节点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854021.27元。财横通公司应诉并提出抗辩认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在此案诉讼过程中，涉案结款协议的效力是待定的，只有待涉案结款协议的效力确定后，其才具备履行条件，因海湾节点公司提起诉讼，涉案结款协议的诉讼时效中断，只有待诉讼终结，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海湾节点公司提起诉讼的二审判决作出日期系2015年12月31日，财横通公司领取二审判决时间应是在此之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亦应是在2015年12月31日后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自2015年12月31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最早应为2019年1月1日，财横通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未超过，一、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海湾节点公司提起的诉讼，并不能引起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财横通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未对本案其他事实进行过审理，故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拟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68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赵 凯审判员 许文杰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华峰书记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