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飞云，女，1974年12月3日生，住罗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有红，广西红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地址：北海市广东南路逢时花园重庆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599801620W。 负责人：陈远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辉，女，壮族，1994年6月14日生，户籍地：广西宜州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朝阳，男，1967年10月10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黎阳，男，1969年5月15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朝霞，女，1973年4月16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沁作，广西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飞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飞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交通事故造成潘善荣受伤的损失与潘善荣自身患有脑梗死、糖尿病、血压病、颈动脉硬化等疾病导致死亡的损失混为一谈作出判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自2017年8月21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就被送到罗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就已经诊断为：1.脑梗死，2.右腕骨状骨骨折，3.左侧耻骨支骨折，4.右腕部及双下支软组织挫擦伤，5.2型糖尿病，6.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由此可见，应区分潘善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处为：1.右腕骨状骨骨折，2.左侧耻骨支骨折，3.右腕部及双下支软组织挫擦伤；潘善荣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就患有的疾病为：1.脑梗死，2.血压病，3.2型糖尿病。因此在赔偿时也应当区分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与潘善荣自身患病的损失。另外，交通事故行为与潘善荣自身患病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潘善荣是因自身脑梗死导致右肢体偏瘫、口角歪斜疾病而死亡，而不是因为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引起的病发症疾病而死亡的。为此，上诉人仅对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负责，而不应该对潘善荣在交通事故前就患有的脑梗死、血压病、糖尿病负责。并且潘善荣在2017年9月12日至11月15日；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23日的住院治疗的诊断中不断加重是病情是自身的疾病，而不是交通事故侵权受伤的疾病，恰恰相反，经过住院治疗，潘善荣因为交通事故引起的疾病已经在不断的治疗好转中。(二)、鉴定机构作出的潘善荣的死亡事实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参与度应当作为判决赔偿的依据因为潘善荣在交通事故前本身患有脑干及两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疾病、2型糖尿病和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疾病，这些自身的疾病与交通事故受伤无因果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廖朝霞于2019年2月12曰委托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对潘善荣的死亡与交通事故进行因果关系、伤病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4月27日该鉴定所作出，南宁中一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潘善荣2017年8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潘善荣出现脑梗死导致右肢体偏瘫、口角歪斜，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20%以下。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总赔偿金额承担20%以下的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的项目及具体金额问题。1.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根据潘善荣的年龄以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自身患的疾病，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综合考量，应当支持10000元为比较适合。2.关于被上诉人廖朝霞护理潘善荣30天问题，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廖朝霞请假去护理其母亲，也未有证据证明廖朝霞请假的事实和因请假被扣工资事实，因此应当按林、农畜牧业计算期间的护理费。三、根据交通事故参与度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之后，应当减去上诉人支付的47132.72元，上诉人支付超过部分返还给上诉人。总之，请二审法院本着事实求是精神，作出公证的判决。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总损失及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善荣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由我司和车辆驾驶员对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死者的出入院记录载明，交通事故当天，原告头部没有任何外伤，初步诊断为右腕骨舟状骨折、左侧趾骨支骨折、右腕部及双下肢软组织挫伤，同时，死者既往患有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由此可知，交通事故对死者造成的损害仅为多处骨折。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脑梗死，其脑梗死的主要原因是其双侧动脉粥样硬化、多块斑块形成、颈动脉粥样硬化，并腔管不规则狭窄。骨折作为一种常见的外伤，不会引起上述任何一种现象，即交通事故和死者的死亡结果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为了证明交通事故对死者死亡结果的影响大小，死者家属委托了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对死者与交通事故进行因果关系、伤病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交通事故与潘善荣出现脑梗死导致右侧肢体偏瘫、口角歪斜，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以下”。该鉴定结果也证实了本次交通事故和死者死亡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仅在死亡结果中起到20%及以下的影响作用。原审法院不采纳死者家属委托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结论，判决我司和我司被保险人潘飞云对潘善荣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加重了我司和潘飞云的负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二、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是対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我司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潘善荣多处骨折及车辆受损的损害结果，即潘飞云应当对潘善荣受伤及车辆受损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潘善荣是由于本身患有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最终引发脑梗死死亡。骨折必然不会引起脑梗死，潘飞云不应対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潘善荣死亡的因果关系模型是多因一果，且自身疾病是主要原因、直接原因，外伤仅是次要原因。在多因一果侵权行为中，能分清原因比例的，按照原因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我司和潘飞云应当参照司法鉴定结果的20%及以下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保险合同的“近因原则”我司仅对保险事故直接造成是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的“近因原则”要求，只有保险事故是造成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在事故中起主导作用或者支配性作用的原因时，保险人才承担赔偿责任。此种最直接、最有效，起主导作用或者支配性作用的原因即称为近因。在多种原因间断发生致损时，若承保风险先于非承保风险发生，且非承保圾险（后因）是承保风险（前因）的必然结果时，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若非承保风险（后因）不是承担风险（前因）的必然结果，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征求意见)第19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保险人提出的其赔偿责任限于以承保风险为近因造成的损失的主张应当支持。近因是指造成承保损失起决定性、有效性的原因”。由此可以认为，我国已经通过立法的形式确认了“近因原则”将其作为判断行力与损害之间因果关系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交通事故致潘善荣多处骨折是承保风险，且是前因；潘善荣患脑梗死是非承保风险，是后因。根据医学判断，脑梗死不是骨折的必然结果，且骨折不会引起脑梗死。本案中潘善荣死亡结果最直接的，起主导作用和支配性作用的原因是其本身的疾病引发脑梗死，最终死亡，此为近因。因此，我司对潘善荣的死亡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仅对交通事故导致其骨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判决我司对潘善荣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我司和驾驶员潘飞云对死者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潘飞云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则潘飞云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司对这一处理方式并无异议。但是七十六条第一款中，“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对“赔偿责任”的承担范围应当限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对非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机动车驾驶员既无法律上的依据，也无事实上的根据要求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潘善荣突发脑梗最终死亡，和本案的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七十六条第一款就判决我司和潘飞云对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严重的加重了驾驶员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对法条的理解有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有损我司合法权益，我司依法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 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潘飞云赔偿原告因母亲潘善荣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0698.88元。二、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在强制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1日17时许，被告潘飞云驾驶桂Ｍ×××××小型轿车经罗城县东门镇解放路下坝七区小巷，因驾车操作不当碰撞该道路路边行人潘善荣，造成潘善荣受伤及小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0月9日罗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飞云承担全部责任，潘善荣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潘善荣于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12日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1、脑梗死，2、右腕骨舟状骨骨折，3、左侧耻骨支骨折，4、右腕部及双下支软组织挫擦伤，5、2型糖尿病，6、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住院期间医药费为18351.68元，有被告潘飞云提供的医药费发票214元、175元、17962.68元为凭，住院期间被告潘飞云为潘善荣买轮椅车1300元。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1月15日，潘善荣转至河池市中医医院住院64天，诊断：1、多发性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2型糖尿病；4、右手第四掌骨近端骨折；5、左耻骨上支骨折；6、颈动脉硬化。住院期间陪人2名。2017年9月12日，被告潘飞云向河池市中医医院预交住院费15000元。住院期间潘善荣个人支付医药费10209.07元，被告潘飞云支付医药费1166.40元，为潘善荣购买安宫牛黄丸药品1635元，支付救护车转院过路费80元。2017年10月29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向河池市中医医院，为潘善荣人伤强险垫医疗费10000元。2017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29日，潘善荣在河池市中医医院住院22天，诊断：中医诊断：中风病、中经络、风痰阻络证、疮疡病、湿热毒蕴证；西医诊断：1、脑梗死；2、2型糖尿病；3、左侧糖尿病；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5、左耻骨上肢骨折；6、右手第四掌骨近端骨折；7、肺部感染；8、低钾血症；9、急性左心衰。住院期间潘善荣个人支付医药费7387.70元。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23日，潘善荣在河池市中医医院住院25天，诊断：中医诊断：中风病中经络；风痰阻络证。咳嗽；痰热郁肺证。西医诊断：1、多发性脑梗死；2、急性左心衰；3、肺炎；4、2型糖尿病；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6、左侧糖尿病足；7、左趾骨上肢骨折；8、右手第4掌骨近端骨折；9、左肩废用性关节炎。住院期间潘善荣个人支付医药费6058.15元。潘善荣住院期间，2017年9月12日，被告潘飞云向护工人员玉彩娥支付20天的护理费36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潘飞云向护工人员覃淑娴支付30天的护理费6000元；2017年11月15日，原告潘善荣向护工人员覃淑娴支付33天的护理费6600元，2018年2月11日，潘善荣向护工人员韦朱玲支付20天的护理费2700元；其余30天由廖朝霞请假护理，廖朝霞系罗城高中教师。2018年2月21日，潘善荣死亡，年满74周岁，生前属城镇居民。2019年2月12日，廖朝霞委托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对潘善荣的死亡与交通进行因果关系、伤病关系、参与度鉴定。2019年4月27日，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南宁中一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潘善荣2017年8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潘善荣出现脑梗死导致右侧肢体偏瘫，口角歪斜，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20%以下。 另查明，桂Ｍ×××××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潘玲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潘飞云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其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单方面过错造成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潘飞云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潘善荣无与本次事故成因有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故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该院予以采信。由于桂Ｍ×××××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潘玲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是否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应当从受害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的角度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潘善荣的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此而减轻侵权人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从交通事故侵权人的过错及受害人的身体状况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看，侵权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直接造成了受害人损伤及死亡的损害后果，而受害人的身体状况仅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对被告主张按照本次交通事故参与度20%以下的责任计算，该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请求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30502元／年×5年＝152510元，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根据潘善荣的年龄以及原告的主张，该院认为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医疗费：41617.6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发票，该院认为原告的主张过高，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凭证，该院认定医药费为23654.92元（10209.07元＋7387.70元＋6058.15元）。3、护理费：184天×150元／天×2人＝55200元，该院根据受害人的实际住院天数，结合医院的疾病证明及受害人的身体情况，以及被告潘飞云实际支付的护理费情况，确定护理天数为133天。由于被告潘飞云已经支付了50天的护理费9600元，原告予以认可，该部分护理费，该院不予以支持。对潘善荣已经支付了53天的护理费93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其余30天由廖朝霞护理，该院根据护理人廖朝霞的职业，认定廖朝霞的护理费为6366.9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过高，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应为15666.90元（9300元＋6366.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0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丧葬费：33228元，原告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2000元，由于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的票据，该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失费30000元。该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认为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获得的各项赔偿总额为268359.82元，由于桂Ｍ×××××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潘玲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该款2017年10月29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向河池市中医医院，为潘善荣人伤强险垫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为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0000元，剩余58359.82元，由被告潘飞云赔偿。综上所述，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各项经济损失210000元；二、被告潘飞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各项经济损失58359.82元；三、驳回原告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承担4047.84元，被告潘飞云承担1124.40元，原告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承担449.76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超工作量补助证明及附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廖朝霞因请假照顾母亲而被扣薪资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潘飞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内容是超工作量的问题，但事实上并不是超工作量，该证明不能认定为其被扣工资是因为护理，若因为护理受到损失的，可以认可，但是若不是因为护理而受到损失的，不认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若廖朝霞是因为护理而受到此损失的，其需要直接提供收入损失的证明，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的收入受到了损失。二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因护理潘善荣而损失超工作量补助金额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潘善荣去世后，未做尸检，其死亡户口注销单载明死亡原因为各种疾病死亡。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进行参与度鉴定（外伤对死亡后果的参与度）。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外伤加重原有疾病、原有疾病引发并发症最终导致死亡的情形下，应否考虑参与度以及参与度如何认定的问题。从病例材料可以看得出，2017年8月21日，潘善荣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为右腕骨舟状骨骨折、左侧耻骨支骨折、右腕部及双下肢软组织挫擦伤，而在潘善荣受伤之前，其本身已经有高血压病病史以及19年的糖尿病病史。伤后，在罗城住院期间，2017年8月28日诊断出脑梗死，在河池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又诊断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颈动脉硬化、肺部感染、低钾血症、急性左心衰等。2018年1月23日，潘善荣出院回家，2018年2月21日因各种疾病病逝。由上可知，交通事故的外伤并非导致潘善荣死亡的直接原因，交通事故是作为一个外来的诱因加重了潘善荣原有疾病，原有疾病又引发并发症而最终死亡。此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不同，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该案例中，外伤与个人体质共同直接导致了伤残的损害后果，而本案外伤是诱因，并非外伤与个人体质共同直接导致了死亡的后果。仅在外伤与原有疾病共同直接导致同一后果的情况下，方不考虑个人体质与死亡后果的参与度。故本案的处理不应当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确立的裁判规则及裁判旨要。从公平、公正衡量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角度出发，本案仍应考虑原有疾病、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的比例因素。经本院电话咨询，区内鉴定机构目录名单上的各鉴定机构均表示无尸检报告无法作出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也均表示不再申请区外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本案外伤与死亡后果客观上是存在一定的关系的，在此情形下，本着着重保护无过错的受害人的角度出发，同时考虑未能精确认定参与度有被上诉人一方在潘善荣死亡后未及时报案、进行尸检的因素，结合在卷病例记载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外伤对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为60%。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鉴定意见一份，拟证明外伤对潘善荣死亡的参与度不超过20%。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虽然系原告所作，但原告并未将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证据，且该鉴定意见无尸检报告，不应直接参照该鉴定意见对参与度进行认定。 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其护理费参照误工费计算。廖朝霞系罗城高中的英语教师，从廖朝霞二审提供的证据可知，其确实因照顾潘善荣而请了事假，同时因请假而损失了正常情况下超工作量的补助，在廖朝霞无证据证明其因请假而被扣工资的情况下，本案中，其护理潘善荣30天的护理费仅支持其正常情况下超工作量的补助。补助标准参照同校同时段同学科其他教师的平均标准计算，为1483.04元。原审按教育行业的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忽略了廖朝霞未被扣工资的情形，本院予以纠正。故廖朝霞的护理费应为10783.04元。治疗是一个系统性的行为，在潘善荣有基础疾病的情况下，治疗其外伤需对其原有疾病进行治疗、控制，而后才对其外伤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医疗费应属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哪一类用药与外伤的治疗完全无关的情况下，其主张对医疗费进行划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认定的医疗费2365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潘善荣虽原有疾病，但此病情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如无交通事故的外伤也不会引发住院、护理、误工等直接损失，故前述损失合计47737.96元，系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潘善荣无过错，该损失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虽然本院认定外伤对潘善荣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仅为60%，但是被上诉人一方连续几个月护理重病老人潘善荣，且潘善荣的死亡与外伤是有关系的，被上诉人身心遭受重大折磨、损害，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并未明显不公，本院予以维持。该数额的确定已经考虑到过错、侵权的程度、后果等因素，不应再按参与度进行计算，该精神抚慰金由上诉人全部赔偿。故本案应考虑参与度的项目仅为与死亡直接相关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如前所述，本案外伤与死亡的参与度为60%，则本案应支持的死亡赔偿金为30502元/年×5年×60%=91506元，丧葬费为33228元×60%=19936.8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因本案产生的损失合计189180.76元。因潘善荣无过错，潘飞云已经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两者的保险额度合计为21万元，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扣除该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该公司尚应支付给被上诉人179180.7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飞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各项损失179180.76元。 驳回被上诉人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被上诉人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负担2154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上诉人潘飞云已经预交1124.7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已经预交5352元），由被上诉人廖朝阳、廖黎阳、廖朝霞负担1778元（该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在赔偿时予以抵扣），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574元，本院退回上诉人潘飞云11**.76元。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莫庆录 书 记 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