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百业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桐基。诉讼代表人：佛山市百业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清算组（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地址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仕平，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花，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百业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岸新。上诉人佛山市百业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百业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百业公司工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登记在百业公司工会名下的百业公司49.1万股权（原始股10万股、受让股39.1万股）均系代转制后百业公司持有，即权益属于百业公司所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百业公司工会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登记在百业公司工会名下的百业公司39.1万股权（后续受让）属百业公司所有；二、驳回百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百业公司负担9532元，百业公司工会负担37268元。百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百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业公司工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历史原因及百业公司工会代持公司股权的客观事实，机械化地、简单化地将百业公司工会原始认购10万股权及后续受让的39.1万股权分割开来，仅以转制方案及股东名册为由认定百业公司转制时百业公司工会认购的10万股权归百业公司工会所有是错误的。从百业公司工会持股的形成背景和过程来看，百业公司由转制前企业职工按照转制方案规定认购公司股权，即全员按比例购股转制。但鉴于转制前百业公司企业职工人数众多，股权分散、复杂且不利于公司经营运作。且根据转制文件精神“若自然人股东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或者在法定退休年龄前身故的，其所持股权必须全部转让给转制后公司所有”。为此，百业公司采用百业公司工会代持股权的方式进行股权管理。也即，百业公司工会代持百业公司股权的事实是特定历史环境下形成的。无论是百业公司工会原始认购的10万股权或是后续受让职工的39.1万股权的目的均是方便百业公司进行股权管理，百业公司工会认购股权的行为实际上是基于百业公司的委托代持，其认购49.1万股权归属于百业公司所有，即股权权益由转制后股权转让前的百业公司全体股东享有。从资金来源方面来看，百业公司在一审中结合百业公司工会的审计报告充分举证证明百业公司工会不可能拥有自持资金去购买10万原始股权和后续受让的39.1万股权。此外，一审法院也采纳百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记账凭证，肯定了百业公司向百业公司工会出资用于购买10万原始股权和后续受让的39.1万股权。也就是说,一审判决肯定了百业公司工会认购49.1万股权的资金来源是百业公司的出资。既然一审法院以公司章程规定职工股东退休或身故需将股权转让给公司，认为百业公司工会仅作暂购代管，以此认定39.1万后续受让股权属于百业公司所有。同理，百业公司工会认购的10万原始股权也应认定为百业公司所有。无论是百业公司工会原始认购的10万股权或是后续受让职工的39.1万股权，其资金来源一致、认购股权目的一致，该49.1万股均应属于百业公司所有。而一审法院单方认定百业公司向百业公司工会支付的该10万股权的出资款为借款是不恰当的，百业公司与百业公司工会之间从来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地将双方代持股权的关系变更为借款关系，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一审判决认定10万原始股权属于百业公司工会所有是错误的，更是引发“百业公司工会出资认购10万原始股权属于借款”的新问题，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二、本案百业公司诉求需要解决的是49.1万股权对应的权益归属问题，不存在需要减资的情形。一审法院以百业公司未进行减资为由认定该39.1万股权权益不属于百业公司原股东应分配的权益属于认知错误，更会引发新旧股东之间的矛盾和纠纷。如上所述，百业公司通过百业公司工会代持“公司股”是有其历史原因的，既为了避免超过公司法规定的股东50人的上限，又为了在职工退休、职工增添时进行股权配置的运转。一审法院应该客观看待该历史遗留问题，积极妥善处理纠纷，不应局限地必须要求百业公司只能通过减资的方式去处置百业公司工会代持的该49.1万股权。虽然按照现行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原则上不得收购本公司股权，也即公司不可以自持“公司股”，否则应依法进行减资或者将收购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而在本案中，百业公司清算组代表全体股东的意愿已于2017年4月7日与案外人佛山市大*创展贸易有限公司、梁桐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案外人收购了百业公司100%的股权，成为百业公司的新股东。也即，百业公司工会代百业公司代持的49.1万“公司股”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持有，不存在需要减资的情形。现案外人已向百业公司清算组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对价，成为百业公司的新股东。新股东对于股权转让对价是无异议的，更不会对该49.1万股权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主张权利。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百业公司工会原持有的49.1万股权实际上均是股权转让前的百业公司出资的，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权益应属于股权转让前的百业公司所有，即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理应由转制后股权转让前的百业公司全体股东享有。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后续受让的39.1万股权权益属于现百业公司所有，即由新股东享有该股权权益，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导致了交易双方利益的失衡，更会引发新旧股东之间的矛盾和纷争。综上，百业公司认为，百业公司工会原持有的49.1万股权应属于股权转让前百业公司所有，即对应的股权收益属于转制后股权转让前的百业公司全体股东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非但没有解决百业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更会引发“百业公司工会与百业公司对于10万原始股权的借款纠纷”、“百业公司新旧股东对于股权转让款归属纠纷”，引起诉讼累赘，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以上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结合本案的历史原因和客观现状进行综合认定，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百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百业公司工会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百业公司工会于百业公司转制时认购的10万股股权项下权益之归属问题。经审查，首先，《佛山市化工原料公司（含佛山市珠江化工商业贸易中心）转制方案》内容反映，百业公司以干部职工出资购买股权组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完成转制，该转制方案明确载明“可设10万元的集体股（工会经费出资）”等内容。故，由百业公司工会在百业公司转制时利用工会经费出资持有该司相应股权系前述转制方案明确约定的内容。其次，佛山市总工会于1999年12月15日向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登科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佛山市化工原料公司”因企业转制为“百业公司”，原佛山市化工原料公司工会委员会出资10万元募集百业公司内部职工股，佛山市总工会同意该公司工会委员会出资参股，请给予办理工商登记有关手续。由此可知，由百业公司工会在百业公司转制时利用工会经费出资持有该司相应股权系由上级工会批准的出资持股行为。再次，百业公司工会的出资持股事实亦记载于百业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中，百业公司工会也通过多次参与商议公司重大决策，签章通过公司决议的方式行使股东权利。最后，退一步而言，即便认购10万股股权的款项来源于百业公司，但该司在没有代持协议等证据证明其系百业公司工会所持股权实际权利人之情形下，否认百业公司工会的股东资格，主张该股权项下之权利属该司所有，依据不充分。据此，百业公司工会于百业公司转制时认购的10万股股权项下权益归百业公司工会所有。综上所述，百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百业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