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8民初21334号原告：杨财芳，女，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四公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2671898J。法定代表人：夏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87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79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第三人：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中东集团产业园会信用代码91350521768564006U。法定代表人：汪慰文，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男，汉族，1982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系第三人单位工作人员。原告杨财芳与被告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能公司”）以及第三人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财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与被告渝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中东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财芳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差欠的工程款1418967.23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被告委托北京国电工程招标有限公司对“渝能·长悦府项目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第二次）”进行招标。第三人中东公司参与投标并于2016年4月14日中标。2016年4月15日，中东公司与原告订立《中闽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书》并出具法定代表人委托授权书，约定由原告承包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同时，中东公司向原告收取工程实际造价3.68%的管理费。随后，被告与中东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日和2017年3月1日签订《渝能·长悦府项目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7年6月14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以中东公司名义向被告报送了有关结算资料，但被告迟迟不予结算。现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6月13日质保期届满，但被告至今还欠付工程款1999712.14元。被告渝能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并且涉案工程价款复审也未完成，支付条件不成就。目前，双方有争议部分仅为项目红线内及市政道路部分土石方强夯深度6至9米和不足4米部分工程量对应单价问题，可以通过鉴定予以解决。此外，涉案工程还差欠水电费7554.86元应当予以扣减。第三人中东公司亦同意通过鉴定对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予以确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渝能公司对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茶园组团F52-3/02地块的“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进行招标。2016年4月15日，杨财芳与中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项目经济责任书》，约定中闽建设有限公司同意杨财芳就“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施工项目进行承包，由杨财芳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范围以中闽建设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杨财芳全面负责所承包工程的施工，保修以及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环境卫生等目标任务的实施。根据合同造价或结算金额，实行包干，自负盈亏，并承担由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又约定，承包工程总造价按业主最终确认的工程竣工结算价为准。中闽建设有限公司向杨财芳收取工程实际造价3.68%管理费（其中包括企业所得税2.2%、个税0.48%）。同日，中闽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财芳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同意其作为前往渝能公司领取中标通知书、工程合同签订和施工等相关事实的代理人。2016年4月19日，渝能公司向中闽建设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已确定其为涉案工程中标单位。2016年5月3日，杨财芳代表中闽建设有限公司与渝能公司签订《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石方挖填工程量暂估约100万立方米，其中市政道路开挖约2.7万立方米、回填约48万立方米、强夯约10万平方米、场地平基土石方开挖约5.3立方米、回填约44万立方米、强夯约9.8万平方米（具体以现场实际情况为准）；又约定，合同总金额为9336420元，其中包含文明施工费284775元、市政道路部分177700元、红线范围内部分107075元。此外，合同还对土石方施工的各项综合包干单价予以罗列。其中，“项目红线内土石方强夯（单层深度h=9-11m）”的综合包干单价为33元、“项目红线内土石方强夯（单层深度h=4-6m）”的综合包干单价为17.1元；另约定，如果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非承包方原因引起的边坡抢险治理、发包方指令新增等工作，相关工作内容由承包方编制具体的施工方案经发包方审核后实施。实施过程中不能按图计量的，由双方对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收方签证确认，工程实施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依据重庆市建设委员会2008年颁发的重庆市计价定额办理竣工结算；再约定，本工程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各项专项验收和发包方组织的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办理完毕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渝能公司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金额的96%；将结算金额的1%作为档案保证金，在本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完成移交后无息支付。结算金额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质保金的退还为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满两年后无息支付。在此期间，中闽建设有限公司先后变更名称为中东建设有限公司和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1日，杨财芳代表中东公司又与渝能公司签订《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渝能公司确认的图纸增加相关工程施工和加筋土垫层间土方回填，增加工作内容包干总价为2518749元。2016年5月25日，渝能公司向中东公司发出《进场通知》要求对方7天后开始计算工期。2017年6月14日，渝能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确认质量合格。2017年11月28日，杨财芳编制了《竣工结算书》并以中东公司名义报送给渝能公司，报告金额12406914.83元。2017年12月12日，杨财芳完成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的报送，但渝能公司一直未完成结算。诉讼中，渝能公司和杨财芳除对“项目红线内第一层、第六层土石方强夯”作业的相关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外，其他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合计10500439.77元。渝能公司认为，土石方强夯第一层、第六层的工程总量为37231平方米，因第一层强夯填土深度均不足2米，第六层强夯深度根据图纸起始标高计算又共分为9～11米、6～9米、4～6米。因此，合同关于土石方强夯填土深度为4米以下和4～6米的单价存在漏项。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重庆海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确认：1.合同约定的第一层和第六层工程项目红线内土石方强夯部分（单层深度9～11米、4～6米）的工程量分别为8851.29平方米和10721.57平方米；2.合同约定的第一层和第六层项目红线内土石方强夯部分（单层深度6～9米及不足4米部分）的工程量分别为13448.83平方米和4208.49平方米。因上述两项工作没有合同单价，如果此两项工作是属于合同3.2.3条非乙方原因引起的新增工作，根据此条合同相应计价原则为按照重庆建设委员会2008年颁布的重庆市计价定额组价办理竣工结算，其单价按定额组价分别为49.19元/平方米、44.85元/平方米，本条总价为850298.72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1000元。此外，关于渝能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财芳承认渝能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408838.38元。另查明，涉案工程在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产生施工水电费63121.29元，由渝能公司垫付。中东公司已偿还55566.44元，尚差欠7554.86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第二次）招标文件》、《工程施工项目经济责任书》、《中标通知书》、《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补充协议》、《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合同结算报审资料清单》，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记账凭证》、《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情形的，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杨财芳借用第三人中东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渝能公司签订《渝能·长悦府项目（含市政道路）场地平整及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围绕合同订立、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一系列法律关系仍然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已经物化进建筑物本身，发包人作为利益的实际享有者应当对此予以补偿。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关于工程承包范围、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和工程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杨财芳可以请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诉讼中，原、被告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0500439.77元，其他有争议部分主要涉及“项目红线内第一层、第六层土石方强夯”的工程造价。由于原、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对该部分只约定了“单层深度h=9-11m”的综合包干单价为33元和“单层深度h=4-6m”的综合包干单价为17.1元，有关“单层深度h=6-9m”和“单层深度不足4m”的单价约定不明。在双方当事人无法通过协议补充方式予以解决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中按照合同3.2.3条的约定，非乙方原因引起的新增工作以重庆建设委员会2008年颁布的重庆市计价定额组价办理竣工结算的意见予以采信。“项目红线内第一层、第六层土石方强夯”的工程造价＝8851.29平方米×33元/平方米+10721.57平方米×17.1元/平方米+13448.83平方米×49.19元/平方米+4208.49平方米×44.85元/平方米＝1325730.14元。被告应付工程款＝10500439.77元+1325730.14元＝11826169.91元，减去已支付的10408838.38元和垫付的施工水电费7554.86元，尚差欠1409776.67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因被告迟迟未办理结算阻碍支付条件成就，本院结合工程竣工结算的报告金额酌情认定被告完成审查的合理时间为30天，被告应当于2017年12月28日办理完结竣工结算并于2018年2月9日之前支付总金额的96%和资料移交的1%，合计11471384.81元；另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剩余的总金额3%即354785.10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以差欠工程款＝11471384.81元-10408838.38元-7554.86元＝1054991.5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另以354785.10元为基数自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财芳差欠工程款1409776.67元，并以其中1054991.5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另以354785.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驳回原告杨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2434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1000元，合计503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杨 锐人民陪审员 于 明人民陪审员 荣必聪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 助理 谢义克书 记 员 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