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振杰，男，198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中山，男，1973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村，男，1989年3月5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新乐市礼堂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46884383T。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淼，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汉族，1986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新乐市。 原审被告：陈立，男，1971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新乐市，身份证号码： 130121197104270012。 原审被告：王保家，男，195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上诉人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因与被上诉人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联社）、原审被告王保家、陈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振杰、丁中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上诉人王晓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被上诉人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淼、刘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本不应对被上诉人以“借新还旧”形式发放的贷款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陈立之间的2015年贷款是否属于对2013年贷款的借新还旧性质。1、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2013年贷款资料中的“丁中山”“谷振杰”的签名为虚假签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办理贷款担保业务的不诚实、不可信。2、原审（2017）冀0184民初2442号卷宗第33页、34页的被上诉人“复式记账凭证”，显示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5日同一天发放了涉案新贷款并收到了2013年旧贷款逾期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28条、《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审批（咨询）办法（试行）》、《贷款通则》、《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操作规程（试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于已经逾期还款的陈立，不可能在一天内完成新贷款的审查、批报、授信、用信等硬性的程序操作。而上诉人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注有“借新还旧类贷款”字样的《贷款责任档案单一借新还旧类（授信）-2》照片系本案第一次一审第一次开庭当天在新乐市法院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贷款资料的拍摄，该资料中显示所署日期为2015年9月，该日起更加符合贷款先调查后审批的时间先后顺序。由此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主张更可信。原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66条予以审核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我方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注有“借新还旧类贷款”字样的《贷款责任档案单一借新还旧类（用信）-2》也系本案第一次一审开庭当天在新乐市法院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贷款资料的拍摄，该照片显示“借新还旧类贷款”与涉案2015年的贷款合同装订在一起，且依据《商业银行授权授信管理暂行办法》、《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业务授信管理办法》、《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操作规程（试行）》第22条之规定，该注有“借新还旧类贷款”字样的授信、用信资料以及《贷款调查报告》是贷款档案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据不提供完整的贷款档案资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之规定，应当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1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被上诉人与借款人陈立以买水稻的虚假贷款用途掩盖其“借新还旧”贷款目的的情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 信用联社答辩称，一、2013年贷款资料中的丁中山、谷振杰签名与本案无关，2013年贷款已经收回没有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是先收回旧贷款后发放新贷款，不存在借新还旧情形，从时间看，收回旧贷款在先，发放新贷款在后，从新贷款的用途看，新贷款是用于购买水稻及生产经营，而不是偿还旧贷款；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借新还旧类贷款字样，我方没有见过相关字样，退一步说，即便有也只是内部归类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否属于借新还旧，应看事情的本质，也就是说看先还旧贷款后借新贷款以及贷款的用途是否用于生产经营，与所谓的那个标题没有关系，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王保家答辩称，同意上诉状的意见。 陈立未到庭，亦为提交书面答辩状。 新乐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立偿还原告贷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被告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对被告陈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原告信用联社与五被告签订新乐市联社农信借字2015第13912015985330号《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主要条款载明：“第一条：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止，由贷款人在最高贷款限额（授信额度）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内，根据借款人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用途为购水稻。第十条：保证条款（一）保证责任：保证人对借款人依据本合同约定期限、额度内借款人多次使用贷款所发生的债务，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保证期间：每笔贷款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借款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其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的1.5倍计收利息。借款人：陈立，贷款人：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担保人:王晓村、丁中山、谷振杰、王保家。”2015年10月25日同时原、被告又签订合同编号：13912015985330号《借款补充合同》，合同主要条款载明：“第二条：贷款支付方式主合同贷款肆拾万元采取受托支付方式”。被告陈立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被告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同日，原告与被告陈立签订Ｎｏ.018318681《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借据载明：“借款月利率为8.3375‰，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用途为非借新还旧、商业流资。”被告陈立在借款人签字并按手印。合同、借据签订当日，原告将借款400000元打入被告陈立卡号为62×××35的帐户内。次日，原告以受托支付方式将借款400000元打入杨立明卡号为43×××82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被告陈立借款后未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12月21日扣息14.06元，现被告陈立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自2015年10月25日起扣除14.06元之后的利息。 另，经原、被告申请，2017年12月27日本院调取了杨立明建设银行卡号为43×××82的账户个人存款明细，该明细显示2015年10月26日由被告陈立卡号为62×××35的账户转入杨立明上述账户400000元。 另查明，2017年11月13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告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的委托代理人在我院拍摄的原告贷款档案材料的照片中显示“借新还旧类”字样，为进一步查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情况，本院要求原告限期提供本案借款档案，但原告至今仍未提供。 本案发回重审后，根据被告丁中山、谷振杰的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基数鉴定研究所对2013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保证人处谷振杰、丁中山的签名及指印是否是本人所留进行了司法鉴定，该研究所出具了法大[2019]物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保证人”处的“丁中山”“谷振杰”签名和指印不是本人所留。鉴定费12300元。以上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合同、借款借据、客户对账单、借款人支付委托书、粮食交易合同、信用社银行流水、复式记账凭证，被告提供的贷款责任档案单-借新还旧类（用信）-1-2、贷款责任档案单-借新还旧类（授信）-1-2、贷款档案目录，本院调取的建设银行个人存款明细查询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合同》、《借款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借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陈立发放了借款，被告陈立借款后应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结清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陈立在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立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应按双方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作为保证人，依法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保证人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陈立追偿。被告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辩称，陈立与原告相互串通骗取四被告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原告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主张该笔借款性质属于借新还旧，所提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本院难于支持。被告陈立、王保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可以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8.3375‰计算，时间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止；利息按月利率8.3375‰的1.5倍计算，时间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扣除已给付利息14.06元）；二、被告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立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陈立、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负担。鉴定费12300元，由原告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证据目录编号1）录音，证明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曾经在新乐市法院组织的交换证据期间，拍摄了被上诉人对陈立的贷款档案，档案显示涉案的贷款属于借新还旧类贷款；证据二（证据目录序号8），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处应当留存涉案贷款的审批档案材料。证据三（证据目录序号9），依据《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操作规程（试行）》第十条第（五）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1项的规定，《关于陈立申请回收再贷肆拾万元的调查报告》属于被上诉人依法留存的档案材料。证据四（证据目录序号11），对应的是《关于陈立申请回收再贷肆拾万元的调查报告》的流水，被上诉人他制造的流水，他是把这个40万贷款先打给了陈立，然后再由陈立转到了杨立明卡上，杨立明把钱又打到了是杨晓林的个人卡上，杨晓林就是被上诉人的信用社主任。证据五（证据目录序号12），证明杨晓林就是被上诉人的南苏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五（证据目录序号13），曲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4民初1236号判决书第5页、第26页第九行，证明杨立明与杨晓林是父子关系，杨晓林的父亲是杨立明。证据六（证据目录序号14），曲阳县的法院的生效证明，证明杨晓林、杨立明都是被上诉人为掩盖借新还旧的真相而制造贷款流水假象，为自己安排的收款人。证据七（证据目录序号15），证据袋，光盘是新证据，其他的就是原先拍摄的被上诉人的档案照片。被上诉人新乐联社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借新还旧的意思是先借新贷款用于偿还旧贷款，而本案相关票据完全可以证明是先用自由资金偿还的旧贷款后发放的新贷款，不存在借新还旧；关于证据二，银行内部的操作规程，不影响本案先用自有资金偿还旧贷款然后再发放新贷款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关于证据三，同证据二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借新还旧性质？即上诉人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提交2017年11月13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告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法院拍摄的新乐联社贷款档案材料的照片中显示“借新还旧类”字样，一审法院要求新乐联社限期提供本案借款档案，但新乐联社至今仍未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处应当留存涉案贷款的审批档案材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的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据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据此，新乐联社在规定的限期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涉案贷款档案，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可以推定被告本案借款为借新还旧的主张成立。而案涉《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载明用途为“购水稻”，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证据五证实，案涉借款转账陈立账户后，又全额转入案外人杨立明卡，之后杨立明把钱又打到了是被上诉人的南苏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杨晓林的个人卡上，被上诉人对借款转账过程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新乐联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因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原审被告陈立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的规定》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限被告陈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8.3375‰计算，时间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止；利息按月利率8.3375‰的1.5倍计算，时间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扣除已给付利息14.06元）”； 二、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三、被告王保家、谷振杰、丁中山、王晓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立追偿。” 三、驳回被上诉人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陈立负担，鉴定费12300元，由被上诉人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