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972号原告：柯清映，女，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媛，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铭堂，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颜，广东领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柯清映诉被告谭铭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柯清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3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四楼（C463）档口提供给原告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共四个月；每月“承包费”为23万元；原告在进场前，向被告支付押金和首月承包费。另外，原被告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和每月租金。在2020年2月，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公共安全事件，被告无法依约向原告提供案涉档口。在上述情况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到被告的拒绝。原告认为，原告租赁商铺的目的在于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但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在此特定的期间，作为人群密集之地的案涉服装批发市场，进行闭市，导致原告无法进入市场营业，丧失2020年2月份的租赁使用权，并错过销售旺季，损失重大。被告谭铭堂答辩：我方认为原告起诉的行为不具备事实上的依据，在已获得补偿的情形之下，再起诉要求退还租金则实属不当，存在双重获益之嫌。一、法律地位明确：广东金穗丰公司为实际房东，我方为承租人，原告方为次承租人，该关系实际上为三方关系。二、合同到期后，由金穗丰公司为原告额外安置了一个月的顺延使用其他档口作为补偿，这个期间，是没有其他合同依据的，并且是无偿使用。除了解释为我方合同的顺延，房东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免费给原告安置一个免费档口交由其使用。而这就恰恰是矛盾已经化解的重点所在。疫情期间，因二月份的开档问题，合同关系三方进行了多次针对租金问题的协商，因我方居于承租人的法律地位处于中间位置难以直接对次承租人进行安置，所以积极与金穗丰公司联系，希望房东就此问题出面进行解决。就目前的解决情况来看，有部分次承租人进行了换档安置，部分保持原档继续使用。在今年三月份整个月份，原告经过金穗丰公司的安置无偿占有使用C548档口，这个使用是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形之下的占有使用，而且也已经完全恢复了营业。那么三月份的无偿使用亦即实际上是顺延了与被告签订合同一个月的期限。在免费使用C548档口一个月之后，金穗丰公司对原告使用档口进一步作出安排：安排其换档，调至C456档，继续在新中国大厦内开档并且正常经营收益。三、补偿已完成的事实：金穗丰公司作为房东，直接发布通知要求对租客进行安置档口、减免租金，并且力度之大。不论从法理抑或是情理上来讲，我方认为原告已经在这次疫情期间，在各行各业都在经历艰难之时已经实属侥幸，为何再次讼累企图获益，实属不当。四、从政策层面讲广东省政府支持企业复工复产若干政策措施，对减免租金有明确的条件规制，限定于租赁物要求是国有资产经营用房，且减租的幅度低于本案中金穗丰的减租幅度。原告承租的档口性质为私人企业，拍卖所得，非国有经营用房，不是减免租金的适用主体。同时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十五条措施中，同时要求租赁物为线下实体经营的市属和区属国有物业。从政府规制层面，原告不适用因疫情获得减免的对象，政府的倡议绝非强制性，不必然导致减租的，政府不对个体强制要求减免租金，就是为了避免承租主体将风险全部转移给其他市场主体。五、新中国大厦的行为绝非政府行为，不能混为一谈，本案是金穗丰公司根据疫情的情况，在没有政府的要求之下，由大厦自行决定延期，金穗丰公司也据此将优惠三至七月份房租补偿下放到终端租户。本案中金穗丰公司将原告进行了安置，这个安置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无偿使用，对正常的市场交易讲，绝不可能把一个不签合同的免费档口交给原告免费使用一个月，金穗丰这样是为了化解其二月份自行延期造成的后果。从十三行发布的公告来看，房租已经免租近70万元，在这样的优惠减免措施之下，原告的起诉行为不仅在政策上没有支撑，在事实上也不应当产生诉累，不应当在国家疫情期间加倍获利。六、从合同规定的层面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五条指出，当事人一方主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负有通知和履行义务，通知的内容限定于在合理期间内提交对合同履行产生实质影响的，或有关部门出台的疫情防控文件，可视为其完成了通知义务。而本案中原告不能证明其采取了合法的形式进行通知，看到公众号就自行停业到二月底，与被告无关。且联营协议书中明确是导致档口不能继续使用，首先原告对档口享有完全的控制权，二原告的货物样板挂在档口仍然属于占有的范畴，所以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七、被告作为承租人，一次性向金穗丰公司缴纳了400多万元的成本费用，平摊每个月成本也有11万元，金穗丰并没有给我方任何减免，而是严格要求承租档主不得对终端租户收取三月份的租金，这是将优惠直接下放到了终端租户，所以本案的矛盾实际上已经得到了化解。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被告（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永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C463号（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不可抗力，因地震、台风、水灾、雷击等自然现象，动乱、战争、疾病流行等社会现象，政府行为及其他不可控制、不可预料的因素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致使合同终止履行的，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退租，所缴纳的押金，由甲方在办理退租手续时扣除乙方应缴费用后，将余额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等等。2019年1月2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C463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底，承包期为一年；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3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69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23万元整）。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C463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九、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按约定缴纳押金、支付租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原告按约定以押金抵扣租金。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丰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2020年3月4日复市之后，其就清空了涉案商铺；金穗丰公司为了稳定和繁荣市场，于2020年3月24日左右通知其回来经营，并安排其他档口给其使用，但由于所安排档口偏僻、人流量少，因此做了三四天便撤场了。被告回应，从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至少在2020年3月22日就使用商场档口；据了解，原告在3月份都是在经营的，其租金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61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承租人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有关原告享有优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谭铭堂向原告柯清映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61000元。二、驳回原告柯清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75元，由原告柯清映负担713元，被告谭铭堂负担16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仁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管军军黄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