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3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战福军，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乾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乾安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1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于2019年3月13日被乾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经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18日由乾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乾安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张国军，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乾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乾检刑检刑诉〔2019〕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战福军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吉0723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战福军不服提出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吉07刑终274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战福军及其委托辩护人张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6年春，被告人战福军无故占用为字村7公顷机动地种植农作物或者转卖，被占用的机动地价值人民币45500元。 2、2007年3月26日，乾安县为字村村民李某1以3万元的价格承包该村泡子，并与该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5年，合同约定不允许李某1私自转包泡子。2012年某日，在李某1与他人共同经营泡子期间，被告人战福军以李某1承包的泡子向外转包为由，欲告发李某1，并以此相威胁，先后两次向李某1索要人民币7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战福军之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应依法处罚。 被告人战福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都不存在，2012年至今我与李某1没有钱财关系，2011年即使有手续的借贷关系存在，也是民事，不是刑事，我在李某1手里拿过钱，拿过5万元，没有2万的，这5万是我儿子结婚过礼之前，我儿子结完婚之后我用接礼钱还的。2016年我承包的土地是22垧不是15垧，我是有偿合法承包，不是无故任意强种。 被告人战福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战福军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第一起敲诈勒索案，现场供证矛盾；二、两起敲诈勒索案，手段为零；三、逻辑存在硬伤，对于5万元的性质，双方说法不一，本起敲诈勒索只有被害人陈述，没有被告人承认材料，没有证人证言，证据为零。建议法院坚持证据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坚持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罪不予支持。寻衅滋事罪尊重战福军个人辩护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 一、2016年春，被告人战福军无故占用为字村7公顷机动地种植农作物或者转卖，被占用的机动地价值人民币45500元。 二、2007年3月26日，乾安县为字村村民李某1以3万元的价格承包该村泡子，并与该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5年，合同约定不允许李某1私自转包泡子。在李某1与他人共同经营泡子期间，2012年前后，被告人战福军长子战中海结婚前，被告人战福军以李某1承包的泡子向外转包为由，欲告发李某1，并以此相威胁，向李某1索要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会议记录（三委会会议记录），证明2016年为字村机动地每公顷6500元。 2.村两委会会议记录，证明2007年3月26日为字村村委会将该村的水泡发包给李某1，承包期限为15年。 3.收据二枚，一枚为2016年4月28日为字村村委会收战福军下双机动地款15公顷单价6500元共计人民币97500元的收据；一枚为2016年5月1日为字村村委会收孙某下双机动地款2公顷单价6500元共计人民币13000元的收据。 欠据四枚，为字村村委会出具的四枚战福军、查凤臣、李英春、邢野欠村上机动地款的欠据。 收据一枚，2017年6月13日战福军出具的为字村退回下双机动地款人民币2000元的收据。 4.吉林省乾安县公证处(2008)吉乾证字第228号公证书，为字村西南水泡养鱼合同书，证明李某1承包该水泡15年，年承包费人民币2000元。 5.本院(2014)乾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乾安县余字乡为字村村民委员会要求与被告李某1的解除合同，本院驳回诉讼请求。 6.乾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关于被告人战福军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13日乾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将战福军抓获。 7.乾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关于被告人战福军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战福军，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 8.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1)通法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战福军犯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1月25日被通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证明战福军犯罪前有前科。 9.公告照片三枚，证明为字村张贴公告出售下双机动地，每垧地65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曲某1的证言，我是为字村书记兼村长，2016年，我们村组织开的三委会，会上定的2016年村上机动地每公顷6500元，村民优先承包，如果村民没承包，村上将机动地外卖，开完会后将会议内容在村里公示，公示后战福军买了15公顷机动地，交村上97500元钱，孙某承包3公顷机动地，往村上交了19500元钱。要到种地的季节了，剩下的18公顷左右的机动地一直没有村民要承包，在我们村开粮库的老板说他要承包剩下的18公顷机动地，每公顷也是6500元，之后他们去看地，回来跟我说，这些地有人种了。然后我跟朱某、顾某就去看地了，到那发现地里都种上种子了，我就让顾某打听谁种的这些地，知道战福军种了7公顷地，李春英种了2公顷地，邢野种了5公顷，查凤臣种了2公顷。战福军算上之前买的15公顷机动地，一共有22公顷地，机动地是西北角那一网地，10公顷多点，战福军的亲家种西瓜了，在西瓜地树带东南侧，有10公顷左右的地被成字村尉国种苞米了，我问尉国为啥到我们村种机动地，他说是战福军以每公顷6000元的价格卖给他的，当时我们就不让尉国种了，尉国就找战福军，战福军就给我打电话，说为啥不让种地了，我说这地不是你家地，这是村上机动地，你也没交这块地钱。战福军说村上机动地2014年就是4500元一公顷发包的，我今年买机动地为啥就6500元钱了。我和战福军就在电话里吵起来了，我告诉尉国不能种这块地，他说他花钱在战福军手里买的，凭啥不让种，他就接着种了，我们村上要起诉战福军、邢野、查凤臣、李英春，咨询律师了，起诉不了，缺少手续，他们也不给村上出手续，这个钱到现在战福军、邢野、查凤臣、李英春也没往村上交。2016年我们村机动地承包价就是每公顷6500元，战福军当时承包15公顷交了97500元钱，但实际上他种了22公顷地。他强占了7公顷地，他就说2014年村上机动地就是每公顷4500元，战福军平时在村里就挺横的，耍无赖，也没人敢招惹他。那三家看战福军不交钱，他们也没往村上交钱。 战福军向李某1要钱的事我知道，当时我在场了，李某1给了战福军两万元钱，当时是在我们村里。李某1承包的我们村的泡子，2012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战福军说李某1承包我们村泡子手续不合理，向李某1要钱，李某1不给钱他告李某1，李某1就给了战福军2万元钱，当时战福军开车拉我到朱国志家门口给的钱。李某1承包我们村泡子的手续是合法的，当时村里开村民代表大会了，村民代表都同意了，泡子的位置在我们村与东金村之间，两个村的泡面都连上了，东侧是我们村的。 2016年战福军在为字村承包15垧机动地，战福军在耕种这15垧机动地的时候发现面积不足，多次到村里找我反映这事。之后我跟村会计朱某拿着米绳到战福军承包这15垧机动地实际测量，确实少了，我让朱某用缺少的面积算一下多少钱，让把缺少面积的钱退给战福军。 在发包之前召开的三委会，当年价格是6500元一垧，会后张贴公告进行公示，分别贴在为字村曲建行家卖店外的墙上、为字村高安春家卖店墙上、双字屯孙广志加工厂房后墙上，用红纸写的公告。公告大致内容：发包村里下双机动地，每垧地6500元。 2.证人顾某的证言，我是为字村双字屯的屯长，2016年我们村一共有36公顷机动地发包，第一轮发包出去18公顷，包给战福军15公顷、孙某3公顷，剩下的18公顷准备发包给为字村粮库王老板种高粱，种地前王老板去地里实际看地发现剩下的18公顷地已经被人家耕种了，王老板找到村上，曲书记让我打听谁把18公顷地种了，后来经过了解，剩余18公顷地分别被战福军强行耕种7公顷、邢野强行耕种5.8公顷、李英春强行耕种2公顷，查凤臣强行耕种2公顷。2016年我们村机动地承包价是每公顷6500元。 3.证人朱某的证言，我是为字村会计，2016年我们为字村在承包机动地之前开的“三委会公开发包”会议，我们村委会定的机动地每公顷价格是6500元，在为字村进行了公示。2016年战福军在我们村上承包了15公顷的机动地，当时价格以6500元一公顷承包给战福军，战福军交了97500元。后来村里还有18公顷机动地要卖，村还没卖的时候，被战福军私自种上了7公顷，这7公顷地当时没给钱，村里向他要战福军也不给钱，到现在也没给钱。我们一共有36公顷机动地，第一轮发包出18公顷，剩下18公顷为字村粮库王老板想承包，王老板到地看地时发现地被人种了，后来通过了解，这18公顷地分别被战福军私自耕种7公顷，李英春私自耕种2公顷、邢野私自耕种5.8公顷、查凤臣私自耕种2公顷。这些人种地的钱到现在也没给村上，2016年我需要向乡里农经站报账时曲书记让我自己做几个欠条入账。 2016年战福军在村里承包了15公顷机动地，战福军多次到村里找曲书记，说承包的机动地不够数、垄短，后期我和曲书记到下双机动地南节进行实际测量，确实垄短，我和曲书记算完后，商量退给战福军2000元，当时战福军也同意了，并给村上打了收据。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他以每公顷6500元的价格承包村上机动地。 5.证人尉国的证言，他以每公顷5500元的价格从战福军手里承包了10公顷耕地。 6.证人初某的证言，我是为字村治保主任，我认识李某1、曲某2和战福军，他们是我们村的村民，战福军在李某1、曲某2承包泡子后关系就越来越僵。战福军在我们村为人一般，我以前听说过战福军在李某1、曲某2手里拿过钱，说是战福军儿子结婚没彩礼钱从他俩那拿的，这钱是拿的还是借的我就不知道了。 7.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和战福军、曲某2、李某1都是为字村村民，战福军与李某1、曲某2家的关系都不好，基本上也不怎么联系，没有交集，我认为他们两家不能借给战福军钱，战福军在村里为人一般。 8.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东金村书记，东金村的泡子是我们村和为字村共同管理，我们村一直没发包过，现在泡子西侧冰面上的鸡粪是战福军拉那的。 9.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9年正月初十的时候战福军来到我的养鸡场买了12车鸡粪，他说要种西瓜用，把鸡粪拉到东金村东边的泡子的冰面上。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07年我在为字村与村部签订的为字村泡子承包合同。当时我得在村里找村民代表签字，战福军也是村民代表，我让他签字他说行，但是我承包合同必须算他一股，我没同意，后来战福军也给我签字了。大约2012年左右战福军家大儿子结婚过彩礼没钱，找我要钱，当时我不给他拿钱，他说我承包的泡子不合理，说我承包的泡子转包给别人了，要把我承包泡子的事告黄了，以这个事威胁我向我要钱。战福军说完我害怕了，如果不花钱怕战福军告我，我也惹不起他就想花点钱息事宁人，我第一次给了他两万元现金，战福军开车拉曲某1到村里我把钱给战福军，第二次与第一次隔了不长时间，我与曲某2给战福军拿的五万元现金，在曲某2家给他的钱，当时我与曲某2两口子都在现场。这七万元钱是我和曲某2一人出一半，因为泡子以我名承包的，曲某2是我的合伙人。 2.被害人曲某2的妻子李某2陈述，曲某2是我丈夫，他现在已经去世了。李某1承包的村上泡子开始是李某1自己承包的，后来我们两家合伙。大约2012年左右战福军大儿子结婚过彩礼没钱，找李某1要钱，当时李某1不给拿钱他就说告李某1承包的泡子不合法，说他承包泡子转包给我家了，要把我们两家合伙承包泡子的事告黄了，以这个事威胁李某1要钱。之后李某1把事情跟我家说了，我们两家同意给战福军拿钱，前后分两次给他拿了7万元钱。之后又过了两三年战福军二儿子要结婚，战福军又以同一事情威胁我们两家，再次向李某1要钱，李某1跟我丈夫曲某2商量此事，他俩说不能给战福军钱了，在这么给没头了。没给战福军钱战福军去乾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某1去了，最后法院判李某1胜诉了，承包合同有效。我们承包为字村泡子手续合法，就是怕战福军这告那告的折腾我们两家，我们两家就想消停挣点钱不想惹麻烦，也没办法所以给战福军拿的7万元钱。这钱我们两家一家一半。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战福军供述，2016年我在村上承包了22公顷机动地，是曲书记发包给我的，每公顷4500元，这事就曲书记知道。我当时往村上交了97500元，差1500元，这钱我后来也没给村上，我种的地后期实际测量面积是21.5公顷，村里又给我返回2000元，这22公顷地都让我自己种玉米了，玉米生产者补贴和直补都给我了。 我大儿子结婚前我向李某1借过5万元钱，当时给李某1出的借条，我儿子结婚后一个多月，我就把钱还给李某1了，我把借条抽回来了。 我没看见过公告公示，我向为字村交款的时候，村里没告诉我价格，只给我开预收款的收据了。 综合以上证据，为字村三委会议记录、机动地交款收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2016年为字村机动地发包价格为每公顷6500元，被告人战福军强行耕种7公顷机动地的事实。被告人战福军对该事实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为字村两委会会议记录，公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本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战福军以告发被害人李某1将承包的泡子向外转包相威胁敲诈李某1钱款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战福军对该事实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战福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他人转包泡子为由向他人索要人民币2万元，数额较大；任意占用集体财物价值人民币455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战福军敲诈勒索李某1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战福军对该起犯罪指控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战福军犯罪前有前科，可以酌定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战福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22年9月12日止) 二、被告人战福军退赔乾安县余字乡为字村村民委员会机动地款人民币45500元；返还被害人李某1、李某2（曲某2妻子）的合法财产人民币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天极 审判员  岳成忠 审判员  周于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