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上党区南仙泉村南崖上。法定代表人：李义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晋玲，山西飞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向红，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长治市人，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仙泉煤业”）因与被上诉人赵向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仙泉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晋玲，被上诉人赵向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仙泉煤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向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向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采纳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予纠正。1.原判认定的向被上诉人借款1350万元的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对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合意、金额、利率及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款项交付，原审法院仅凭借条及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事实，违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精神，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及代理人当庭承认出借的款项是从银行贷款的，故应认定本案的借贷合同无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义平共收到款项900万元，已经还款500万元，且截至2018年，上诉人陆续归还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500万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3.原审法院认定存在利息的事实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不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但原审却错误的适用已经失效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991年)第六条至规定，作为裁判依据，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赵向红辩称，1.本案中借款本金1350万元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合法合理。2.上诉人错误地曲解答辩人的意思。答辩人系从事企业经营，自己企业有贷款，不可能无息借款给上诉人。3.现上诉人未归还借款本息，导致答辩人的企业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原告赵向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50万元，并按24%的年利率支付未归还的借款利息1594万元（算至2019年11月20日），直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26日，原告分两笔通过银行给李义平转款800万元，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原告提供了三支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出票日期2011年9月29日、票号为×××、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2011年11月14日、票号为×××、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2月27日、票号为×××、金额为100万元，该三支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300万元，原告称给付了李义平；2012年1月5日，原告通过任小英给李义平转款10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在2012年10月30日前分两次给付李义平现金100万元、50万元，共150万元现金。被告对转款的800万元及任小英给付的100万元认可，对三支银行承兑汇票及150万元的现金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该款。原告于2012年9月21日收到被告的五支银行承兑汇票，总计金额为500万元，原告认可收到了该款，称500万元中部分是李义平按月息3分的标准归还了利息，部分款项是承兑汇票的贴现款。2012年10月30日，李义平给原告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赵向红现金1350万元。李义平签字，并加盖被告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李义平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0日，李义平作为债务转让人（甲方）、原告作为债权人（乙方）、被告作为债务受让方（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三方一致确认截止2013年11月20日止，因丙方改制甲方以李义平个人名义共向乙方借款本息合计2052万元，该借款全部用于丙方兼并重组改制工作中，三方一致同意并确定甲方对乙方的债务2052万元转移给丙方承担，由丙方直接向乙方归还，甲方与丙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由甲、丙双方进行调整（即丙方从拖欠甲方的款项中扣除相应金额的款项），与乙方无关；甲方与丙方均承诺就本协议项下事宜已依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相关方进行通报，并取得同意后签订本协议；本合同转移的债务包括甲方向乙方借款中甲方未履行的全部债务，本息合计2052万元；丙方承诺：根据已确认的甲方对乙方的所有债务自愿接受转让并向乙方即时归还该款；丙方承诺所欠乙方的××路）赔偿丙方的款项中优先给予偿还，乙方也可以从该款项中直接扣除该款，丙方予以协助；丙方确认该款不存在任何瑕疵，不存在不予归还的任何法律事由；乙方与丙方或任何第三方的其他任何合同或债权债务均与本协议无关，本协议生效后，丙方不应以其与乙方之间、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任何其他合同或债权债务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丙方不得以乙方的任何过错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项定的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归还该借款。签订协议的当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向红借款（李义平）2052万元。原告陈述该协议中1350万元为借款本金，另702万元为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计13个月的利息（月息4分）。被告辩称该协议中的款项是由之前李义平给原告出具1350万元借条而来，但1350万元的债务未实际发生。协议签订后，2014年8月6日，李义平给原告转款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被告通过张惠华给原告转款100万元；2016年2月4日，被告给原告转款20万元；2016年2月5日，被告通过张惠华给原告转款10万元；2016年8月28日，被告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一支，金额为50万元，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2016年11月29日，被告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一支，金额为100万元，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2017年8月27日，被告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一支，金额为30万元，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2018年2月11日，被告通过张惠华给原告转款20万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通过姬金红转款5万元。以上共计435万元。原告认可收到以上款项，但称是被告归还的利息；被告称是归还之前李义平借到原告900万元的借款本金。原告将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变更为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债务人李义平将债务转移给被告，并且该转移行为经原告、被告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予以确认，该债务转让合法有效。李义平于2012年10月30日给原告出具1350万元的借条，庭审中被告对该1350万元的借款中三支汇票计300万元及150万元的现金不予认可，仅认可收到900万元。但在2013年11月20日，原告、李义平、被告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明确了李义平将其对原告的债务2052万元转移给了被告，在协议中明确该2052万元包括欠原告的本息，被告认可该2052万元是由李义平给原告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借条而来，并且被告承诺了还款的方式为其从中南铁路补偿款中优先归还原告，在签订协议的当日，被告还给原告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原告的借款2052万元（李义平）。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李义平如果未收到原告1350万元的借款不可能给原告出具借条，即便在如被告辩称的在出具借条之时未收到原告1350万元借款，但在时隔一年后仍未收到1350万元的款项后将该债务转让给被告公司，被告公司还给原告出具收据。被告的辩解有违常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1350万元的借款成立。李义平在2012年9月20日给付原告五支汇票总金额为500万元，被告称是归还向原告所借款项900万元中的本金500万元，原告称是归还的利息及部分贴现款。如果被告归还的是本金，在2012年10月30日李义平给原告出具借条时不应是1350万元，故原告陈述的被告系归还的是利息，并且双方在核对账目后李义平出具了借到原告1350万元的借条陈述符合事实。原告称与李义平、被告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2052万元中借款本金为1350万元另702万元系其与李义平约定了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20日月息4分而得（13个月×0.04%×1350万元=702万元），被告虽不认可双方有利息的约定，但三方协议中明确2052万元是本息合计欠款数额，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被告约定月息4分利率过高，在2015年9月1日前应按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本金1350万元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保障。在三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归还原告435万元，应该从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赵向红借款本金1350万元，2012年10月30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435万元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89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和被上诉人赵向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归还被上诉人赵向红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2012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赵向红现金1350万元”，由李义平签字并加盖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印章；2013年11月20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载明“李义平向被上诉人赵向红借款产生本息合计共2052万”；上诉人南仙泉煤业于签约当日出具的收据中亦载明“收到赵向红借款（李义平）2052万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赵向红陈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三方确认的借款本息2052万元包含了135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702万元（以借款本金1350万元为基数，按利率4分/月计算的2012年10月至2013年11月20日的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20日之间产生新的借贷关系，亦未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和李义平归还过本金及利息，且双方对两份借款收据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被上诉人赵向红在一审中对借款本息2052万元的相关陈述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存在借贷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向红与被上诉人南仙泉煤业的借款本金为1350万元，实际约定利率为4分/月，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借贷关系约定的利率过高，被上诉人赵向红诉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南仙泉煤业所提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款事实及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被上诉人赵向红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款9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300万元并陈述其支付现金150万元及借条等证明李义平向其借款1350万元。上诉人南仙泉煤业不认可借条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本息，并辩称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且已经归还完毕，但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借条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南仙泉煤业所提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公布施行（2015年9月1日）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按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8月13日颁布）认定2012年10月30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利息，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应向被上诉人赵向红归还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赵向红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435万元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00元，均由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育玲审 判 员 郭玉霞审 判 员 姬国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雪芳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