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三军，男，汉族，1979年6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小学文化，务农，住道县。2019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押道县。 辩护人刘恩洪，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51年1月11日出生，湖南省道县人，住道县。系被害人陈某3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汉族，2007年1月7日出生，湖南省道县人，住道县。系被害人陈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之父。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三军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湘1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三军对本案刑事部分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陈三军与嫂子即被害人陈某3因宅基地纠纷多年不睦。2019年5月18日傍晚，陈某3认为陈三军的女儿对其有辱骂行为，遂在自家门口叫骂陈三军一家，后与陈三军及其妻子欧某发生口角。次日7时许，陈某3继续在家门口叫骂，并再次与陈三军的妻子欧某发生争吵。随后，陈三军因偶然听见陈某3与罗某在谈论昨日吵架一事，又与罗某发生口角。陈某3闻声后，来到罗某家门口再次与陈三军、欧某发生争吵。其间，陈三军回家拿了一把杀猪刀后返回罗某家门口，并上前与陈某3发生拉扯。拉扯中，陈某3打中陈三军下身。陈三军被打后，朝陈某3颈部、胸腹部连捅数刀，致陈某3当场死亡，尔后逃离现场。同月27日，陈三军主动向道县公安局投案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张某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为陈某3的丧葬费35110.5元。另查明，陈三军的家属已向陈某3的家属赔偿50万元，陈某3的家属对陈三军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证人罗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陈三军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陈三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三军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5110.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三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陈三军有自首情节，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原审判决陈三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张某经济损失35110.5元的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三军与其嫂子即被害人陈某3（女，殁年39岁）因宅基地纠纷多年不睦。2019年5月18日晚上，陈某3以陈三军的女儿对其辱骂为由，在自家门口叫骂陈三军一家，后与陈三军及其妻子欧某发生口角。次日7时许，陈某3继续在自家门口叫骂，并再次与陈三军的妻子欧某发生争吵。随后，陈三军出门经过其舅妈罗某家门口时，发现陈某3与罗某在谈论昨日吵架一事，认为罗某从中挑拨是非。陈三军回家途径罗某家时，又与罗某发生口角。陈某3闻声来到罗某家门口，再次与陈三军、欧某发生争吵。其间，陈三军回家拿了一把杀猪刀后返回罗某家门口，并上前抓住陈某3，与陈某3发生拉扯。陈三军持刀朝陈某3颈部、胸腹部连捅数刀，致陈某3颈内静脉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并大出血而当场死亡。案发后，陈三军将带血的衣裤脱下，丢弃在罗某家门前的水塘中，回自家换衣服后驾驶摩托车逃跑。同月27日，陈三军主动向道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陈三军的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50万元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二审期间，陈某2将其所获赔偿款向被上诉人张某支付了8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道县公安局Ｋ431124000000201905002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了案发现场情况。陈某3的尸体位于道县××镇××村××组罗某家正门前坪地面，此外，公安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了铁门拉手2个、血迹11处，其中血足血迹7处。 2、湖南省道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道公物鉴（法病）字（2019）36号鉴定意见：死者陈某3下颌部见0.2厘米×0.1厘米创口，右下颌部见5厘米×3厘米裂创。颈部正中处见两处创口分别为3.5厘米×0.2厘米、0.6厘米×0.4厘米创口。左锁骨上见1.0厘米×0.8厘米月牙形创口。剑突下偏左侧4厘米处见7.2厘米×0.5厘米横行创口，创深入胸腔；上腹部正中见6.3厘米×0.5厘米创口，创深入腹腔。背腰部见6.5厘米×0.5厘米横行创口，创腔深达腹腔。陈某3系被锐器伤及颈部、胸腹部致颈内静脉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并大出血而死亡。 3、江永县人民医院急救接诊患者情况登记表：2019年5月19日8时30分，江永县人民医院接到急救电话后，于9时10分赶至道县××村。经诊断，陈某3颈动脉破壁、胸部有刀伤，已无生命迹象。 4、道县公安局接收物品清单及照片：从陈某3的ＯＰＰＯ手机中找到并经陈某5指认的一张陈三军右手拿刀、上身穿红白短袖、下身穿牛仔裤的照片。 5、监控视频截图，证明陈三军作案后的逃跑路线。 6、提取笔录及视频资料：2019年5月17日，陈三军在归案后带领公安民警在207国道神湾村路段打捞、提取到作案时所穿衣服及其丢弃的杀猪刀。 7、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永公物鉴（法物）字（2019）481号物证鉴定意见：①罗某家房屋正门血迹、坪子上距南墙167厘米，距东墙310里面处足迹上的一上的血迹、坪子上距南墙116厘米，距东墙270厘米处足迹三上的血迹、罗某家门前坪子铁门拉手一、尸体南侧血泊内血迹、罗某家前坪柱子北侧面柱子上血迹、前坪子东侧罗某家外墙壁上血迹与陈某3的肋软骨在共同检见的ＳＴＲ分型相同。②罗某家门前坪子铁门拉手、嫌疑人陈三军指认的刀具刀刃擦拭物中检见混合ＳＴＲ分型，其中包含陈某3的ＳＴＲ分型。③在罗某房子北侧鱼塘中提取的牛仔五分裤上的疑似血迹、陈三军指认的刀具刀柄上的擦拭棉签、罗某房子北侧鱼塘中提取的Ｔ恤衣领，粘取其上附着物均检见混合ＳＴＲ分型。 8、证人罗某的证言：2019年5月19日8点多钟，陈某3在她家门口聊天时，陈三军从田里做事回家。后陈三军将一把刀藏在背后，向她家走来。她发现后跑进家中，将门反锁。她在自家二楼听见陈某3的喊叫声，后又看见陈三军骑摩托车往村外走了。她下楼看见陈某3倒在她家门口，地上都是血。 9、证人欧某的证言：她丈夫陈三军的嫂子陈某3因为建房之事，一直与他们家有矛盾，经常骂他们全家。20ｌ9年5月19日早上7点多钟，陈某3到她家门口骂脏话，她回应了几句，她便告诉了陈三军。陈三军到田里做事回来时，陈某3还在骂。陈三军从自家一楼找了一把刀藏在身上，要她看好孩子，就出门了。当时，陈某3站在陈三军舅舅的家门口叫骂。接着，她听见陈三军对陈某3讲“大家一起死”之类的话。过了一会，陈三军穿一条内裤跑回家，对她说“出大事了，我把陈某3捂死了”。陈三军穿好衣服后，骑摩托车出门了。 10、证人陈某4的证言：2019年5月19日上午8点多钟，他听到陈某3与陈三军的妻子在吵架。后陈三军的舅娘又和陈三军争了几句。陈三军回家后，手拿一把杀猪刀放在背后朝陈某3走去，陈某3就拿出手机拍陈三军的照。陈三军快走近陈某3时，陈某3跑向陈三军舅舅的家门口，陈三军拿刀追了过去。之后，他听见陈某3喊叫了两声，然后又听见砸窗户的声音。接着，他看见陈三军穿着一条内裤，将一包红色衣服之类的东西丢到陈三军舅舅门口的塘里。案发当日，陈三军上身穿红白相间的Ｔ恤，下身穿牛仔短裤。 11、证人陈某5的证言：案发前一天晚上，陈三军打电话给他说他姐姐陈某3在陈三军家门口骂陈三军，要他劝一下陈某3，不然就要砍死陈某3。陈某3被杀后，他4岁的外甥在案发现场发现一台陈某3使用的ＯＰＰＯ智能手机。手机相册里有陈三军拿刀朝拍照人走过来的照片，拍摄时间为20ｌ9年5月19日8时17分53秒。 12、证人陈某6的证言：案发当日早上，她听母亲说父亲陈三军把陈某3杀死了。陈某3与他们家关系不好，经常到她家门口骂人。陈某3刚嫁过来时很好的，因为建房子争地的事情，总是骂她家人。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他妻子陈某3被杀当日上午和前一晚上都与陈三军吵了架。陈某3被杀前一天晚上七八点钟，陈某3骂自己的孩子，陈三军的妻子以为是骂陈三军的小孩，双方吵了起来。陈某3就站在家门口和陈三军的妻子对骂。 14、刑事和解协议、收条及刑事谅解书：陈三军已与陈某3的丈夫陈某2达成刑事和解协议，陈某2收到陈三军50万元赔偿款，并请求对陈三军从轻处罚。 15、道县公安局出具的《案发过程及抓获经过》，证明陈三军系自首归案。 16、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陈三军的身份、年龄等个人基本情况。 17、上诉人陈三军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三军持刀重复捅刺被害人陈某3的颈部、胸腹部，致陈某3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三军作案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三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陈三军有自首情节，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及意见。经查，陈某3家与陈三军家因宅基地纠纷多年关系不睦，陈三军在案发前因琐事与陈某3发生争吵后，动辄持刀杀人，不能认定陈某3具有过错；陈三军持刀多次捅刺陈某3的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致陈某3当场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当对其适用死刑。原审鉴于陈三军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判处其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陈三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原审判决陈三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张某经济损失35110.5元的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原判认定陈三军在一审期间已赔偿被害方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仍判决陈三军向张某、陈某1赔偿35110.5元丧葬费属适用法律错误，且陈某2在二审期间与张某达成协议，陈某2将陈三军所付50万元赔偿款分配给张某8万元，张某同意该分配金额并已经实际接受该款项。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陈三军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刑事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对上诉人陈三军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唐瑞龙 审判员  李小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专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