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8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维军，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宝清县石油公司工人，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立新，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知浩，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刚，黑龙江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发，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桦南县人民政府退休干部，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龙，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桦南县五道岗乡政府职员，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桦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包维军因与被上诉人陈知浩、李兴发、李宗龙民间借 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 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 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维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知浩、李兴发、李宗龙连带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3078000元（月利率2%，自2010年6月18日计算至2017年9月27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认定案涉借款200万债权债务消灭，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的清偿顺序，当事人有约定的，按当事人约定的顺序履行；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法定顺序履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约定债务履行顺序是先偿还本金后付息。因此，虽然200万本金因被上诉人陈知浩的清偿而消灭，但2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因当事人有特别约定且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并未消灭，故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债权债务消灭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二、认定上诉人是替代沈阳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投入合伙开发资金200万元错误。李宗龙自认与上诉人共同到农行从上诉人处取得现金200万并将200万交付给陈知浩，结合陈知浩为上诉人出具借据、陈知浩还款的事实，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替代汇丰公司投入合伙开发资金错误。第三、认定上诉人另获得汇丰公司数万元补偿款错误。汇丰公司给付上诉人利息是因汇丰公司撤出与陈知浩合伙，造成陈知浩一方损失，陈知浩要求汇丰公司赔偿，因此汇丰公司才直接代陈知浩等人直接赔偿给上诉人200万元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从汇丰公司获得数万元补偿款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实际为汇丰公司代陈知浩给付的利息。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协议书》不是被上诉人李兴发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李兴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兴发在给上诉人出具利息协议时，曾亲自给李宗龙打电话协商，因此，不存在受到欺诈、胁迫等情形，该协议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不违反公序良俗。如果李兴发认为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违背其真实意思，理应在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现其既未行使撤销权也未在诉讼前对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所以，李兴发在诉讼中以虚假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出具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李兴发在出具利息协议书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李宗龙与李兴发、陈知浩是共同合伙人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认定与陈知浩和李兴发存在合伙关系的是案外人李兴财，缺乏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与陈知浩与李兴发存在合伙关系是案外人李兴财，仅以三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就予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并因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故意错误适用法律。虽李兴发出具的协议上没有其他二被上诉人签字，但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均知晓涉案利息债务，三被上诉人也同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未经李兴发以外的其他合伙人授权或同意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陈知浩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客观公正，有理有据，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知浩将二百万元借款以现金和房产抵顶给上诉人包维军，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符合案件事实。有上诉人包维军2017年9月27日与被上诉人陈知浩本人对公司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以及给被上诉人陈知浩出具的收条一份，且收条明确载明，(1)先收三十万，（2)收一百七十万，用房子作价，共收到陈知浩二百万元。包维军和陈知浩没有债务关系，足以证明因陈知浩履行了给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2.上诉人包维军替汇丰公司投入的二百万是合伙开发资金，证据充分。上诉人包维军在汇丰公司与桦南新华国开发有眼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园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粮油贸易综合楼合同，合同约定汇丰公司戴明君投资2000万，梯南陈知浩公司以粮油贸易楼作价1300万，作为投资款，合同签订后：戴明君从包维军借200万，做为沈阳汇丰公司前期投资款，因此前期投入属合伙投资款开发楼房建设。3.由于汇丰公司没有按时履行投资义务，最后退出合伙开发而终止合同，经协商新华园公司将汇丰公司前期汇到该公司的200万，转为借歉，并约定待到楼房开发后，资金回笼到位，优先将此款归还给自然人包维军，有2010年9月17日陈知浩代表公司给包维军出具的借款证明。4.上诉人请求三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300余万元，缺乏充足的依据，因为上诉人只是借给汇丰公司200万元，做为汇丰公司的开发楼房的前期投资款，后期已经和被上诉人陈知浩达成了还款协议，陈知浩并且已经完全履行协议的内容，上诉人包维军在出具的收条中清楚的记载2017年9月27日，包维军与陈知浩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相反上诉人提起诉讼所谓的30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因为本案就存在200万元这一笔债务，陈知浩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的300余万元从何而来呢?5.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6日李兴发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并不是李兴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而书写的，是无效的。况且因涉案的借款陈知浩已经全部偿还，上诉人以此协议主张权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兴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兴发与上诉人包维军在此案没有发生之前素不相识，当他被上诉人李兴发、陈知浩要合伙搞房地产开发时，他主动联系参与合伙搞房地产开发，他联系引荐汇丰公司，汇丰公司承诺此项目联系成后给上诉人50万元的好处费，后汇丰公司违约给陈知浩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维军有重大过错。二、汇丰公司合同签定后，资金迟迟投入不到位，李兴发多次找到引荐人包维军督促他要求汇丰公司抓紧落实履行合同，包维军主动拿出200万元作为沈阳公司的第一笔投资款，此款并不是李兴发的个人借款。汇丰公司撤走时已经付给包维军9万补偿款，如果上诉人想要利息，应该向汇丰公司追索。陈知浩给上诉人出了一份借款证明，证明确定上诉人替汇丰公司垫付投资列为借款，待工程重新启动后逐步返还，此款没有约定给付利息。包维军拿到证明后，对证明中列出的各项事宜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出尔反尔，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200万元本应作为汇丰公司合同违约金不予返还，也是李宗龙利用亲属关系帮上诉人协调，反复做陈知浩工作，陈知浩看在被上诉人的面子上，把200万元没有按违约金处理。这也给陈知浩和李兴发合作带来消极影响。三、被上诉人出据的协议是在包维君胁迫、诱骗的特殊情况下出具的不是李兴发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把患重病的媳妇送到被上诉人处为了安慰上诉人不得才出具，约定的利息计算数据也与事实不符，2010年6月18日至2010年9月17日，沈阳公司已付给上诉人补偿款，从陈知浩出借据时起，即2010年9月17日，200万元，按2%的利息计算，应该是84万元，再加上陈知浩2011年11月偿还本金30万元，本金应是170万元计算，计算利息会更少，怎么能给上诉人150万，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协议中写明给付股份10%，上诉人明知道李兴发与陈知浩产生隔合后，李兴发没有参与合伙，不可能有股份给上诉人。显然说明这份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且2012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七年多的时间，上诉人包维军没有追诉过。李兴发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不是合伙人，法人陈知浩又没有授权其签这个协议，该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宗龙辩称，一、原审法院的认定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对涉案的200万元认定债权债务消灭符合涉案的200万元的由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李宗龙是姑舅连襟关系，当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李兴发、陈知浩及案外人李兴财（李宗龙的父亲)准备在桦南县做房地产开发时，求李宗龙引荐开发商，准备参与本次开发，李宗龙将上诉人引见了陈知浩和二伯李兴发，之后，就没有参与其经营。陈知浩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款证明中，证明上诉人的200万元是替汇丰公司投入合伙开发资金。李宗龙不是本案的合伙人。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包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3078，000元（月利率2%，自2010年6月18日计算至2017年9月27日）；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包维军与被告李兴发、李宗龙系亲属关系。通过原告引荐，2010年6月3日，桦南县鸿浩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浩）同沈阳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明君）签订《合伙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伙投资开发桦南县新华园商品住宅及地下商场项目工程。汇丰公司没有按协议履行投资义务，退出合伙。汇丰公司退伙前，原告替代汇丰公司投入合伙开发资金200万元，因汇丰公司退伙，不能继续投资，新华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浩）于2010年9月17日为原告出具借款200万元的证明一份。此款已由新华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浩向原告清偿，原告并另获得汇丰公司数万元补偿款。现原告以2012年7月6日与被告李兴发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9年8月5日在被告陈知浩家里、桦南县风味鱼馆饭店拍录的音像等为根据，请求本案三被告连带给付借款利息人民币3，078，000元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客观地合理地追求自己的利益。本案事实表明，涉案200万元款项原系原告包维军替代沈阳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合伙开发桦南县新华园商品住宅及地下商场项目工程投资款，此款汇入新华园公司后，已由新华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浩向原告清偿，原告并另获得汇丰公司数万元补偿款。原告将替代汇丰公司投入的200万元资金转入新华园公司账户，因汇丰公司不能履行投资协议而退伙，新华园公司并为原告出具借款证明，且新华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浩向原告偿还了此200万元投资款，汇丰公司亦认可给付原告数万元补偿款，足以证明原告与新华园公司之间的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告与新华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浩个人以及被告李兴发、李宗龙个人之间已不存在此200万元的借贷关系；结合单连生、赵志辉的出庭证言，亦足以认定原告所持《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不属于被告李兴发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现原告据此《协议书》以及私自拍录的音像证据向各被告主张借款利息，已经不存在实际的借贷事实予以支撑，各被告不认可，且各被告并未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其中被告李宗龙亦不是开发入股投资合伙人，原告对李宗龙以及其他被告的诉讼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法不能支持。另应明确的是，根据原告提供的2012年7月6日《协议书》所载内容“乙方（包维军）在桦南县新华园开发项目中2010年6月18日至2012年7月18日两年中发生借款利息150万元，由甲方（李兴发）承担，2013年12月30日由甲方付给乙方，如到期不能付给乙方，甲方由投资股份中10%给予乙方作为补偿，如10%股份不足150万元，由甲方另外补足缺失部分，股份结算以公司结算为准”，可见，由于事实上被告李兴发并未依据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利息，依据该协议中另外所述以投资股份作为补偿的约定，则原告现已不能向被告李兴发再主张“利息”，而其中关于以投资股份作为补偿的约定以及整体协议约定，并未经被告李兴发的开发入股合伙人新华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知浩）以及另一合伙人李兴财授权或同意，故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原告向各被告主张“利息”或其他权利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包维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24元减半收取15，712元，由包维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包维军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7月6日李兴发出具协议的过程视频2份，证明问协议并不是受胁迫出具的，是李兴发自愿出具的。内容也都是他自己提出的。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李兴发出具这个协议是征得李宗龙同意。李宗龙和李兴发曾经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据，后来收回由陈知浩的公司出具。一审证人出具虚假证言。 被上诉人陈知浩质证认为，第一，该录像没有来源于原始的载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二，该录像具有连续性和完整性，有合成和剪接的可能，况且在录像当中存在着有威胁的语言。第三，陈知浩已经给上诉人出具的2010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款证明明确的写到自然人上诉人是替沈阳汇丰房地产开发公司汇到华南的200万元，不存在两笔200万元。陈浩已经给出具证明，李兴发不应该再给上诉人出具借据，尤其在2012年出借据不合常理。 被上诉人李兴发质证认为，对证据有一部分有异议，视频中的声音有一部分是合成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问题，该证据是在上诉人等威胁下形成的协议，而不是自愿。 被上诉人李宗龙质证认为，从视频当中看不出李宗龙是合伙人。其他同被上诉人李兴发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二、黑龙江省宝清县（2019）黑0523民初213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上诉人向案外人抬款后，出借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偿还，导致案外人起诉上诉人。 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案借款是2012年，而本案的发生是在2010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证据三、证人姚某（上诉人的儿媳）出庭证实，2012年7月6日与公公包维军、丈夫及孩子，陪婆婆去哈尔滨看病的过程中路过桦南去找李宗龙催要借款，李宗龙让证人和上诉人等去一个二手车行等他，去了之后李宗龙没有到场，被上诉人李兴发去了，李兴发跟包维军谈的，李兴发没有钱，给打了借条承诺给利息，然后包维军和证人一行就走了。证人是参与者，李兴发没有受到胁迫。 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证人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录像是证人所录，该录像没有提供原始的载体，该录像中恰恰没有李兴发书写借据的部分情景，有理由怀疑该部分已经删除了，所以该证人的证言不能采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为，证据一因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原审载体；证据三证人系视频的制作者，又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出具借据系被上诉人李兴发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综合本案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陈知浩、李兴发、李宗龙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200万元款项原系上诉人包维军替沈阳汇丰公司支付的合伙开发桦南县新华园商品住宅及地下商场项目工程投资款，此款汇入新华园公司后，后因汇丰公司与新华园公司解除合作后，该款转为新华园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并由新华园公司出具借款证明，法定代表人陈知浩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兴发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协议签订的背景各说一词，难以解释签订协议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对股份偿还的约定更没有凭证和依据，且双方并没有约定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上诉人更无法解释为何在本金偿还两年之后再向三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依据该协议中以投资股份作为补偿的约定，该并未经合伙人法定代表人陈知浩以及另一合伙人李兴财授权或同意，故该《协议书》无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宗龙是开发入股投资合伙人，其要求李宗龙承担给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随后陈知浩向上诉人偿还了此20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出具收条明确今后再没有债务关系；上诉人另获得汇丰公司数万元补偿款。至此，案涉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上诉人包维军主张被上诉人陈知浩、李兴发、李宗龙偿还200万元项下的利息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包维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包维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4元，由上诉人包维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玉祥 审判员  荆献龙 审判员  王首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