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4558号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区沿河北路**瑞思大厦**D2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Ｔ。法定代表人：杨阳，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107111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铭，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9092114048。被告：秦小英，女，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河北省新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1060500。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莉婷，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9122115946。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秦小英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七案，本七案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黄泽铭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邢莉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七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淘宝网“小郝数码高端修图素材库”店铺网页中删除涉案作品，并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每案人民币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公证费1000元）；3、判令案件诉讼费、公告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通过与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受让取得《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原告发现淘宝网“小郝数码高端修图素材库”（掌柜名称为“晴宝贝的小窝”）上以盈利为目的（详见公证书视频）使用了名称为孕童亲子系列的美术作品，并以3元的价格进行销售和许诺销售该作品的侵权商品,库存9999471件，累计评论25条。被告同时在另一个侵权页面也使用了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中含有人物部分的内容图片，销售价格1.8元，累计评论31条。根据《深圳经济特区知识产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该侵权产品的违法经营额高达3*9999471=29998413元。经原告查实，被告并未获得相关授权，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同时，被告在侵权图片上添加了内容包含“盗图必究”的水印，容易让消费者误人为侵权图片素材来自于被告所经营的淘宝“小郝数码高端修图素材库”店铺，其侵权行为极其恶劣。因此，被告因销售、许诺销售该项侵权产品获利的金额巨大，侵权行为严重。现原告特向贵院起诉，恳请贵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等每案人民币10000元，并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全部侵权行为。被告答辩称，第一、涉案作品是合成图片，独创性低，未形成新作品。合成图片的背景非关键创作，原告无权对合成图片整体主张著作权。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并非美术作品，而是利用背景图和人物图通过PS合成的图片，根据该系列图片的合成过程发现，创作编排方式唯一，没有体现作者的独创性选择或特殊编排，不满足独创性要求。该合成图片并未形成新作品，前景部分是作者关键拍摄的人物图片，后景部分是为关键从网络上选取的工笔画等图片，该部分非关键创作，关键对该部分不享有著作权，故华风雅图公司无权主张背景部分著作权。因此，原告无权对合成图片整体主张著作权。具体见被告提供证据（2019）粤03民终32517--32533号、（2020）粤03民终10642-10657号等判决书。第二、原告的作品是合成图片，未提供背景素材出处，存在主观恶意，原告未经他人许可将他人作品的部分与自己作品结合利用著作权登记不进行实质性审核登记为自己作品，涉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属于谋取非法利益不应获得法院支持。第三、被告店铺提供的素材来源于第三方。被告素材具体来源于2016年9月12号以499元微信转帐购买艾美集网站终身会员VIP，微信转帐单号1000050201201609120073621155可以通过微信或者网站任意下载艾美集素材，被告提供证据图片和视频：有艾美集微信发送"涉案作品"百度云盘下载连接于2016/06/1407:31:56分享，艾美集微信朋友圈2016年6月27日17:19发布的《国色天香孕妇儿童中国风工笔画模版》图片里都有艾美集的水印。第四、原告主张一张图片要求赔偿10000元，16张图片主张16万元的赔偿额明显畸高。首先，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继受者，并非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原告为涉案作品付出的成本主要是涉案作品权利受让时的市场价值，而原告未提供涉案作品时所付出成本的相关证据。原告证明其作品价值的证据仅为和案外人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原告和案外人商事行为，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且只有一例，不能证明其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其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且16个案件共同使用一份公证书，却在每个案件中单独主张一个公证书费用及律师费，原告方没有提供律师费、公证费票据，无法证明费用实际发生。退一步讲即使费用发生，原告系批量维权其公证费和律师费用应合理分摊。再次，原告以网店库存主张被告获益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常理。理由为背景库存为电子图片，库存随时可以更改，无实际意义。被告秦小英已经56岁了且为个人，其销售的背景素材每份才3元，累计评价25个，交易成功1个，已经从淘宝下架处理，且获利不过才3元。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十分有限。虽被诉图片的销售页面显示库存量大，但是被诉图片是电子图片，库存量不能证明被告经营额巨大，侵权行为严重。最后，原告本可以事先通知淘宝卖家下架涉案作品，但是原告并未选择合适的维权方式。原告将大量淘宝小卖家起诉至法院，由于原告隐瞒作品是合成作品的事实，导致之前有大量判决支持原告的高额赔偿，此举鼓励原告启动大量针对全国各地小卖家的起诉，以高额判决逼迫被告接受高额和解款，给被告和法院都带来了繁重的诉累。此外，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系原告前监事。因此，请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辩意见，各自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质证，并根据双方证据及法庭调查认定如下事实：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据案号顺序依次为《孕童亲子-101》（14557案）、《孕童亲子-104》（14558案）、《孕童亲子-114》（14559案）、《孕童亲子-119》（14560案）、《孕童亲子-134》（14561案）、《孕童亲子-138》（14562案）、《孕童亲子-143》（14563案）。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的作者、原始权利人及作品首次发表情况：2018年2月27日，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关健，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2月15日，各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信息如下表：            序号              案号              登记号              作品名称                  1              14557              沪作登字-2018-F-01031555              孕童亲子-101                  2              14558              沪作登字-2018-F-01031650              孕童亲子-104                  3              14559              沪作登字-2018-F-01031593              孕童亲子-114                  4              14560              沪作登字-2018-F-01031592              孕童亲子-119                  5              14561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3              孕童亲子-134                  6              14562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8              孕童亲子-138                  7              14563              沪作登字-2018-F-01031687              孕童亲子-143      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权利来源：2018年3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包括名称为《孕童亲子-1》至《孕童亲子》-146的146副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向乙方转让合同作品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四、原告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五、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21066号《公证书》及内附光盘显示，“小郝数码高清修图素材库”淘宝店的在其销售商品为“精品民国风全家福主题摄影亲子孕妇儿童3D设计模板工笔画psd素材”链接下使用了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的图片七张（每案一张），该商品单价3元，交易成功笔数为1，在销售商品为“新品婚纱儿童写真花鸟中国风摄楼创意工笔画psd素材设计背景模板”链接下使用了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的图片一张（14562案）。另查明，“小郝数码高清修图素材库”淘宝店铺的经营者为被告。六、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构成相同。本院认为，本七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涉案图片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的认定。涉案图片虽然登记为美术作品，但作品登记只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图片属性的最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而根据作者关健出具的创作情况说明，可见涉案图片不是通过以上方式形成，其并不符合美术作品的特征。根据涉案图片的内容可知，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包括前景和背景两部分，前景为人物及相关道具的照片，背景为中国风工笔画风格的图片。作者先是完成拍摄主题的创意构思、形成创意脚本，再寻找模特、服装、道具，通过一定的摄影技术拍摄完成涉案图片的前景人物照片部分，然后再寻找与之相匹配的背景图片，通过图像编辑软件将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在一起，并添加中国古诗词等艺术字体。作者后期无论是添加背景图片亦或添加艺术字体均围绕人物照片这一主体进行，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增强人物照片的表现力，其后期的合成技巧只是对前景人物照片与背景美术作品的照片进行编排、修补、加工等演绎，并未改变其前景与背景的通过拍摄而形成摄影作品的属性。此外，虽然原告使用的背景图片初始状态为美术作品，但原告使用的是通过拍摄方式再现的美术作品的图片，并非直接使用了美术作品。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性质是摄影作品。二、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应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可知，作者通过选择模特、道具等元素、涉及场景进行拍摄，并按照特定编辑要求利用数字化技术围绕人物图片添加背景图片及艺术字体，付出了创造性劳动，符合独创性要求，故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涉案图片的背景图来源于他人的美术作品，但作者利用该美术作品图片通过一定的编排技巧添加至其拍摄的人物照片之后，较之于背景图的美术作品，展现出新的艺术美感，具备了新的独创性，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三、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七案中，形成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关健，关健与上海品望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相应的约定，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为上海品望公司，再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孕童亲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公司，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是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四、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涉案摄影作品均由原权利人于2016年2月15日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的可能性。本七案中，被告未经同意在自己经营的淘宝店中使用了与原告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作为宣传介绍其销售的商品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无法举证证明其行为系合理使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被告的行为并未导致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或者占有的转移，并未侵犯原告的发行权。五、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本院认为酌定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的考量因素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涉案作品系作者在一定的创意构思下，利用特定的数码技术将其通过网络、图书馆等途径寻找而来的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的具有一定美感的摄影作品。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体现了作者在拍摄及后期制作过程中具备个性的构思和独特的选择、安排和处理，具备独创性特征，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其二，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继受者，并非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主要是涉案摄影作品权利受让时的市场价值，而原告在未提交其受让涉案摄影作品时所付出成本的相关证据，本院无法查明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其三，被诉侵权人系淘宝网的个体工商户，被诉侵权行为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而被告销售商品的单价较低，交易成功笔数较少，可见被告因侵权获益金额十分有限，虽然被诉图片的销售页面显示库存量大，但该库存量系电子图片，不能证明被告经营额巨大、侵权行为严重。其四，原告未提交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票据，且原告批量维权，其公证费和律师费应合理分摊。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每案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二、驳回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共计175元，均由被告秦小英负担，该费用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秦小英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海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郭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