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海，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应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莹，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志强与被上诉人何应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借条》的背景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件基础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同学关系，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分别以其作为广州市华穗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穗公司）刘小彬、杨利群、林丽玉、毕扬生等几位股东的代表（以下简称“团队投资人”），以及其个人的名义，向宝安区松岗建邦塑胶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建邦厂）及香港日德利企业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德利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开发积木产品。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条》等相关证据，本案投资的目标企业包含建邦厂及日德利公司。日德利公司截止目前仍在存续经营，建邦厂系三来一补企业，在《借条》签署之前，受政策影响，已于2014年3月歇业。被上诉人及投资团队共计向项目公司投资约750万元。项目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个人的股权投资款时，被上诉人以做账方便为由，要求上诉人在转账凭证借款人处签名。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之时，只提及借款却有意回避股权投资事宜，因上诉人出具相关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才当庭承认团队投资人有股权投资455万元之事实，亦承认其个人另有300万元股权投资之事实。另外，股权转让发生数次，在签署《借条》之前，被上诉人找借口拿走了应由上诉人和陈文艺持有的与团队投资人之间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后来被上诉人称搬办公室后就找不到了，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举证时，混杂在证据原件中的这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意中泄漏出来，上诉人发现后请求法庭审查，但法庭当庭审查后却称与案件无关。2、《借条》内容显失公平，且为附支付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截止《借条》签署之日即2014年9月17日，项目公司的所有投资款已亏损殆尽，无法继续经营，面临停业倒闭。以被上诉人为代表的团队投资人，已不愿继续增加投资，并要求退出项目，要求将已投资450万元占项目公司22.5%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和陈文艺，被上诉人为此起草了涉案《借条》，内容全部由被上诉人拟定。同时，将上诉人于2012年12月4日个人借款5万元，合并计算债权共计455万元。如果项目公司不能继续运营进入清算，投资人之间仅能就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上诉人个人对被上诉人及其投资团队依法并不承担债务，《借条》内容显失公平。二、案涉180.05万元转账款项，是被上诉人个人股权投资款300万元其中的一部分，但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投资款之外另行出借的款项，这与案件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其个人对项目公司投资300万元，承认有转账凭证，亦承认其代表团队投资人对项目公司投资455万元，共计投资755万元。1、被上诉人在团队投资人之外另行投资300万元，占项目公司15%股份，其承认该股权并没有转换为债权。但是，被上诉人却没有向法庭提交这300万元投资款的转账凭证。除此之外，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180.05万元纯属子虚乌有，因此，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向法庭提供投资款755万元之外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个人的300万元投资款，分期分批投入，曾经发生的名义借款也随之相应转化为股权投资款，并全部进入项目公司为生产经营所用。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2013年1月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份协议即是被上诉人个人出资300万元受让股权的证据之一。依据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其与团队投资人在投资755万元之外，另向上诉人支付借款180.05元，若果真如此，那么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及目标公司支付款项共计高达937.65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累计只有600多万元，而且有部分是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一审判决书第11页：“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的455万元借款，有460万元转账凭证及被告的签名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团队投资人主张455万元借款，却提交了460万元的转账凭证，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明显是在拼凑团队投资与个人投资的转账凭证。2、被上诉人对案涉180.05万元转账款项不属于其个人300万元投资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承认其个人股权投资300万元，但主张案涉180.05万元转账款项不属于其个人300万元的投资款。上诉人已穷尽自己的能力提供涉案证据，而且提交的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80.05万元借款实质就是向上诉人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上诉人已履行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投资项目公司期间，担任项目公司的财务总监，所有财务收支都由其审批，其主张在755万元投资款之外向上诉人支付借款180.05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就有义务也有能力就其主张的付款937.6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提供相关证据，否则举证责任的分配将会显失公正。2016年8月13日，上诉人处理建邦厂一批办公设备，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价款5万元，双方为此签订《买卖协议书》一份，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该转让款5万元，该转让与付款时间，距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不足两个月。如果被上诉人个人对上诉人享有借款的债权，从情理上讲，债权债务应当直接抵消，不用实际支付，而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行为，亦可从侧面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个人不负有债务。综上，自2012年起至2014年，被上诉人支付的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转账凭证实际均为其个人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没有重视相关股权转让事实证据，未查明被上诉人180.05万元名为借款实为股权投资款的真实背景，没有厘清名义借款与股权投资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转账款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团队投资人投资的455万元股权转换为借款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明确具体的，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内容不明确，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虽然借条内容显失公平，但付款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之后，上诉人才有能力、有义务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455万元。被上诉人以建邦厂目前已停业为由，认为约定的还款条件不可能实现，遂诉求上诉人付款，该诉求内容明显与借条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以《借条》约定的还款方式均在上诉人的掌控之下，被上诉人无法知晓还款条件是否成就为由，认定借款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判决上诉人承担不符合《借条》约定的法律责任，如此判决内容不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严重侵害了境外投资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也未对律师费做出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何应新答辩称：一、以何应新为代表的债权人与许志强就455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所签署的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经何应新催告许志强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该455万元借款，一审对于该《借条》的基础事实认定清楚。1、以何应新为代表的债权与许志强就455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所签署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内容。鉴于许志强经营的建邦厂（包括日德利公司）资金困难，许志强特邀请刘小彬、杨利群、林丽玉、毕扬生、何应新共5人（何应新为代表人）对其经营的该企业主体进行投资。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该5位投资人先后对许志强经营的建邦厂（包括日德利公司）共投入人民币455万元，有相应的转帐凭证为据。2014年9月17日，以何应新为代表，与许志强协商一致，双方明确同意将该455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并签署《借条》，该《借条》上有许志强的亲笔签名及指印，对该事实许志强在原审开庭时并无异议。该《借条》系上面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以何应新为代表的债权人与许志强原投资关系转为借贷关系，该455万元的性质已经明确为借款，许志强因不想偿还该借款，单方声称该借款内容显失公平。2、455万元借款所签署的《借条》并非属于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是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借条》约定“待（债务人）许志强经营的深圳建邦塑胶五金制品厂……等有盈利后，分期分批连本带利如数归还债权人以上借款……凡以任何形式注册新的公司经营购置的不动产、股票、基金、有价证券等所有盈利性的投资收益、分红等，必须分期分批连本带利如数归还债权人的以上借款”。将以上约定内容作为一般理解可知，该约定内容并非表示建邦厂及其他项目的盈利是许志强向何应新返还借款的条件，而是向何应新承诺，一旦由其经营的建邦厂及其他任何项目盈利，许志强将用该盈利向何应新归还借款，该内容是许志强向何应新还款的承诺，建邦厂及其他项目的盈利是对该债务的担保，许志强偿还该455万元的借款款项将来源于建邦厂及其他项目的盈利。此外，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法律关系包含出借人放款和借款人到期归还本息这两部分基本内容。建邦厂已于该《借条》签订前即2014年4月1日已注销，并无盈利，至于许志强是否还有其他项目在盈利，何应新也无从知晓。在此情形，将《借条》解释为何应新主张的以“建邦塑胶五金制品厂以及其他项目盈利为还款条件”，将出现许志强无须还款的结论，这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不符，对何应新而言显失公平。加之，何应新自始至终也未明确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对于这种属于放弃自身重大权益的意思表示应当是答当事人以明示的方式作出，而不应当推定。因此，许志强主张该《借条》所示455万元借款还款条件未成就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455万元借款所签署的《借条》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经何应新催告后许志强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如不偿还，需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建邦塑胶五金制品厂已于该《借条》签订前即2014年4月1日已注销，至于许志强是否还有其他项目在盈利，何应新无从知晓，《借条》原约定的还款已无法获得保证，加之何应新多次催促许志强还款未果，因此何应新于2016年9月21日向许志强发出正式的催款函，要求许志强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455万元，许志强在原审开庭时确认已收到该催款函。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以及第六十二条规定，何应新（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许志强（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因此许志强应于何应新要求的期限即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455万元。《借条》对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如未要求的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许志强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许志强因未在催款函中写明的还款期限内即于2016年9月30日前返还该455万元借款，所以许志强应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何应新支付455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本案一审何应新诉求中涉及的180.05万元金额实属上述455万元投资款转借款之外的借款，该借款因偿还期限约定不明确，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经何应新催告后许志强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如未偿还，需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本案一审何应新诉求中涉及的180.05万元金额实属上述455万元投资款转借款之外的借款，本案涉及的所有借款并不包含许志强主张的所谓何应新个人投资款300万元，许志强主张的何应新个人投资30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也与本案无关。2、该借款因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经何应新催告后许志强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如不偿还，需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一审支持何应新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何应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志强向何应新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637.6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何应新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2日止，为141.62万元）；2.许志强承担本案的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38万元），以上1至2项共计794.65万元；3.许志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何应新曾将陈文艺列为许志强，后在一审法院送达许志强之前撤回对陈文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何应新、许志强是同学关系。何应新确认向许志强投资300万元并代表其他投资人共同向许志强投资455万元，且何应新在上述755万元（300万元+455万元）之外，另行向许志强出借了182.65万元。何应新主张的182.65万元具体出借情况如下：1.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何应新分6次向许志强转账35万元，其中4.9万元是案外人杨利群代何应新付款，对此，案外人杨利群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代付款说明》。许志强对以上借款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不是借款是投资款；2.2012年12月4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5万元。许志强主张该5万元属于已转化为借款的455万元投资款的一部分；3.2013年2月5日，何应新分2次向许志强转账5.85万元。许志强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不是借款是投资款；4.2013年2月6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2万元。许志强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不是借款是投资款；5.2013年4月15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27.2万元。许志强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不是借款是投资款；6.2013年6月2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5万元；7.2013年6月29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5万元；8.2013年7月20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5万元；9.2013年8月8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5万元；10.2013年9月30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30万元。许志强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不是借款是投资款；11.2013年10月8日，许志强向华穗公司财务人员借款2.6万元；2016年10月10日，华穗公司向许志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许志强该债权已转让给何应新；12.2014年5月15日，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5万元。许志强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不是借款是投资款；13.2014年7月29日，何应新分2次向许志强转账50万元。许志强签名予以确认，但主张不是借款是投资款。2014年9月17日，何应新作为“案外人刘小彬、杨利群、林丽玉、毕扬生”及本人共5人的债权代表人与债务人“许志强和案外人陈文艺”签订《借条》，双方确认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6月6日止，债权人共投入建邦厂和日德利公司455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原股权转债权，取消股权，投资款转为借款，债务人承诺：1.待建邦厂和日德利公司主打产品及其他系列产品有盈利之后，分期分批连本带利如数向何应新等人支付；2.2012年7月31日之后，债务人凡以任何形式注册新的公司、不动产、股票、基金、有价证券等所有盈利性的投资收益、分红，应分期分批连本带利如数归还以上借款。何应新并提交了多份合计460万元的投资凭证，并主张2013年6月13日转账的10万元中有5万元是其他往来款项，故共有455万元是上述投资款的原始凭证。2016年9月21日，何应新向许志强发出《催收函》，要求许志强在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以上借款本金162.65万元及455万元。许志强确认收到《催收函》，但对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2016年10月21日，何应新向平安保险缴纳财产保全担保费15,893元。许志强主张双方只有投资关系，没有借款关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如下：1.何应新、许志强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许志强将日德利公司5%的股权以100万转让给何应新，何应新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付清给许志强，等等。何应新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与本案无关；2.许志强还提交了何应新担任日德利公司董事的证据，以及许志强与案外人洪伟彤签订的《共同投资在香港设立有限公司的协议》、何应新、许志强的《买卖合同》、许志强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何应新均认为与本案无关；3.许志强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光盘和记录，但相关内容均没有直接涉及本案的每一笔借款。何应新提交了向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8.18万元的转账凭证和该律所开具的8.18万元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为许志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而本案民间借贷的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应新向许志强转账的182.65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二、何应新向许志强投资的455万元转换为借款后，双方签订的《借条》属于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还是属于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三、何应新的担保费、律师费用应否由许志强承担。一、关于何应新主张的182.65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何应新主张182.65万元包括其本人或委托付款人向许志强分多次转账的180.05万元及何应新从华穗公司受让的许志强债权2.6万元。该2.6万元因只有许志强的签名确认无华穗公司的付款凭证，且转让该债权时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许志强抗辩何应新对该2.6万元不享有债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何应新本人或其委托付款人向许志强分多次转账的180.05万元均有转账凭证及许志强的签名确认，现双方分歧在于该款项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何应新主张因与许志强是同学关系，故在投资款755万元之外，许志强需要用钱时何应新即转账给许志强并由许志强签名确认，但对利息、还款期限均没有进行约定。许志强则主张与何应新除了2013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外，另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许志强签字后即被何应新拿走，故许志强无法提交，但何应新的个人股权转让金额合计共300万元，本案的180.05万元除5万元属于455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外，其余部分都是300万何应新投资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何应新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许志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许志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许志强应承担涉案182.6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举证责任。现许志强提交的2013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许志强将日德利公司5%的股权以100万转让给何应新，何应新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付清给许志强。即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是2013年1月9日至11日期间且一次性付清，现何应新起诉的180.05万元，转账时间均非该期间且金额也不对应。许志强对此辩称何应新在签订该协议前已经付款100万元，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许志强对其主张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许志强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何应新主张向许志强出借180.05万元有转账凭证及许志强签名确认，且何应新的相关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确认该180.05万元属于许志强的借款。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何应新请求许志强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何应新主张许志强从借款之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何应新于2016年9月21日向许志强发出催款函，要求许志强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162.65万元，许志强确认已经收到。许志强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向何应新归还借款本金162.65万元。许志强经催收未如期还款，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另有17.4万元何应新虽未提交催收凭证，但何应新于2016年10月12日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是一种催收方式。许志强本人于2017年2月20日签收了本案包括起诉状在内的应诉材料，应视为许志强从该日起知晓何应新要求许志强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许志强的答辩期有30天，该30天可视为许志强归还借款的合理期限，许志强应于2017年3月22日前归还何应新借款17.4万元。但许志强在答辩期内未能归还借款，故许志强应从2017年3月23日起向何应新支付该17.4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何应新向许志强投资的455万元转换为借款后，双方签订的《借条》属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还是属于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2014年9月17日，何应新与许志强签订《借条》，许志强确认何应新为代表的债权人共计投资建邦厂和日德利公司455万元，该款转换为借款，待建邦厂和日德利公司主打产品及其他系列产品有盈利之后，分期分批连本带利如数向何应新等人归还，且2012年7月31日之后，许志强凡以任何形式注册新的公司、不动产、股票、基金、有价证券等所有盈利性的投资收益、分红，应分期分批连本带利如数归还以上借款。对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何应新认为属于约定不明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经何应新催告后许志强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许志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对何应新代表其他债权人对《借条》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异议，但认为约定的还款方式是明确的，当建邦厂、日德利公司有盈利或许志强投资的企业、不动产、有价证券有盈利时，则分期归还借款，如果没有盈利则无需偿还，因为该455万元不是单纯的借款，而是投资款转换而来，在投资项目亏损的情况下，不应要求许志强按借款偿还。对以上双方意见分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即借款法律关系包含出借人放款和借款人到期归还本息这两部分基本内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利息约定不明确等情形均进行了明确规定，以确保借款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何应新、许志强均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条》，就是明确原投资法律关系向借款法律关系的转换，即该455万元的性质已经明确了是借款，不再是投资款；最后，《借条》约定的还款方式均在许志强的掌控之下，何应新无法知晓还款条件是否成就，在此情形下，将《借条》的还款期限解释为约定明确，将出现“若还款方式永不成就则许志强无需归还借款”的结论，这与借款人应当归还借款的法律规定不符。而何应新也没有明确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对这种属于放弃自身重大权益（放弃法律规定的合法权益）的意思表示应当是当事人以明示的方式作出，而不应当推定。故许志强认为基于双方的投资法律关系，本案的借款不是纯粹的借款，《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是明确的，即还款条件成就时则分期分批还款，若还款条件无法成就，则许志强可以不归还借款，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应新主张双方之间的455万元借款，有460万元转账凭证及许志强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许志强辩称该455万元借款包含2012年12月4日的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条》对利息没有约定，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何应新于2016年9月21日向许志强发出催款函，要求许志强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455万元，许志强确认已经收到。许志强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455万元。许志强在催收后未如期还款，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何应新支付该455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许志强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的相关代理意见与庭审意见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应新作为多位债权人代表与许志强对455万元投资款转换为借款进行确认后，何应新与各位债权人对该455万元的处理可另寻途径解决。许志强另主张何应新的投资款已转化为香港伟志玩具有限公司15%的股份，但双方已经明确455万投资款已经转换为借款，香港伟志玩具有限公司的股份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三、关于何应新的担保费、律师费用应否由许志强承担问题何应新请求许志强承担本案的保全担保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何应新也可以用自身财产提供担保，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应新请求许志强支付律师费用137,907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只有何应新向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8.18万元的转账凭证和该律所开具的8.18万元增值税发票，因为本案中何应新委托的是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认定何应新为本案聘请律师的费用为8.18万元。许志强主张何应新的两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与合法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何应新、许志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许志强借用何应新的款项应及时归还。许志强未及时还款构成违约，应向何应新返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赔偿其他损失。何应新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维护自身权益支出的8.18万元，属于因许志强违约而导致的损失范畴，且该律师费用的收取标准不高于国家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何应新的该项诉讼请求支持8.18万元。综上所述，何应新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志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何应新6,350,5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455万元和162.65万元，合计617.65万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17.4万元从2017年3月23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许志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应新律师费用81,800元；三、驳回何应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26元，由许志强负担65,000元，何应新负担2426元。本院认为，何应新主张许志强还款455万元是依据许志强、陈文艺和何应新于2014年9月17日签署的《借条》，许志强和陈文艺是《借条》项下共同的债务人，许志强和陈文艺应是本案共同的被告。何应新起诉时以许志强和陈文艺作为共同被告，后申请撤回对陈文艺的起诉，一审同意该申请导致陈文艺未能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程序存在错误，本院依法发回重审。对于何应新主张的另一笔182.65万元，一审支持了其中180.05万元的还款请求，何应新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该笔还款金额的认可，但对于180.05万元，许志强抗辩称该180.05万元系何应新以个人名义向建邦厂和日德利公司投资入股的投资款300万元的一部分，何应新亦确认其已支付投资款300万元的事实，故何应新如何支付投资款300万元是查明涉案180.05万元是否借款的重要事实，一审对该事实未作出认定。综上，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二审预交的诉讼费人民币6742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