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小玲，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代理人：栾金光，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清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城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孙青科，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守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玲与上诉人清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行赔初5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玲一审诉讼请求：1.房屋损失1285389.6元；2.储物间损失193248元；3.构筑物装修费损失79555元；4.房屋内物品损失36310元；5.搬迁补偿费2000元；6.临时安置补助费每年16000元，支付至赔偿到位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小玲系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村民李和栋之女，结婚后生育两个孩子，家庭人口四人。李小玲在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内有房屋一处，该房屋于2018年10月24日被强制拆除。2019年5月24日该院作出（2019）豫09行初9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清丰县政府2018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李小玲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6月25日清丰县政府收到李小玲的行政赔偿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赔偿决定。2015年11月11日，清丰县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清政文〔2015〕127号，附件为《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方案第五项规定的房屋安置标准为：房屋安置总面积=住房面积＋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上述住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人均不能超过10平方米）=（财产评估价值＋现金购买）/楼房成本价，楼房成本价以最终决算为准；超过住房安置、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的，需按市场价购买，市场价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确定。方案第六项规定的货币补偿标准为：对全部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财产评估值、应安置住房及生产保障性用房成本价之和进行货币补偿；对选择房屋安置的，如财产置换住房面积人均超过10平方米的，对超过的部分进行货币补偿。李小玲及家庭成员共四人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涉案房屋等财产项目未得到相关补偿。2016年4月1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丰县2015年度第六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6〕393号，批准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集体耕地2.8559公顷、林地0.7068公顷、其他农用地0.0492公顷，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等2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建设用地40.0644公顷，共计43.6763公顷（其中耕地2.8559公顷）。李小玲涉案房屋在上述批次征收土地范围内。2015年7月16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小玲涉案房屋等附着物进行了现场勘查，户主签字一栏没有李小玲签字，有村两委干部、本组代表、外组代表签字。2016年10月14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新兴评报〔2016〕第1011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评估目的是为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城区改造所涉李家庄村村民的房屋拆迁补偿这一经济行为提供参考依据，评估方法是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制定补偿标准为基础的市场价格法。该评估报告中的清丰县李家庄城区改造财产评估结果分户汇总表显示，序号为365的李小玲房屋面积203.922平方米评估价值164400元、构筑物评估价值23189元，总评估价值为187589元。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编号为365的财产评估明细表具体载明了原告房屋、构筑物的评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李小玲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清丰县政府对因违法强拆行为给李小玲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一、关于李小玲主张的房屋、储物间、构筑物装修费等不动产类财产的赔偿问题。李小玲第1项、第2项、第3项赔偿请求分别为：房屋损失1285389.6元、储物间损失193248元、构筑物装修费损失79555元。李小玲庭审中称其涉案房屋面积212.672平方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李小玲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且房屋所在土地已被征收。李小玲是否能够享受村民安置待遇本案中尚存在争议，清丰县政府认为李小玲不是李家庄村民，不能享受李家庄村民待遇，因本案是房屋强拆引发的赔偿案件，对李小玲是否能以李家庄村民资格享受安置补偿待遇的问题不宜作出审查认定。但李小玲主张按照周边商品房屋的市场价格给予房屋赔偿不具有合理性，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调取的户主为李小玲的清丰县李家庄村城区改造财产评估明细表（编号365）具体显示了李小玲房屋、构筑物等财产的评估价值共计187589元。该院调取的评估公司现场勘查记录上虽没有李小玲的签字，但有村两委干部、本组代表、外组代表签字，该现场勘查记录具有客观性，评估公司依据该现场勘查记录得出的财产评估价值能够很大程度上反映出李小玲财产的客观价值。涉案评估公司现场勘查记录中已经载明了李小玲主张的储物间情况，记载为“一层半，空心板上有隔墙”并且绘制了李小玲所称的储物间示意图，故能够认定李小玲主张的储物间价值应当已包含在房屋评估价值中，对李小玲单独主张储物间价值损失不予支持。李小玲主张的构筑物装修费，并提交了构筑物及装修费用清单，仅凭该清单不足以认定其具有相关财产及财产损失。涉案现场勘查记录已经详细记载了对房屋、构筑物及装修的相关情况，涉案评估明细表具体显示了房屋及构筑物的评估价值情况，李小玲主张的构筑物及装修损失价值应已经包含在上述评估价值之中，李小玲主张超出评估明细表的财产项目损失缺乏证据支持。在李小玲房屋等不动产类财产已经灭失，即使重新评估也不能客观反映李小玲财产客观价值，且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小玲财产价值的情况下，应将财产评估明细表的评估价值作为确定李小玲房屋等财产损失的参考依据。一方面，因清丰县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李小玲送达了相关评估情况的材料，能够认定未给予李小玲提出异议的机会；另一方面，评估报告出具时间在2016年10月份，与李小玲房屋被拆除时间及起诉赔偿时间均有差距。鉴于以上问题，为充分保障李小玲的合法权益，实质化解行政争议，体现对违法行为的一定惩罚性，该院对李小玲主张的第1项、第2项、第3项赔偿请求，酌情在评估总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的比例，即清丰县政府赔偿李小玲损失187589元×（1＋20%）＝225106.8元。二、关于李小玲主张的房屋内物品、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问题。李小玲的第4项、第5项、第6项赔偿请求包括：房屋内物品损失36310元，搬迁补偿费2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每年16000元（支付至赔偿到位为止）。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李小玲庭审中认可领取了清丰县政府保管的很多物品，领取物品不在李小玲提交的室内物品清单中包含，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小玲领取物品的种类和数量。李小玲认为清丰县政府保管物品有很多已无用途且很多物品已经损坏，明确表示不同意领取，要求折价赔偿。本案仅以物品清点登记表不能证明清丰县政府将登记的财产妥善保管及符合返还条件，该院不再判决予以返还。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充分保障李小玲的合法权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李小玲的损失清单及本案物品清点登记表载明的物品情况，该院酌定清丰县政府赔偿李小玲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6000元。关于搬迁费。李小玲主张搬迁补偿费2000元，李小玲评估明细表显示的房屋面积为201.67平方米。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搬迁补偿费按照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每户最高不超过2000元的标准。李小玲虽不认可房屋拆除前搬迁了房屋内物品，但李小玲认可领取了清丰县政府保管的很多房屋内物品，故本案中会产生相应搬迁费。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和公平原则，该院酌情对李小玲主张的搬迁费2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李小玲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交款收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李小玲房屋被拆除，租房居住具有合理性，租房费用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清丰县政府以李小玲不是李家庄村村民为由，认为不应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不具有合理性。清丰县政府在该院审理的李家庄村村民其他赔偿案件中，认可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李家庄村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是每人每月230元，李小玲家庭人口四人，参照李家庄村村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李小玲家庭每年租房费应为11040元。因双方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清丰县政府也未及时对其赔偿，李小玲房屋2018年10月24日被强拆，至本案庭审已超过一年时间，结合日常生活中租房一般提前缴纳租房费的常识，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该院酌情确定清丰县政府支付李小玲两年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共计22080元。综上，清丰县政府应对李小玲支付的赔偿金额为225106.8元＋6000元＋2000元＋22080元＝255186.8元，对李小玲提出的超出上述赔偿金额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清丰县政府赔偿李小玲各项损失共计25518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小玲的其他赔偿请求。李小玲上诉称，一审法院针对涉案房屋以财产评估价值为基础提升20%，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已划为城市规划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参考周边商品房市场价来进行赔偿。本案评估机构在接受政府委托进行评估时，未取得评估资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其基本住房问题不能得到保障。李小玲作为当地村民，一直在本村居住，在房屋被违法拆迁未得到合理安置的情况应当在违法拆迁赔偿中得到应有的利益，把被拆迁房屋的地价包含在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明显低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清丰县政府赔偿违法拆迁损失及搬迁补偿费共计1611002.6元。清丰县政府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李小玲的房屋、储物间、构筑物装修费等不动产损失酌情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了李小玲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对依法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李家庄村其他700余户村民也是不公的。二、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不存在没有评估资质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酌定的李小玲室内物品损失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酌情由清丰县政府支付李小玲2000元搬迁费没有依据。五、李小玲已出嫁至他村，不能享受李家庄村民待遇，一审酌情支持其安置补助费22080元也没有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李小玲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7月17日经河南省财政厅批准获得豫财办企〔2007〕83号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该评估公司评估师赵麦丰、申广平分别于2001年11月5日、2011年1月14日经中国资产评估协会批准获得资产评估师资质。本院认为，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李小玲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李小玲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清丰县政府依法应予赔偿。本案的争议在于李小玲的损失如何确定。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原因是清丰县政府组织实施棚户区改造，而棚户区改造的目的在于改善李家庄村民的居住条件和环境，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清丰县政府批复实施的《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存在违法之处，且绝大多数村民已经按照该安置补偿方案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故该安置补偿方案应当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价值损失的参考依据。关于李小玲要求按照周边商品房市场价赔偿损失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被拆除房屋系李小玲自建房屋，并非在经出让的国有土地上建设的商品房，在土地性质、建成时间、房屋结构形式、配套设施、房屋品质等方面均与相应地区商品房存在较大差异，另外，李小玲也未提供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房屋价值亦受限于不能如商品房一样在房地产市场上自由交易，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小玲主张的按照周边商品房屋的市场价格给予赔偿并无不当。至于李小玲是否能以李家庄村民资格享受安置补偿待遇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宜作出审查认定亦无不当，李小玲可另行解决。案涉房屋占压土地原系集体所有，李小玲主张土地价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评估机构在接受清丰县政府委托进行评估时，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综合考虑当地拆迁安置总体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在清丰县政府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按照委托评估成本价值的基础上上浮20%确定对李小玲案涉房屋的损失赔偿数额，以体现对清丰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李小玲房屋行政行为的惩戒，也已考虑了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和房价上涨等现实因素，没有明显失当。故李小玲、清丰县政府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价值损失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认定问题。因房屋被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真实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充分保障李小玲的合法权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及政府委托评估机构入户调查制作的物品清点登记表内容，酌定的室内物品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清丰县政府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物品损失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认定会产生相应搬迁费以及案涉房屋被拆除，李小玲租房居住具有合理性等因素，判决参照李家庄村村民实际执行的各项补助费标准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采信。清丰县政府认为该两项不应当赔偿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李小玲、清丰县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