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行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生清，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 法定代表人倪岳峰，署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川，男。 原审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江滨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宇方成，关长。 委托代理人童冰星，男。 委托代理人王晓俊，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生清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以下简称海关总署）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初3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以下简称福州海关）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旅客行李、个人邮递物品进口税款缴纳证》（编号：×××30）（以下简称《进口税款缴纳证》），纳税人姓名：池生清，邮件号ＣＹ××73ＤＥ，并列明：1．保健品（大于100粒）120×2，数量240，完税价格0.8，税率15%，进口税金额28.8；2．双立人刀具，数量2，完税价格700，税率25%，进口税金额350。陈俊秀、池生清不服涉案《进口税款缴纳证》，向福州海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福州海关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福州海关复字（2019）002号《行政复议告知书（二）》，告知该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福州海关受理，应向海关总署提出。 海关总署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福州海关转送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因存在需补正情形，海关总署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23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并送达池生清。2019年5月9日，海关总署收到池生清提交的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5月13日，海关总署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2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复字（2019）002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复字（2019）0023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分别送达池生清、福州海关、陈俊秀。2019年5月25日，海关总署收到福州海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将《行政复议答复书》副本邮寄给池生清。2019年7月3日，海关总署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分别邮寄送达池生清、福州海关，池生清于2019年7月8日签收。陈俊秀、池生清不服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陈俊秀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撤回本案起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准许陈俊秀撤回起诉的行政裁定。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申请人。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海关、金融、国税、外汇管理等实行垂直领导的行政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原告池生清不服第三人福州海关作出的《进口税款缴纳证》，依法应当向其上一级主管部门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海关总署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之规定，海关总署作出撤销涉案《进口税款缴纳证》并责令福州海关重新作出处理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情形，海关总署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池生清作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申请人，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准许进出口的货物、进出境物品，由海关依法征收关税。”第七十一条规定：“海关履行职责，必须遵守法律，维护国家利益，依照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严格执法，接受监督；”第一百条规定：“直属海关，是指直接由海关总署领导，负责管理一定区域范围内的海关业务的海关；隶属海关，是指由直属海关领导，负责办理具体海关业务的海关。”按照福州海关公布的机构职责设置，榕城海关是其下属的隶属海关，榕城海关驻邮局办事处负责涉案邮件的海关监管、税收征管等工作。本案中，涉案物品通过邮件方式入境，其进境监管、税款征收等工作系榕城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具体实施。由于榕城海关驻邮局办事处系榕城海关的派出机构，涉案《进口税款缴纳证》依法应当以榕城海关名义作出。福州海关作出《进口税款缴纳证》并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单照专用章（14118号）”，行使了应当由榕城海关行使的职权，违反前述规定。据此，海关总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撤销福州海关作出的《进口税款缴纳证》并责令福州海关重新作出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涉案《进口税款缴纳证》系福州海关对池生清作出的缴纳进口税款的行政行为，海关总署以池生清作为行政复议申请人，福州海关为被申请人，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海关总署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福州海关转送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于2019年4月29日对池生清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23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并无不当，但海关总署在对池生清作出的前述《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中认定池生清为纳税人，超出了关于行政复议补正内容的相关规定，鉴于该行为不影响池生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权利，对此予以指正。海关总署在收到补正申请材料后依法予以受理，向池生清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2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申请人福州海关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2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海关总署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池生清、福州海关，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原告池生清在庭审中请求一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以下简称《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合法性审查的问题。海关总署系认为福州海关行使了应当由榕城海关行使的职权，进而决定撤销涉案《进口税款缴纳证》，并未依据该条规定对池生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池生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池生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是在错误认定事实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判决。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唯一的征税客体是陈俊秀从德国购买并寄回国内的两把双立人刀具，与该刀具相关的购买凭证与物流凭证的“三性”（真实性、相关性和合法性）是《进口税款缴纳证》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作出时就应该做到“证据确凿”的，但直到原审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与该刀具相关的购买凭证与物流凭证仍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海关总署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纳税义务人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合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的条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核心争议是：当进境物品所有人与收件人不一致时，谁是法定纳税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进境物品所有人是纳税义务人，根据《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进境物品收件人是纳税义务人。上诉人与原审原告陈俊秀在原审庭审中请求一并对《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合法性审查，原审判决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为由不予审查，属于司法不作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合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的条件。三、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海关总署在其《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中未经审查即认定上诉人为纳税人，超出补正内容的相关规定，另一方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不仅如此，原审判决还错误认定本案中“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福州海关而非榕城海关。事实上《进口税款缴纳证》是榕城海关两位关员依职权作出的，福州海关对该行政行为不存在任何“作出”的命令或指示。行政复议申请人明知其公章被错盖，基于权利救济便利考虑也表示理解且不持异议。福州海关作为榕城海关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无权也没必要将案件转送海关总署。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具备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的条件。 被上诉人海关总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主要理由是：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因《进口税款缴纳证》加盖的为福州海关单照专用章，福州海关将上述行政复议申请转送至海关总署，海关总署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转送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并寄送《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于2019年5月9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海关总署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寄送上诉人，于2019年5月13日向福州海关作出并寄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5月13日向陈俊秀作出《行政复议告知书》并通过电子邮件送达。2019年5月25日，海关总署收到福州海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将副本邮寄给上诉人。2019年7月3日，海关总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邮寄送达上诉人和福州海关，上诉人于2019年7月8日签收，福州海关于2019年7月6日签收。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内容适当、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向海关总署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福州海关作出的《进口税款缴纳证》。海关依法对进出境物品履行征收税款职责，应当按照行政职权的划分依法实施。福州海关实际上行使了应当由榕城海关行使的征税职责，其作出的《进口税款缴纳证》依法应予撤销。海关总署作出撤销《进口税款缴纳证》，并责令福州海关重新作出处理的行政复议决定，是要求福州海关对《进口税款缴纳证》全面审查重新处理，事实清楚。三、上诉人无权要求法院对《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进行合法性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中，《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针对的是进境邮件的纳税义务人确定问题，与海关总署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规定并无关联。此外，《关税条例》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对其合法性审查的请求也超出了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合法性审查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福州海关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主要理由是：一、涉案征税行为系榕城海关的法定职责，海关总署据此直接撤销福州海关的征税行为，事实认定清楚，内容适当、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物品通过邮件方式入境，其进境监管、税款征收等工作系榕城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具体实施。由于榕城海关驻邮局办事处系榕城海关的派出机构，涉案《进口税款缴纳证》本应当以榕城海关名义作出。海关总署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福州海关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亦已得到保障。二、福州海关系《进口税款缴纳证》的作出机关，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和陈俊秀因不服《进口税款缴纳证》，向福州海关申请行政复议。但因涉案《进口税款缴纳证》载明其作出机关为福州海关，且凭证上加盖福州海关业务印章，故被诉行政行为实际系以福州海关名义作出，复议机关应为海关总署。福州海关经审查，依法将案件转送有权处理机关并无不妥。上诉人在复议及一审阶段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三、《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并非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上诉人无权要求一并审查，且其属于行政法规，对其进行合法性审查超出了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故上诉人提出对《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合法性一并进行审查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海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进口税款缴纳证》名称中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且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单照专用章（14118号）”，应当认定为福州海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该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应当向福州海关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海关总署具有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福州海关收到上诉人对《进口税款缴纳证》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不属其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及时转送海关总署，并向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告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一条和第一百条的规定，准许进出境物品由海关依法征收关税，海关履行职责必须依照法定职权；直属海关是直接由海关总署领导而负责管理一定区域范围内海关业务的海关，隶属海关是由直属海关领导而负责办理具体海关业务的海关。本案中，按照福州海关公布的机构职责设置，榕城海关是其下属的隶属海关，榕城海关驻邮局办事处负责涉案邮件的海关监管、税收征管等工作。而榕城海关驻邮局办事处系榕城海关派出机构，本案《进口税款缴纳证》依法应以榕城海关名义作出。福州海关直接作出《进口税款缴纳证》，行使了应当由榕城海关行使的职权。海关总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进口税款缴纳证》，并无不当。而且，海关总署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复议被申请人答复，经审查后作出并及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有权机关对本案进行重新处理时，负有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作出决定的职责。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认定纳税义务人等方面的异议，可在重新处理程序中提出，重新处理机关作出决定之后，上诉人仍有异议的，可依法寻求救济。此外，海关总署以福州海关超出职权范围为由作出撤销的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并未依据《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且《关税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上诉人就《关税条例》第五十八条提出的合法性审查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原审认为上诉人该项请求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责令重新作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池生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余鸿鹏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思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