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军威路****楼。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艳、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惠聪，女，195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河南含嘉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延军，男，197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审被告：魏志文，男，1976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惠聪及原审被告徐延军、魏志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魏志文虽然是上诉人公司人员,但是在涉案项目中与上诉人是承包合同关系,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由其本人承担,魏志文私自刻制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既不能代表上诉人、且该印章有其专门的用途,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且整个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均是魏志文等个人,故该购销钢材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在双方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中,从未有过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和加盖印章的其他书面材料,戚惠聪作为长年经营钢材的业主,对建筑行业的情况十分熟悉,明知建筑行业存在转包、分包等情形,尤其是在购买方加盖的仅仅是不经备案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有违常识的情形下仍然签订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收货还是付款均是个人,上诉人从未参与其中,故被上诉人戚惠聪不是善意第三人。三、被上诉人戚惠聪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魏志文最初向其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1年3月,远远超出了法定3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年24%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综上,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戚惠聪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首先，魏志文是上诉人的员工，魏志文代表上诉人签订了材料供应合同，并加盖了上诉人三建公司内设机构的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内部机构章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承认该章是上诉人单位的章。虽然，上诉人与魏志文之间有内部约定，但是，该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戚惠聪。并且，戚惠聪所送钢材也是送到了上诉人承包的工地上，上诉人是实际受益人。上诉人需要钢材施工时，让被上诉人向工地送钢材，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提异议，现在，上诉人用完钢材，也从承包的工程中获取了预期利益，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钢材款了，上诉人却提出异议。显然有悖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2、上诉人在原审笔录第五页，也承认供应商供货的货款是魏志文代上诉人垫付的。现在，上诉人又推翻了原审中对事实的陈述。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42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故，法院不应采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所称“合同履行过程中，收货人与付款人均是魏志文，上诉人从未参与其中”的说法。3、关于上诉人称原审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诉讼时效一说，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过，原告的诉讼行为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此，不再赘述。4、关于上诉人称24%违约金过高的说法也不能成立。做钢材生意的都知道，供货商每吨的利润只是50到100元，是通过走量获取生存与发展的。为了企业的生存快速的使资金流动起来，销售钢材的企业基本上都是在垫资销售。为了防范购货商长期拖欠钢材款不及时清偿，给供钢材商造成巨大的损失，故在钢材业销售合同中都会约定，若购买方能做到货到付款时，钢材的价款是按当天“我的钢材网”上公布的洛阳市场同品种、同规格价格为准；若购买方不能做到货到付款时，钢材的价款是按当天“我的钢材网”上公布的洛阳市场同品种、同规格价格为基础，另外再补偿给供货方以送钢材量的吨数为基数，每天每吨5元开始计算补偿金。也就是说，购货商逾期付款时，钢材价格按当天“我的钢材网”上公布的洛阳市场同品种、同规格价格为基础，每吨每天再加5元，为该次销售钢材的价格。戚惠聪作为钢材销售行业的一员也不例外。结合本案，戚惠聪从2011年2月开始给上诉人送货至今，整整九年多过去了，上诉人仍拖欠戚惠聪的钢材款未予清偿。该货款是戚惠聪垫资销售的，戚惠聪当时为组织货源是借高息垫资的，九年多过去了戚惠聪背负的高息已经让戚惠聪无法继续经营了。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为防止上诉人拖欠货款不清偿，给戚惠聪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在签订购货合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若上诉人不能做到货到付款，上诉人依照约定应当清偿戚惠聪货款与附加货款（按每天每吨5元，总吨数为91.5吨，从送货之日起算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按第一项总货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从送货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但是，被上诉人为了双方能够生存下去，才向法院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货款与利息（按年息24%）。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志文、徐延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戚惠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徐延军、魏志文立即支付戚惠聪货款380470.52元与利息（从2011年3月2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本金与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建公司、徐延军、魏志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洛阳桥市场汇丰物资站成立于2009年4月23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戚惠聪。该物资站于2010年3月23日注销。2.三建公司认可魏志文为该公司人员，称徐延军为魏志文聘请人员。2011年1月25日，三建公司与魏志文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魏志文承包三建公司的宜阳县高村乡烟叶育苗项目。协议书约定魏志文未经三建公司允许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材料供应、机具设备购置、租赁、劳务承包等经济合同；不得将技术质量等内部专业用印挪作它用等。3.2011年2月17日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约定，洛阳桥市场汇丰物资站为三建公司供应60×60×2的钢材约55吨及1寸的镀锌管约53吨，钢材单价6580元，镀锌管单价6890元，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三建公司在货到工地后结清全部货款，如款未能结清每天每吨加5元。合同注明甲方为三建公司，合同尾部盖章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04项目经理部技术质量专用章”，签字为魏志文；乙方为洛阳桥市场汇丰物资站，加盖公章并由戚惠聪签字。4.2011年3月2日，魏志文、徐延军向戚惠聪出具《欠条》，载明：“欠钢材款伍拾柒万捌千零肆拾玖元。（578049.55元），折吨85.83吨每天每吨伍元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3月25日，戚惠聪又往高村工地送镀锌管5.67吨，货款23700元，魏志文在日报单上签字，并注明每天每吨加5元。5.戚惠聪认可2011年3月2日《欠条》出具后经其催要，魏志文于2011年3月23日偿还10万元、2012年1月17日偿还10万元、2013年1月10日偿还25万元、2017年9月18日支付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魏志文系三建公司工作人员，双方通过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魏志文承包三建公司的宜阳县高村乡烟叶育苗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魏志文无权以三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魏志文以三建公司名义与戚惠聪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其本人为项目负责人，并加盖项目技术质量专用章，戚惠聪有理由相信魏志文有代理权，且戚惠聪主观上是善意的，魏志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三建公司承担。材料供应合同签订时洛阳桥市场汇丰物资站已注销，合同的主体应为戚惠聪个人。合同约定如货到后未能即时付款则每天每吨加5元，明显过高，戚惠聪主张以月息2分计算逾期付款的责任，不超过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魏志文出具的欠条，截止2011年3月2日，三建公司欠货款为578049.55元。截止2011年3月23日，欠款利息为8092.69元，付款10万元，尚欠本金486142.24元；2011年3月25日货款23700元，共欠本金509842.24元；截止2012年1月17日，欠款利息为100237.37元，付款10万元，尚欠本金509842.24元、利息237.37元；截止2013年1月10日，欠款利息为120220.25元，付款25万元，尚欠本金380062.49元；截止2017年9月18日，欠款利息为427696.99元，付款1万元，尚欠本金380062.49元、利息417696.99元。戚惠聪主张三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80062.4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戚惠聪主张魏志文、徐延军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建公司辩称戚惠聪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但从戚惠聪认可的还款记录可看出其从欠款至2017年9月不间断向魏志文讨要欠款，诉讼时效有中断事由，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建公司辩称戚惠聪通过合同约定货款的高额利息，应按职业放贷人不支付其利息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戚惠聪货款380062.49元及截止2017年9月18日的利息417696.99元，2017年9月19日起的利息以380062.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戚惠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313元，由戚惠聪负担14元，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2月17日戚惠聪与三建公司304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戚惠聪已经履行合同供货义务，且双方已经对货款进行结算，并由魏志文、徐延军出具欠条，部分货款已经支付，戚惠聪主张三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建公司认为该项目已经承包给魏志文，三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魏志文系三建公司人员，且魏志文个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三建公司与魏志文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三建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后结清全部货款，如款未能付清每天每吨加5元，戚惠聪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低于双方合同约定标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1元，由上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衡宏波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