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03民初896号 原告：海南恒乾材料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滨海新区第**团-6-3、B-6-5地块恒大金碧天下综合楼。 法定代理人：潘云淼。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金，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萌，系该公司职员。 被告：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东海村镇******。 法定代表人：林翠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斌，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瑶，系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恒乾材料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恒乾公司)诉被告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锐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南恒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金、杨萌萌，被告上海锐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斌、范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南恒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人民币254318.21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逾期返还预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437427.28元，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日，详见计算清单；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4月6日签订《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847727.37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即254318.21元。原告将相关资料发送给被告进行深化设计工作后，被告提交了三次方案稿给原告，但经原告设计部门最终审核均未通过，被告的深化设计能力始终无法达到原告的要求。由于被告深化工作进行近一年时间仍不满足原告的要求，严重影响了原告的项目进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告发函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但至今被告未返还。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锐徒公司辩称，1、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因为被告从始至终从未违约，原告认为被告能力不足要求解除合同不成立。原、被告系招标投标进行合作，且原告曾派员到被告公司进行调研审核通过，才通知被告进行投标，最终被告以高价中标，则证明原告对于被告的能力是认可的，被告有能力胜任此次合作。2、不同意返还预付款，被告在此次合作中一直积极与原告进行沟通，而原告也曾经告知被告以自己的经验来做设计，并且曾经认可过被告发送给原告的设计方案，之后又以设计方案不符合要求为由出尔反尔，被告一直与原告积极沟通解决。3.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原告的违约金太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诉讼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证明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了《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依据现场情况优化方案，整体效果满足设计图样要求，并按需提供深化设计图纸及相应产品小样，且经原告确认后方可生产的事实；证据二、银行电子回单、发票，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254318.21元的事实；证据三、关于海花岛文化娱乐城橱窗单文深化问题会议纪要、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针对第一稿深化方案出具的审核意见、原告人员赴被告公司针对第二稿出具现场审核意见（出差申请单及机票截图）、原告于2018年12月19日针对第三稿深化方案出具的审核意见、图纸深化审核意见表，证明被告不具备深化能力，深化工作进行近一年时间仍不满足原告要求，严重影响了原告的项目进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证据四、关于解除《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及预付款退回的函件及原告发送该函件至被告负责人处的微信截图，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告发送函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于2019年6月5日前向原告返还预付款的事实；证据五、关于《关于解除《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及预付款退还的函件》的回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预付款254318.21元且拒不退还。 原告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合同上面有约定，被告的设计方案必须经原告确认后才可生产的事实。被告认为原、被告之所以持续如此长的时间都没有通过设计方案，是原告消极沟通所致，并不是被告能力不足。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会议均无被告员工参加，且会议纪要是原告自行制作，真实性不认可。且对于该会议纪要中明确被告不善于深化方案是原告为违约找的理由。对于深化方案和审核意见，被告确实收到过，但是对于原告提供的建议也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修改，且最终得到设计部廖莎的认可。关于其他原告提出笼统的问题，被告也曾积极根据原告的意见作出改正，已经完全是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深化设计，却仍然得不到原告的认可，原告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作出不同的要求，且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也会提出不同的要求，原告并无具体的目标，而是出尔反尔的一直在改变。因此，并不是被告没有能力，原告在为违约找理由。对于机票，真实性认可，确实来过我们公司，但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原告相关人员来到被告公司也并未对被告的深化设计图提出具体要求，而是在一些国外的知名网站下载各大名牌的专业图片供被告参考，要求被告尽可能地接近一致。并无具体细节的要求。然而被告并不能与世界各大名牌设计的一模一样，否则构成侵权。原告每次提供的意见几乎都笼统的，没有具体目标和具体建议。深化审核意见表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此意见为原告自行制作，并不是专业的审核机构进行审核，且关于被告的原创设计本应尊重被告自身，并无专业的审核机构进行审核。而原告自行制作的审核意见无任何的依据。对证据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被告不同意原告毫无理由无依据的解除，因被告损失与投入成本已远远超过原告的预付款，给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及人力损失。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被告确实收到预付款也确实不愿意退还，原因是被告并无违约，且被告一直在积极地与原告沟通，配合原告一遍一遍地修改设计方案，而原告为了违约而找各种理由不确认被告的方案。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负责人谭阳与原告魏金勇的邮件往来，被告负责人谭阳与原告设计廖莎微信群聊记录，证明原被告经过招投标进行合作，原告曾派人进入被告公司调查审核，最终被告以高价中标。证明被告有能力胜任此项合作，原告也认可被告的能力；证据二、原、被告微信群聊记录，证明被告与原告沟通具体要求时，原告设计廖莎告诉被告按照自己的经验来做即可，原告没有具体的要求。此时被告已经完成了12个橱窗的3D渲染图、尺寸图和深化方案，并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证据三、原、被告微信群聊记录，证明2018.5.14被告微信上提交了橱窗1的第三稿设计方案，当天被原告设计廖莎否定掉了，但5.17日又被原告接受。2018.5.17日被告又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橱窗1(在第三稿基础上按原告要求修改的)第四稿设计方案，原告认可了这个方案，并让被告全部按照这个标准进行设计。（但最后也是被原告否定了）；证据四、被告负责人谭阳与原告的邮件往来，原被告微信群聊记录，证明2018.5.28日被告邮件跟进询问原告对于第四稿设计方案的意见，原告无答复。2018.5.30日-2018.6.15日被告微信上三次跟进2018.5.23日的设计稿的审核回馈意见，甲原告一直未答复。2018.7.30日，8.3日，9.10日被告分别三次微信跟进2018.7.28日提交的第七稿审核意见，但原告无任何答复2018.11.13日原告廖莎不肯配合工作导致深化无头绪无法进行下去，而后也只是笼统说了几句便让被告继续深化2018.11.15日被告微信上提交了橱窗1的第九稿设计方案，但原告却忽视不管2018.11.27-2019.4.10日被告6次邮件跟进，原告无任何回复。2018.12.14日被告微信跟进审核意见，但对方无答复。2019.3.4日，4.10日以及12.20日三次跟进审核意见，原告无任何答复。证明被告一直在积极与原告沟通，原告却不予理会；证据五、被告负责人谭阳与原告的邮件往来，原被告微信群聊记录，证明被告分别于2018.4.11、2018.5.7、2018.5.14、2018.5.28、2018.7.2、2018.7.6、2018.7.12、2018.11.13、2018.11.15、2018.11.27、2019.1.7、2019.1.18间点给原告提交12个版本的设计稿，其中包括5个完整稿和7个不完整稿。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做了大量工作，原告此时欲解除合同毁约，给被告带来巨大损失；证据六、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图片，证明通过原告提供的模糊图片与被告证据目录5提供的深化设计图对比可知，被告的每一个橱窗均是认真的深化设计，精确至每一个细节。包括每一颗小珠子及一小块阴影等均是经过被告仔细研究。证据七、被告提供的费用清单，证明被告因此次合作花费的成本；证据八、机票，对应证据七被告的费用清单里面的一小部分费用成本；证据九、新闻，证明被告所做的海花岛项目因为环保问题被暂停的事实。 被告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中标不代表我方就认可其后续合作中的设计能力，一般投标单位都是通过他之前的业绩，或者现场中标，不代表其就有能力完成本案合同的深化。对证据二至五，因我们今天才收到这些证据，需回去核实后才能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而我们也不认可证据三里面称的认可其方案。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仅仅是其中一个清单，没有其它任何证据来佐证，三性不认可。对证据八的三性不予认可，看不出乘机人是谁，这不能够证明这是为了本案项目而出差。对证据九，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于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均能证明原、被告为橱窗的外观设计经多次沟通，但因存在争议而无法达成一致终审稿的事实，来源和形式均合法，与待证的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全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4月6日签订《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847727.37元。合同约定橱窗的外观设计由被告负责，但要经过原告审核通过后，方能制作橱窗并安装，交付橱窗的期限为45天。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即254318.21元。原告将相关资料发送给被告进行深化设计工作后，被告提交了六次方案稿给原告，但经原告设计部门最终审核均未通过，而原告也并未向被告提出具体的修改方案。期间，双方均有微信和电子邮箱的沟通，但因原、被告对设计的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告发函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但至今被告未返还，遂引发本诉。庭审中，被告称已经付出的费用有六次稿的设计费240500元，其他56816元为员工差旅等费用。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并未能对橱窗的外观设计形成一致意见，从而引起纠纷，但外观设计也系双方买卖合同标的即橱窗的一部分。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则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法律构成要素，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以上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现因原、被告对橱窗的外观设计长达近一年仍未形成一致的意见，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45天交货期限。现原告为了工程的进度，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并不存在合同解除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29日已解除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关键问题为:一、被告是否对合同的解除承担过错责任；二、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需要返还原告已付的预付款。 一、对于被告是否对合同的解除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对涉案橱窗的外观设计是积极沟通的，并为此设计了六次初稿。根据合同约定，外观设计需要原告审核通过，而原告一直也并未提出详细的审核意见供被告参考，原告更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设计能力缺陷的问题，相反被告亦系广告设计的专业公司，具备相应外观设计能力。由此可见，被告不存在主观上恶意拖延外观设计的过错，合同解除的不利法律后果不应由被告自行负担。 二、对于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需要返还原告已付的预付款的问题。虽然被告并未对其为履行合同的支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但鉴于被告的付出属实，特别是其六次初稿凝聚的是智力劳动，是其享有知识产权的初步材料。因此，被告主张从原告已支付的预付款中扣除相应的支出，合法有理，本院予采纳，但对于该支出的合理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为六次初稿的设计按其主张的65%计算，其他员工差旅等费用合计10000元为宜，对于被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被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原告主张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考虑到被告在合同解除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付出的劳动应予以肯定，故可扣除相应的劳动付出。被告应向原告退还的预付款金额为254318.21元-（被告主张的六次初稿设计费240500元×65%+10000差旅等费用)=87993.21元。又因被告无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海南恒乾材料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6月6日解除。 二、被告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海南恒乾材料装备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87993.21元。 三、驳回原告海南恒乾材料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17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海南恒乾材料装备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被告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7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二维码 审 判 长  黄何文 人民陪审员  郑文寿 人民陪审员  万太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兆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