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81民初1121号原告：刘瑜，男，汉族，1975年8月17日出生，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树新，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玺，青州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牟永祯，男，汉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山东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瑜诉被告牟永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刘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树新、吴兆玺，被告牟永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退伙欠款18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8日，原、被告协商从事矿石生意，原告投资15万元，原告依约出资15万元。后因被告原因，合伙事务不能履行，被告同意原告退伙。经协商一致，被告支付原告20万元，并出具欠条。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偿还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辩称，原告未向被告交付15万元，而是向田元福交付了15万元，该15万元被告未收到，原告应向田元福主张权利。被告受欺骗给原告出具了欠条，基于错误认识支付了原告2万元和抵顶了价值17.6万元的矿石，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返还的权利，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了陈述，并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依法提交欠条一张、（2019）鲁0781民初1795号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795号案判决书）一份、（2019）鲁0781民初1795号案牟永祯答辩状（以下简称1795号案答辩状）一份、（2019）鲁07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831号案判决书）一份、青州市盛达矿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以下简称盛达矿业信息）一份，被告提交田元福署名的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刘瑜收现金2万元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录音资料一份、青州市昊辰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辰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质证、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欠条、1795号案判决书、1795号案答辩状、5831号案判决书，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以案由与本案不一致为由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盛达矿业信息，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田元福收到条复印件，原告无异议，本院向田元福核实，田元福认可真实性；刘瑜现金2万元收到条复印件，原告无异议。两份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录音资料，真实性原告无异议，但认为不完整、不连续、有删减，不能证实原告收到案涉矿石，不能证实被告用矿石抵顶欠款。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内容清晰、完整、连续、中间无删减，与本案相关联，其证明效力已在生效的1795号案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在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昊辰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存有异议，该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规定，与本案相关联，应为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以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合伙协议关系，与案外人田元福等人合伙经营矿石生意，其中原告投资15万元，由田元福收取。2014年6月20日，原告将股份转让被告后退伙，被告出具欠条一份，田元福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内容为：“欠条今欠刘玉退股基金拾伍万元，费用伍万元，共计：贰拾万元，￥：200000元2月还清牟永祯2014.6.20见证人：田元福”。后原、被告以及案外人田元福商定，田元福将被告818.26吨矿石拉走，抵顶本案退伙款17万元，矿石出卖款支付原告。原告未予反对，并交付田元福运费3000元，矿石由田元福拉走出卖给昊辰公司，出卖款未给付原告。2015年2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现金2万元，余款原告追要未果。2016年6月16日，原告向本院递交民事起诉状，本院诉前先行组织调解未成功。2019年4月12日立案，同年7月9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鲁078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潍坊中院2019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30日，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再次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告是否投资15万元，是否有资格向被告主张退伙款？二是被告是否用价值17.6万元的矿石抵顶案涉债务？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在1795号案被告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中，被告认可原告出资15万元。在生效的1795号案判决书中，本院认定原告投资15万元。在生效的5831号案判决书中，潍坊中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对被告的自认和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原告投资15万元的事实本院应予以确认。被告以1795号案原告主张的案由是民间借贷，非本案案由为由否认自认，否认生效判决，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原、被告与案外人田元福等人共同成立合伙组织，合伙人代表合伙组织执行合伙事务的效力约束于每一个合伙人。因此，虽然原告投资款15万元由田元福收取，但该行为及于被告等每一名合伙人。原告退伙将相应股份转让被告，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对价，在无能力支付的情况下，被告有义务有责任向原告出具欠条。因此，原告有资格向被告追要退伙款。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时48周岁，凭其智力、日常生活经验，应当完全能够理解明白出具20万元（包括退伙款15万元、费用5元）欠条的词句内容和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受欺骗出具欠条，与常理、与事实均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其辩称支付原告费用5万元不合理，不予采纳，该欠条应予确认。原告持欠条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关键证据是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在1795号案中进行了质证认证，在潍坊中院二审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中同样进行了有效认定，二份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持有异议的原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其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录音资料第一页倒数第二段，原告说：“当时你（被告）还不知道了，当时是田元福来找了我好几趟，说，顶给块矿石吧，我说给我顶矿石我不要啊，我要现金啊，我要矿石干啥，给我矿石我也卖不了，也不能用，也弄不了，当时他（田元福）说，‘你（原告）别管了，我（田元福）给卖了，我（田元福）给你（原告）钱就是啊’，他（田元福）是这样说的，是吧”。该段录音前半部分田元福计划用矿石抵顶退伙款原告不同意，后半部分可看出田元福执意将矿石拉走出卖并将出卖款给付原告。录音资料第一页倒数第一段接第二页第一、二行，被告说：“是啊，当时他（田元福）就是这样说的，这就是事实啊。他（田元福）叫着你（原告）去的，然后把矿石拉了，是说把这17万给你（原告）。我说你（田元福）把这矿石卖了那里吗，田昭楚这个钱可很难要啊，我就提到这里是吧，他（田元福）说这个钱要不了来算我的”。可见被告对田元福拉走矿石，用矿石抵顶退伙款17万元是知情并同意的，且被告认为田元福承诺若卖矿石款要不回来由田元福支付。录音资料第二页第一段，原告说：“当时他（田元福）是这样说的”；第二段，被告说：“他（田元福）是这样说的吧”；第三段，原告说：“恩”。该三段录音说明原告认可当时田元福的陈述和承诺，并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第四段，被告说：“他说的是算他的，结果呢，他弄出去，不给刘玉了，他那意思就是吊着你”，其中的“他”指田元福，“你”指原告。第五段，原告说：“就是啊”。以上各段录音相连续，明确可看出，原告当时一开始不同意用矿石抵顶退伙款，后来田元福陈述并承诺：拉走矿石出卖款给原告，若出卖款要不回来，由田元福支付原告。对此，原告并没有明示反对意思，而是表示了默认与放任，由田元福拉走矿石抵顶退伙款17万元。录音资料第二页第八段，原告说：“他（田元福）就说你（原告）还是和他（被告）要算了，那矿石没收了。当时你（被告）说是你（被告）让他（田元福）给我打个条，你（被告）把你（被告）那条要回去也中啊，当时我还想到这里，田元福啊你给我打个条吧，田元福说，我给打个条不就打重了，那不你就有两个条子了。”第十段，原告说：“啊”。第十一段，被告说：“田元福说的”。第十二段，原告说：“嗯”。以上各段录音可看出，原告听田元福说矿石没收后，想让田元福给其出具债权凭证未果，可佐证原告当时是同意田元福拉走矿石，同意被告用矿石抵顶退伙款。昊辰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能证实所涉矿石由田元福拉走出卖给了昊辰公司。以上各段录音之间、各段录音与昊辰公司证明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原告向田元福支付矿石运费3000元的事实，对证实原告同意田元福拉走案涉矿石抵顶原告退伙款17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确认被告用矿石抵顶原告退伙款17万元。原告主张案涉矿石交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欠条出具日为2014年6月20日，约定2个月还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8月20日始。2016年6月16日原告递交了民事起诉状，本院启动了诉前调解程序。因调解未成功后立案。因此，原告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不予采纳。因此，被告在以矿石抵顶退伙款17万元，并支付现金2万元后，尚欠原告退伙款为1万元（20万元－17万元－2万元）。原告向其追要，被告理应偿还。被告辩称基于错误认识支付了原告2万元和用价值17.6万元的矿石抵顶退伙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自2014年6月21日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1万元为基数，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牟永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刘瑜退伙款1万元及利息（以欠款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原告负担1842元，被告负担10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长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杨书记员郭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