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4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春林，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潇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瑜，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闭宪鸿，男，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军，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周建平，男，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江西事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春林、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闭宪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70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原告农春林、一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春林一审诉称：2012年5月25日，我方与中捷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订立《内部承包合同》，并约定：1、中捷公司将位于钦州市钦南区的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以内部承包形式发包给我方；2、建设单位汇入对方账户的工程款，对方按2%的比例收取管理费，按8%的比例暂扣税金，即业主单位将工程款汇入中捷公司账户后，该公司需在收到款项后的三日内将全部款项的90%转支付给我方；3、本合同的签约主体为甲方中捷公司、签约代表周建平；乙方农春林。2017年6月19日，周建平出具书面文件确认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中捷公司共收到工程款55,731,000元。2017年6月17日，闭宪鸿与我方确认：闭宪鸿共支付了3844.7万元给我方。另，2013年11月25日，中捷公司代我方支付了钢材款2,005,000元，但周建平确认中捷公司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根据本项目单位钦州钦冠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江西中捷1#标工程款支付明细》以及中捷公司盖章确认的《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内容可知，中捷公司实际收到的本项目的工程款为62,895,694.96元，其中，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累计收到工程款55,831,000.05元。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中捷公司应将其收到全部工程款的90%支付给我方，那么中捷公司应将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收到工程款的90%支付给我方，应付55831000.05*90%=50247900.05元。结合我方与闭宪鸿书面确认的收款明细，我方累计收到闭宪鸿代中捷公司支付的3844.7万元工程进度款，加上中捷公司代付的钢材款2005000元，我方总计收到工程款40452000元。由于闭宪鸿每次转来的工程款没有足额支付，欠付部分的工程款产生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点用费标准按6%/年计算），故，闭宪鸿代为支付的各期款项以及中捷公司代付的款项，应先偿还上期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再计入已付工程款部分，即，2015年1月9日之前中捷公司应付工程款为50247900.05元，扣除闭宪鸿及中捷公司代付的钢材款，中捷公司尚欠付我方工程款11010218.38元，截止2019年4月2日，中捷公司尚欠工程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为2831461.16元。中捷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没有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足额及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责任，并应就资金占用的损失进行赔偿。此外，闭宪鸿不是《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未经我方的同意，无权收取的工程款，中捷公司与闭宪鸿串通转移属于我方的工程款，已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闭宪鸿应与中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请求:一、判令中捷公司支付农春林工程款11,010,218.3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831,461.16元（以每期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6%/年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即，每期付款先偿还上一期欠付工程款所对应的资金占用费后，剩余金额才是当期实收的工程款，如该实收工程款少于当期应付工程款金额，则该期产生欠付工程款，并应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截止2015年1月9日中捷公司付款，按照上述方式计算，中捷公司累计欠付工程款为11,010,218.38元，以此为基数，按照6%/年暂计至2019年4月2日，资金占用费为2,831,461.16元，以后应续计至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付清之日止）；二、判令闭宪鸿对中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中捷公司一审辩称：一、农春林和闭宪鸿是合伙关系，共同合伙承包中捷公司的涉案工程。l、确定农春林和闭宪鸿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有合同依据。本案所涉项目承接时，与江西中捷南宁分公司接洽的是闭宪鸿，在闭宪鸿、周建平及申建良协商后才确定项目的具体施工方。基于此，周建平将盖好章的《内部承包合同》交由闭宪鸿签字，因闭宪鸿是公职人员，为了规避公职人员不得经商的规定，其将《内部承包合同》交由合伙人农春林签字。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后，江西中捷公司根据原与闭宪鸿的约定，将工程款按约支付至闭宪鸿。同时，江西中捷公司为了完善资金支付制度，在闭宪鸿收取了4000多万工程款后，要求闭宪鸿在《内部承包合同》上补签字，属于还原事实。因此，《内部承包合同》的乙方有农春林和闭宪鸿签字，完全符合事实。依据该合同，可以确定农春林和闭宪鸿以共同承包人的身份与江西中捷公司签署合同。2、农春林和闭宪鸿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根据农春林和闭宪鸿的约定，农春林负责项目的具体施工管理，闭宪鸿负责工程款的进出和项目的协调工作。在庭审中，农春林也确认闭宪鸿多次到项目去协调工作，而且闭宪鸿在收到江西中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将大部分工程款转给农春林，用于项目的具体施工。3、闭宪鸿从2012年6月至2015年1月均向农春林支付了工程款，而在此期间江西中捷公司从未向农春林支付过工程款，且农春林在此期间也未提出异议。如果农春林和闭宪鸿不是合伙关系，农春林在长达两年半期间未收到江西中捷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提任何异议，完全与常理不符。4、农春林提交的“确认单”（证明人为周建平，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中明确载明转给闭总41894396元；提供的“钦州项目进度款”（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虽然闭宪鸿不认可对账的金额，但仍可以确定农春林要求与闭宪鸿进行对账的事实；从以上农春林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如果二者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怎么可能进行对账？5、根据农春林提供的证据显示，农春林和闭宪鸿在其他领域还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这也恰恰可以印证农春林和闭宪鸿合伙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6、在案外人卢德运诉江西中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钦**人民法院已查明闭宪鸿和农春林是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并作出了(2018)桂0702民初1880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可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江西中捷公司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已向内部承包人超额支付工程款。1、根据江西中捷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统计，从2012年6月14日收到业主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开始至2015年1月9日，共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55，731，000元，另外业主在2014年12月5日直接代付杨松田脚手架款100，000元，合计收到业主工程款55，831，000元。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2%管理费、暂扣税金8%，合计10%，江西中捷公司应付款为50，247，900元。2、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农春林和闭宪鸿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二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故江西中捷公司向合伙人之一的闭宪鸿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及于农春林，闭宪鸿收到的款项也就属于合伙款。3、根据农春林提供的“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中付款栏的统计，截止2015年1月9日，江西中捷公司共付款51，021，365.11元，其中代付申建良居间费4，843，000元、代付龙永智和罗会章钢材款2，005，000元、代付杨松田脚手架款100，000元、支付闭宪鸿工程款44，073，365.11元（包括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80万元），以上付款除业主代付的杨松田脚手架款外，其它付款都有银行流水支持。江西中捷公司实际付款51，021，365.11元减去应付款50，247，900元，多支付773，465.11元。4、在本案庭审中，农春林对其提交的证据“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江西中捷公司的银行流水，该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江西中捷公司已付款的依据。5、至于申建良居间费用是否应当计入工程成本中？首先，作为涉案项目共同承包人之一的闭宪鸿认可申建良居间费的存在；其次，在闭宪鸿提交的“确认单”中载明支付申建良点数费为4，830，000元，与江西中捷公司银行转账支付给申建良4，843，000元仅相差13000元，再说明申建良居间费的真实性及具体数额；再次，农春林在涉案项目开工前通过周建平向申建良支付居间费250万元，确实履行支付居间费的义务；最后，钮凯、申建良等人的公安询问笔录中再次确定申建良是涉案项目的居间人。因此，申建良的居间费应当计入工程成本，由农春林和闭宪鸿承担。三、农春林起诉索要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1、江西中捷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也就不存在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2、根据江西中捷公司银行流水显示，江西中捷公司在收到业主付款后，均在当日或次日向闭宪鸿支付了工程款，并未违反《内部承包合同》规定的3日内付款的约定，因此，农春林索要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四、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不应当移送公安侦查。农春林提出本案涉嫌围标串标，其依据为钮凯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但经核对钮凯笔录，发现农春林并未认真阅读，且存在曲解钮凯的真实意思。钮凯在笔录中陈述“申建良就让我去找广西建标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准备去围标，我当时就是去广西建标建筑咨询有限公司把投标所需材料交给对方，然后对接了一下投标的具体时间和其它事宜，因为申建良早就跟广西建标建筑咨询有限公司沟通好了，我只是去跑腿送一下材料而已”。以上内容仅仅表示钮凯去送了材料，送材料并不等同于围标串标。因此，没有证据显示有犯罪行为，即使有犯罪行为，给钮凯作笔录的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就应当侦查或移送有管辖的公安机关侦查，但至今公安机关也未就围标串标进行侦查，说明本身就不存在犯罪。故本案不应移送公安侦查。五、其它需要说明的事实。1、《内部承包合同》在签署时并未填写施工合同价，因为当时江西中捷公司中标的钦廉林场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的中标价为56，793，508.08元【详见农春林证据“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最后部分】，而职工住宅楼工程地下室是在之后业主直接给江西中捷公司做的，涉及的金额为16，733，313.31元【详见农春林证据“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最后部分】。因此，在签署《内部承包合同》时根本不清楚总的工程造价，更不可能填写柒仟伍佰万元。2、闭宪鸿在公安询问笔录的第三页顺数第4行确定，其在项目开工前通过周建平向申建良支付居间费75万元，而农春林支付了250万元，闭宪鸿的陈述与农春林提供的250万元收条内容一致，可以确定农春林知晓250万元就是支付给申建良的居间费。3、闭宪鸿提交的证据“确认单”中部分数据存在错误，导致其金额与我公司的银行流水不一致。首先，“确认单”中载明支付给闭宪鸿的金额为41，894，396元，但该金额并未包含江西中捷公司支付的80万元保证金；其次，“确认单”计算的扣减税款存在计算错误，中捷公司转30万元给闭宪鸿代交税款，其代交的税款248000元已经扣除，不能再次扣减30万，“确认单”中闭宪鸿的己收款总额应为41，646，396元；再次，代付钢材款2050000元，应为2005000元；最后，申建良的居间费存在错误，应当以江西中捷公司实际支付的为准。综上，农春林和闭宪鸿合伙承包江西中捷公司的涉案工程，江西中捷公司向闭宪鸿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效，且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农春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农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诚实信用的社会秩序。 闭宪鸿一审辩称：一、涉案工程是闭宪鸿与农春林合伙承包，合伙投资，闭宪鸿是涉案工程承包当事人，农春林要求闭宪鸿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2年中捷公司发包涉案工程，当时闭宪鸿因身份原因（公职人员），无法直接出面与中捷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闭宪鸿和农春林商定，双方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共同出资，由农春林出面与中捷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因中捷公司只信任闭宪鸿，并要求把工程进度款打进闭宪鸿名下银行账户，故经闭宪鸿、农春林、中捷公司三方商定后，要求闭宪鸿一定要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2014年）。可见闭宪鸿是涉案工程承包当事人之一，农春林要求闭宪鸿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闭宪鸿作为涉案工程承包当事人，参与涉案工程大部分外交（对外）工作，包括与业主钦廉林场（当时对接人员有：原基建科科长梁德政等人）、发包方中捷公司对接、工程款收付、交税等都是由闭宪鸿来负责处理，而农春林当时主要工作是在工地管工，这就是为什么中捷公司把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闭宪鸿的原因。但是后来闭宪鸿与农春林因工程问题产生矛盾。农春林竟然为了经济利益，枉顾事实，否认双方合伙承包涉案工程的基本事实，企图侵吞合伙财产。三、已为法院生效裁定确定闭宪鸿和农春林是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在卢德运诉江西中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钦**人民法院已查明闭宪鸿和农春林是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并作出了(2018)桂0702民初188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己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这种前诉判决能对后诉裁判产生预决效力的事实，通常被称为预决事实。司法实践中，预决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而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农春林竟然枉顾事实，在本案中进行虚假陈诉，虚假诉讼，严重损害闭宪鸿的合法权益，也影响审判的公正高效，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的权威及公信力，应对自己不诚信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农春林提供的合同证据（五）可证实农春林与闭宪鸿存在长期合伙做项目的事实，说明农春林与闭宪鸿存在合作做涉案工程的基础。五、本案闭宪鸿转给农春林工程款项共计4200.7多万元，比农春林诉称承认数额多400多万，而闭宪鸿从2012年至2015年对钦州工程各项开支共计306多万元，如最终确认闭宪鸿是涉案工程承包当事人，闭宪鸿有权分配合伙间期所得财产，如最终确认闭宪鸿不是涉案工程承包当事人，闭宪鸿保留要求农春林返还闭宪鸿对钦州工程各项开支、投资的权利。综上，农春林要求闭宪鸿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农春林对闭宪鸿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建平一审述称：在项目中标前，申建良找到我说钦州林场有个宿舍楼项目可以做，问我这边有人想做不。当时我们在谈的时候，闭宪鸿就知道了，所以三方就谈了如果江西中捷公司中标，闭宪鸿就组织施工队伍来做。在谈的过程中，申建良说要拿13%的居间费（点数钱），其中钦州林场宿舍楼5000多万，地，地下室1700多万样居间费就差不多900多万元，闭宪鸿知道也接受这个费用，所以就同意由闭宪鸿来做。在项目开工之前，闭宪鸿、农春林等人将部分居间费打到我账户，然后我再把钱打给申建良。剩下的居间费差不多480多万，是在来了工程款后直接付给申建良的，这个闭宪鸿也是知道的，农春林也是知道的。项目开工后，申建良多次和我到项目现场上协调工作，包括协调业主支付工程款和沟通与业主的关系，申建良到现场去，闭宪鸿都是一起陪同的。所以，申建良在接这个项目和项目的施工过程中是发挥了作用的。申建良就是一个居间人的角色。在接这个项目前后，我们只认识闭宪鸿，当时根据不认识农春林。项目谈好后，我这边准备了内部承包协议并盖好章给了闭宪鸿签字，但是闭宪鸿拿回来后签了农春林的名字，我问了为什么是签农春林的名字，闭宪鸿解释说这个项目是他和农春林一起合伙出资承包的，因为闭宪鸿是公务员还是领导，不方便签字。对于这个解释，我觉得也正常所以就没追究。后来，一方面闭宪鸿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完善公司的付款手续，所以闭宪鸿就在内部承包合同上补签了字。在2015年1月前，工程款都是付给闭宪鸿，再由闭宪鸿用到项目上，如果闭宪鸿不是合伙承包人，我们也不可能付钱到闭宪鸿账上。后来农春林到公司查账，我也去了，配合他查账，所以我就找他们两个人对了账，就是闭宪鸿交给法院的确认单。至于2017年6月30日我签署的确认单，闭宪鸿交给了法院，当时是我和闭宪鸿、农春林一起对账后写出来的，总体上数字是真的。但是在计算方法上有一个明显的错误，就是闭宪鸿代公司交了248000元的税款，公司是转给了闭宪鸿30万元，但我在总的写法上只是说了闭宪鸿收到的款项为41346396元，这样就把公司给的税款在闭宪鸿总收款中扣除了30万，这是不对的。因此，闭宪鸿总收款是41646396元。 钦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中捷公司是一家从事市政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公路工程、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土石方工程等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企业。中捷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设立了南宁分公司，该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为纽凯，周建平为该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该分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被注销。在2012年5月左右，周建平与闭宪鸿经过申建良的居间介绍之后，得与建设单位钦州钦冠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接洽施工业务，其中居间人申建良对此要收取项目工程总造价13%的居间费，周建平和闭宪鸿对此表示同意。之后中捷公司承建了钦廉林场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并与建设单位钦州钦冠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合同，约定钦州钦冠林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将钦廉林场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发包给中捷公司进行施工。中捷公司得到工程项目之后即将该工程转包给闭宪鸿进行施工建设，但由于闭宪鸿其时在机关单位上班，不方便签字，因此闭宪鸿拿着中捷公司盖好章的内部承包合同，并由闭宪鸿本人手填合同内容后，找到其合伙人农春林进行签字。签字之后，农春林手执合同一份，闭宪鸿手执合同一份送回南宁分公司。嗣后，该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捷公司将钦廉林场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内部承包给农春林进行施工。但是，中捷公司认为闭宪鸿是案涉项目实际上的内部承包人，闭宪鸿必须要在内部承包合同上进行补签名，才能办理以后的工程款项转账手续，闭宪鸿遂在南宁分公司手执的合同上进行签名。嗣后，该合同由南宁分公司留存。因此在本案中出现了两份乙方（承包人）签名异同的内部承包合同，但两份内部承包合同几乎一致：其一，工程名称均为钦州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其二，上交给中捷公司的管理费均为工程结算总额的2%，且中捷公司在每一期到位进度款中按比例8%暂扣除税金；其三，均由承包方自负盈亏；其四，均为中捷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后三日内将90%的工程款拨付给承包人。在农春林与中捷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对工程价款标注为柒仟伍佰万元人民币，而在农春林、闭宪鸿作为乙方签名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对工程价款未标注金额。另外，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前，中捷公司、周建平、申建良及建设单位与农春林并不认识。 案涉项目钦廉林场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施工期间，周建平、闭宪鸿、农春林等人均到过项目建设现场进行管理，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尤其是后期主要由农春林和其安排的人员负责具体的事务，闭宪鸿主要负责工程款的进出和项目的协调等事务。2017年6月5日和次日，农春林与他人来到中捷公司，与中捷公司财务人员和周建平等人核查案涉项目的来款及付款情况。对此，中捷公司予以了必要的配合，并向农春林提供了相关款项的流水和清单。农春林认为闭宪鸿截留了应属项目上的工程款，故而要求中捷公司停止向闭宪鸿支付工程款，并要求中捷公司将建设单位之后支付的工程款直接转付给农春林。为此，农春林要求中捷公司组织周建平、闭宪鸿核对项目的往来款项。经查明，中捷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9日共收到建设单位转来的工程款合计为55,831,000元（含2014年12月5日建设单位代付的案外人杨松田脚手架款100,000元）。中捷公司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可收取农春林、闭宪鸿的2%的管理费及代扣8%的税金，折算后中捷公司应付给内部承包合同中的乙方即农春林、闭宪鸿的款项为建设单位来款的90%，即50,247,900元。中捷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向闭宪鸿支付了工程款41,646,396元；代农春林、闭宪鸿向申建良支付居间费4,830,000元；代农春林、闭宪鸿付钢材款2,345,000元（其中“确认单”中的代付钢材款2050000元实为2005000元）；代付余继红消防工程款120,000元；转给农春林150,000元；中捷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钦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代农春林、闭宪鸿交纳8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另由建设单位代中捷公司付给案外人杨松田脚手架款10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49,991,396元。应付款项与实际付款相差金额为256504元，该款应为中捷公司支付给合伙人农春林和闭宪鸿的款项。另外，中捷公司支付给申建良900多万元的居间费，该费用在“确认单”中仅标注了居间费483万元。其它居间费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之前已由农春林、闭宪鸿支付，其中包含农春林通过周建平转给申建良的250万元和闭宪鸿通过周建平转给申建良的75万元。 2018年6月8日，案外人卢德运以中捷公司为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1536465元。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802民初1880号民事裁定书，经审理查明农春林、闭宪鸿于2012年5月25日与中捷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捷公司将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发包给农春林、闭宪鸿施工，而案外人卢德运拒绝追加农春林为该案被告。据此，裁定驳回案外人卢德运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9日，钦南区人民法院依据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申请，对调取由公安机关调查案涉当事人农春林、闭宪鸿等人的案卷材料，作出律师调查令。 钦南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中捷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尤其是农春林与闭宪鸿是否是涉案项目的合伙承包人问题；三是若农春林与闭宪鸿存在合伙承包的关系，在本案中是否应当一并审理的问题；四是申建良是否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以及申建良的居间费用是否应当由农春林或闭宪鸿承担的问题；五是中捷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的数额及支付给承包方的数额问题；六是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问题；七是农春林在涉案项目后期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的审计结算及工程尾款的收取效力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认定无效，本案中，中捷公司承包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及职工住宅楼地下室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他人，但本案当事人均未能证实农春林、闭宪鸿为中捷公司的职工，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该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但实为非法转包。当事人的上述转包行为，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 中捷公司在本案中是项目的总承包方，周建平是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农春林与闭宪鸿属于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中捷公司的涉案项目。涉案项目开工之前，中捷公司、周建平、申建良和建设单位并不认识农春林，在闭宪鸿介绍农春林后，农春林与闭宪鸿才在周建平的帮助和申建良的居间下，共同参与了涉案项目的各项前期、后续等工作。农春林与闭宪鸿有各自不同的分工，农春林更多的是负责项目的现场管理，而闭宪鸿更多地侧重于负责工程款的进出和项目的协调等事务。在中捷公司长达三十个月的付款时间中，付给对象均为闭宪鸿，作为项目现场管理的农春林应当知情。另外，本案两份分别由农春林和农春林、闭宪鸿签名的内部承包合同，经庭审质证均为真实的，闭宪鸿补签的内部承包合同的陈述也符合闭宪鸿的身份和中捷公司的要求，且本案农春林与他人到中捷公司要求核查闭宪鸿的账目，该行为本身即说明农春林与闭宪鸿存在合伙关系，且农春林和闭宪鸿在案涉项目之外的其他项目上存在着长期合作、合伙关系，并且产生了民事诉讼。本案，农春林与闭宪鸿曾于2017年6月17日就案涉项目进行了核算，并签署了“钦州项目进度款”，虽然在庭审中闭宪鸿否认其是在自愿情况下签署的，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农春林与闭宪鸿就案涉项目存在事实合伙关系。鉴于本案审理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农春林与闭宪鸿之间的合伙纠纷，故对闭宪鸿的“钦州项目进度款”质证意见不予评判。 本案审理的是农春林起诉中捷公司和闭宪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周建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农春林与闭宪鸿之间的合伙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中捷公司若应付给合伙人的款项，仍应支付。鉴于闭宪鸿未提出诉讼请求和主张，而农春林有相对应的诉请，因此相应的款项可以判令付给农春林，本判决付给了农春林之后，也省却了农春林与闭宪鸿作为合伙人再次起诉中捷公司的累讼。但是给付之后，农春林和闭宪鸿之间就合伙财产清算的事项应该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同理，农春林诉请要求闭宪鸿对中捷公司应支付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也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诉请应予以驳回。 中捷公司申请追加申建良和周建平为共同被告，鉴于周建平的身份和在案涉项目中的角色和定位，将周建平列为第三人，其他当事人亦无异议。而申建良在案涉项目中完全处于居间的角色和定位，并未参与项目实际管理，也未对项目产生除居间费之外的权利和义务，且农春林也均未对申建良提出具体诉讼请求，故对中捷公司申请追加申建良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是，申建良作为居间人，其获取的居间费，周建平、闭宪鸿是一直认可的，中捷公司也予以了实质上的认同并予转账支付，农春林不仅在事前知晓，而且在操作过程中也通过周建平支付了一定的居间费用给申建良。因此，申建良实际获取的居间费用应当由合伙人农春林、闭宪鸿共同承担。 本案各方当事人都有各自的一本账，在诉讼中，农春林提交了清单和凭证，以证明中捷公司尚欠农春林11,010,218.38元工程款，中捷公司也提交了清单和凭证，证明其多付给了农春林和闭宪鸿的款项为1,256,465.11元。虽然，各自提供了若干证据加以佐证，但两者相互之间存在着较大的差距和矛盾；而当事人之间也分别进行了对账，但并未有一份共同签署或认可的结算单、确认单。在本案中，作为合伙人之一和被告之一的闭宪鸿提交了一份由周建平于2017年6月30日签署并加盖中捷公司印章的“确认单”，该“确认单”中标明了钦州工地的进账、转给闭宪鸿和农春林的款项、转给申建良的居间费及中捷公司代付的款项。农春林虽然对该“确认单”中的某些数据有不同意见，但该“确认单”签署于2017年6月30日，并非是本案诉讼期间签署，至今已两年有余，且合伙人之一闭宪鸿作为负责合伙事务中的负责工程款进出的具体人员，对该“确认单”是给予认可的。合伙人之一的行为对共同合伙人具有溯及力。中捷公司虽然对该“确认单”中的某些数据也有不同意见，但是该“确认单”系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周建平签字确认且加盖了中捷公司印章，而在本案诉讼中，中捷公司又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确认单”。故对农春林和中捷公司就“确认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但“确认单”中有一处计算方式的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确认单”中记录有“闭总（指闭宪鸿）帮公司（指中捷公司）代交税248,000元，公司转30万元给闭总代交税款，这两笔款应从转给闭总的总数款中扣除，实际支付给闭宪鸿的工程款应为41,346,396元（41,894,396-248,000-300,000）”等字样。根据该文字记载，中捷公司转30万元给闭宪鸿代交税款，其代交的税款248000元已经扣除，故不应再从闭宪鸿的收款总额中扣除30万。因此，闭宪鸿的已收款总额应为41,646,396元。 中捷公司向公安机关对相关个人提出刑事控告，公安机关据此进行初查，既是其职权也是其责任。中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注册律师，向申请调查令，要求调取案涉当事人的案卷材料，据此签发律师调查令，委托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余武向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查阅、复印已经可以向法院提供的农春林、闭宪鸿等当事人的案卷材料。因此，公安机关对相关个人的询问笔录，既可以作为书证也可以作为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至于这些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认定。 农春林诉请的利息或资金占用费部分的诉讼请求，中捷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来款后并未截留，均及时将应付款项转给了项目建设实际施工合伙人闭宪鸿，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案涉项目的资金进行最终清算，故农春林要求支付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而至今，农春林与闭宪鸿并未书面解除合伙协议，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文书来终结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无论是农春林还是闭宪鸿或者二者共同都可以与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中捷公司）进行善后事宜。至于，农春林或闭宪鸿事后是否仍需对建设单位中捷公司支付相应的税金及管理费用，对于中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前后代付的应由农春林、闭宪鸿共同承担的费用可以再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对于中捷公司在本案庭审时撤回的反诉请求，已当庭予以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第2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农春林工程款256504元；二、驳回原告农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12元，由原告农春林负担93000元，由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12元。 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上述一审判决后，一审原告农春林，一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农春林上诉理由：1、内部承包合同不是基于合伙关系，而是为了付款安全，我与闭宪鸿不存在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事实，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2、没有证据证明存在13%的居间费，上诉人从不承认给13%居间费申建良；3、闭宪鸿与周建平之间的“确认单”未经农春林认可，中捷公司未足额向上诉人转入工程款，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相应产生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对相关的款项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一、撤销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中捷公司支付农春林工程款11,010,218.3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831,461.16元（以每期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6%/年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即，每期付款先偿还上一期欠付工程款所对应的资金占用费后，剩余金额才是当期实收的工程款，如该实收工程款少于当期应付工程款金额，则该期产生欠付工程款，并应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截止2015年1月9日中捷公司付款，按照上述方式计算，中捷公司累计欠付工程款为11,010,218.38元，以此为基数，按照6%/年暂计至2019年4月2日，资金占用费为2,831,461.16元，以后应续计至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付清之日止）；三、判令闭宪鸿对中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欠付工程款不正确，上诉人实付工程款51021365.11元，已超付773465.11元；2、农春林与闭宪鸿是合伙关系，即便我方存在欠付工程款，也应由合伙人共同主张，而闭宪鸿并未向我方主张工程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农春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农春林负担。 被上诉人闭宪鸿辩称：1、一审认定闭宪鸿与农春林存在合伙关系以及中捷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正确，农春林要求闭宪鸿对中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中捷公司向农春林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也损害闭宪鸿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法第16条的规定，本案农春林无权单独向中捷公司主张权利。应由农春林与我方共同主张，请求公正判决。 一审第三人周建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周建平转给闭宪鸿的款项为41646396元是事实，同意一审判决。 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农春林举出：《施工招标投标文件》，《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共三份证据，证明：1、农春林承包的地下停车场项目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投标、中标的。2、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业主方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施工合同。3、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放弃地下停车场工程后，才由业主方协调将地下停车场项目交给农春林施工，由中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申建良、闭宪鸿、周建平不可能事先得知二建公司放弃工程而约定包括地下停车场在内的全部工程的13%即900多万的居间费。 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闭宪鸿、一审第三人周建平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针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农春林认为，上述证据从业主方复印的，证明申建良、闭宪鸿、周建平不可能在协商1#标转包的时候事先知道原由二建司承包的地下停车场放弃承包的事实，故不存在900万的居间费的事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依法采信。 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为复印件，形成时间早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基于提交人未提供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依该份证据的内容，说明农春林在一审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填写的7500万元工程造价相互矛盾，钦廉林场与中捷公司签署地下停车场的施工合同时间是2012年7月16日，农春林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中落款时间是2012年5月25日，载明总金额是7500万元，充分说明农春林提交的合同中总工程造价是其事后所填写的。不管是业主还是广西建工第二建筑公司均认可是江西中捷所承接的地下停车场工程，并非是农春林所协调。因此，对上述证据，我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农春林的证明目的，依法不应采纳。 被上诉人闭宪鸿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农春林在一审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填写的7500万元，包括两个方面的，分别是停车场和宿舍楼，两个项目都是农春林和闭宪鸿一起施工的项目。上述证据依法不应采信。 一审第三人周建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周建平收到农春林的居间费是250万元，是在2012年3月20日收到的。上述证据依法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春林举出：《施工招标投标文件》，《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原件核对，且该三份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农春林主张的不存在全部工程的13%居间费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依法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农春林认为，我方与中捷公司订立《内部承包合同》，由中捷公司将位于钦州市钦南区的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以内部承包形式发包给我方承建，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汇入中捷公司账户，中捷公司按2%的比例收取管理费，按8%的比例暂扣税金后三日内将全部款项的90%转支付给我方。我方总计收到工程款40452000元。中捷公司尚欠付我方工程款11010218.38元，截止2019年4月2日，中捷公司尚欠工程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为2831461.16元，要求支付而引起。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中捷公司承建了钦廉林场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中捷公司得到工程项目之后与农春林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捷公司将钦廉林场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内部承包给农春林进行施工的事实以及该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没有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1、农春林与闭宪鸿是否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2、是否存在支付申建良13%的居间费？3、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否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足额向上诉人转入工程款？是否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一审判决对相关的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4、上诉人农春林上诉请求按6%/年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否合理？ 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依法传唤双方当事人召开庭前会议，上诉人农春林辩论认为，1、整个工程的投入预算是7000多万，但我方收到工程记录款是3844.7万元，是闭宪鸿转给农春林的，闭宪鸿在工程中并没有出资，所有工程出资均由我方负担，工程也由我方管理，在所承包的工程中所有分包出去的项目也由我方签订分包合同，虽然在中捷公司保存的内部承包合同上有闭宪鸿的签字，这是闭宪鸿不经我方同意自己加上的，我与闭宪鸿并不存在合伙关系，闭宪鸿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合伙关系。2、农春林至始至终不认识申建良，也没有跟申建良达成任何协议，至于闭宪鸿和周建平是否跟申建良达成13%的居间费，农春林是不得而知的，且申建良跟周建平以及闭宪鸿有其他项目的合作，从中捷公司提供的证据，公安机关向申建良跟周建平以及闭宪鸿的问话笔录有所反应，证明他们有其他项目的合作，因此13%居间费是否存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农春林也不予认可。3、根据农春林与中捷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束的是农春林与中捷公司，农春林有权利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业主转款金额的90%，但从现有证据看农春林仅获得3844.7万元，而业主付给中捷公司的款项是55731000元，因此中捷公司尚欠农春林的工程款。4、由于中捷公司没有足额按照所收到业主工程款支付给农春林，那就应当按照未足额部分向农春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其它持与上诉状相同的意见。 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辩论认为，1、农春林和闭宪鸿是合伙关系，在本案中，农春林提交的落款是2017年6月19日的确认单，明确载明转给闭宪鸿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双方对帐单等证据均证明农春林与闭宪鸿存在合伙关系，如果二者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仅仅是为保障付款安全，怎么可能进行对账。2、在工程开工后，前后经过3年时间，农春林收到闭宪鸿转账近4000万元工程款进帐，从未提出异议，更未提起诉讼。如果二者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农春林为何不向中捷公司索要工程款。3、农春林和闭宪鸿在其他领域有长期合伙关系，恰恰印证二者之间就本案所涉项目进行合作的可能性。同时，案外人卢德运诉江西中捷公司一案中，钦**法院已经查明闭宪鸿和农春林是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并作出了生效的判决2018桂07**民初188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虽然涉案项目结算金额为7000多万元，但两合伙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足额投入建设资金，主要是利用业主工程来款进行建设，闭宪鸿和农春林的出资主要体现在项目施工前期所支付的居间费，之后项目的建设成本主要是利用建设单位的来款，二者之间的分工也很明确，即农春林负责项目具体施工数的管理，闭宪鸿负责催款及相关外部事物的管理，二者之间分工明确，各有付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农春林和闭宪鸿是合伙关系。5、申建良13%的居间费应当作为项目成本由农春林和闭宪鸿共同承担。闭宪鸿作为合伙人之一，其认可申建良的居间费，且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的确认单，该确认单明确反映申建良的点数钱（居间费）为483万元，农春林提交的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表格在付款闭宪鸿的一栏中就包含向申建良支付的居间费，且支付居间费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作为支撑。农春林在本案也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250万元居间费的事实，再次证明本案是存在居间费。申建良等人公安询问再次证明存在居间费和向申建良支付居间费的事实。6、中捷公司已足额向两合伙人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本案中，应当以农春林在庭审中提交的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的表格作为计算依据。该表格是本案的农春林提交，也是中捷公司认可的，同时还有银行流水的支撑，完全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来款和付款的依据。7、我方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甚至超额支付，不存在再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事实依据。对已超付的工程款，我方将另行起诉。其它持与上诉状相同的意见。 被上诉人闭宪鸿辩论认为，1、闭宪鸿与农春林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具备有共同投资、管理，共负盈亏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闭宪鸿与农春林是老乡，双方曾多次合伙合作，具有合作的基础。在本案项目开工前，闭宪鸿先后转款给农春林165万元，具体转款时间是2012年1月9日转155万元，2012年5月3日10万元，开工之后，除了工程进度款外，我方又于2012年10月21日转60万元，2012年12月10日25万元，12月11日转10万元，2013年11月6日转30万元，其他的开支是306.971万元。这些转款都是因开工后，农春林说工程进度紧张而支付的，有相应的银行流水支撑，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我方在开工前于2012年3月19日转75万元给周建平代转给申建良的居间费。之后我方又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合伙事宜，与中捷公司协调收取项目工程进度款。钦南区法院作出生效的2018桂07**民初**民事裁定书，也确认我方与农春林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闭宪鸿和农春林的合伙关系，但判决由中捷公司支付农春林的款项不合法，本案工程款应由闭宪鸿和农春林共同主张权利。 一审第三人周建平辩论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农春林与闭宪鸿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在项目中标前，农春林与闭宪鸿就已明知需要支付居间费，农春林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250万元到周建平账户，并且在后期收到工程款后支付剩余居间费，这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居间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居间人帮助达成目标，获得承建项目，农春林和闭宪鸿就应该履行支付居间费的义务，一审查明的周建平转给闭宪鸿的款项与闭宪鸿承认的收到款项相差30万元，我方认为需要相应的税票证明，否则就应该认定30万元为工程款。 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捷公司在本案中是项目的总承包方，周建平是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涉案项目开工之前，中捷公司、周建平、申建良和建设单位并不认识农春林，在闭宪鸿介绍农春林后，农春林与闭宪鸿才在周建平的帮助和申建良的居间下，共同参与了涉案项目的各项前期、后续等工作。农春林与闭宪鸿有各自不同的分工，农春林更多的是负责项目的现场管理，而闭宪鸿更多地侧重于负责工程款的进出和项目的协调等事务。在中捷公司长达三十个月的付款时间中，付给对象均为闭宪鸿。另外，本案出现两份内部承包合同，一份以农春林的名义与中捷公司签订；另一份以农春林、闭宪鸿的名义与中捷公司签订，两份内部承包合同内容完全一样，均为真实，由农春林保管的内部承包合同仅有农春林和中捷公司签名和盖章，由中捷公司保管的合同由农春林、闭宪鸿和中捷公司签名和盖章，闭宪鸿解释为：其为公职人员，不便在合同上签名，但由于其负责向中捷公司催收工程进度款，中捷公司要求其必须在合同上签名，中捷公司才能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所以其才在中捷公司保管的合同上签名。而以后的中捷公司长达三十个月的付款时间中，工程进度款也按照闭宪鸿的解释进行，所收取的款项也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故闭宪鸿的解释符合客观实际。且在合作的过程当中，农春林与他人到中捷公司要求核查闭宪鸿的账目，该行为本身也说明农春林与闭宪鸿存在合伙关系，并且农春林和闭宪鸿在案涉项目之外的其他项目上存在着多个项目长期合作、合伙关系。同时，农春林与闭宪鸿曾于2017年6月17日就案涉项目进行了核算，并签署了“钦州项目进度款”，虽然在庭审中闭宪鸿否认其是在自愿情况下签署的，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农春林与闭宪鸿就案涉项目不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另外，在案外人卢德运以中捷公司为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1536465元一案中。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02民初188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农春林、闭宪鸿于2012年5月25日与中捷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捷公司将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发包给农春林、闭宪鸿施工，该案因卢德运拒绝追加农春林为该案被告。裁定驳回案外人卢德运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农春林和闭宪鸿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正确，上诉人农春林上诉主张，其与闭宪鸿不存在合伙关系依据不足，二审依法不予采纳。 本案审理的是农春林起诉中捷公司和闭宪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周建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闭宪鸿未提出诉讼请求和主张。一审判决将相应的款项可以判令付给农春林，农春林和闭宪鸿之间就合伙财产清算的事项应该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农春林诉请要求闭宪鸿对中捷公司应支付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正确，省却了农春林与闭宪鸿作为合伙人再次起诉中捷公司的累讼，一审判决的处理方法并无不当，二审依法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本案，申建良在案涉项目中完全处于居间的角色和定位，并未参与项目实际管理，也未对项目产生除居间费之外的权利和义务，申建良作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有权依照双方约定，收取居间费。且农春林也均未对申建良提出具体诉讼请求。申建良作为居间人，其获取的居间费，周建平、闭宪鸿是一直认可，中捷公司也予以了实质上的认同并予转账支付，农春林不仅在事前知晓，而且在操作过程中也通过周建平支付了一定的居间费用给申建良。因此，申建良实际获取的居间费用应当由合伙人农春林、闭宪鸿共同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第1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认定无效，本案中，中捷公司承包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楼工程1#标工程及职工住宅楼地下室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他人，但本案当事人均未能证实农春林、闭宪鸿为中捷公司的职工，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该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但实为非法转包。当事人的上述转包行为，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正确，二审依法采纳。 本案诉讼中，农春林提交了清单和凭证，以证明中捷公司尚欠农春林11,010,218.38元工程款，中捷公司也提交了清单和凭证，证明其多付给了农春林和闭宪鸿的款项为1,256,465.11元。双方并未有一份共同签署或认可的结算单、确认单。作为合伙人之一和被告之一的闭宪鸿提交了一份由周建平于2017年6月30日签署并加盖中捷公司印章的“确认单”，该“确认单”中标明了钦州工地的进账、转给闭宪鸿和农春林的款项、转给申建良的居间费及中捷公司代付的款项。农春林虽然对该“确认单”中的某些数据有不同意见，但该“确认单”签署于2017年6月30日，并非是本案诉讼期间签署，至今已两年有余，且合伙人之一闭宪鸿作为负责合伙事务中的负责工程款进出的具体人员，对该“确认单”给予认可。合伙人之一的行为对共同合伙人具有溯及力。中捷公司虽然对该“确认单”中的某些数据也有不同意见，但是该“确认单”系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周建平签字确认且加盖了中捷公司印章，中捷公司又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确认单”。但“确认单”中有一处计算方式的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确认单”中记录有“闭总（指闭宪鸿）帮公司（指中捷公司）代交税248,000元，公司转30万元给闭总代交税款，这两笔款应从转给闭总的总数款中扣除，实际支付给闭宪鸿的工程款应为41,346,396元（41,894,396-248,000-300,000）”等字样。根据该文字记载，中捷公司转30万元给闭宪鸿代交税款，其代交的税款248000元已经扣除，故不应再从闭宪鸿的收款总额中扣除30万。因此，闭宪鸿的已收款总额应为41,646,396元。 中捷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来款后并未截留，均及时将应付款项转给了项目建设实际施工合伙人闭宪鸿，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案涉项目的资金进行最终清算，故农春林要求支付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 农春林与闭宪鸿并未书面解除合伙协议，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文书来终结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中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前后代付的应由农春林、闭宪鸿共同承担的费用可以再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农春林及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012元，由上诉人农春林负担9000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