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峰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五峰镇石良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9050002960K。法定代表人：钱显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根训，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德会，女，汉族，1947年5月27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戈弋，女，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被告：望宏端，男，汉族，1942年8月8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被告：戈必玲，女，汉族，1945年5月2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宜昌峰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德会以及原审被告戈弋、望宏端、戈必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梅德会对峰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以“公司股东只有戈弋和望宏端、所借款项均汇入戈弋个人账户，清偿的款项也从戈弋个人账户中支出，且戈弋与公司及财务人员之间有频繁的资金转入情况”，即认定戈弋与公司人格混同，属事实认定错误。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法人人格否认应予慎重适用。判断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通常适用三个标准，即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且需“构成借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首先，财产混同必须达到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的高度混同，方能认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一审中戈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戈弋与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这在公司经营中是很正常的现象，且戈弋庭审中自述“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分离”，戈弋提供的会计凭证也显示，戈弋汇入公司款项时公司与戈弋分别记账，也就是说股东与公司之间财务账簿是分离的。本案“所借款项均汇入戈弋个人账户，清偿的款项也从戈弋个人账户中支出，”公司从未还款，恰恰说明公司与股东之间财务高度独立。一审判决认定公司与股东财务混同具有高度盖然性明显证据不足。其次，本案借条中书写借款人即为戈弋，梅德会始终能向股东个人追索。因此不存在借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股东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不能以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与戈戈承担连带责任。戈弋为本案借款人，原则上应由戈弋偿还债务。且公司与股东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也不能以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与戈弋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一审判决遗漏“望宏端书写借条后将原戈弋书写的借条收回作废”的事实，导致对望宏端出具借条的行为性质认定错误。望宏端在书写新的借条后，将原借条收回作废，梅德会对此行为是认可同意的。将旧合同收回作废的行为即是“废除、终止原借款合同关系，缔结新的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且事先经过了债权人梅德会的认可同意，债务转移己然成立，公司不是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公司与戈弋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借款人为戈弋，公司与戈弋也不存在人格混同而产生的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尚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则存在基础错误。本案梅德会从未向公司催款，则诉讼时效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己过。梅德会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借款的时候，借款人是公司法人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是以公司名义的借款。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他们有逃避债务的行为。2、人格混同，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的人员高度混同。上诉人的前身是海棠公司，公司股东就是戈弋及其父亲。股东是父女关系。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借钱时梅德会等人均被带到厂里去参观，借钱的理由是因为厂里需要资金增加生产设施，购买消毒罐。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梅德会出于对望宏端的信任，在找不到戈弋之后，就找到了其父亲望宏端，望宏端出具借条之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其他连带责任人的诉讼时效也应该中断。4、梅德会要求望宏端出具借条目的是为了展期，也能保证债权的实现得以加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把钱借给公司及其股东一家人的。原审被告戈弋、望宏端、戈必玲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梅德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求：1、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立即还梅德会借款本金150000元，并从2016年9月起按月息2分计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3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戈弋是海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戈弋、望宏端二人。2013年，戈弋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梅德会借款。梅德会向戈弋提供借款后，戈弋于2015年3月26日向梅德会出具了两张欠条，分别载明借到梅德会借款5万元，月息2%，借期一年和借款10万元，月息2%。2013年7月29日至2016年9月12日，戈弋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梅德会还款93000元，其中每月按月息2%支付利息，该期间内，2015年4月1日前每月还款2000元，之后每月还款3000元。梅德会自述因无法与戈弋联系，遂于2018年8月30日要求望宏端出具借条两张，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梅德会现金10万元和5万元，从2016年9月起按月息2分计息，望宏端在借款人处签字。2015年6月16日海棠公司变更为峰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凡胜，股东变更为曾凡胜、戈弋、钱显林。现法定代表人为钱显林。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戈弋向海棠公司的账户和公司出纳人员向慧芳银行账户上转款若干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是否由企业原法定代表人戈弋个人使用；二、望宏端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由企业原法定代表人戈弋个人使用的问题。戈弋向梅德会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视为以公司名义借款，原则上由公司偿还债务。但借款发生时，公司股东只有戈弋和望宏端父女二人，所借款项均汇入戈弋的个人账户，清偿的款项也从戈弋个人账户中支出。且借款发生前后，戈弋与公司及公司财务人员之间有频繁的资金转入情况，据此认定戈弋的财务和公司财务混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峰翔公司关于借款系戈弋个人借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梅德会要求峰翔公司和戈弋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应该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新旧股东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合同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峰翔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二、望宏端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的问题。债务转移是指由新债务人承担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债务转移后新债务人的偿债能力直接关系到债权人的债权能否实现，其实质上属于处分债权人的权利。因此，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真实。本案中，合同外的第三人望宏端出于体恤女儿的还债困难向债权人承诺承担女儿戈弋的债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债权人同意原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时间，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故梅德会要求望宏端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借条中5万元本金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3月26日，戈弋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梅德会应在2019年9月11日起诉，案卷材料显示梅德会于2019年8月28日已递交立案材料并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10万元借款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峰翔公司辩称梅德会从未向其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前述争议焦点一已认定公司与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峰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戈弋及峰翔公司均否认收到了15万借款，但从戈弋出具的借条数额和数月内每月支付3000元利息的事实能推定戈弋或峰翔公司收到了梅德会15万元的借款。梅德会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望宏端是加入到戈弋对梅德会的债务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了望宏端的家庭共同生活，故梅德会要求戈必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清偿梅德会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从2016年10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梅德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2527元（已减半，梅德会已预交），由梅德会负担527元，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负担2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26日海棠公司和戈弋在给梅德会出具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个人签名，应认定公司和戈弋为共同债务人，望宏端自愿为其女儿戈弋承担债务并向梅德会出具借条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海棠公司变更为峰翔公司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应该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因此，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应共同承担清偿下欠梅德会借款本金利息的责任。梅德会的出借资金无论是到达戈弋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并不影响公司为共同债务人的认定，一审法院虽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峰翔公司和戈弋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妥，但一审法院判决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共同清偿梅德会借款本金利息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梅德会在诉讼时效期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峰翔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宜昌峰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