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2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庆兰，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辉，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建凡，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姚庆兰因与被申请人林建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姚庆兰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二审判决认定“姚庆兰有向林建凡承诺，若林建凡还清其丈夫的30万元本息，那么本案20万元就不起诉”是断章取义。其提到的是：如果林建凡及时还清其丈夫的30万元借款本息，则本案20万元借款目前可以暂时不起诉，并非放弃权利永远不起诉。（二）二审法院关于“姚庆兰主张与其丈夫陈志辉经济独立，但其陈述存在矛盾，也与常理不符”的分析是完全错误的。1.因为姚庆兰与陈志辉款项各归各管，故陈志辉出借30万元给林建凡时委托姚庆兰收取《借条》，且借款人在借款时出于面子一般不会让无关人员在场，故本案交付出借款项及出具借条时仅有姚庆兰与林建凡两人在场是完全可能的，也与事实相符。2.正是由于姚庆兰与陈志辉在大额款项上的自主管理及家庭开支的合理分配，故林建凡向陈志辉借款时，因陈志辉在外地上班，才出现陈志辉通过朋友银行账户汇款的情形。而林建凡向姚庆兰所借款项为现金当场支付，姚庆兰也已向二审法院说明清楚出借款项的来源。姚庆兰提到陈志辉放贷利息收益用于孩子上大学的费用也是合理的，这是其夫妻对本金外收益的合理利用，与姚庆兰的陈述并无矛盾，是实际事实。3.林建凡向陈志辉归还借款时其中5万元本金由姚庆兰收取，这是陈志辉叫林建凡直接归还给姚庆兰，是陈志辉对自身小额财产的合理处分，更何况姚庆兰与陈志辉系夫妻关系，经济上不可能做到绝对不交集。4.姚庆兰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仅说到林建凡欠陈志辉30万元，是因为当天去林建凡家中讨债的还有案外人陈美妹夫妇，陈志辉已于2013年6月17日出借30万元给林建凡，姚庆兰又私底下再出借本案现金20万元给林建凡，怕本案的借款被陈志辉知道，又觉得反正林建凡有出具借条，随时可以起诉，故当时没有提及。5.姚庆兰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没有提到其与林建凡除了30万元借款外，再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三）二审法院以姚庆兰无法对借款实际支付的情况进一步举证为由认定林建凡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以及认定“一审以林建凡撤回的流水系证实存在还款为由推定借款存在缺乏依据”，是错误的。1.本案借款金额仅20万元，数额不大，系现金支付，在场人员仅有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当时的情况，姚庆兰已无法再行举证。2.本案一审开庭当日林建凡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名下的银行流水，开庭前其代理人明确说明其所提供的流水完全证实本案借款已归还清楚，姚庆兰本人第一次庭审没有到场，其代理人提出林建凡一方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故要求延期开庭审理，事后发觉林建凡提供的五笔银行流水中有三笔是姚庆兰转给林建凡的，是姚庆兰借用林建凡的证券账号炒股，该流水与本案无关，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林建凡撤回该组证据。3.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如果林建凡没有向姚庆兰借款，不可能在出具《借条》后多年均没有向姚庆兰催还《借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案应再审改判。 林建凡提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林建凡已就案涉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1.姚庆兰自认林建凡结欠其夫妻二人借贷金额30万元。本案20万元实为林建凡向陈志辉借款35万元的担保。根据姚庆兰在派出所的笔录，其仅向林建凡催讨30万元，该催讨行为说明姚庆兰已自认林建凡尚欠的金额只有30万元（借款35万元已归还5万元），本案的20万元借款并不实际存在。2.案涉借款金额20万元也不是小数目，姚庆兰主张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林建凡一审时提供的其与姚庆兰的部分流水，涉及出账和入账，不可能是偿还案涉借款，不能证明林建凡针对案涉借款有还款行为，而是为了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都是银行转账方式。（二）姚庆兰对于20万元借款的支付无法做出合理解释。1.姚庆兰关于出具本案借条时只有两个人在场等陈述是杜撰的。2.姚庆兰主张林建凡同时向其夫妻二人借贷两笔款项是因为其夫妻二人经济独立，但其关于20万元本金来源和5万元还款情况的陈述与其所称的经济独立相矛盾。（1）姚庆兰主张20万元来源于房租和其丈夫的奖金，庭审中陈述大部分是来自其丈夫的奖金，是其丈夫从外地亲自携带大额奖金回来，在现今电子支付方式已逐渐取代现金交易的时候，不顾资金安全携带现金跨地域交付不符合常理。（2）姚庆兰自认其丈夫3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及5万元本金都是由姚庆兰收取，明显与其经济独立的陈述不相符。（3）姚庆兰称未在公安笔录中提及本案借款是怕其丈夫知晓，这一陈述完全没有依据。做笔录时其丈夫并不在场，公安笔录保密性极高，不可能被第三人包括其丈夫知晓；既然经济独立，替丈夫讨钱而不为自己讨钱，令人匪夷所思；其丈夫的30万元借款除了借条外还有转账凭证，而其本人的20万元并无转账凭证，明显20万元的风险性更高，姚庆兰不为自己考虑，反而只记得其丈夫的债权，不符合常理；既然夫妻二人经济独立，双方资金自管、处分自由，就无须怕案涉借贷行为被其丈夫知晓。（4）姚庆兰一直坚称林建凡有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但始终无法就还款事实做出合理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恰恰证明本案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综上，请求驳回姚庆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讼争借条项下的款项是否有实际交付。 本案林建凡出具给姚庆兰的20万元借条与另案林建凡出具给姚庆兰的丈夫陈志辉的35万元借条是同时出具的，林建凡主张20万元的借条是用作35万元借条的担保，款项未实际交付；姚庆兰则主张，林建凡分别向其夫妇二人出具借条是因为其与丈夫“资金是分开的”，20万元借款已以现金方式当场支付给林建凡。经查一二审庭审笔录，姚庆兰关于出借的现金来源、其夫妻二人资金分开、利息的支付情况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及不合理之处： 关于出借的现金来源，一审中，姚庆兰先是陈述：“我是开工厂的，出租工厂一个月就有7、8万元的租金，现金流很大。”在法官询问其能否提供2013年期间的资金流时，则回答：“提供不了。但是我工厂租金就很高，而且我炒股票收入也很高，一个月就有七八十万。”“我当时资金能力很高，我有租金也有炒股，炒股月赚七八十万，要拿出20万元是很轻松。”二审中，姚庆兰陈述，20万元出借资金来源于其房租收入和其丈夫的奖金，该奖金是其丈夫公司从银行取现以现金发放的。在法官询问其能否提供公司发放奖金的凭证时，姚庆兰称奖金是其丈夫的老板偷偷给其丈夫的，其丈夫将现金从江西带回。可见，姚庆兰所陈述的现金来源前后不一且不符合常理。 姚庆兰主张其与丈夫资金独立、“我跟老公拿钱也是用借的”，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而陈志辉名下的35万元借条是林建凡交给姚庆兰、林建凡偿还35万元借条项下的5万元本金和利息也都是支付给姚庆兰、剩余30万元借款由姚庆兰上门催讨等事实，与姚庆兰所主张的资金独立不符。林建凡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载明，姚庆兰当时明确陈述：“林建凡欠我三十万元人民币。”按照常理，如果林建凡另有欠其本人20万元借款，则其应当会一并催讨，不可能只提及其丈夫的30万元而不提及自己的20万元。且若其夫妻二人财务独立，则各人可自由支配自己资金，也不存在姚庆兰所称的因害怕被其丈夫知道而不敢在公安机关提及20万元借款的问题。 姚庆兰二审中主张，林建凡汇给其的每月6000元是本案20万元的3分利息，陈志辉30万元的每月2分利息6000元林建凡一般都是以现金支付给其的，这一说法亦不符合常理。两张借条是同时出具的，若有两笔借款，在两张借条未明确作出不同约定的情况下，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按常理也应当同时支付。姚庆兰主张支付给其的两笔利息款，一笔每月均以现金支付、一笔每月均转账支付，明显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本案中姚庆兰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林建凡确有支付过两笔借款利息。 综上，二审判决综合本案事实，认定林建凡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姚庆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姚庆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胡伟荣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