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藏民申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桑扎，男，1967年，现住西藏拉萨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海龙，男，1981年，现住西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马福良，男，1983年，现住西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索嘎，男，1974年，现住西藏拉萨市。   再审申请人桑扎、一审被告索嘎与被申请人马海龙、第三人马福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桑扎不服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24民终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桑扎申请再审称，一、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9）藏24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和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24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马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马海龙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对于涉案建筑物的总工程款计算错误。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桑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不动产产权证书》原件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为6×1031.22㎡＝618732㎡，且马海龙和马福良均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通过该份证据足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面积。而二审法院却依据《那曲琼桑大酒店建筑面积统计》认定实际建筑面积为6346.415㎡。房屋实际面积应当以国家权威机关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的为准。二、对地下建筑的施工情况，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二审法院未将支付给马福良的112万元计入已付工程款系错误。马海龙只主张了涉案工程地上一层至六层的工程款，马福良称涉案工程的地下建筑是由其单独修建，桑扎向马福良转账的112万元为单独支付给马福良修建地下建筑的工程款，而非支付给马海龙的工程款。首先，通常是由一人包工包料承建全部工程；其次，在《私人建房施工合同》中有写明地下室。同时，在涉案工程的一系列合同中均没有马福良的签字，马福良和桑扎之间亦从未有过任何关于修建地下室的约定。并根据证人陈述，参加施工的自始至终都是一批工人，整个案涉工程包括地下建筑均由马海龙承建，不存在两个施工队的情形；再次，该地下室的动工日期是2017年5月，桑扎给马福良转账日期是2018年5月，表明转账时间无法匹配；最后，2018年5月之后将工程款转至马福良的账户，系因马海龙称其账户被法院冻结，不便接收款项。不能以转账112万元给马福良，反推地下室由马福良修建。三、房屋租金为每年33万元，现租期已满三年，应当支付房屋租金为99万元，原审法院只抵扣了两年的房屋租金66万元，尚有33万元房屋租金并未抵扣。因此，请求马海龙支付尚未抵扣的房屋租金33万元，另请求人民法院将租赁房屋退还。四、原审法院按照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3％计算质保金，仅为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通知》，无直接的法律依据。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导致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及质量保修期条款亦无效，但不等于承包人可以不再承担工程质保责任。承包人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基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质保金具有担保作用。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时，承包人能够及时修复瑕疵，在发包人自行修复的情况下可从质保金中扣除相应费用。施工合同无效，质保金的支付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100万元继续执行。五、二审法院没有支持申请人主张扣除24.5万元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既然法院参照合同约定，支持了承包方的工程款，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持发包方主张逾期竣工的违约金。《私人建房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其中的清理结算条款的效力，在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延误工期赔偿损失54.5万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结算性条款，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恳请再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马海龙提交意见称：本案一、二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桑扎的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计算案涉建筑物的总工程款计算正确，从未承认房产证的面积等于施工面积，一审中桑扎举出的《那曲琼桑大洒店建筑面积统计》正是按照该面积核算支付的劳务工资。二、二审法院对地下室工程款项不作处理完全符合不告不理原则，一审诉讼请求只要求解决1-6层地上面积的施工款，因地下室工程价款并未在《私人建房施工合同》中进行约定，并不包含地下室工程款，且二审中，桑扎举出的两张署名为马福良地下室工程款收条也能证实，地下室系马福良承建。三、在一审中同意抵扣两年房屋租金66万元，但押金数额及第三年的房屋租金尚存争议，因此不同意抵扣99万元。四、原审法院未扣除100万质保金，体现了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且扣除24万元质保金己属偏袒。五、原审法院未支持24.5万元损失费，于法有据。所谓24.5万元损失，根本不存在，桑扎和马海龙签订的《琼桑大酒店工程项目补充协议书》是对《私人建房施工合同》的补充。《私人建房施工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书》必然无效。综上所述，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桑扎的再审申请。   再审中，桑扎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1、《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支付给马福良的112万元系因马海龙的账户自2018年5月29日之日起冻结；马海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桑扎的证明目的，冻结的仅是卡上有钱的账户，可以转入其他银行卡或以现金方式支付。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书，且与本案中桑扎转账给马福良的行为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2、《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马福良在那曲琼桑大酒店工程中的任何签字及承诺，马海龙予以承认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马海龙认为该委托书虽为彩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关联性，特别注明是“工程后期谈判相关事宜”。2018年10月19日，工程已修建完毕，而不是双方争议的地下室工程款的事宜。本院认为，马海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系马海龙就案涉工程对外出具的委托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3、《（2018）藏242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马海龙与马福良系劳动合同关系，在该案中马福良作为工地管理人向马海龙与桑扎主张工资。马海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关联性。认为马福良系马海龙所请工人属实，但其另有承包工程。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书，且可以证明马福良、马海龙与桑扎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琼桑大酒店地下一层是由谁承建的基本事实，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进行认定。在《私人建房施工合同》第五项付款方式及单价中，明确注明“地下室**”的字样；2018年11月4日，《那曲琼桑大酒店建筑面积统计》中列有地下室一项，由马海龙签字确认；在另案（2018藏24**民初1214号）中，马福良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马海龙、桑扎就那曲市琼桑大酒店主张支付劳务工资；2018年5月29日，马海龙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38781********）被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冻结；2018年5月30日，桑扎向马福良账户转款112万元中的第一笔款项25万元；2018年10月17日，马福良向工人支付民工工资，由马福良作为付款人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9日，马海龙向那曲市色尼区司法局出具其作为委托人、马福良作为被委托人的《委托书》。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桑扎与马海龙不仅签订有书面的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合同，桑扎要求马海龙抵扣其向马福良支付的112万元的案涉工程款系其对抗权利人的履行请求并拒绝其应为给付的抗辩权利，且桑扎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了新证据。二、2017年10月30日，桑扎和马海龙签订《琼桑大酒店工程项目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确认了工程范围、工期、付款方式等，并约定因马海龙未按时完工，由马海龙支付桑扎损失24.5万元。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私人建房施工合同》《琼桑大酒店工程项目补充协议书》因马海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对该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二审法院未予支持。2018年10月7日，桑扎和马海龙签订《协议书》，约定因马海龙工程逾期，赔偿桑扎损失3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是桑扎和马海龙针对逾期施工达成的赔偿协议，独立于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中约定马海龙因逾期施工赔偿桑扎损失费30万元应该在工程款中抵扣，对该逾期完工造成损失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本案中对于逾期完工造成损失的基本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明。综上，再审申请人桑扎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白玛旺姆   审  判  员   德青卓嘎   审  判  员   普布旦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卓嘎   书  记  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