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润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邓伟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平，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灼锋，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原审被告：黄运平，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再审申请人佛山市润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灼锋，原审被告黄运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粤06民申358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润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平（即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徐灼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润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驳回徐灼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应由徐灼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送达程序违法。润锐公司在营业执照登记的地址经营，公司内有工人上班及住宿，一审法院未将诉讼法律文书送达予再审申请人，徐灼锋也隐瞒润锐公司的联系方式，严重损害了润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润锐公司已还清对徐灼锋的欠款，且徐灼锋还需向润锐公司支付定型机修复费等款项。润锐公司在向徐灼锋出具欠条后，于2017年12月22日向徐灼锋支付了2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了10000元，仅余5000元未支付。但徐灼锋在安装定型机时未按图纸安装，导致定型机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公司另行聘请案外人修复，润锐公司为此支付了维修费38000元。另外，润锐公司为徐灼锋垫付了安装定型机的材料款4330元。因此，徐灼锋应向润锐公司支付37330元。综上，请求法院再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被申请人徐灼锋辩称，2016年润锐公司向台山市三八镇骏业纺织有限公司出售的定型机，由徐灼锋负责安装并经润锐公司黄运平检查验收。在机器交付使用一年多后，该公司停业，公司内的机械设备包括定型机已变卖。润锐公司隐瞒上述事实且拖欠徐灼锋加工费。应向徐灼锋支付的加工费并不包含交付使用之后的维修费用，双方也未签署保修协议。原审被告黄运平同意润锐公司的意见。2019年1月3日，徐灼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锐公司、黄运平立即向徐灼锋支付承揽款35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起诉日至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2.诉讼费用由润锐公司、黄运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徐灼锋承揽润锐公司的定型机安装工程。2017年11月19日，徐灼锋向黄运平催要工程款，黄运平以润锐公司名义向徐灼锋出具欠条，确认润锐公司尚欠工程尾款35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春节前付清，签名佛山市润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黄运平。2018年2月24日，徐灼锋又向黄运平催要上述工程款，黄运平再次出具欠条，签名欠款人黄运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徐灼锋与润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有徐灼锋的陈述及提供的欠条等证据证实，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润锐公司未按约向徐灼锋支付全部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灼锋主张润锐公司向徐灼锋支付承揽报酬3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灼锋主张黄运平与润锐公司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经查，润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以公司财产对所发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现徐灼锋所举证据只能证明黄运平与法定代表人邓伟琼系公司股东，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润锐公司无能力偿还公司债务；虽然黄运平在本案所涉第二份欠条中签名为欠款人黄运平，但并未明确表明其自愿以其个人财产替公司偿还债务，同时结合第一份欠条分析，黄运平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应是以公司代理人身份确认本案债务。综上，徐灼锋主张黄运平对本案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锐公司、黄运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粤060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一、润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灼锋支付装修工程款3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徐灼锋对黄运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润锐公司负担。再审阶段，润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8年6月15日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润锐公司已转账10000元给徐灼锋；证据2.2017年12月22日借据原件一份，拟证明徐灼锋向润锐公司的客户透支20000元，应在货款中扣除；证据3.《证据》一份及相应的清单，拟证明徐灼锋在安装过程中产生住宿费、空调费、伙食费等333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4页，其中客户指证的聊天记录3页，黄运平与徐灼锋的聊天记录1页，拟证明润锐公司让徐灼烽去维修而他不去。再审申请人润锐公司对一审阶段徐灼锋提交的两份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本案系徐灼锋违约。原审被告黄运平同意润锐公司的意见。经质证，被申请人徐灼锋对润锐公司提交的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的借据应当是2017年2月22日出具的，而非2017年12月22日；对于证据3，徐灼锋认为定型机于2016年投入使用，安装使用时并无问题；对于证据4，徐灼锋认为是黄运平接送徐灼锋过去安装的，且安装时由厂家包吃包住。经审查，除润锐公司提交的证据2之外，徐灼锋均未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的认证，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再审阶段，被申请人徐灼锋、原审被告黄运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润锐公司向徐灼锋支付10000元加工费。润锐公司起诉徐灼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润锐公司起诉主张：1.徐灼锋立即向润锐公司返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2.徐灼锋向润锐公司支付定型机修复费38000元；3.徐灼锋向润锐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费用4330元；4.诉讼费应由徐灼锋负担。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0607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驳回润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润锐公司与徐灼锋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润锐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润锐公司是否欠付徐灼锋加工费以及相应的金额。关于润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经查，一审法院向润锐公司登记的营业地址上门送达诉讼法律文书，但因“地址无此公司且已人去楼空”未送达成功；一审法院向黄运平的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后因拒收被退件。之后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原审二被告进行送达，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关于案涉加工费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灼锋为主张润锐公司尚欠其加工费35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欠条予以佐证，欠条的真实性经润锐公司确认。一、再审阶段润锐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在2018年6月15日向徐灼锋支付了10000元加工费，徐灼锋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此上述10000元应在欠付加工费款项中予以扣除。二、再审阶段润锐公司提交2017年12月22日的借据原件一份，主张徐灼锋向润锐公司的客户透支20000元，该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一方面，润锐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以及2018年2月24日的欠条上均未载明润锐公司在该时间段内已支付需扣除的款项，若在上述时间段内双方均认可已支付20000元加工费，理应在第二份或任意一份欠条上对金额变动情况进行记载。另一方面，《借据》上载明的还款方式系由黄运平归还款项给谭润富而非润锐公司，润锐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上述款项应在本案加工费款项中进行扣除的理据不足。因此，本院对润锐公司主张的案涉加工费应抵扣20000元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三、润锐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加工费应当扣除徐灼锋在安装过程中产生住宿费、空调费、伙食费等3330元。本院认为，徐灼锋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承揽润锐公司的定型机安装工程，润锐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书写欠条载明尚欠徐灼锋加工费35000元，若双方约定相关费用需由徐灼锋自行承担理应在书写欠条前进行对账并予以扣减。因此，本院对于润锐公司的上述再审主张不予支持。四、润锐公司主张定型机的维修费用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一方面，润锐公司已另案起诉徐灼锋主张给付修复费38000元，上述请求并未获法院支持，相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定型机已投产运行一年，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润锐公司认定定型机的质量问题仅是不合格安装所致理据不足，因无法排除定型机现存质量问题与其自身质量、投产运行后的使用情况等因素的关联性。因此，润锐公司应按照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的约定，向徐灼锋履行其已确认欠付的加工费。综上，扣除润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的10000元，润锐公司尚欠徐灼锋加工费25000元。综上所述，润锐公司的再审申请有理部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系在再审阶段出现新的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佛山市润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灼锋支付装修工程款2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灼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徐灼锋负担176元，由佛山市润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徐灼锋负担175元，由佛山市润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建辉审 判 员 杨 卫 芳审 判 员 欧阳凤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 妙 婷书 记 员 朱 雯 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