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香，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梅，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上诉人钱海香因与被上诉人李少梅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海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责任比例不当，李少梅应当承担上诉人全部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此案的发生完全因李少梅而起，故李少梅应承担所有责任，不存在双方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一审判决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损失不当。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同上所述。本案的发生完全因被上诉人李少梅而起，李少梅应当承担所有责任。上诉人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家人在海口秀英加啡商行购置的，住院期间必须生活用品花费323.5元，属于被上诉人李少梅的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物质损失，故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少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海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医疗费用（23672.92+3000)=26672.92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680元、误工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38332.9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钱海香、被告李少梅是屯昌县新兴镇甘枣村同村村民。2018年12月1日15时许，在屯昌县新兴镇甘枣村李少梅新建房屋地基处，李少梅家新挖地基与钱海香产生矛盾纠纷。钱海香因担心李少梅家新挖地基危急到自家房屋，便用锄头往新挖地基坑里填土，双方发生争吵并升级为肢体上的撕扯、推挡和揪头发，随后二人摔在新挖的地基坑里。在地基坑里两人扭打在一起，李少梅压着钱海香，钱海香在地基坑里用手抓李少梅的脸部和捡起一个石头砸向李少梅的头部，李少梅则用嘴咬钱海香的手指。李少梅爬出地基坑时，钱海香从地基坑内捡起一个石头往李少梅方向丢，砸中李少梅的下肢腿部部位，接着李少梅也用地基旁的土块及石头丢往地基坑里，钱海香又从地基坑内捡起一个石头丢向李少梅，再次砸中李少梅的下肢腿部位。李少梅的脸部被钱海香用手抓伤，头部颅骨处也被钱海香用石头砸中。钱海香的右侧大腿处与肩膀处被李少梅的身体撞到，右手第五节手指被李少梅咬伤。钱海香于当晚晕倒被送往屯昌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往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钱海香在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入院时间：2018年12月1日22时，出院时间：2018年12月15日11时，住院天数：14天。入院诊断：一、癫痫；二、皮肤挫伤；三、皮下软组织挫伤。治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对症给予抗癫痫、抗感染、补液等对症治疗。出院诊断：一、癫痫；二、皮肤挫伤；三、皮下软组织挫伤。诊疗结果：1.2.3治愈。医嘱随访要求：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必要时门诊康复科会诊，协助肢体康复治疗。1、3个月复查一次头颅CT，我科随诊。如有病情突变，如突然失语、偏瘫、昏迷、谵妄、共济失调等情况，需就近及时复查头颅CT，及时诊治。钱海香于2018年12月18日在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了肢体康复治疗，并先后在屯昌县人民医院、屯昌协和医院、海南省人民医院、新兴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被告李少梅受伤后，在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诊断为：1.面部挫裂伤；2.颈部扭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伤口清创，抗炎，止痛等治疗。门诊留观治疗。钱海香的伤情经屯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李少梅的伤情经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为面部挫裂伤、颈部扭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7月16日，原告钱海香以遭被告李少梅打伤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遂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另查，2019年1月28日，屯昌县公安局分别作出屯公（新）行罚决字[2019]0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钱海香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处罚，屯公（新）行罚决字[2019]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少梅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处罚。钱海香不服屯昌县公安局作出的屯公（新）行罚决字[2019]0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六项合计人民币38332.92元。2.原被告双方责任比例问题。一、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六项合计人民币38332.92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故本案应适用海南省人民政府及海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的数据来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一）医疗费23535.56元。被告抗辩原告的癫痫并非因双方互殴所致，癫痫部分的医疗费用不应由被告负担。2018年12月1日15时许，原、被告在打斗过程中摔倒在新挖的地基坑里。在地基坑里两人扭打在一起，李少梅压着钱海香。钱海香于当晚晕倒被送往屯昌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往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钱海香在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入院时间：2018年12月1日22时，出院时间：2018年12月15日11时，住院天数：14天。入院诊断：一、癫痫；二、皮肤挫伤；三、皮下软组织挫伤。治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对症给予抗癫痫、抗感染、补液等对症治疗。另查，癫痫是大脑神经元突发性异常放电，导致短暂的大脑功能障碍的一种慢性疾病。如果不是遗传的原因，一般是由于脑部受过外伤导致脑部组织受损所致。综合原、被告互相殴打的过程、地基坑的深度、受伤部位、受伤程度、原告受伤后至出现癫痫症状的时间节点以及病历诊疗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钱海香所受的损伤及出现的癫痫与双方互殴、摔伤具有因果关系。被告李少梅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23535.56元，其中屯昌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822.4元，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费用1076.5元、住院费用18893.26元，新兴卫生院门诊费用37.88元，海南省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468.31元，屯昌协和医院门诊费用237.21元。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中编号为0002075787的海南省屯昌县人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为重复提交，不予重复计算票面金额；原告主张其出院后在外治疗的费用3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二）误工费1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三款“…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原告在家务农，无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24元，误工费计算为：43624元÷365天×14天=1673.25元，原告仅主张误工费每天100元，14天共计140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1673.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家人进行陪护，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陪护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24元，护理费为：43624元÷365天×14天=1673.25元，被告应赔偿护理费为1673.25元，原告请求护理费多出部分6.7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交通费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原告未提供其就医期间以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照顾原告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是考虑到其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14天=14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的互殴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且原告钱海香与被告李少梅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住院期间，其家人帮其在海口秀英佳菲商行购置的住院期间生活必需品，共花费323.5元。该部分费用虽提供发票予以佐证，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的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费50元，亦不属于本案赔偿项目范围，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钱海香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23535.56元+1400元+1673.25元+500元+1400元）=28508.81元。根据被告李少梅提供的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李少梅的医疗费用为1290.73元。二、原、被告双方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以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李少梅在与原告钱海香发生争执过程中致原告钱海香受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钱海香因与被告李少梅产生邻里纠纷，双方未能私下妥善处理，原告未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而是到施工现象阻挠施工，导致双方互殴并受伤，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被告李少梅主张原告自身也有责任，包括被告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应当与原告分担。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负同等责任。原、被告双方的医疗费用及各项损失进行抵扣后（28508.81元-1290.73元=27218.08元），被告李少梅应赔偿原告钱海香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3609.04元（27218.08元×50%=13609.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李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3609.04元给原告钱海香。二、驳回原告钱海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李少梅负担177.5元，原告钱海香负担322.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查明，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双方在发生邻里矛盾后均未能理性处理，上诉人未能通过合法途径进行维权，而是到工地干扰施工，继而引发双方争吵并上升为肢体冲突，致二人均有负伤。纠纷发生后，屯昌县公安局对双方当事人均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应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同等责任比例确定被上诉人应赔偿的款项数额，于法有据。本案损害后果是因双方互殴所致，双方负同等过错，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家人在陪护期间购置的生活用品开支，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海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钱海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杰 审 判 员  李凌燕 审 判 员  周忠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