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宏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北关街北郊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是雨，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立建，男，汉族，1964年11月15日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鹤，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开封市振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开发区豪德贸易广场（**）****。法定代表人：徐刚真。上诉人河南宏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立建及原审第三人开封市振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陶立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法院可以在执行裁定中将判决书没有的履行义务主体列为第三人具有法律依据显属违法。一审法院（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内容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依据该错误裁定做出（2019）豫0202执异48号裁定书，同样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冻结宏业公司银行账户违法。法院可以向案外人下协助执行，但本案是协助执行而非执行，虽然宏业公司与振新公司签订有联合开发协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振新公司是否对宏业公司尚有到期债权的前提下，直接作出裁定，冻结宏业公司账户违法。即便振新公司在宏业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协助执行通知书上也只能载明：协助扣留或提取。法院直接冻结宏业公司账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宏业公司和振新公司合作开发的世博紫园项目纠纷在一审法院起诉后，经法院调解，确认振新公司尚欠宏业公司1100万元，故振新公司在该项目上对宏业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一审法院对宏业公司下协助执行显属错误。陶立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与执行裁定书的履行义务主体并不矛盾，内容合法合理。振新公司与宏业公司2012年11月5日签订有《联合开发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宏业公司投资营业房部分，振新公司投资住宅部分，双方分项投资、自主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住宅部分的销售款项是归振新公司所有。该部分销售款属于执行款项，一审法院针对执行款项作出的下发协助执行也是正确的。宏业公司作为收取销售款项的单位，主体适用正确。一审法院查封、冻结符合法律规定。宏业公司提出的所谓的其他诉讼不属于本案执行中止的法定事由。在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2执复21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认定一审法院可以向宏业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且本案涉案账户中的销售款项是确定的，法院是可以通过冻结方式达到将来提取的目的。为保障陶立建的权利在执行中得到实现。应驳回宏业公司的上诉。振新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未进行答辩。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执异48号裁定书；2、请求撤销龙亭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3、请求依法解封宏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建设银行黄河路支行41×××62）；4、本案诉讼费用由陶立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陶立建与振新公司、宏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豫02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振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陶立建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2年11月7日的100万元自2015年4月8日起计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012年12月3日的100万元自2015年4月3日起计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013年3月6日的300万元自2015年4月6日起计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陶立建不服，提起上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7日作出（2018）豫02民终35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振新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陶立建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豫0202执1507号。2019年7月1日，该院作出（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宏业公司列为第三人，裁定冻结、扣划振新公司及宏业公司共同使用的宏业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黄河路支行基本账户41×××62的现金900万元。2019年7月3日，该院向宏业公司送达（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宏业公司与振新公司联合开发的“世博紫园”项目中属于振新公司的售房款900万元。宏业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豫02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宏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宏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2年11月5日，宏业公司与振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联合开发位于开封市城北片区中部地块，东邻世博路，南、北、西邻规划路的项目，该项目以宏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双方共同合作、分项投资，宏业公司投资营业房部分，振新公司投资住宅部分，双方采用联合开发、自主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完成各方承担项目开发的全过程。在预（销）售中，住宅房由振新公司组织销售，营业房由宏业公司销售，售房款全部转入宏业公司基本账户，宏业公司扣除相应费用后及时转给振新公司。2014年6月13日，开封市顺河回族区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顺河区征收办）与宏业公司、开封市宋都古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回购协议书》，约定由宏业公司向顺河区征收办交付房屋，顺河区征收办向宏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书，曾于2019年1月29日向顺河区征收办及双龙巷送达了（2018）豫0202执150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宏业公司开发的开封市世博紫园项目工程款900万元（该世博紫园项目系振新公司与宏业公司联合开发项目且以宏业公司名义对外经营销售），未经一审法院允许不得将该款项拨付。顺河区征收办认为其与被执行人振新公司无直接关联，没有协助义务，于2019年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8）豫0202执15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豫02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顺河区征收办的异议请求。顺河区征收办不服，申请复议。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振新公司与顺河区征收办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向顺河区征收办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缺乏法律依据，振新公司与宏业公司存在相关合作开发关系，可向宏业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2019年6月19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执复2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2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豫0202执15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3月19日，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2018）豫0202执15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属于对案外人的超标的查封，请求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豫02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宏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宏业公司不服，申请复议。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宏业公司所提异议属于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有误，应予撤销。2019年6月19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执复5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2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重新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豫02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202执15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宏业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振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1122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振新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偿还宏业公司借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66元，保全费5000元，由振新公司承担，履行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宏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宏业公司与振新公司联合开发世博紫园项目，其中宏业公司投资营业房部分，振新公司投资住宅部分，双方采用自主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完成各方承担项目开发的全过程，住宅房由振新公司组织销售，售房款全部转入宏业公司基本账户，宏业公司扣除相应费用后及时转给振新公司，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宏业公司列为第三人，裁定冻结、扣划振新公司及宏业公司共同使用的宏业公司基本账户现金900万元，并向宏业公司发出（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世博紫园项目中属于振新公司的售房款9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宏业公司要求撤销（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宏业公司虽然对振新公司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并不优先于陶立建对振新公司的债权，宏业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要求撤销（2019）豫02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解封其名下银行账户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河南宏业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宏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宏业公司对涉案标的权益能否排除执行。首先，根据金钱的属性，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涉案查封账户的户名为宏业公司，则宏业公司为涉案账户内财产的所有权人，该账户内的财产并非振新公司所有。在宏业公司并非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冻结、划拨该账户不当。其次，关于对案外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2条、63条、65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对案外人享有到期债权的，应当向案外第三人下发履行通知，第三人提出异议的，不得强制执行；第三人未提异议或部分提出异议的，第三人未履行的，可以对第三人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直接冻结宏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不当。综上，宏业公司对涉案标的权益能够排除执行。宏业公司要求不得执行宏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建设银行黄河路支行41×××62）的诉求成立，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宏业公司要求撤销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执异48号裁定书，以及撤销龙亭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2018）豫0202执150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诉求，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本案不存在撤销执行异议裁定、执行裁定及协议执行通知的问题，宏业公司该项诉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冻结、扣划）河南宏业置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黄河路支行开立的41×××62号账户；三、驳回河南宏业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陶立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陶立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荀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