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30民初1227号 原告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吕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母永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芳，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涞源县七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涞源县。 法定代表人赵展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法孟，北京市沁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俣皙，北京市沁润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索国游安装公司）与被告涞源县七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山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索国游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母永涛，被告七山旅游的委托代理人卢法孟、白俣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涞源七山滑雪场索道总承包工程索道工程合同》。被告购买了两条“国游”牌肆人吊椅索道设备，原告为被告进行索道设备安装、基础设施施工和设备验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完所有合同义务，被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目前，被告尚欠原告767384.90元合同款。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417384.9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62738.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日；以3732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以1732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 1、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人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涞源七山滑雪场索道总承包工程索道施工合同书》，证明根据该合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合同款项为2627384.9元；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索道完成安装调试后验收前被告向原告支付15%的合同款，即394107元；在索道通过国家索检中心验收合格后被告向原告支付10%的合同款，即262738.49元；其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即1313691元。 3、编号为（2018）SJJ-A-6的《客运索道监督检验报告》，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涞源七山滑雪场索道总承包工程索道施工工程合同书》约定的所有工程，且经国家客运架空索道安全监督检验中心验收合格；同时结合证据2中的付款方式及付款进度，被告应在2019年12月19日之前支付质保金1313691元，在2018年12月13日支付262738.49元，在2017年12月19日支付394107元。 4、涞源七山滑雪场1索四人吊椅索道安装、调试验收单，证明安装、调试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收到完成安装调试后验收前，被告向原告支付15%的合同款，即被告应在2017年12月19日支付394107元；被告在2017年12月19日之前的付款应达到合同款的85%，即2233276元，而被告在2017年12月19日之前共计付款186万元，已经违约 5、收款凭证，证明被告在2017年12月19日之前共计付款186万元，已经违约；被告在2019年1月26日付款20万元，2019年12月4日付款15万，被告共计付款221万元。 被告七山旅游口头辩称，1、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安装合同属无效合同，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滑雪场索道总承包工程索道工程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负责索道安装、调试，索道属于特种设备，其生产和安装均需要资质，经查原告无索道安装资质，无资质签订合同，属于违法，原告将索道安装工程又转包给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十三号令，特种设备安装与安全检查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特种设备的安装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分包，原告的转包行为明显属于违规，因为原、被告之间的安装合同违法违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2、原告应退还被告多支出的安装费161万元，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安装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安装费金额亦属无效，即合同第五条价格中丙方（本案原告）合同价格为2627384.90元的约定应属于无效约定，依据合同第五条价格之分项报价，其中的安装费为65万元，此价格应为安装的合理价格。据此，鉴于原告已经安装，被告即便支付安装费的话，也应当按65万元支付，实际上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226万元，加上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我们后来又付了15万元，实际上多付了176万元，这176万元应由原告退还被告；3、原告要求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因原告无资质而签订特种设备的安装合同，违反法律而导致无效，且又违反国家主管部门的法律而转包，原告是过错方，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无效，原告要求损失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安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被告七山旅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人身份证，证明被告的主体信息。 2、《涞源七山滑雪场索道总承包工程索道工程合同》，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涞源七山滑雪场索道总承包工程索道工程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原告负责所有机电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直至工程验收合格。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没有特种设备安装许可，该安装合同无效。 3、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安装有限公司特种设备公示查询结果，证明原告不具备索道安装资质。 4、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证明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具有索道安装资质。原告应当具有同样的资质，才可与被告签订安装合同。 5、《河北涞源七山客运索道安装施工方案》，证明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提供索道安装施工方案，从施工到安装都是第三方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原告将合同中断，转包给第三方，明显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6、《客运索道监督检验（施工前）申请表》，证明索道在安装前的申请都是由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申请的，实际由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安装。 7、客运索道监督检验报告，证明索道由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安装、调试。上述证据均证明原告没有索道的安装资质，安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将索道的安装合同转包给第三方，违反国家质检总局13号令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违规，合同无效。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0日，被告七山旅游作为甲方，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中索国游安装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涞源七山滑雪场索道总承包工程索道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宗旨经三方协商同意，乙方同意卖出、甲方同意买进用于滑雪且符合本合同及附件所规定的、符合国家强制性技术标准的两条“国游”牌肆人吊椅索道设备，丙方负责索道设备安装、基础施工和设备验收，乙方同时按本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关技术服务。……第三条各方责任3.3、丙方责任……2、丙方负责索道的设备及支架基础的施工，包括挖坑、混凝土、钢筋、模板、地脚螺栓、回填、防雷接地等工作；负责爆破后的清坑。3、丙方负责所有机电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直至工程验收合格。……第五条价格本合同总价为9503224.9元，其中乙方合同价格为6875840元，丙方合同价格为2627384.9元。分项报价中，丙方安装费650000元，运输费150000元，基础1827384.9（综合单价3300元/立方米，按附件双方确认方量结算）。……第六条付款方式及付款进度……6.2甲方和丙方之间的付款程序：1、在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丙方支付合同款的30%作为合同定金，同时合同生效；2、在丙方完成索道基础时5日内甲方向丙方支付40%的合同款；3、在索道完成安装调试后验收前甲方向丙方支付15%的合同款；4、在索道通过国家索检中心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丙方支付10%的合同款；5、其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甲方向丙方支付。第八条质量保证……3、乙方所提供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索检中心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设备出厂16个月……”。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被告七山旅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乙方处加盖有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公章，丙方处加盖有原告中索国游安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 2017年12月19日，被告七山旅游作为建设单位，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作为安装单位，三方签订了《涞源七山滑雪场1索四人吊椅索道安装、调试竣工验收单》。2018年12月12日，河北涞源七山滑雪场1号索道经国家客运架空索道安全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合格。 另查明，2017年7月3日，被告七山旅游向原告中索国游安装公司转账88万元；2017年10月13日，被告七山旅游向原告中索国游安装公司转账98万元；2019年1月25日，被告七山旅游向原告中索国游安装公司转账20万元；2019年12月4日，被告七山旅游向原告中索国游安装公司转账15万元，上述转款金额共计221万元。 本院认为，客运索道安装工程，系一项涉及人身安全的高危工程，其设计、安装等必须符合国家有关特种设备安全生产的强制性规定。 本案的主要争执焦点为，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有关原、被告安装部分的合同效力。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涉案的安装工程系客运索道的安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该客运索道属于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从事相关工作……”，涉案客运索道的安装工程应由取得相应资格的单位进行安装。而本案中，原告作为合同中涉案客运索道的安装单位，其应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客运索道）等相应资格。但截止庭审，原告并未提供许可证等证据证明其具备从事客运索道安装的资格，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而可视为原告没有取得从事客运索道安装的资格。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因原告没有取得从事客运索道安装的资格，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中关于原、被告之间索道安装部分的约定，应属于无效。 本案中，涉案索道安装工程业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又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合同价款与《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价款不一致，也未对涉案索道安装工程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司法审计，故该《工程合同书》可以作为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款数额的依据。根据《工程合同书》及原告提供的被告支付凭证，涉案合同价款为2627384.9元，被告已支付221万元，尚欠417384.9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合同款417384.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原告未取得从事客运索道安装的资格，导致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有关索道安装部分的约定无效，对此原告存在重大过错。且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河北涞源七山客运索道安装施工方案》、《客运索道监督检验（施工前）申请表》、《客运索道监督检验报告》及《涞源七山滑雪场1索四人吊椅索道安装、调试验收单》，涉案索道安装的施工方案是由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制定的，监督检验也是由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提起申请的，最终的竣工验收单亦是由衡阳市天工索道安装有限公司作为安装单位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进行确认的，而原告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索道安装工程不存在转包或分包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原、被告签订《工程合同书》，双方未约定可以将涉案索道安装工程进行转包或分包，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综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涞源县七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安装有限公司合同款417384.9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74元，由被告涞源县七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560元，由原告北京中索国游索道安装有限公司承担19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志刚 审 判 员  闫俊敏 人民陪审员  刘双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