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治国，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泉，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磊，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高峰，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耿盛，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治国因与被上诉人涂高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治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追究其妨碍司法的法律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上诉人因此支付的律师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6年8月3日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恶意诉讼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堂弟郑某的朋友，2013年10月中旬上诉人因资金周转所需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方式及利息；2013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通过涂某某的账号向上诉人转账一笔50万元；2013年10月27日上诉人开始以每月1万元现金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截至2015年1月23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人民币15万元；后又在2015年2月、3月、4月及2016年3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4万元给被上诉人；因2015年1月、2月被上诉人与郑某一同向上诉人催要借款，三人商量以上诉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的一层抵债，并口头约定在协商期间即2015年5月到2016年2月，被上诉人的借款不计利息；后郑某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自建房存在风险，拒绝之前商议的抵债方案；上诉人无奈之下只能将自住的商品房抵押给银行贷款还债，两方同时达成申请银行贷款期间即2016年4月到2016年8月被上诉人的借款不计利息；2016年8月3日上诉人收到银行贷款后第一时间就将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50万元一次性支付到被上诉人尾号为3519的银行账户中，被上诉人当天即在微信中向上诉人展示标注了＂2016.8,3收到郑治国还款50万元整，涂高峰＂的借条图片，并声称＂我们两清了＂。从开庭情况来看案件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8月3日上诉人郑治国还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本金加利息；2015年年初双方协商政房抵债期间和上诉人从房贷款还债期间的免息约定是否成立。但原审审理时既未明确提炼争议焦点，更未对事实进行充分查明，导致事实认定完全错误。首先，2016年8月3日上诉人郑治国还款50万元，与双方均确认的借款本金50万元一一对应吻合，其次，涂高峰在向郑治国展示的在借条上标注＂2016.8.3收到郑治国还款50万元整，涂高峰＂的图片，从文字表述和金额本身来看，完全就是本金，而郑治国本人也认为是本息全部还清了，因为之前还利息时没有转账，但被上诉人当庭承认了已收了十九万元的利息。所以从该标注内容的表述方式、借款金额与本金的高度吻合一致性、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2016年8月3日上诉人郑治国还的是借款50万元本金，不存在再计算利息的问题。对于第二个焦点，首先，被上诉人承认在借条上其自身注明的期限之前是按每月一万元向上诉人收取现金做为利息，而根据上诉人根据从柜员机提款及银行转账的记录来看，在借据注明的期限内2015年2、3、4月和2016年3月四个月利息共四万元就包含在被上诉人当庭自认的十九万元利息中，所以在第二个争议焦点的期限内上诉人主张双方这成该借款免息的约定是符合事实的；其次，如果2016年8月3日上诉人郑治国还款50万元后还有本息未结清的，被上诉人的标注上按照常理及其书写借据内容的严谨习惯来看，他也应当明确注明；其没有注明的原因只能是：双方债权债务在2016年8月3日上诉人郑治国还款50万元后已经全部归于消灭。对于被上诉人当庭呈示的借据原件与其起诉提交的借据不一致这么严重的妨碍司法的行为，原审法院不仅没有训诫和查明；在上诉人提出让被上诉人提交其起诉时提供的＂借据原件＂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彩龟打印的借据上标注＂2016.8.3收到郑治国还款50万元整，涂高峰＂字样的自称的复印件。上诉人当庭提出被上诉人此种行为证实其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因为，这两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3日上诉人郑治国还款50万元时就已经心存不良：一方面他利用在彩色复印件上标注收款确认内容向上诉人郑治国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不会存在纠纷的假象，另一方面暗地偷偷保存没有标注任何文字的借据原件，准备在上诉人不备之时政滥用诉权的方式非法获利。而被上诉人的起诉行为正好证明了其不良意图，且严重地妨碍了司法公正，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鉴于被上诉人当庭呈示的借据原件和标注收到还款5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存在显著不同，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方要求保全该两份足证实被上诉人妨碍司法的证据而将该两份关键证据交还给被上诉人，轻纵被上诉人滥用诉权妨碍司法的违法行为，显属法律适用不当。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无视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3日收到上诉人郑治国还款50万元时利用彩色借据上标注的方式欺骗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不顾及民间借贷书写习惯的表述特征，牵强地全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成为其滥用诉权这到非法获利目的的工具。原审法院除在本上诉状第一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外，最大的问题在于对被上诉人伪造借据，制造假象欺骗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上，违反了民事法律关系中诚实信用原则，对该行为漏评、漏判，轻纵被上诉人滥用诉权妨碍司法的违法行为，显属法律适用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被上诉人滥用诉权妨碍司法的违法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涂高峰辩称，1.上诉人并没有还清其债务。在本案中，上诉人仅仅是支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至今剩余的本金和利息仍没有归还，并不是如其陈述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按照正常的交易规则，借款债务清偿完毕后，借款借据应当收回或者销毁。在该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收回该借条也没有作出任何表示，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偿还的部分款项后向上诉人陈述收到上诉人的50万元还款，并未备注有借款债务已清偿等内容。上诉人在得知该备注后，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修改备注内容、收回或者销毁借条。上诉人现为了不想偿还欠款而故意虚构本案的事实，从而想达到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目的。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一般朋友关系，没有义务借款给上诉人，只是在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前提下才答应的借款。上诉人一直拖欠被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已经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涂高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为132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被告郑治国作为借款人向原告涂高峰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载明：借款人郑治国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涂高峰借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种类为现金，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利息为每月2%复利计算，到期全部本息一次性足额偿还总计为634120元整，如有违约，从到期日后重新按每月3%复利计算，直到还款日。2016年8月3日，原告涂高峰在上述借条的复印件尾部备注“2016年8月3日收到郑治国还款50万元整”。借款支付情况及借条形成原因：2013年10月17日，原告委托其妹妹涂某某向被告转账支付50万元，被告确认收到该笔借款。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17日，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年，后因被告不能还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上述书面借条确认借款。被告还款情况：被告主张其自2013年10月27日开始以每月1万元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1月23日，被告已支付利息15万元，后其又分别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7日、2016年3月24日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各1万元共4万元，合计支付利息19万元，为此，被告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取现记录予以证明；同时被告主张原告同意其免于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利息。庭审中，原告仅确认被告在2015年2月1日之前每月均有支付1万元利息，但在2015年2月1日之后再没有支付过利息。另，原、被告双方确认2016年8月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50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查询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被告郑治国向原告涂高峰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案涉借款50万元发生于2013年10月17日，被告自2013年10月17日开始以每月1万元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1月23日，被告已支付利息15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上述利息。另被告主张其还分别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7日、2016年3月24日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各1万元，合计4万元。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因被告对其主张的该事实，已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取现记录予以证明，而该取现支付情况与前期的取现支付情况呈现出一定的类似性、规律性，被告取现4笔1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存在一定盖然性，而原告又不能反证被告的还款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量被告支付利息的方式及庭审情况，对被告的该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被告又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7日、2016年3月24日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各1万元，合计4万元。至于被告主张原告同意其免于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利息，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又予以否认，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被告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于2016年8月3日向原告还款5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予确认。但是被告据此主张其已全部清偿借款债务，而原告称该50万元还款为被告偿还前期所欠的20万元利息及偿还30万元本金，并非借款债务两清，主张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款债务清偿后，借款借据应当返还或销毁。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后并未将借条收回或销毁，原告仍持有借条原件，原告收到50万元还款后仅是在借条复印件上备注收到被告50万元的还款，并未备注有借款债务已清偿等内容，被告知悉该备注内容，但并未要求原告修改备注内容、收回或销毁借条，现被告据此主张其已全部清偿借款债务，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仅将该50万元还款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核算被告的偿还情况。综上，对于被告支付的19个月利息，每月1万元，经核算，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5月17日；对于被告于2016年8月3日还款的50万元，先偿还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8月3日的利息共145643.84元（按月利率2%计算，共443天），剩余354356.16元用于偿还本金。故截至2016年8月3日，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354356.16元，尚欠借款本金145643.84元，之前的利息已清偿。被告还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45643.84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告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治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涂高峰偿还借款本金145643.84元，并支付利息（以145643.8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保全费218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涂高峰负担2232元，被告郑治国负担6228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2016年8月3日其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50万元，至此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其无需再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双方在借条中有利息约定，上诉人事实上也支付了部分利息，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3日收到上述50万元时，并无证据体现被上诉人明确作出免除上诉人前期所欠利息以及该50万元均为偿还本金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借条复印件尾部备注该款为“还款”，不能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对自身权益作出重大让渡，不再要求上诉人承担借条载明的还本付息的义务，结合原审查明上诉人当时未收回借条或提出异议的事实，原审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该50万元系偿还本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所称双方曾口头约定其免于支付部分月份的利息，仅有其单方陈述，缺乏任何证据佐证，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45元，由上诉人郑治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