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卢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卢龙县卢龙镇东街。 法定代表人：赵宏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勇，河北若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斗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福地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曙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深，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轻，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皇岛诚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卢龙县卢龙镇迎宾路东侧div> 法定代表人：刘永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河北若轻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卢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卢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卢龙农商银行）与被申请人唐山斗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方公司）、原审被告秦皇岛诚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20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判后卢龙农商银行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冀02民终21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卢龙农商银行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冀民申63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龙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勇，被申请人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深、于秀轻，原审被告诚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龙农商银行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针对被申请人恶意规避地域管辖、级别管辖，不顾我行依法有据的异议，对该案进行审理并作出错误的判决，属于程序违法。首先，被申请人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秦皇岛市卢龙县，应由卢龙县法院管辖，而非路北区法院。其次，被申请人更名前的君予公司与刘永红担任法人的诚琨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与刘永红个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之所以将刘永红列为被告，完全是出于刘永红户籍在路**的缘故，是为恶意规避地域管辖。再次，被申请人之前起诉的案件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并经秦皇岛中院进行了实体审理后撤回起诉，在撤回起诉后进行更名，并把公司的住所地变更为唐山市路**，均是为了达到案件能由路北区管辖的目的。最后，被申请人为了达到案件由基层法院管辖的目的，以部分款项是与他人合作筹集的理由，将请求数额恶意拆分，本次以斗方公司的名义起诉，主张的标的权为1995.5万元，远少于中级法院管辖的数额。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我行更名前的卢龙联社未向被申请人出示或提供过任何凭证或文件，只向信用社的客户诚琨公司提供过相关转款凭证。其次，我行更名前的卢龙联社工作人员王晶并未参与所谓的“合伙诈骗”的犯罪行为，也没有参与的故意，对诚琨公司转款用意并不知情，只是按客户指令正常办理业务。第三，卢龙联社工作人员的行为是严格按照信用社操作流程进行的，将涉案款项汇入刘永红的个人账户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侵权行为。卢龙联社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28日下午应诚琨公司申请，汇入刘永红账户的3000万元的操作，符合信用社的操作流程以及法律法规。被申请人与诚琨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或者约定不能约束我行，我行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执行被申请人指令，仅有义务听从客户诚琨公司的指令，按照规定的程序对诚琨公司的账户进行操作。我行也没有义务回答不明身份陌生人的提问，对任何形式的回答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行的工作人员王晶在柜台办理业管程序合法、合规，且事先对于刘永红的所谓的“非法占有原告财产的目的”并不行情。第四，被申请人与诚琨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被申请人并未遭受实际的经济损失，即无损害后果的发生。第五，我行工作人员的行为与被申请人所称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被申请人提交的“电汇凭证”并不是由我行的工作人员提供给被申请人的。被申请人所称的“电汇凭证”的提交时间发生在账户内资金已经转出之后，对资金的转出没有任何影响，而且不能作为我行工作人员存在故意或过失的依据。即使被申请人真的遭受损失，也是由于诚琨公司方面造成，与我行不存在因果关系。3、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侵权责任法》对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我行办理业务时严格按照信用社操作流程进行，不具有行为的违法性，被申请人并不存在损害的事实，不存在因果关系，我行的工作人员办理业务时主观上没有过错，因此我行的转款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刑终118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2刑初字3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的刑事被告人是诚琨公司的法人，也就是说这个刑事案件和本案源于的是同一事实，也就是发生在2014年7月28日本案所涉款项3000万。生效的刑事判决判处刘永红构成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现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该判决认定了被申请人的损失不是3000万元而是2790万元，也就是说原审认定的作为3000万元中一部分1549.95万元数额也是错误的。同时，该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没有把诚琨公司作为被告单位，刘永红经判决承担刑事责任和相应的民事责任并不是以诚琨公司法人的身份而承担的，而是以其个人身份承担的，那么侵权的主体应当是作为自然人的刘永红，也就排除了其所在的诚琨公司。我行在办理本案所涉业务时，客户是诚琨公司而不是刘永红个人，由此可见我行不可能成为侵权的主体。再有，刑事案件已经作出了生效的判决，并责令刘永红承担赔偿责任也已经进入了执行程序，由此被申请人依法也不得提起民事诉讼。 斗方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我公司不存在规避管辖行为。首先，我公司不存在规避地域管辖情形。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案涉款项系我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唐山建南支行汇出，该行位于唐山市路北区，故唐山市路北区系侵权结果发生地，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其次，我公司不存在规避级别管辖情形。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权益，我公司有权选择就自己所受损失分次提起诉讼，故我公司不存在恶意规避级别管辖的情形。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不应因任何情形免责。首先，从调取的申请人监控录像及笔录可以看出，申请人在操作涉案款项转入刘永红个人账户时的欺诈和帮助行为贯穿全部过程，汇款签批的单据亦能证实申请人存在多处明显违规的操作行为，故申请人存在侵权行为是不争的事实。其次，虽然刑事案件中未认定申请人员工对于该笔款项存在“非法占有目的”，但申请人对于“不应违规将款项汇入刘永红个人账户”是明知的，其客观上帮助实现了刘永红的犯罪目的。同时，申请人即使在主观上并不追求该笔款项被非法占有，但其放任了该笔款项被违规转账后可能存在的损害后果，可认定为存在“间接故意”或“过于自信的过失”。刑事的免责不代表民事的免责，无论认定申请人存在直接故意、间接故意还是过失，均可认定其存在过错。再次，我公司存在严重的财产损失已被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该损害事实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刑事案件虽然与本案密切相关，但我公司提起的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要申请人对其行为承担责任的民事诉讼，故在民事法律范畴内，应认定我公司存在财产损害事实。最后，我公司财产损害事实是由于诚琨公司、刘永红与申请人共同行为的结合所致，缺一不可。虽然涉案款项在汇入诚琨公司后已归其所有，但我公司始终未丧失对该笔款项的监管，如果申请人合规操作而不存在欺诈和违规的帮助手段，该笔款项不可能转入刘永红账户。综上，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其与诚琨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意思联络，应当对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刘永红是诚琨公司的法人，其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且申请人一直在强调是收到老板的指令而操作，依据（2018）最高法民再360号指导案例相关观点，刑事案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判决。李永红的行为是诚琨公司的职务行为，诚琨公司出具两份电汇凭证的行为最终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故虽然判决刘永红个人承担刑事责任，但并不直接导致其代表的公司民事责任的免除。 诚琨公司辩称：1、对申请人的申请没有异议。诚琨公司没有对原审判决申请再审是由于公司的客观原因。2、按照诚琨公司与斗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014年7月28日的3000万元款项被刘永红转至了个人账户，但在7月29日刘永红的家属张凤祥和他朋友刘某等人与出借人重新达成了一笔3000万元的借款，而且刘永红将3000万元支付给了诚琨公司，诚琨公司开具了承兑汇票，已经支付给了斗方公司，所以我公司认为诚琨公司和斗方公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刘永红个人与斗方公司的3000万元的借款应由刘永红个人承担。3、我公司认为斗方公司的损失数额不能确定，在刑事判决中确定其损失数额是2790万而不是3000万元。此外，在刑事判决中判决刘永红承担刑事责任以外，还有一个民事赔偿的判决内容，对此唐山市中院已经向刘永红家下发了执行通知书，现正在执行过程中。另外，即使诚琨公司与斗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在合同中还有一个担保人，斗方公司可以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但至今斗方公司也没有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 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永红、卢龙农商银行赔偿经济损失15955000元及利息400万元（利息计算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全部付清止），合计19955000元；2、依法判令诚琨公司对刘永红、卢龙农商银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刘永红、卢龙农商银行、诚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斗方公司撤回了对刘永红的诉讼请求，并撤回了对利息诉讼的诉请。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唐山曹妃甸工业区君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予公司，2017年变更为唐山斗方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出借方，刘永红、卢龙玉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与借款方诚琨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一、借款总额本金人民币陆仟万元（60000000元）整。二、借款提供：出借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时，将该笔借款汇入借款方指定账户（首次3000万汇入公司名称：秦皇岛诚琨公司有限公司，开户行：天津银行唐山分行，账号：23×××82，第二次3000万汇入名称：秦皇岛诚琨公司有限公司，开户行：卢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43×××21）。三、借款方借款陆仟万元整只能用于秦皇岛诚琨公司有限公司还敞口存保证金开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不得挪作他用。……。2014年7月25日，原君予公司依约向诚琨公司指定的天津银行唐山分行账户汇入第一笔3000万元用于偿还诚琨公司在天津银行唐山分行的贷款敞口。2014年7月28日下午，该公司依约又向诚琨公司指定的在原卢龙信用社开立的账户汇入另一笔3000万元，该笔3000万元应依照合同约定再由原卢龙信用社汇入诚琨公司在天津银行唐山分行的账号内用于诚琨公司在天津银行唐山分行存保证金开出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按照合同约定此款不得挪作他用，待开出银行承兑汇票后用于偿还原君予公司借款。在上述3000万元汇入卢龙信用社前的7月28日上午，诚琨公司的会计何智慧来到原卢龙信用社，填写了将此款汇到诚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红个人卡内的电汇凭证，但该笔款项上午没有打到诚琨公司账户内，何智慧将填写好的上述电汇凭证留在了其欲办理此笔汇款的4号窗口柜员刘晨菊处。下午，原君予公司派工作人员李军来到原卢龙信用社监督打款，李军先是询问4号窗口刘晨菊此款是否到账，后又被王晶招呼至自己所在的3号窗口，同诚琨公司的会计何智慧同在3号窗口外，何智慧填写了将3000万元汇入天津银行唐山分行的诚琨公司账户内的电汇凭证交给柜员王晶，王晶表面上办理此笔汇款，实际上按照刘永红的电话指示让刘晨菊将此款办理了打入刘永红个人卡内的业务，王晶本人并对这笔业务进行了复核，会计张金艳进行审核后王晶告诉刘晨菊“执行就行了啊”，该项业务办理完毕后，王晶又将何智慧填写的汇往天津银行唐山分行、盖有信用社“附件”章的电汇凭证第三联和刘晨菊办理的打入刘永红个人卡内的收费凭证一起交给等在窗口外的何智慧和李军，并告知一个是汇款的，一个是收费的。当天下午五点多钟在天津银行唐山分行未收到此笔汇款后，李军再三询问王晶是不是打到了天津银行唐山分行，王晶均作了肯定的答复。3000万元打入刘永红个人卡内后，刘永红分17笔打给了自己的债权人，偿还了个人的债务。公安机关未能从这17人手中追回款项。后刘永红将上述情况告知原君予公司，该公司为减少损失，将又筹措的第三笔3000万元打入刘永红卡内转至天津银行唐山分行诚琨公司账户内，开出了6000万元承兑汇票。另查明，刘永红于2012年7月26日被选为卢龙信用社第三届理事会理事。2018年1月4日，原卢龙信用社出具证明，证明刘永红在该社股金10万元。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永红作为诚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派会计填写汇款凭证、指示原卢龙信用社工作人员打款等行为，代表的是诚琨公司，而其后她将打入自己账户的款项全部偿还了自己个人债务，该行为代表的是其个人，且其为受益人，故诚琨公司与刘永红均应对原君予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卢龙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应严格按照金融业规章办理每一笔业务。此案中，在诚琨公司会计于3号窗口填写了汇往天津银行唐山分行的凭证后，柜员就应按照客户的要求进行汇款，但其实际上却按照电话指示让另外的窗口办理了另外一项业务，且还故意告知办理汇款人和监督汇款人是办理的客户要求的业务，对原君予公司进行欺骗，使其丧失了追回款项的可能，造成了原君予公司的巨大损失。原卢龙信用社工作人员在此事件中的过错是明显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期间进行的此系列活动，系职务行为，应由该信用社承担责任。此案中造成原君予公司资金被转走无法追回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是刘永红的指示行为和原卢龙信用社的实施行为二者的结合，原君予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刘永红明知此3000万元要汇入天津银行唐山分行存为保证金用以开出承兑汇票，还指示原卢龙信用社汇入了自己个人账户，虽然是刘永红的主观故意和指示行为起主要作用，但如只有刘永红的指示行为，没有原卢龙信用社的实施行为，损害后果不可能造成，也即如果没有其配合，该侵权行为并不能完成，是刘永红与原卢龙信用社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君予公司的损害后果，因此原卢龙信用社对造成该公司的损害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应与诚琨公司、刘永红共同对原君予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案中原君予公司撤回了对刘永红个人的起诉，本案无法判决刘永红的责任。但诚琨公司或原卢龙信用社在此案中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主要责任人及受益人刘永红追偿。另，原君予公司撤回了要求对方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请求，属其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予干涉。判决：被告秦皇岛诚琨公司有限公司、卢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唐山斗方商贸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1595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30元，由被告秦皇岛诚琨公司有限公司、被告卢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带负担。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该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的财产权受到侵害而产生的纠纷，不能以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而否认其主体资格，故上诉人卢龙农商银行提出的其作为本案被告以及被上诉人斗方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受到侵害的财产虽为种类物的货币，具有不特定性的特点。但涉案的3000万元款项却是基于《借款协议》的约定，而固定为由斗方公司出借给诚琨公司用于支付敞口保证金的资金，款项的性质以及用途已经特定化。诚琨公司在明知款项用途的情况下给卢龙农商银行填写两份不同的汇款凭证，并最终导致款项汇入刘永红银行账户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卢龙农商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按照金融规范办理相关业务，其工作人员在明知涉案款项系由斗方公司汇入诚琨公司银行账户以及斗方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等情况下，未按照诚琨公司现场填写的汇款单据办理业务，而是以刘永红的电话指示将涉案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在事后又不如实告知斗方公司工作人员业务办理情况的行为，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且造成了上述款项无法追回的事实。基于上述情况，卢龙农商银行在本案侵权行为中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龙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30元，由上诉人河北卢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从各方认可的调取的卢龙农商银行监控录像及生效刑事判决中王晶等人的证言可以看出，卢龙农商银行的员工在办理涉案3000万元汇款业务过程中存在违规和欺诈的过错行为。诚琨公司明知斗方公司的前身君予公司汇给其的只有一笔3000万元借款，其法定代表人刘永红仍指示卢龙农商行的员工将该款项汇入刘永红的个人账户，而未按诚琨公司和君予公司的约定汇入天津银行唐山分行的账户，亦存在过错。卢龙农商行员工的过错行为和刘永红作为诚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行为结合起来，造成了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斗方公司的损害后果。卢龙农商行员工办理涉案业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卢龙农商行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和诚琨公司共同承担该损害后果的连带赔偿责任。卢龙农商行称其员工在办理涉案业务过程中不存在违规行为，斗方公司不存在任何被侵害的事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卢龙农商银行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21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