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71号之一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寿春路**。 负责人：胡贵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路路，安徽天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上大道**/div> 诉讼代表人：马龙，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新，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肥西路**汇金大厦v> 诉讼代表人：唐民松，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国金商业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 诉讼代表人：唐民松，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肥西路**汇金大厦2601 诉讼代表人：唐民松，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征，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国购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叠嶂西路** 法定代表人：钱良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启宏，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玉兰，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兵，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国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大洋百货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郑智喜，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安徽益力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濉，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刘吉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合肥工程建设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胜利路**秀珍大厦**2404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张玉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升禹，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安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商公司）、宣城国购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国购公司）、安徽国金商业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国金公司）、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胡玉兰（前述各被上诉人以下简称蚌埠国购公司等）及一审第三人安徽益力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力商贸公司）、合肥工程建设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工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融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和江路路，蚌埠国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新，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和华源物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玲和潘征，宣城国购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兵和王丽娜，益力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合肥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升禹到庭参加诉讼。安徽国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融安徽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撤诉部分除外);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蚌埠国购公司等共同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蚌埠国购公司等请求酌减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的范围认定不清，对违约金全部酌减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及华源物业公司主张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合计过高，并请求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酌减。而华融安徽分公司诉请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分四段计算：(1)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重组宽限补偿金利率按照未还重组债务1.8亿元的9%/年标准计算为4095000元，此阶段未计收违约金，综合年利率标准在24%以下。(2)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重组宽限补偿金利率按照未还重组债务1.8亿元的19%/年标准计算为8550000元，违约金按照未还重组宽限补偿金4095000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为184275元。折算后，此阶段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之和，约为1.8亿元按19.41%/年标准计算的结果，综合利率在24%/年以下。(3)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重组宽限补偿金利率按照未还重组债务1.8亿元的19%/年标准计算为8740000元，违约金按照未还重组宽限补偿金(4095000+8550000)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为581670元。折算后，此阶段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之和，约为1.8亿元的20.29%/年标准计算结果，综合利率在24%/年以下。(4)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26日，重组宽限补偿金利率按照未还重组债务1.8亿元的19%/年标准计算，违约金按照未还重组债务1.8亿元的5%/年标准计算，综合利率标准为24%/年。由此可见，华融安徽分公司的诉请不在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和华源物业公司请求法院酌减的范围内。华融安徽分公司该请求的依据是《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违约条款，蚌埠国购公司等被上诉人在订立协议时是可以预见并自愿接受的。一审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和保障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不应主动扣减全部违约金。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因19%/年利率标准已具有惩罚违约的性质，且远高于同期贷款利率，而华融安徽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对华融安徽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对于属于借款合同类纠纷中关于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违约金、其他费用等综合认定均有明确规定，即以年利率24%为限。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华融安徽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国有金融机构，在法律适用上应当优先适用上述规定。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认定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商公司共同承担的重组宽限补偿金计算至蚌埠国购公司的破产重整受理之日，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蚌埠国购公司的破产重整日为2019年8月26日，国购投资公司的破产重整日为2019年9月19日，安徽国商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虽然上述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但债具有相对性，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商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每个主体对华融安徽分公司都有独立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上述规定均表明，连带债务人的偿债义务不受破产重整程序影响，华融安徽分公司仍可以根据相关协议和法律规定，要求确认国购投资公司承担债务范围为重组债务本金及截至2019年9月19日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对于未进入破产程序的安徽国商公司，华融安徽分公司有权要求其清偿未还重组债务及至清偿日止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3.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债务不能大于主债务，并据此认定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胡玉兰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为蚌埠国购公司应付重组债务本金1.8亿元和重组宽限补偿金2775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债务人破产的，不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未受清偿的部分，仍可以要求保证人继续清偿。《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就保证人的清偿责任和求偿权的限制问题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不得再向和解或重整后的债务人行使求偿权。破产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而债的消灭应当具备民法、合同法等实体法律规定的条件。上述规定均表明，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不受主债务人破产程序影响。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破产债权的范围，并不能推导出破产受理之后债权消灭，该债权实质上仍然存在，只不过无法在破产程序中得到保护。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作为劣后债权仍然应当予以保护，将其纳入担保范围并不违反担保的从属性。本案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胡玉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范围是《还款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因主债务人破产不属于法定或约定的免除保证责任或债权消灭的情形，故不应从2019年8月26日开始对保证人停止计算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 蚌埠国购公司辩称：一、违约金是由重组宽限补偿金未按时支付导致的，重组宽限补偿金逾期比率较原标准增加了一倍，远高于同期贷款利率，已经具有惩罚性。华融安徽分公司一审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且该公司并非一般民事主体，作为金融单位应当服务实体经济。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华源物业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酌减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华源物业公司一审针对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的答辩意见为“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请法庭依法酌减。2019年9月19日前，违约金、补偿金等总额计算不得超过24%/年；2019年9月19日后，停止违约金、补偿金等利息的计算。”也即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合计年利率超出24%，是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华源物业公司主张总利率“明显过高”，并“请求酌情”的事实和理由。该意见并不限于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但被华融安徽分公司曲解成“请求对超过24%/年部分予以酌减”。一审法院依法将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合计利率酌定为19%/年并未超出其请求范围。其次，依据《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合同正常履行时，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仅为9%/年，也即华融安徽分公司可期待获得利益仅为每年9%的重组宽限补偿金，现一审法院酌定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为19%/年，已经远超合同正常履行的利率标准，足以弥补华融安徽分公司的损失，并对国购投资公司的违约行为起到惩罚作用。而且，国购投资公司并非恶意违约，而是资金状况急剧恶化所致。最后，一审法院对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酌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1条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借款人认为金融机构以服务费、咨询费、顾问费、管理费等为名变相收取利息，金融机构或者由其指定的人收取的相关费用不合理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提供服务的实际情况确定借款人应否支付或者酌减相关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重组宽限补偿金计算至蚌埠国购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之日，适用法律正确。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重整申请先后于2019年8月26日、9月19日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一审法院确定2019年8月26日蚌埠国购公司破产受理日为重组宽限补偿金结算日，以避免出现同一份判决中同一笔债务就不同主体认定了不同债务金额的矛盾现象，既有法律依据，也保证了法律适用的统一，并无不当。2.华源物业公司仅对主债务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确定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保证具有从属性，通常是无偿和单务的，其责任应当是可预见的。如果保证人的责任范围大于主债务人的范围，对于保证人是不公平的。对于本案来说，主债务的范围是未清偿的本金和计算至蚌埠国购公司破产受理之日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如果要求保证人承担主债务人破产被受理之后的利息，明显违反了保证范围从属性的特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如果对于作为主债务人的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可以对破产受理后的债务利息进行抗辩，那么作为保证人的华源物业公司也可以对此提出抗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融安徽分公司的上诉。 宣城国购公司、袁启宏、胡玉兰共同答辩称：一、关于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的问题，同意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华源物业公司的意见。华融安徽分公司上诉认为违约金计算不超过24%，是以未还宽限补偿金为基数计算的结果，但按照协议约定，违约金是对未还重组债务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收取，合计年利率远超24%。二、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从法理来说，保证责任具有从属性。一是范围的从属性，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应该大于破产债权，债权人所享有的主债权范围是破产债权，包括本金和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利息。如果要求保证人承担破产申请后的利息，违反了保证范围的从属性特点。二是消灭的从属性，被保证的债务消灭时，保证责任随之消灭，主债务人破产后，债务利息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消灭，保证人对该部分的保证责任相应消灭。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益力商贸公司述称：该公司不是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相对人。有关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履行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处理。 合肥工程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华融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合肥工程公司无关。 华融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和安徽国商公司的18000万元本金债权于2019年6月18日到期。二、确认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共同欠华融安徽分公司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及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其中，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共同差欠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分别为2775万元（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26日）和2440945元（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26日），国购投资公司另行差欠自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19日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三、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蚌埠国购公司所有的蚌埠国购广场项目Ｃ区61452.669㎡土地使用权的拍卖、变卖款等在21019094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蚌国用（出让）第201323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皖（2016）蚌埠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145号】。四、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安徽国金公司持有的安徽国际安徽贸易中心商3-101至3-105、储藏3-106至储藏3-109合计6050.7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39号】、商3-201至商3-205、3-储藏2**合计5015.43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37号】、商3-301合计6184.**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36号】、商3-401合计5988.**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38号】的拍卖、变卖、折价款等在2130709**元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皖（2018）合肥市不动产证明第10026879号】。五、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华源物业公司享有保证债权213070945元（其中本金18000万元、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19日3003万元、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9月19日3040945元）。六、安徽国商公司立即支付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重组宽限补偿金2138.5万元（重组宽限补偿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之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19%／年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违约金765945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之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5%／年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七、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安徽国商公司享有的对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合计47872085元应收账款在第六、十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已撤回）。八、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宣城国购公司所有的位于宣城市宣州区【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9号】、2-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8号】、3-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7号】、4-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5号】、5-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6号】；10幢1-0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2号】、1-0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1号】、1-0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0号】、1-0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9号】、1-06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6号】、1-07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4号】、1-08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3号】、1-09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9号】、1-10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0号】、1-11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2号】、1-1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1号】、1-1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8号】、1-1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7号】、1-1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2号】共19套抵押房屋【抵押登记权利证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06057号】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款等在六、十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九、判令袁启宏和胡玉兰对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和安徽国商公司共同债务在第六、十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蚌埠国购公司等承担。一审庭审后，华融安徽分公司申请撤回第七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华源物业公司（转让方）、华融安徽分公司（受让方）和债务人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国购公司）签订华融皖【2016】债购字第16号-转第1号《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源物业公司将其对淮北国购公司享有的3亿元借款债权等值转让给华融安徽分公司，转让价款分两次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之日为转让日等。前述协议签订后，华融安徽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和29日向华源物业公司指定账户转款12000万元和18000万元。 同日，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债权人）、蚌埠国购公司（乙方1、债务人）、国购投资公司（乙方2、债务人）和淮北国购公司（丙方）签订华融皖【2016】债购字第16号-还款第1号《还款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进行债务重组，丙方债务转移给乙方承担，并由乙方作为债务人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偿还债务，本协议项下债务由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共同偿还，并承担连带责任。乙方确认，自本协议生效后，基于丙方与华源物业公司所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甲方与华源物业公司及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乙方自愿承担原属丙方债务的事实，乙方对甲方负有金额为3亿元的债务，甲方同意给予乙方24个月的还款期限，还款期限自《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日（即为还款宽限起始日）起算，实际的还款宽限起始日和债务金额以债权债务双方签订的《债务宽限确认书》所确认的实际时间和金额为准。乙方应于还款宽限起始日起满12个月的当日，向甲方偿还《债务宽限确认书》所确认债务金额的30%，满18个月的当日，偿还至40%，满24个月的当日还清。如债权转让价款分期支付的，重组债务按照前述时间的约定分期偿还。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日计算，按季支付，乙方应于每自然季末月的20日（即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和12月20日）向甲方支付当期重组宽限补偿金。当期重组宽限补偿金=未清偿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对应的延期还款实际天数÷360，未清偿重组债务=《债务宽限确认书》所确认债务金额-乙方已偿还的重组债务金额。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自还款宽限起始日起至重组期满12个月之前为11.5%，自重组期满12个月次日起至满24个月期间为12.5%。对应的延期还款实际天数为上一个重组宽限补偿金支付日（不含当日）至当期重组宽限补偿金支付日（含当日）之间的实际天数。如乙方所偿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当期到期应付款项，则该笔款项应首先被用于支付乙方应付的费用，然后用于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最后用于偿还重组债务。乙方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或支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或重组宽限补偿金的，则自违约之日起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按19%计收，且对应付未付部分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偿付重组债务及重组宽限补偿金的，应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等。同时，华融安徽分公司与国购投资公司和蚌埠国购公司共同签署两份《债务宽限确认书》，分别确认债务金额为12000万元的还款宽限起始日为2016年7月20日，债务金额为18000万元的还款宽限起始日为2016年7月29日。 为担保《还款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华融安徽分公司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及胡玉兰分别签订《保证协议》，约定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为《还款协议》项下3亿元主债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重组债权本金、重组收益及重组宽限补偿金、财务顾问费、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如果《还款协议》项下债权存在其他担保，不论华融安徽分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或放弃任何担保物权，保证人均承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不因此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等。 为担保《还款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抵押权人）和蚌埠国购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华融皖【2016】债购字第16号-抵押第1号《最高额抵押协议》（以下简称1号《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乙方提供蚌埠国购广场项目Ｃ区土地使用权【权利证号：蚌国用（出让）第2013239号，面积61452.669平方米】为《还款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提供最高债权本金限额为2100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权利证号：（2016）蚌埠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145号】，抵押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抵押权人）和宣城国购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华融皖【2016】债购字第16号-抵押第2号《最高额抵押协议》（以下简称2号《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乙方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宣城市宣州区【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9号】、2-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8号】、3-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7号】、4-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5号】、5-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6号】；10幢1-0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2号】、1-0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1号】、1-0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0号】、1-0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9号】、1-06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6号】、1-07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4号】、1-08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3号】、1-09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9号】、1-10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0号】、1-11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2号】、1-1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2号】、1-1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8号】、1-1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7号】、1-1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2号】等26套房屋为《还款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提供最高债权本金限额为4500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权利证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06057号】，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 2017年5月8日，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债权人）、蚌埠国购公司（乙方1、债务人）、国购投资公司（乙方2、债务人）和淮北国购公司（丙方）签订华融皖【2016】债购字第16号-还款第1号-补充第1号《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3月21日起，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按9%/年的标准执行。 12000万元的重组债务宽限期届满后，2018年7月25日，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债权人）、蚌埠国购公司（乙方1、债务人）、国购投资公司（乙方2、债务人）、淮北国购公司（丙方）、宣城国购公司（丁方1、抵押权）、安徽国金公司（丁方2、抵押人）、袁启宏（戊方1、保证人）、胡玉兰（戊方1、保证人）和华源物业公司（戊方2、保证人）签订华融皖【2016】债购字第16号-还款第1号-补充第2号《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截止补充协议签署之日，债务人在《还款协议》项下未偿重组债务为18000万元，乙方承诺并确认增加蚌埠国购广场项目Ｃ区和Ｄ区所有销售收入作为还款来源并接受甲方监管，18000万元重组债务的最迟还款期限为2019年7月27日，蚌埠国购公司和宣城国购公司以前述已经抵押登记的财产继续提供抵押担保，袁启宏、胡玉兰和华源物业公司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安徽国金公司以其持有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18号安徽国际贸易中心23239.29平方米商业现房资产提供抵押担保，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宣布所有债务立即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并上浮重组宽限补偿金计付比例至19%／年，且对未还重组债务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收取违约金等。同日，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安徽国金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华融皖【2016】债购字第16号-抵押第3号《抵押协议》，约定乙方以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18号安徽国际贸易中心商3-101至商3-105、储藏3-106至储藏3-109合计6050.7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39号】、商3-201至商3-205、3-储藏2**合计5015.43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37号】、商3-301合计6184.**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36号】、商3-401合计5988.**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土地证号：合国用（2015）第蜀山26**】为《还款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180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权利证号：皖（2018）合肥市不动产证明第10026879号】。 2018年9月20日，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最后一次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 2019年6月13日，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债权人）、蚌埠国购公司（乙方1、债务人）、国购投资公司（乙方2、债务人）和安徽国商公司（丙方、代偿人）签订一份《债务代偿协议》，约定丙方自愿代乙方偿还乙方因《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对甲方所负债务，但不免除乙方的债务清偿责任，各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还款协议》项下乙方对甲方负有的重组债务本金余额为18000万元以及相应的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等，丙方以其对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剩余主债权、从权利以及由此转化的其他相关权益作为代偿款来源。同日，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质权人）和安徽国商公司（乙方、出质人）签订《质押协议》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安徽国商公司分别以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2015】宣中民二破字第00004-5号《民事裁定书》及重整计划所确定的三次等额债权受偿金额47872085.01元和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2015】宣中民二破字第00004-5号《民事裁定书》及重整计划所确定的债权受偿金额15957361.67元为《还款协议》项下重组债务余额18000万元及相应重组宽限补偿金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还款协议》项下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等所有债务，并于2019年6月14日分别办理了质押登记（权利证号：06038227000716590612、06038391000716609959）。与此同时，华融安徽分公司（甲方、债权人）和安徽国商公司（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协议》，约定乙方为《还款协议》项下所有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数额为重组债务18000万元及相应重组宽限补偿金，保证期间为《还款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等。 2019年7月27日，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未按约偿还案涉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 2019年8月26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蚌埠国购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8月27日决定指定安徽安永清算破产管理人事务所和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管理人。2019年9月19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源物业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和安徽国金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10月28日决定指定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和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联合机构作为管理人。 另，2019年6月3日，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以（2019）皖1602财保296号民事裁定冻结安徽国商公司在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10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并于2019年6月10日将前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相关案件于2019年10月12日调解结案。2019年6月5日，因益力商贸公司诉安徽国商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01民初644号民事裁定及（2019）皖01执保字第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安徽国商公司在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3820万元债权，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在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回复“安徽国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已通知本公司受让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在本公司的债权，但相应手续尚未完善，待安徽国商公司依法确定为本公司债权人后本公司再予协助。此前2019年5月23日杭州市上城区法院已通知本公司协助停止支付安徽国商公司在本公司债权清偿款人民币117893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最高额抵押协议》《抵押协议》《保证协议》《质押协议》及《债务代偿协议》均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之后未再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且至2019年7月27日，案涉18000万元重组债务本金支付期限亦已届满，故华融公司主张债务全部到期，蚌埠国购公司等应予偿还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 关于债务数额的问题。一、本金。各方当事人对于尚欠重组债务本金数额为18000万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二、重组债务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1.起算时间。本案中，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2018年9月20日最后一次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按照《还款协议》约定，重组宽限补偿金应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违约金应当自违约日即2018年12月20日的次日起计算，蚌埠国购公司等对此无异议。2.计算标准。《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二）》约定，自2017年3月21日起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为9%/年，如债务人未能按约支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或重组宽限补偿金的，则自违约之日起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按19%计收，且对应付未付部分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故2018年9月21日至12月20日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应当按照9%/年的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应当按照19%/年的利率计算。由于19%/年的利率标准系因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未按期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所致，该利率标准相比该两公司按约履行债务的9%/年利率标准实际增加了一倍，已具有惩罚违约的性质，且远高于同期贷款利率，而华融安徽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蚌埠国购公司等亦抗辩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合并计算过高，故对于华融安徽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院未予支持。3.截止时间。本案主债务人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商公司只是债务加入方，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不能超出主债务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应当计算至其破产受理之日。虽然人民法院受理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的破产时间不一致，但案涉债务本身并非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的原生债务，且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是共同债务人，又均因资不抵债而进入破产程序，综合考虑，重组宽限补偿金应当计算至人民法院先行受理的破产企业申请之日，即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蚌埠国购公司破产申请的2019年8月26日。由此，重组宽限补偿金应为2775万元（18000万元×9%÷360日×91日+18000万元×19%÷360日×249日）。 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华融安徽分公司对蚌埠国购公司的抵押权是否因抵押期限届满而消灭。虽然就蚌埠国购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办理的抵押登记【权利证号：（2016）蚌埠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145号】载明抵押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但在2018年7月25日的《补充协议（二）》中明确载明，蚌埠国购公司以前述抵押物为案涉债务继续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因前述抵押物所担保的债权尚未清偿完毕，故蚌埠国购公司主张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前述抵押物享有的抵押权已消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蚌埠国购公司对其提供的前述抵押物应当在1号《最高额抵押协议》载明的最高债权数额2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二、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依据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与华融安徽分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及案涉《补充协议（二）》，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的案涉债务向华融安徽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无论案涉债务有无其他担保措施，保证人均不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因双方约定担保责任的承担不分先后顺序，故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主张其等仅应在案涉债务扣除抵押物清偿部分后的余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三、华融安徽分公司就安徽国商公司对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47872085元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华融安徽分公司就前述应收账款与安徽国商公司签订了《质押协议》，并办理了质押登记，但前述应收账款的相关司法冻结总额已超出47872085元，且华融安徽分公司在庭审结束后申请撤回该项诉请，故对华融安徽分公司的该请求不予审理。因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债务是主债务的从债务，故担保债务不能大于主债务，由此，华融安徽分公司主张各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超出主债务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债务范围的数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然宣城国购公司提供了26套抵押房产，但华融安徽分公司仅对其中的19套房产主张优先受偿权，属于其意思自治，依法应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国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融安徽分公司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和重组宽限补偿金2775万元；二、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享有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权（安徽国商公司、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就本案对华融安徽分公司共同负担的债务数额以本判决第一项主文确定的数额为限）；三、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华融安徽分公司对蚌埠国购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权利证号：皖（2016）蚌埠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145号】在最高债权额21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宣城国购公司提供的位于宣城市宣州区【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9号】、2-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8号】、3-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7号】、4-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5号】、5-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6号】；10幢1-0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2号】、1-0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1号】、1-0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0号】、1-0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9号】、1-06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6号】、1-07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4号】、1-08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3号】、1-09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9号】、1-10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0号】、1-11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2号】、1-1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1号】、1-1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8号】、1-1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7号】、1-1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2号】共19套抵押房屋抵押物【权利证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06057号】在最高债权额45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安徽国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权利证号：皖（2018）合肥市不动产证明第1002687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六、确认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华源物业公司享有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保证债权；七、袁启宏和胡玉兰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华融安徽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宣城国购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追偿；九、驳回华融安徽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555元，由华融安徽分公司负担3988.11元，由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商公司、宣城国购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共同负担1048566.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商公司、宣城国购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于重组宽限补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2.华融安徽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3.本案各保证人的责任应当如何认定。 （一）关于重组宽限补偿金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案涉《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认定重组宽限补偿金应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2775万元。华融安徽分公司上诉认为，国购投资公司的破产重整日为2019年9月19日，安徽国商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一审法院以蚌埠国购公司的破产重整日2019年8月26日确定全部债务人应当承担的重组宽限补偿金，不符合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因资不抵债，先后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对其享有的附利息债权应分别自两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2019年9月19日起停止计息。但本案中，该两公司系案涉重组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对华融安徽分公司享有的债权均负有全部给付责任，履行中具有受动连带的属性。同时，鉴于两公司破产受理时间相差不超过一个月，且该重组宽限补偿金的清偿还涉及多个担保人，故一审法院确定重组宽限补偿金计算至在先受理的企业破产申请之日，既避免了两公司就同一债权确认可能出现的矛盾，又尊重了各担保人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共同债务提供担保之范围同一性的初衷，亦未造成债权人华融安徽分公司权益的严重失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安徽国商公司应当承担的重组宽限补偿金，一审判决以债务加入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不能超出主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债务为由，判令其在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责任。所谓债务加入，又称并存式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合同关系，第三人因加入合同关系而成为主债务人之一，与原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质言之，债务加入仅于产生时具有从属性，但自加入债务起，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即无主从之分。本案中，安徽国商公司作为代偿人与债权人华融安徽分公司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明确约定，安徽国商公司自愿代债务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偿还因《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对华融安徽分公司所负债务，但不免除债务人的清偿责任。该约定表明，安徽国商公司承担的代偿责任与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的债务范围具有同一性，而非从属性。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债务加入人安徽国商公司系从债务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是出于维护破产企业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价值考量，并不导致破产受理后相关债权利息的根本消灭，故一审法院依据蚌埠国购公司的破产重整日确定作为未破产之共同债务人安徽国商公司的责任范围，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的重整并不妨碍华融安徽分公司依据《债务代偿协议》就案涉全部债权向安徽国商公司主张权利。华融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安徽国商公司按年利率19%继续承担自蚌埠国购公司的破产重整日即2019年8月26日之次日起至重组债务本金清偿日止的重组宽限补偿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华融安徽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均约定，债务人如未能按约支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或重组宽限补偿金，则自违约之日起按19%/年比率计付重组宽限补偿金，同时对应付未付重组债务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从文义本身分析，该19%/年比率和日万分之五标准的适用前提是债务人未能按约支付重组债务或重组宽限补偿金，而在无违约情形时，各方约定的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先后为11.5%、12.5%、9%。由此可见，按19%/年比率计收重组宽限补偿金已然包括对债务人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的惩罚，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则具有加重惩罚的性质，两者合计年利率超过37%，明显违背了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价值本源。从债务人的抗辩意见分析，蚌埠国购公司、国购投资公司、安徽国金公司及华源物业公司在一审中均提出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合计利率超过年利率24%，并以明显过高为由请求酌减。因该抗辩意见不能反映相关债务人认可按年利率24%承担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故华融安徽分公司基于该意见主张债务人系“请求对超过24%/年部分予以酌减”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从华融安徽分公司的计算方式分析，其对2019年6月21日之前的违约金均以“未还重组宽限补偿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9年6月21日起则以“未还重组债务”为基数按年利率5%标准计算，并由此得出综合利率均未超过24%的结论。但根据相关协议约定，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均为未清偿的重组债务，华融安徽分公司以未还重组宽限补偿金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其据以证明约定违约金并不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合上述三个方面的分析，华融安徽分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鉴于案涉协议约定的19%/年重组宽限补偿金计收比率已具有惩罚违约的性质，一审法院对华融安徽分公司在本案中再行主张的违约金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三）关于案涉各保证人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基于担保责任的从属性，认定保证人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承担的保证责任限于华融安徽分公司对主债务人蚌埠国购公司和国购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华融安徽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其主张各保证人应当继续承担蚌埠国购公司破产重整日之后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鉴于本院已就案涉违约金作出维持一审认定的结论，故本焦点仅针对保证人应否承担后续重组宽限补偿金的问题。 如前所述，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立法本意是维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而非为减轻债务人的责任，停止计付的利息并不因债务人破产而消灭，其只是作为劣后债权未纳入破产程序中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可见，保证责任的设立是为了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确保债权人权益的实现，保证人按照保证合同承担责任，属于其应当预见及承担的正常风险，是保证法律制度的应有之义。因此，保证责任的范围并不因主债务人的破产而减少，对主债务人依法停止计付利息的效力亦不当然及于保证人。保证人继续承担破产申请受理之后利息，既未损害其原有权益或不当加重其责任，亦不违反保证的从属性原则。而且，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的规定，则进一步明确了保证人在破产债务承担中的独立地位。本案中，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在其与华融安徽分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协议》中承诺为案涉《还款协议》项下3亿元主债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重组债权本金、重组收益及重组宽限补偿金、财务顾问费、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所有费用，且认可无论上述债务有无其他担保措施均不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华源物业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应当就蚌埠国购公司破产重整日之后的重组宽限补偿金继续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华源物业公司，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依照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此后发生的重组宽限补偿金不再纳入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华源物业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经计算，华融安徽分公司对华源物业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为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和重组宽限补偿金3003万元（18000万元×9%÷360日×91日+18000万元×19%÷360日×273日）。对于袁启宏和胡玉兰，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除一审判决确认的部分外，还包括以实际欠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按照19%/年比率计算至重组债务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重组宽限补偿金。 综上，华融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国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和重组宽限补偿金2775万元（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此后的重组宽限补偿金以实际欠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9%计算至重组债务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确认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对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和重组宽限补偿金2775万元； 四、对本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债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对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权利证号：皖（2016）蚌埠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145号】在最高债权额21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对本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债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对宣城国购广场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宣城市宣州区【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9号】、2-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8号】、3-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7号】、4-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5号】、5-02【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6号】；10幢1-0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2号】、1-0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1号】、1-0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80号】、1-0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9号】、1-06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6号】、1-07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4号】、1-08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73号】、1-09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9号】、1-10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0号】、1-11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2号】、1-12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31号】、1-13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8号】、1-14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7号】、1-15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7122号】共19套抵押房屋抵押物【权利证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06057号】在最高债权额45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对本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债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对安徽国金商业运营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权利证号：皖（2018）合肥市不动产证明第1002687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确认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对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为重组债务本金18000万元和重组宽限补偿金3003万元； 八、袁启宏和胡玉兰对本判决主文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及此后发生的重组宽限补偿金（以实际欠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9%，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算至重组债务本金清偿之日止）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九、宣城国购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安徽国金商业运营发展有限公司、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蚌埠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和国购投资有限公司追偿； 十、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65.67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109965.67元，由安徽国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合肥华源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袁启宏和胡玉兰共同负担1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九十二条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 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 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