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女，壮族，1995年5月6日出生，住广西平果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宝新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湖心路******商铺。法定代表人：叶仲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卓凡，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家俊，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宝新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西一建向宝新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总额为117452元，且货款利息从宝新公司起诉时起算；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宝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9年8月4日，广西一建所欠宝新公司的货款总额为290419.60元有误，广西一建实际欠款数额应为117452元，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广西一建从未授权余延树签收相关送货单据，不清楚余延树所签署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物情况以及是否用于涉案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余延树签收的送货单所涉及的货款8888元应由广西一建承担付款责任，明显缺乏依据。宝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送货单，其中由余延树签收的三份送货单金额合计8888元（送货单编号9871461，9871462，9871463）。余延树为工地水电工人，并非广西一建员工，广西一建未通过任何方式授权其代为签收货物，且其签收的货物是否用于工地建设也无法证明，一审法院仅凭送货单据认定相关货物实际用于涉案项目，上述认定明显缺乏依据，广西一建不应承担上述8888元的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以宝新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张文锋在另案变更诉讼请求为由，认为其中164079.6元宝新公司已经退还张文锋，该项认定明显依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宝新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另案当事人张文锋已支付的货款164079.6元，由于其已向张文锋返还，不构成货款清偿。宝新公司提供两份与张文锋的转账记录，其中一份为150000元，一份为10844.6元，并诉称3235元通过现金形式返还（一审庭审过程中，宝新公司称该笔3235元的款项系以张文锋在其他项目中对宝新公司的欠款进行抵扣）。事实上，张文锋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与宝新公司之间私下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张文锋起诉陈秋杰、广西一建等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于2019年12月24日上午10:00开庭，宝新公司与广西一建的案件则于同日下午开庭，虽张文锋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未经过质证，且变更的具体理由也并未明确，结合宝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确认其与张文锋在其他项目中亦存在交易往来，故在没有排除上述款项系张文锋与宝新公司其他经济往来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文锋偿付的货款164079.6元部分已经退还，既不符合正常的交易逻辑，也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一建所欠宝新公司的货款总额290419.60元有误，在核减余延树签收的送货单8888元及张文锋已支付的164079.6元之后，广西一建实际欠款的数额应为117452元。二、一审法院关于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及应支付金额的认定有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宝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销售给广西一建的货款总额为667027.2元，但本案宝新公司所提交的发票金额总计为792040.7元，明显超过宝新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广西一建员工拒收发票的理据充分。宝新公司在相关送货单据未作结算的情况下，单方开具发票，其发票金额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存在严重矛盾，一审法院却依然确认宝新公司已经履行开票义务，进而认定广西一建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述认定完全不顾广西一建与宝新公司针对货款数额存在争议的事实。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双方约定了广西一建每次付款前宝新公司应当向广西一建开具发票，但没有约定广西一建支付货款的期限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再根据第六条第2款，最终结算金额须经过广西一建的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宝新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及加盖公章，并经过广西一建规定程序流转审核通过后生效。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广西一建与宝新公司一直未就应付货款的金额核算清楚，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广西一建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且亦不具备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本金和起算时间的基础。一审法院仅根据宝新公司单方面开具的发票即认定广西一建应负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及应支付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广西一建欠付货款总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均认定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相关判项，支持广西一建的全部上诉请求。宝新公司答辩称：宝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西一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确认尚欠货款金额290419.6元是正确的。首先，宝新公司公司共向广西一建提交80张送货单（包含3张退货单，退货单分别为2019年1月19日的1326元，2019年1月21日的315元以及2019年5月4日的800元），即送货单总金额为667027.2元。其次，在上述送货单中，均有广西一建员工庞晓庆（合同约定收货人）、余延树以及黄德新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为666171.2元。该三人作为广西一建员工，其签字收货行为应对广西一建具有约束力，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广西一建承担。如广西一建认为上述三人的签字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应在别案中另行主张，而不应作为本案的抗辩事由。最后，虽然张文锋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投资人，但与宝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是广西一建，并非张文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文锋对宝新公司无任何货款支付义务，张文锋的代付货款只有16万元（该代付行为广西一建也认可），而宝新公司已向张文锋退还另一笔代付货款164079.6元，故这164079.6元的货款支付义务应由广西一建履行。现广西一建仅支付货款375751.6元，其中，广西一建直接支付215751.6元，其委托张文锋支付16万元，尚欠宝新公司货款290419.6元（666171.20元-215751.6元-160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开发票，后付款”，宝新公司已于2019年8月4日开具7张购买方为广西一建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广西一建拒收发票，故宝新公司已完成涉案合同约定付款的开票义务，广西一建应依约支付货款。同时，因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计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广西一建应向宝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宝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西一建向宝新公司支付货款291275.60元；2.判令广西一建向宝新公司支付从2019年8月4日起计至返还全部货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4日起暂计至起诉日为3695.56元）；以上金额合计：294970.86元；3.本案诉讼费由广西一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宝新公司（供方乙方）与广西一建（需方甲方）签订一份《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字065号WZC71），约定甲方因承建斗门区白蕉镇文化活动中心（区档案馆）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档案馆工程），向乙方购买水电零星材料。双方对产品品牌名称、规格型号、暂定数量、含税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第五条约定，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工地指定地点即斗门区白蕉镇文化活动中心（区档案馆）工程施工现场，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为庞晓庆，进行数量验收，乙方开具的发货清单必须由庞晓庆和项目经理刘飞龙共同签字确认后方才有效；第六条约定，每月1日—5日由乙方书面提供给甲方《材料购销结算单》，双方对账确认上月的进货时间、数量、货款金额、付款日期、付款金额。最终结算金额须经过甲方的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乙方代表签字确认及加盖公章，并经甲方公司规定程序流转审核通过后生效；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与当次付款金额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如乙方延迟提供，甲方有权顺延付款期限且不承担延迟付款的任何责任。上述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加盖广西一建的采购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加盖宝新公司的公章。2019年1月28日，宝新公司向广西一建开具2张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依次为21501409、21501410，金额依次为108348.28元、107403.32元，合计215751.60元。广西一建于2019年2月2日向宝新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15751.60元。案外人张文锋于2019年5月30日向宝新公司指定的“珠海市斗门区荣盛五金建材行”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8万元，于2019年7月23日向宝新公司指定的“叶繁荣”的账户转账支付货款8万元。以上付款合计375751.60元。2018年12月24日，张文锋委托丰胜服务部向“叶繁荣”的账户转账支付100495.60元，备注为涉案档案馆工程材料款。2019年1月14日，张文锋委托盈丰服务部向“叶繁荣”的账户转账支付60349元，备注为涉案档案馆工程。2019年7月22日，张文锋委托华晟丰公司向“珠海市斗门区荣盛五金建材行”的账户转账支付3235元，备注为五金款。上述款项合计164079.60元，宝新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分两笔向张文锋转账退还160844.60元，剩余3235元以现金形式向张文锋退还。2019年8月4日，宝新公司开具7张购买方为广西一建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29027969至29027975，金额合计576289.10元。宝新公司曾向广西一建涉案档案馆工程的项目经理刘飞龙交付上述7张发票，但被刘飞龙拒收。后宝新公司将该7张发票注销。根据宝新公司提交的80张送货单（包含3张退货单），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宝新公司向广西一建在斗门区白蕉镇文化活动中心（区档案馆）工程工地送货，扣除2019年1月19日退货1326元、2019年1月21日退货315元及2019年5月4日退货800元后，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累计667027.20元【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货款共计215751.60元（该金额未扣除2019年1月21日的一笔退货315元）】。其中2019年3月24日送货单（单号：9871461、金额：785元）、2019年3月27日送货单（单号：9871462、金额：7380元）、2019年3月28日送货单（单号：9871463、金额：723元）上有余延树的签名，2019年5月4日送货单（单号：9871471，金额：856元）上有薛巧文的签名。其余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有黄德新或庞晓庆或黄德新和庞晓庆的共同签名。一审庭审过程中，广西一建确认张文锋为涉案档案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黄德新在涉案工地上工作，余延树是该工地上的水电工人。另查明，2019年10月24日，张文锋以委托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秋杰、广西一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珠海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深圳分公司）【案号：（2019）粤0403民初3354号】。张文锋诉请陈秋杰返还其代付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款项9559562.30元及支付利息，并要求广西一建、广西一建珠海分公司、广西一建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张文锋主张其代付的材料款中包括向宝新公司代付的以下5笔款项：2018年12月24日，张文锋委托丰胜服务部代付工程材料款100495.60元；2019年1月14日，张文锋委托盈丰服务部代付材料款60349元；2019年5月30日，张文锋代付涉案工程五金配件订金8万元；2019年7月22日，张文锋委托华晟丰公司代付五金款3235元；2019年7月23日，张文锋代付五金款8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文锋于2019年12月24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要求在诉请返还的款项中扣减其向宝新公司代付的3笔款项，即2018年12月24日委托丰胜服务部代付的100495.60元、2019年1月14日委托盈丰服务部代付的60349元及2019年7月22日委托华晟丰公司代付的3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宝新公司与广西一建签订的涉案《材料购销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自觉履行。现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逐一分析如下：一、黄德新、余延树、薛巧文的收货行为对广西一建有无约束力，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送货单上均有黄德新的签名，该两个月的货款广西一建已付清。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的送货单上绝大部分有黄德新的签名，广西一建也通过案外人张文锋向宝新公司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尤其是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送货单上除黄德新的签名外，还有广西一建指定的收货人庞晓庆的签名。广西一建确认黄德新在涉案工地上工作，也从未就黄德新收货向宝新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故黄德新的收货行为对广西一建具有约束力，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广西一建承担。对于余延树签收的三单货物，广西一建确认余延树是工地上的水电工人，宝新公司将该三单货物送至广西一建承建的涉案档案馆工地，该货物实际用于案涉档案馆工程，广西一建也从未就余延树收货向宝新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故余延树的收货行为对广西一建具有约束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广西一建承担。至于薛巧文签收的一单货物，广西一建不予追认，现也无法证实薛巧文的身份。对薛巧文签名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关于宝新公司的供货总额。根据宝新公司提交的80张送货单（包含3张退货单），扣除退货后送货金额累计667027.20元。扣除薛巧文签名的1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856元后，宝新公司的供货总额为666171.20元；三、关于广西一建的付款总额。对于广西一建于2019年2月2日转账支付货款215751.60元，案外人张文锋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23日分两笔支付货款16万元，合计375751.60元，双方均无异议。广西一建主张除上述375751.60元以外，张文锋还委托他人代付了3笔款项共计164079.60元：2018年12月24日委托丰胜服务部代付100495.60元、2019年1月14日委托盈丰服务部代付60349元、2019年7月22日委托华晟丰公司代付323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宝新公司提交的两张退款转账凭证，结合张文锋在（2019）粤0403民初3354号案中变更诉讼请求，将该3笔向宝新公司代付的款项在诉请返还的款项中扣除的事实。宝新公司主张已将上述3笔代付款项共计164079.60元全额退还张文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广西一建的付款总额为375751.60元，尚欠货款为290419.60元（666171.20元-375751.60元=290419.60元）；四、关于广西一建是否应当支付尚欠货款。依据涉案《材料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广西一建每次付款前，宝新公司应向广西一建开具与当次付款金额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如宝新公司延迟提供，广西一建有权顺延付款期限且不承担延迟付款的任何责任。本案宝新公司在供货结束次日即2019年8月4日就向广西一建开具了7张发票，广西一建确认该7张发票被其在涉案档案馆工程的项目经理刘飞龙拒收。故宝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开具发票的义务，广西一建应当向宝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90419.60元；三、关于宝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本案双方就彼此之间的买卖业务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宝新公司向广西一建开具的7张发票因宝新公司拒收而被注销，宝新公司要求广西一建支付按年利率4.35%从开票之日即2019年8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理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西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90419.60元；二、广西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041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宝新公司已预付)，由宝新公司负担8元，由广西一建负担2854元。二审期间，广西一建提交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水电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各一份，主张其将案涉珠海市斗门区*********工程劳务分包给深圳市鼎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德新、余延树均是该劳务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广西一建签收货物。上述证据虽属于逾期提交之证据，但鉴于其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接纳其作为本案证据加以审查并对广西一建逾期举证行为予以训诫。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随后评析。二审期间，宝新公司股东之一叶繁荣出庭作证，当本院询问叶繁荣为何张文锋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7月22日分别委托案外人向叶繁荣账户付款，叶繁荣称这些款项是张文锋先替广西一建垫付给宝新公司的款。叶繁荣称其收到广西一建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15751.60元后于2019年2月3日分两笔转账向张文锋支付160844.60元，是代表宝新公司退还张文锋案涉货款。当本院询问叶繁荣，“为何在广西一建还欠付你司货款的情况下，你司先把款退回给张文锋”，叶繁荣称“因为我们做生意都是一批一批货算钱的，这部分钱就是之前已经送的货的款项”。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西一建对其与宝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并无异议，但对其因该合同而尚欠宝新公司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提出异议。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点，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余延树签收案涉3张送货单的行为是否代表广西一建，对应货款8888元应否由广西一建承担。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指定收货人，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相当一部分送货单并非由指定收货人签收。对于指定的收货人以外的其他人比如黄德新、薛巧文的签收行为，广西一建在二审阶段并无异议可见，双方并非严格按照由指定收货人收货的约定履行。在此情况下，对于宝新公司而言，其有理由相信作为广西一建水电工人的余延树在案涉指定地点签收货物是代表广西一建。因此宝新公司主张该批货物对应的货款应由广西一建承担，于法有据。相反，广西一建无证据证明余延树是基于其他事由而签收案涉货物并将之挪作他用。至于，广西一建主张其将案涉珠海市斗门区*********工程劳务分包给深圳市鼎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德新、余延树均是该劳务公司的员工。然而抛开广西一建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一方主体为案外人，未经案外人认可无法确认合同真实性不谈，余延树与广西一建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其在案涉合同收货地签收案涉货物的权利外观。综上，广西一建的此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宝新公司向张文锋退还的164079.60元是否退还的案涉货款。张文锋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4日及2019年7月22日委托他人向广西一建支付案涉货款100495.60元、60349元、3235元共计164079.6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属于广西一建支付的案涉货款。双方的争议在于宝新公司向张文锋支付的款项共计164079.60元是否退还案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一则，在广西一建2019年2月2日付款前，张文锋委托案外人向宝新公司支付了上述16余万元，宝新公司在广西一建付款后的次日即向张文锋支付款项，金额与张文锋此前委托案外人向宝新公司支付的金额一致。二则，截至2019年2月2日，宝新公司供货货值与广西一建直接付款金额215751.60元相当，双方合同约定每月对账确认上月货款金额，在此情形下，证人叶繁荣关于“一批一批货算钱”，其代表宝新公司退还张文锋上述款项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支撑印证，应予采信。三则，张文锋在另案诉请陈秋杰、广西一建等返还代垫材料款中已经剔除宝新公司向其返还的款项。综上事实，宝新公司向张文锋退还案涉货款164079.60元的主张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计算广西一建应付货款时扣除宝新公司已向张文锋返还的款项并无不当，且核算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宝新公司依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向广西一建开具增值税发票，广西一建应依约付款，但广西一建拒收发票且未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宝新公司开票之日2019年8月4日为广西一建应当付款之日，广西一建自该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与事实依据。相反，广西一建主张发票金额与宝新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货款金额不符故其付款条件不成就，然而，宝新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高于其诉讼主张货款的金额，并未损害广西一建的利益。况且，广西一建如认为发票金额有误，亦应与宝新公司沟通处理而非径直拒收发票拒付货款，广西一建的此节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西一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