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耀明，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天成，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文，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彤瑶，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婉梅，女，199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程耀明因与被上诉人何俊文及原审被告李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耀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对于程耀明与何俊文涉案的2017年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应由何俊文举证;二、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的6笔借款有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何俊文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2017年的6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三、程耀明与何俊文互负债务，依法应予抵销。双方没有对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6月8日的利息进行约定，程耀明仅需偿还借款本金，而程耀明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12月20日累计还款291200元，多于借款本金268550元，对于多还的22650元，程耀明有权申请就其他债务进行抵销。何俊文辩称，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对双方借款债权债务的结算，同时该借款协议明确确认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再结合2017年双方转账款项的差额有22650元，可知双方事实上是有约定利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耀明的上诉请求。李婉梅未作陈述。何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耀明立即向何俊文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4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何俊文变更第1项诉求为程耀明向何俊文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诉请李婉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耀明、李婉梅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9月9日登记结婚。程耀明于2017年因资金周转需要、***年**月以其**医疗需要为由向何俊文借款。何俊文称，其借款资金来源于自己的经营收入，2018年6月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其妻子冼玲珊向案外人王铵的借款；借款时双方大多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为11%、5%、9%、18%，只有2018年6月15日的借款1500元没有约定利息，预扣利息后再支付借款。双方确认，何俊文通过冼玲珊以支付宝、微信转账，于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向程耀明出借借款6笔合共268550元，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向程耀明出借借款5笔合共95600元，总计364150元；借款后，程耀明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偿还了款项291200元（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借款后，2019年1月1日，何俊文与程耀明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载明：何俊文借款460000元给程耀明，月息2%；程耀明于2019年1月6日还款40000元，剩余借款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完毕，到期还清本息；违约方应按合同标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程耀明并向何俊文出具了内容为借款460000元的借据作为合同附件。何俊文称，该借款协议、借据中的出借人信息、借款数额、利息均是其当着程耀明的面书写，程耀明再签名、按捺指印；借款协议涉及的借款460000元是王铵把利息计入本金后计算得出，因为2018年6月是冼玲珊为程耀明担保，并签借据向王铵借到120000元后再转借给程耀明，冼玲珊与程耀明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18%，但程耀明拖了半年没有还款，2019年1月，王铵向冼玲珊催款，要求其签一份借款协议给王铵，然后其就直接与王铵对接，其需要还460000元给王铵，之前通过冼玲珊借给程耀明的钱就由其向程耀明追讨，故其要求程耀明签订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据。何俊文提供了冼玲珊与程耀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2月28日，冼玲珊称“你想想办法啦！几万又无，46又无，你想点（怎样）”，未见程耀明回复。2019年3月1日，冼玲珊问今日有无消息，程耀明复称“未到我地生产队，不过快了。不好催，我问我阿伯的了”。程耀明、李婉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程耀明称，涉案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利率；签订上述借款协议和借据时，其书写了借款人信息、借款人签章，并在空白处按指印，其他内容均系事后何俊文自行填写，程耀明不知道对方会将借款写成460000元，由于欠钱有愧及相信何俊文，故签订上述空白文书。一审法院认为，何俊文主张其向程耀明出借借款364150元，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据、微账转账及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及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佐证，程耀明亦予确认，对此予以采信。程耀明收到何俊文的借款，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等民事责任。何俊文主张除2018年6月15日借款1500元未约定利息以外，其余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5%以上，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460000元包含有利息，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程耀明抗辩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据时借款数额、利息等处是空白的，程耀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数额、利息系何俊文事后单方填写，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诉辩意见，评析如下：（一）借贷过程中，在2017年，何俊文向程耀明出借了借款6笔合共268550元，程耀明却分多笔偿还款项共291200元，两者差额达22650元，未见程耀明在本案诉讼之前向何俊文、冼玲珊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可以推知该部分借款有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按月利率3%进行核算，将程耀明已偿还的款项超过月利率3%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截至2017年12月20日，程耀明已还清该部分借款268550元，仅多支付了3367.18元，何俊文因此存在不当得利3367.18元（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二）何俊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冼玲珊在催告程耀明还款时，于2019年2月28日提及程耀明“几万又无，46又无，你想点”，未见程耀明提出异议，后期回复时也有还款的意思，可见，程耀明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460000元一事是知情的。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对借款债权债务的结算确认协议，何俊文称之所以签订该借款协议，是因为2018年6月的借款系由冼玲珊向案外人借款后再转借给程耀明，何俊文因此欠付案外人460000元，故要求程耀明偿还相应借款，即借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是双方于2018年6月发生的借款债务。双方确认2018年6月何俊文实际向程耀明出借借款95600元；抵充不当得利3367.18元后，截至2018年6月20日，程耀明尚欠何俊文借款本金92232.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9年1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据时，应付利息为12571.08元：时间借款数额2019年1月1日应付利息2018.6.133632.824731.02（33632.82×2%×7个月1天）2018.6.8164002241.33（16400×2%×6个月25天）2018.6.10246003329.2（24600×2%×6个月23天）2018.6.151500198（1500×2%×6个月18天）2018.6.20161002071.53（16100×2%×6个月13天）合计92232.8212571.08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程耀明应向何俊文偿还本案借款协议、借据涉及的借款本金92232.82元、前期欠付利息12571.08元。借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及违约金，并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规定，现何俊文诉请程耀明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92232.82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对何俊文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婉梅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李婉梅与程耀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婉梅承认程耀明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何俊文主张李婉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耀明、李婉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俊文连带偿还借款92232.82元、前期欠付利息12571.08元，并支付利息（以92232.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4元，诉讼保全费2958元，合共11572元（何俊文已预交），由何俊文负担8004元，程耀明、李婉梅负担3568元（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何俊文）。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程耀明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的借款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但结合双方的借贷交易习惯，程耀明对于2018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没有异议，而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的标准核算2017年的借款后，发现程耀明有超额偿还的情况，且程耀明在何俊文起诉前对此一直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上诉人程耀明已预交），由上诉人程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