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荣之欣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北京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辉，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南，女，199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辉，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荟，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杰，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十堰荣之欣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之欣公司）、李南与被上诉人刘荟、相杰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之欣公司、李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荟对荣之欣公司、李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李南因肢体残疾未参与荣之欣公司经营管理，由其丈夫相杰以销售员身份对外负责公司经营，进而认定荣之欣公司是李南、相杰共同经营的公司，此观点没有证据支持，与事实相悖。1.荣之欣公司是相杰未经允许私自偷拿李南身份证，假冒李南的签名注册成立，李南曾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注册申请资料由非本人签名，且对荣之欣公司注册毫不知情；2.2018年3月，李南及其父亲知晓相杰私自以李南的名义注册荣之欣公司后极力反对，将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全部收走，要求相杰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正因此，荣之欣公司也未办理税务登记及启用银行账号；3.相杰既不是荣之欣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公司也未任命其为高管，也未对其授权委托，依法不可能对外代表公司；4.因相杰的婚外情，李南与其在2018年3月、2018年8月多次协商离婚，自2018年8月16日二人分居后，相杰独自出走，从未与家庭及不满两岁的孩子联系和支付生活费、抚养费。由此可见，荣之欣公司的成立并非李南与相杰的共同合意，相杰私自在外以“荣之欣整装定制生活馆”名义所骗取的钱款既没有进入荣之欣公司账户，也井末用于家庭开支，将相杰的个人行为推定为荣之欣公司行为，将荣之欣公司推定为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将销售合同、收据由“荣之欣整装定制生活馆”印章认定为荣之欣公司的“公章”，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荣之欣公司已出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外沿均注明为“十堰荣之欣家具有限公司”；“荣之欣整装定制生活馆”印章是相杰在李南及其父收回荣之欣公司的公章后私自所刻，且该组织也没有进行过合法的登记备案，相杰个人以该主体和印章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刘荟有理由相信相杰有权代理荣之欣公司，此二人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刘荟与荣之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荟在涉案销售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未尽到成年人在正常商业活动中的合理谨慎义务，存在诸多过失：1.对销售合同的落款印章不是荣之欣公司的行政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收据的落款印章不是荣之欣公司的行政公章或者财务专用章的明显不合理行为未提修正意见，具有过失或持放任态度；2.销售合同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后上交财务生效…，请甲方详细认真阅读”，可见该合同生效的前提是上交财务备案确认，而事实上没有证据显示有过财务确认手续；3、刘荟声称在签订合同时曾预交货款15000元，首先其没有提供有效的支付凭证，其次也没有要求荣之欣公司出具该笔款收款凭证，仅有一张2018年8月25日相杰个人出具的收据；4.销售合同第一条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前往乙方指定地点查验商品无误，并支付合同额的尾款，即15000元”，而据刘荟自述，其明知道2018年8月16日荣之欣公司已关门歇业，且在2018年8月25日，明知相杰未履行前期约定义务的情况下，找到相杰位于浙江路的个人租住处又向其个人账户支付15000元；5.刘荟要求相杰在收据上捺指印、出具个人欠条、个人还款承诺书的种种行为，与正常的法人间商业行为明显不同，均已表明其实际上已明白该笔钱款实为相杰个人收取，与荣之欣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对于证据采信过于偏颇。1.一审判决对荣之欣公司、李南有证据证明的货款未进入公司账户、荣之欣公司提供的真实备案印章均不予认可，对李南与相杰离婚争议、相杰以公司名义骗取钱货的聊天记录和字条等事实，以未得到相杰的确认的理由不予采信；2.对刘荟提出销售合同是在荣之欣公司经营场所内签订的主张。2018年7月11日付款15000元给荣之欣公司的主张，在其没有证据证实，且荣之欣公司、李南提出异议后，同样也是在没有相杰确认的情况下，却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荣之欣公司依法不应认定为涉案销售合同的主体，没有承担债务的义务；同时李南已提交公司账户未启用，根本没有进账的证明，也不可能存在公司与股东之间钱款转移；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于刘荟、相杰二人之间。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二）荣之欣公司的注册并不是李南、相杰夫妻二人的合意，事实也证明2018年3月李南及其父亲已收走荣之欣公司的三枚印章，要求相杰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相杰另行私刻“荣之欣整装定制生活馆”印章，并以该组织名义与他人进行交易，自行收取他人钱财，荣之欣公司、李南无从得知。故，《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三、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适格主体和责任承担。（一）本案中相杰依法不能成立对荣之欣公司的表见代理，荣之欣整装定制生活馆并不是依法成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再结合整个案件产生、发展的事实来看，涉案销售合同的主体双方应是相杰与刘荟。（二）刘荟多次未尽谨慎义务，导致自陷风险，并且盲目听信他人谎言支付第二笔款项，人为扩大目身的损失，应承担与自己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相杰在与刘荟先后签署销售合同、《欠条》、《承诺书》的情况下，未按约履行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刘荟辩称：荣之欣公司、李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由荣之欣公司、李南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相杰既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应诉答辩。刘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之欣公司、李南、相杰退还刘荟货款30000元及利息9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之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南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肢体残疾未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相杰与李南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1日，刘荟与荣之欣公司“荣欣整装定制生活馆”签订销售合同，相杰作为销售员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刘荟购买橱柜、衣柜、鞋柜、书桌等家具总价30000元，甲方（刘荟）在签订该合同时支付15000元定金，在接到乙方（荣之欣公司）的提货通知后，前往乙方指定地点查验商品无误时支付尾款15000元，2018年8月8日前商品需生产检验完毕并入库。2018年8月25日，刘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相杰转账15000元。同日，相杰向刘荟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盖有“荣欣整装定制生活馆”的公章），载明收到其家具货款30000元。2018年10月2日，相杰向刘荟出具《欠条》、《承诺书》各一份，载明因供货问题导致刘荟已付30000元货款未实际安装，承诺于2018年10月10日前安装好家具，否则退还全部货款，逾期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现刘荟要求荣之欣公司、李南、相杰退还上述货款并支付利息无果，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荣之欣公司系李南登记注册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李南因个人原因未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其丈夫即相杰以该公司销售员的身份对外负责公司经营。刘荟在荣之欣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与相杰签订家具销售合同，合同显示相对方系荣之欣公司“荣欣整装定制生活馆”，并加盖了公章，根据上述外观形式可以认定刘荟有理由相信相杰有权代理荣之欣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该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荣之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相杰系无权代理而签订合同，由此辩称该合同的签订系相杰的个人行为，不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关于李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刘荟已经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荣之欣公司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及时履行发货及安装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荟有权要求荣之欣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荣之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南系该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南辩称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责任，不予采信。李南辩称因相杰失踪，不排除有串通伪造虚假债务的可能，未提交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3.关于相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荣之欣公司系由李南作为法定代表人、由其丈夫相杰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认定该公司是李南、相杰共同经营的公司，且相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南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荣之欣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故刘荟主张相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4.关于货款利息的问题。刘荟与荣之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约定相应违约责任，刘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对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故其要求荣之欣公司、李南、相杰按每月3%支付货款利息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因荣之欣公司违约给刘荟造成的利益损失，酌定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相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荣之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荟返还货款3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李南、相杰对荣之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刘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荣之欣公司、李南、相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元，由荣之欣公司、李南、相杰负担。二审期间，荣之欣公司、李南、刘荟、相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荟在荣之欣公司定制家具，签订了案涉合同，并支付了合同价款30000元，相杰作为荣之欣公司的业务员，代表公司与刘荟签订前述合同，并收取了前述合同价款，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相杰的前述行为系代表荣之欣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效力及与荣之欣公司。现荣之欣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为刘荟提供约定的家具，刘荟主张退还家具款应予支持。荣之欣公司系自然人李南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南并未能够提供证据证实荣之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李南应当对荣之欣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荣之欣公司、李南上诉主张的不应当承担返还刘荟货款30000元及利息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之欣公司、李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十堰荣之欣家具有限公司、李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