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官桥镇周厝南联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苏玉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侨生，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五里桥开发区顺发综合码头。 法定代表人：王冬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根，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强，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王冬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吉泰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德公司、王冬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货款1734907.71元正确，但吉泰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吉泰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吉泰公司与金德公司签订多份合同，存在多次合同关系，虽合同载明金德公司提货时，应付清款项，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金德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先付清全部款项再提货，而是先行将货物提走，然后再与吉泰公司核对账目，确认欠款，而后向吉泰公司付货款，这从吉泰公司原审提供的多份对账单及《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与福建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往来账目明细》均可证实，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案涉多份合同对付款期限所作的约定，且双方在涉案对账单及借条中均未重新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可见，双方对于付款履行期限是约定不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吉泰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金德公司、王冬根应共同向吉泰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王冬根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涉案150万元借条载明：“借条今向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1500000元)借款人：王冬根2014.11.5”，借款人处没有金德公司的名称，也没有金德公司的盖章，该处体现的借款人为“王冬根”，可见，王冬根以自己的名义向吉泰公司出具借条，该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金德公司的职务行为，王冬根应向吉泰公司承担本案偿还责任。 金德公司、王冬根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吉泰公司上诉没有依据。2.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和判决部分均未认定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款项，吉泰公司所称的多份承揽合同，均在2013年和2014年即时结清，吉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提货、过磅、签收等原始单据，对于承揽合同的标的吉泰公司都无法说清，因此，吉泰公司的上诉无法成立，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所有承揽合同都指向提货时即时结清。3.王冬根是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借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吉泰公司也将王冬根2014年出具的借条纳入诉请中的金额，吉泰公司要求王冬根承担责任，不能成立。 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德公司、王冬根立即偿还吉泰公司货款2234907.7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金德公司、王冬根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审理中，吉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金德公司、王冬根立即偿还吉泰公司货款1734907.7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冬根为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2013年7月13日，吉泰公司（合同乙方）与金德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钢结构加工合作合同》一份，约定：一、合作内容：甲方同意将所承接的钢结构工程的部分钢构产品任务委托由乙方承揽加工制作。二、承揽范围及单价：甲方所分派乙方承制钢结构项目的产品均按过磅重量计算单价，材料损耗为：H型钢加损耗2%，钢板及附件、次构件加损耗3%，在本合期内加工单价、材料单价根据市场调整另签订加工合同（加工合同与本合同如有相抵触的条款，以加工合同为准）。甲方承接的钢结构项目除自方加工制作外，其余所有承接的钢构工程均优先给乙方加工制作，除乙方生产能力不能满足甲方进度要求时，甲方可另行安排。三、加工产品结算方式：在每笔加工单的合同签订时，甲方都需支付合同款的30%材料预付款，余下款均在每笔加工单的构件出货前全部结清。乙方在接到甲方订单计划后，根据双方协定交货期，第一时间安排生产计划，并确保任务完成。四、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同意可另行签订同等法律效力的补充协议。 双方于2013年7月13日签订编号jt201307002《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签订地点泉州市，工程名称永泰石材钢结构工程；货款总额为5017250元整（含材料款3841250元，加工费1176000元）；本合同签订时金德公司向吉泰公司支付预付款50万元；金德公司预付款作为工程材料押金预留至工程总货款剩余50万元整时，提货开始用预付款抵扣，提货时，金德公司必须付清所提货物所有款项，否则吉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加工要求按金德公司所提供的图纸制作加工（材料材质已经金德公司确定）；金德公司在吉泰公司工厂自提货物；合同纠纷解决方式为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所在地仲裁委仲裁。 双方又于2013年间签订编号jt201310003《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签订地点泉州市，工程名称南盈化工钢结构工程；货款总额为7323900元整（含材料款5552900元，加工费1771000元）；本合同签订时金德公司向吉泰公司支付预付款200万元；金德公司预付款作为工程材料押金预留至工程总货款剩余200万元整时，提货开始用预付款抵扣，提货时，金德公司必须付清所提货物所有款项，否则吉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加工要求按金德公司所提供的图纸制作加工（材料材质已经金德公司确定）；金德公司在吉泰公司工厂自提货物；合同纠纷解决方式为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所在地仲裁委仲裁。 双方又于2014年间签订编号jt201409003《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签订地点泉州市，工程名称南升岗石钢结构工程；货款总额为3017500元整（含材料款2201000元，加工费816500元）；吉泰公司开始发第一次构件前，金德公司必须付清本合同内的所有材料款2201000元，吉泰公司方可开始发货，在构件已出货至对应材料款的90%时，金德公司必须付清此合同内的所有加工费，方可继续提货，否则吉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提货时，金德公司必须预先付清所需提货的加工款项，否则吉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加工要求按金德公司所提供的图纸制作加工（材料材质已经金德公司确定）；金德公司在吉泰公司工厂自提货物；合同纠纷解决方式为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所在地仲裁委仲裁。合同上书写添加“20T车间14-30轴（G轴-R轴）10月30日全部出完，其余构件11月20日完成”。 2014年7月21日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7月16日，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价款876140.71元未还。吉泰公司、金德公司、王冬根均确认2015年2月12日李金阳转账付款50万元至吉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友杰的银行账户为偿还本案欠款。王冬根出具一张《借条》给吉泰公司收执，内容为：“借条今向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1500000元）借款人：王冬根2014.11.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法院是否有权受理本案？2.王冬根是否与金德公司共同向吉泰公司定作案涉钢结构？3.尚欠吉泰公司的价款为多少？4.吉泰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加工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争议解决方式由“所在地仲裁委仲裁”，但金德公司、王冬根直至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才提出对法院受理该民事案件的异议，由于金德公司、王冬根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前未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该民事案件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之规定，应视为其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继续审理本案，故金德公司、王冬根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吉泰公司主张金德公司、王冬根均是案涉合同相对人，金德公司辩称案涉合同交易主体为吉泰公司与金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均是吉泰公司与金德公司，王冬根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应认定为吉泰公司与金德公司，且合同合法有效。虽然王冬根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了案涉《借条》（金额150万元）给吉泰公司收执，但该《借条》系基于案涉承揽合同关系而出具的凭证，应认定为欠款凭证，其个人出具的《借条》不能认定为债的加入，王冬根系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认定为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案涉合同对王冬根个人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吉泰公司要求王冬根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依据。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关于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价款为多少的问题。吉泰公司主张尚欠价款为1734907.71元。金德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仅尚欠221886.86元。关于尚欠金额应根据证据综合认定。吉泰公司提供《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对账单》拍照打印件（截止2015年1月31日）1份，金德公司、王冬根第一次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双方另外的业务问题，且截止2016年1月31日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货款是234905.71元，后又质证认为该对账单未提供原件，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金德公司在第一庭审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审理中又不予认可，但金德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或作出合理解释说明，金德公司也未对其主张欠款金额234905.71元进行举证或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关于欠款金额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案情，对吉泰公司提供的《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对账单》拍照打印件（截止2015年1月31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该对账单中已明确载明截止2015年1月31日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价款2234907.71元（该价款包含未付的定金200万元），扣除双方审理中确认的金德公司已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50万元（李金阳的个人账户汇款50万元至合同指定收款的吴友杰的个人账户），并结合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冬根出具给吉泰公司收执的欠款凭证（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可以综合认定，案涉合同金德公司尚欠的价款应为2234907.71元-500000元=1734907.71元。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因该对账单及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冬根出具的欠款凭证（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均未体现还款之日，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的材料款及加工款的付款方式存在不同，但无论是材料款还是加工款等合同约定的价款，体现的最迟付款之日为提货时，吉泰公司交货时，金德公司应立即付款，因金德公司未及时付款，经吉泰公司同意后而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上述欠款凭证，对此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即案涉尚欠价款应从吉泰公司收到该相关欠款凭证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而该《借条》体现出具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该截止2015年1月31日的对账单则没有体现出具日期，双方也未举证证明，鉴于该对账单未体现金德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了50万元，该对账单出具的日期应早于2015年2月12日，故案涉尚欠价款的诉讼时效应认定为从2015年2月13日开始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尚欠价款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认定为2017年2月13日，金德公司主张案涉尚欠价款1734907.71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因金德公司已抗辩主张尚欠价款已过诉讼时效，且金德公司不同意履行，吉泰公司请求判决金德公司偿还尚欠价款1734907.7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79元，由吉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的款项是多少？2.王冬根是否应当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吉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 一、关于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 吉泰公司一审时提供《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对账单》（截止2015年1月31日）虽然是拍照打印件，但金德公司、王冬根第一次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后金德公司虽又不认可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但又未举证予以反驳或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对账单中已明确载明截止2015年1月31日金德公司尚欠吉泰公司价款2234907.71元（该价款包含未付的定金200万元），扣除金德公司已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50万元，并结合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冬根出具给吉泰公司的150万元的《借条》，应认定金德公司尚欠的吉泰公司的价款为2234907.71元-500000元=1734907.71元。金德公司、王冬根主张货款是即时结清，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其一审过程中自认的尚未付清货款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冬根是否应当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案王冬根为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吉泰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涉案150万元的《借条》系基于金德公司与吉泰公司业务往来而出具的，且吉泰公司也自认该150万元的《借条》，是在其提供2014年8月9日的200万元《借条》（加盖有金德公司的印章）扣除金德公司已偿还50万元的基础上形成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为王冬根出具该即《借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吉泰公司要求王冬根对欠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吉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之前往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对账单，该对账单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吉泰公司随时有权要求金德公司履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吉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吉泰公司起诉后，金德公司仍未支付款项，客观上给吉泰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吉泰公司请求金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结欠款1734907.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泉州市吉泰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14元，由福建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4元，由福建金德钢结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