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5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孟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高，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江滨北路368号中骏·国金中心4号楼。 负责人：刘严曦，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陈道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拓，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洁，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道荣，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被告：赵爱娥，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泉州分行），原审被告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仪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恒丰泉州分行要求承担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复利是利滚利，同时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华仪集团公司已就违约行为承担逾期罚息，不能因为同一违约行为承担双重违约惩罚，否则违反合同法公平基本原则。同时，本案诉讼产生并非华仪电气公司主观故意，而是因自身资金原因确实无法归还借款，故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实质上也是一种违约惩罚。华仪电气公司不能因为一个违约行为而受到多个违约惩罚。恒丰泉州分行的复利诉讼请求明显违法应予以驳回。 恒丰泉州分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华仪集团公司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向恒丰泉州分行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华仪电气公司应对华仪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恒丰泉州分行与原审被告华仪集团公司已就讼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问题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做了明确约定，另外，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电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亦将讼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纳入保证范围。上述合同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形，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恒丰泉州分行要求华仪集团公司支付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所产生的复利，于法有据。华仪电气公司上诉请求并未涉及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故律师费依法不属二审审理范围。（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讼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总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华仪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恒丰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仪集团公司立即向恒丰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1428925.97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标准继续计付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华仪集团公司赔偿恒丰泉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3.判令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项下华仪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恒丰泉州分行对华仪集团公司持有的华仪电气公司1360万股股票在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均由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主要事实：2018年8月30日，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年恒银榕借字第0003083000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恒丰泉州分行向华仪集团公司放款99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8%，每月20日结息，结息日为付息日，借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恒丰泉州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恒丰泉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华仪集团公司承担。编号为1702102947的《借款凭证》载明恒丰泉州分行已于2018年9月19日依约发放上述贷款。2018年8月30日，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年恒银榕质字第000308300011号《股权质押合同》和编号为2018年恒银榕质字第000308300021号《股权质押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为保障《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华仪集团公司作为出质人，愿以其合法所有且有权处分的华仪电气公司960万股股权和400万股股权作为质押财产出质给恒丰泉州分行；恒丰泉州分行享有的质权效力及于股权在质押期间内产生的孳息（包括但不限于送股、分红、派息），担保的范围均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华仪集团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或融资款本金及利息的，质权人有权依法拍卖、变卖股权，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8年9月18日，华仪集团公司依约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华仪电气公司136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股票质押给恒丰泉州分行。2018年8月30日，恒丰泉州分行与陈道荣、赵爱娥签订编号为2018年恒银榕借保字第000308300011号《保证合同》。2018年9月19日，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电气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年恒银榕借保字第000308300021号《保证合同》。两份《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9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照中国税收法规规定的各项税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已经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为华仪集团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恒丰泉州分行依约向华仪集团公司发放贷款9900万元，但华仪集团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华仪电气公司、陈道荣、赵爱娥也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19年9月30日，华仪集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428925.97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恒丰泉州分行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本案诉讼需支付律师服务费10万元。 一审认为，恒丰泉州分行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其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与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恒丰泉州分行已依约向华仪集团公司发放贷款，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之后，华仪集团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也未能履行担保责任。截至2019年9月30日，华仪集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428925.97元。华仪集团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恒丰泉州分行请求华仪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00万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428925.97元及此后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抗辩本案不应计收复利，因《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对复利承担也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恒丰泉州分行主张的复利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金融借款合同的相关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关于复利的辩解，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华仪集团公司违约致使恒丰泉州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华仪集团公司应承担恒丰泉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因此恒丰泉州分行要求华仪集团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10万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华仪集团公司提供其持有的华仪电气公司1360万股股权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质押权依法设立，恒丰泉州分行请求行使质押权，一审予以支持。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自愿对华仪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且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已经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华仪电气公司辩称对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内容不清楚，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支持。现华仪集团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恒丰泉州分行请求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公司依据案涉《保证合同》约定，在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恒丰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陈道荣、赵爱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仪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编号2018年恒银榕借字第0003083000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990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428925.97元，并按上述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华仪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律师费10万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有权对华仪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1360万股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合同约定的债权本金99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律师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对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道荣、赵爱娥、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仪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华仪电气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对案涉贷款的罚息计算复利是否有误？ 对前述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恒丰泉州分行与华仪集团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2018年恒银榕借字第000308300011号）第2.3.1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前述合同表述的内容来看，此处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即指罚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一条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同时，《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前述条款也对规定了对逾期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以及对逾期贷款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一审判决对华仪集团公司的逾期贷款利息以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由于华仪电气公司上诉请求仅要求改判驳回恒丰泉州分行要求其承担复利、罚息的诉求，并未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之内容。其虽在上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提出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实质上也是一种违约惩罚，主张华仪电气公司不能因无法按期归还借款之违约行为而受到多个违约惩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律师代理费10万元”依法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仪电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56元，由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