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成全，男，汉族，1991年6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芳，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博欣捷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兴围社区兴华路**兴鸿基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66702585。法定代表人：沈祥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业祺，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欧，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辉，男，汉族，1953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满族，1982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来创，男，汉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李建、李来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跃春，广东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成全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博欣捷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欣公司）、朱永辉、李建、李来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成全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416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博欣公司、朱永辉、李建、李来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哈成全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博欣公司支付运费，该情况与事实不符。通过博欣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该交易明细账户为62×××39账户名为沈祥安，并非博欣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哈成全通过个人账户向博欣公司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系朱永辉成为万某达公司股东之前发生,即使朱永辉与万某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也不应当就其成为股东之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涉案债务系深圳市万某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达公司）与博欣公司之间的债务，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由朱永辉承担相关责任后，在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再进行追偿，而不能直接判决哈成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在2013年10月23日成立时，已经实际缴纳注册资本金10万元，并于2016年7月18日转让股权给李来创和李建。2018年2月28日，李来创和李建又把股权转让给朱永辉，公司目前由朱永辉100%控股，属于一人公司。公司在实缴的情况下，并已经转让完股权的情况下，有任何债务都与以前的股东无关。朱永辉从李建、李来创处受让该公司，其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相对性，朱永辉应直接向李建、李来创追索债务，法院不能代为行使代位求偿权。博欣公司辩称，一、根据博欣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哈成全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沈祥安的银行账号支付了费用，虽然该费用不是直接支付至博欣公司的名下账户，但沈祥安系博欣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哈成全在支付费用时亦明确备注了费用的性质为“博欣空运费”。因此，哈成全在担任万某达公司独资股东期间，曾使用个人账号向博欣公司支付了万某达公司运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哈成全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其未使用个人账户向博欣公司支付公司运费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哈成全能否举证证明万某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才是决定哈成全是否对万某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关键，在哈成全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万某达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即使博欣公司不能提交前述哈成全个人支付公司运费的证据，哈成全依法仍应对万某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哈成全的该点上诉理由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没有本质的影响。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推定个人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一人股东主张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依法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哈成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万某达公司的财产，甚至于公司法规定的一人公司每年必须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亦未提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此情形下，法院依法可以认定哈成全在担任万某达公司独资股东期间，其财产与万某达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哈成全应对万某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某达公司在（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项下对博欣公司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哈成全担任万某达公司的独资股东期间，虽然之后哈成全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李建、李来创，但一人公司股权转让并不免除原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责任，因此根据上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哈成全应当对（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哈成全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博欣公司认为，由于（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发生在哈成全担任万某达公司独资股东期间，哈成全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另，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公司的债务的承担，朱永辉作为万某达公司现任一人独资股东，若其财产与万某达公司的财产混同，亦可能万某达公司不能清偿涉案的债务，因此朱永辉依法也应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哈成全及朱永辉均应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哈成全上诉主张应由朱永辉个人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哈成全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哈成全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公平公正。李建、李来创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博欣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李来创、李建作为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要求李来创、李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但在一审诉讼中李建、李来创已经提交出资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公司在设立时他们已经足额出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建、李来创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朱永辉未到庭陈述意见。博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成全和朱永辉对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万某达公司向博欣公司支付运费150636元、双倍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5063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哈成全和朱永辉对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万某达公司支付博欣公司案件受理费3488元、公告费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建、李来创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万某达公司向博欣公司支付运费150636元、双倍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5063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李建、李来创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万某达公司支付博欣公司案件受理费3488元、公告费5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哈成全、朱永辉、李建、李来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万某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5日，成立时股东为哈成全，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18日，哈成全将其持有的万某达公司股份转让给李建、李来创，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28日，李建、李来创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朱永辉，公司性质又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博欣公司与万某达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对账后确认万某达公司应向博欣公司支付150636元，并据此判令万某达公司支付上述运费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博欣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仅查封万某达公司名下车辆一台。一审法院认为，博欣公司要求哈成全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在万某达公司为一人公司时，哈成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博欣公司庭审中提供一份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载明哈成全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博欣公司支付运费，博欣公司已经就哈成全财产混同进行了初步举证，哈成全未就不存在混同情况进行举证，应当视为举证不能，哈成全应当就万某达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欣公司主张李建、李来创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出资不实，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博欣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博欣公司主张朱永辉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其在受让李建、李来创的股份后，万某达公司又变更为一人公司。但是涉案债务系朱永辉成为万某达公司股东之前发生，即使朱永辉与万某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也不应当就其成为股东之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博欣公司的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哈成全对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博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哈成全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哈成全是否应对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综合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除非一人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否则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对于一人公司实行法人人格滥用推定原则，由股东自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哈成全在支付费用时明确备注费用性质为“博欣空运费”，该费用是否直接支付至博欣公司的名下账户不影响哈成全在担任万某达公司一人股东期间曾使用个人账号支付万某达公司运费的事实认定。债权人博欣公司已就哈成全与万某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进行了初步举证，但哈成全未能举证证明其作为一人股东的万某达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哈成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此，哈成全在担任万某达公司一人股东期间，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哈成全应对万某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定之债，不因一人公司的股东变更而当然免除。本案中，万某达公司在（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项下对博欣公司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哈成全担任万某达公司的一人股东期间，哈成全对万某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因股权发生变更而当然免除。因此，哈成全关于本案应由朱永辉承担相关责任后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再进行追偿，而不能直接判决哈成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由于博欣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于除哈成全是否应对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外的判项不予评判。综上，上诉人哈成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哈成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光  伟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