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23民初2403号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卢福希，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立霞，女，1973年1月6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告：武凤生，男，1949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九台市。被告：赵艳辉，女，1962年7月19日生，满族，住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美，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武凤生，经理。被告：王景峰，男，196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磊，男，1976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信，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玉林，男，1957年7月7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以下简称第一鹿场）诉被告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王景峰、吉磊、第三人马玉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吉032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王景峰、吉磊不服，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吉03民终79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一鹿场法定代表人卢福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被告赵艳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美、王景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成、吉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信和王东、第三人马玉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杜立霞经本院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手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凤生、吉磊经本院直接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手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追加马玉林为本案第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鹿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杜立霞之间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关于1300公顷山林转让内容无效；2007年5月26日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与王景峰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2007年5月26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012年3月17日被告王景峰与吉磊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六被告共同返还原告1300公顷山林。3.请求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4年6月，为加快县内国有企业改革步伐，实现国有经济布局的战略性调整，伊通满族自治县县委县政府要求用2年时间基本完成全县国有企业的改制任务，原告企业当时被列入改制名单。改制过程中原告委托吉林天诚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委托伊通满族自治县七星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鹿场建设用地出让价格进行评估。但未对账外1300余公顷山林价值进行委托评估。2006年4月原告委托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对外拍卖鹿舍、场区土地使用权等国有资产，同时将未经评估的130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无偿加入拍卖标的中。最终原告所有的鹿舍、场区土地加之130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以211万元的价格成交，买方为被告杜立霞。200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杜立霞签订1300公顷山林的转让合同，将1300公顷山林无偿转让给杜立霞承包经营。经已经生效的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仅原告未经评估的1300公顷山林50年租赁经营权无偿转让一项给国家造成损失300余万元。另外可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杜立霞三人之间于2006年5月12日曾签订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武凤生和赵艳辉二人委托杜立霞代理参与原告资产的竞买，实质的资产买受人和山林的承包经营人是武凤生和赵艳辉。2007年5月26日武凤生以其注册的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名义与王景峰签订入股协议，王景峰入股320万元接手经营1300公顷山林，同日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转让合同。2012年3月17日王景峰又将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吉磊经营，现在1300公顷山林的林权执照登记在吉磊名下。2017年5月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向原告下发限期提起民事诉讼通知，要求原告立即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山林的民事诉讼，依法挽回1300垧山林国有资产损失。2017年6月，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向伊通法院提起公益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不履行职责挽回1300垧山林国有资产损失行为违法，继续履行法定职责。2017年法院以（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在第一鹿场国企改制中流失的国有资产未依法履行职责违法；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依法履行职责，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国有资产损失。”之后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不断催促和跟踪原告民事诉讼进程。被告杜立霞、武凤生、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艳辉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现已不具备主体资格。二、原告拍卖第一鹿场资产是经过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及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同意的，案涉鹿场及山林的拍卖系合法有效的，被告是通过支付合理价格竞拍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2006年4月1日原告向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局上报：“关于拍卖第一鹿场的请示”，报告称：“根据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伊国企改发（2006）4号《关于对伊通满族自治县一鹿场改革方案的批复》的要求，为加快一鹿场资产（含土地）委托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据此可知该拍卖决定系经过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及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同意的，且整个拍卖过程合理合法，被告也是通过支付合理价格竞拍合法取得的山林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伊国企改发（2006）3号文件关于对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改革方案的批复也载明：“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经会议研究决定，同意该企业将场房及场区用地进行出售、出让，出售、出让后的资金作为企业改制成本。望抓紧时间按有关文件规定，完备各项程序、手续、文件，尽快组织实施，确保完成改制任务。”这说明处置第一鹿场的资产也是经过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同意的，且批复还要求尽快完成改制任务。据被告所知该鹿场资产之前两次拍卖都流拍，被告是看到报纸的公告在第三次拍卖中竞拍到该资产，且伊通政府领导小组召开鹿场领导职工大会以80万元出售该山林承包权也无人买，这足以说明该资产当时处置时都是经过层层部门批准的，被告竞拍成功还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原告完成改制任务。原告称被告取得的山林承包权是无偿的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供的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的材料足以证明被告取得该山林承包权是有偿的，而原告称该山林承包权的拍卖没有经过评估，但据原告在二审法院自己陈述当时根本没有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存在，原告也是经过层层批准才与其他资产一同拍卖该山林承包经营权，而批准部门系国家权力机构具有决定权，故被告取得该山林承包经营权系合法的。三、原告拍卖山林承包经营权，被告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没有给国家带来任何损失，根本不符合国有资产损失的情形。被告竞拍取得的仅是50年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使用权，并不是山林的所有权，该山林的所有权依然是国家，且被告取得该山林的承包使用权后，从未砍伐过该山林中的一棵树木，相反被告还一直在不断地投资栽种树木、对其管理，待50年承包期到期后，国家收回该山林其价值只有增值，根本不存在国有资产损失的情况。四、若原告坚持主张造成国有资产损失300万元收回该山林，那么原告就是造成该国有资产损失的过错方，被告系受害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三千万元。综上，原告主张的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景峰辩称，一、原告以本案国有资产转让未经评估，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为由，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关于国有资产在转让前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个判例对此类国有资产转让有明确的意见。转让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被告王景峰与转让方武凤生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实质上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承包经营权转让，实质上无法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诉争山林的所有权人一直是原告，至今也未发生转移，承包合同期满后仍属于原告。原告依据（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国有资产流失，与事实不符。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参与刑事诉讼、行政诉讼活动的审理过程，如果简单化地依据刑事判决、行政判决的裁判理由来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则民事判决在实体上的公正性和程序上的正当性均难以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的规定，请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对（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的预决事实作出不相一致的认定，实现案件公正审理解决纠纷的目标。3、转让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经营权时，被告武凤生已经通过合法的司法拍卖的方式取得了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经营权，且武凤生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得到了主管局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局的批准。基于对政府行为的信任，被告王景峰以合理的价格，善意受让山林承包经营权，且完成交付，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106条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认定为其合法取得诉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依法不应返还。二、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被告请求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33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在标的物已经灭失、转售他人或者其他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结合在本案标的物已经多次转售他人的实际情况，驳回原告返还1300公顷山林的诉讼请求。三、如法院最终判令返还1300公顷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被告王景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36条“【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例如......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也可以提出返还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之规定，提出同时履行抗辩，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返还被告王景峰2007年5月26日至2012年3月17日期间为管护山林支出的费用160万元（暂定金额，以司法评估报告为准），判令被告武凤生、赵艳辉返还被告王景峰山林承包权转让款320万元。被告吉磊辩称，一、原告与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签订的转让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第一，原告诉称，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未经评估无偿拍卖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卢福希在二审开庭时陈述，没有评估是因为当时没有能够对山林承包经营权进行评估的机构，而且在拍卖前曾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拟将案涉山林承包给内部职工，但当时无人承包。其次，根据当时拍卖公告内容可以看出，首次拍卖时，拍卖标的未包括山林承包经营权，起拍价为230万元；第二次拍卖，拍卖标的包括山林承包经营权，起拍价为260万元。另外，根据原告向拍卖公司发出的《关于第一鹿场进行第二次拍卖的函》，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起拍价为80万元。再次，原告与杜立霞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价格含在第一鹿场整体拍卖价格中。可见，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并非无偿转让。第二，原告诉称因违反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拍卖法》规定，认为案涉转让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以往判例观点，原告诉称违反的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所以，原告与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签订的转让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二、即使认定原告与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答辩人因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而无需向原告返还案涉山林。第一，因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以及吉磊之间的转让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其不属于《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适用的主体。所以，即使认定原告与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因后手之间的转让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第二，杜立霞是经过合法的公开拍卖受让的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且在杜立霞与原告签署的《转让合同》当中有原告主管局伊通县农业局的盖章认可。所以，后手受让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是善意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答辩人与王景峰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现林权证已经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即使原告与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答辩人因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而无需向原告返还案涉山林。第三，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在标的物已经灭失、转售他人或者其他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折价补偿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山林因后手多次转让而无法返还。三、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第一，无论是从《拍卖成交协议书》还是从杜立霞与原告的《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转让标的均为1300公顷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其不涉及所有权的处分。其中在《转让合同》当中还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将林照原件完好无损交回，1300公顷土地上新添附的定着物无偿归甲方所有”。所以，并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第二，（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300余万元，但就该事实检察院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刑事判决中就该事实认定也没论述具体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拍卖成交协议书》以及杜立霞与原告的《转让合同》的内容已经足以推翻刑事判决认定国有资产流失的事实。人民法院不应直接采信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应结合本案证据作出事实认定。四、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均无效，判令答辩人返还案涉山林，人民法院应同时判令原告应返还答辩人植树造林费用及管护费用，判令被告王景峰应返还案涉山林转让款，答辩人就此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之规定，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均无效，答辩人享有提出同时履行抗辩的权利。即答辩人有权向原告提出返还请求。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均无效，答辩人应返还案涉山林，则应判令原告同时履行返还答辩人2016年至2020年植树造林费用以及2012年3月18日至今管护山林支出的费用共计800余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意见为准），并判令被告王景峰返还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款。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第三人马玉林陈述：我是原鹿场职工，我的果树园是从赵艳辉和武凤生二人手中承包过来的，面积10公顷，合同期满到2056年5月30日。第一点，鹿场改制是在县政府指导下进行的，县政府依法依规对国企进行改制。在四平日报刊登3次，降三次价，最后杜立霞以211万竞拍成功。第二点，我承包的果树园是在国有改制过程中通过正规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价为17500元，鹿场的固定资产账里记载。第三点，果树园和天然林不同，因为果树园在国有改制过程中是通过正规的评估机构合理作价。是以拍卖方式出让给竞买方的，完全和鹿场享有同样的终身使用权。第四点，虽然果树林也在1300公顷之内，可我合法的使用权是不能质疑的。第五点，我承包的这十公顷果树园是在国有改制中经过正规的评估机构评估定价17500元，没有给国有资产造成流失。伊通法院和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我承包的果树园都给予法律保护。综上，我承包的10公顷果树林取得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告为国有企业，在国有企业改制期间，于2004年6月，委托吉林天诚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并同时委托伊通满族自治县七星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鹿场建设用地出让价格进行评估。但未对账外1290公顷山林价值进行委托评估。2006年4月，原告委托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对外拍卖鹿舍、场区土地使用权等国有资产，同时将未经批准的1300公顷山林（含已评估10公顷果林、一座用地3.8公顷砖厂）、且未经评估的129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无对价加入拍卖标的中，经第三次拍卖原告所有的鹿舍、场区土地加之130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以211万元的价格成交，买方为被告杜立霞。200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杜立霞签订1300公顷山林的转让合同，将1300公顷山林无对价转让给杜立霞承包经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杜立霞三人之间于2006年5月12日曾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武凤生和赵艳辉二人委托杜立霞代理参与原告资产的竞买，实质的资产买受人和山林的承包经营人是武凤生和赵艳辉。后赵艳辉、武凤生将10公顷果林、一座3.8公顷砖厂转包给第三人马玉林。2007年5月26日武凤生以其注册的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名义与王景峰签订入股协议，王景峰入股320万元接手经营1286.2公顷山林，同日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转让合同。2012年3月17日王景峰又将1286.2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吉磊经营，现在1286.2公顷山林的林权执照登记在吉磊名下。另审理查明，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未经评估的1290公顷山林50年租赁经营权无对价转让行为，造成国有资产流失300余万元。2017年6月，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向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益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未履行职责挽回1300垧山林国有资产损失行为违法，继续履行法定职责。2017年11月，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在第一鹿场国企改制中流失的国有资产未依法履行职责违法；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和畜牧业管理局依法履行职责，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国有资产损失”。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原告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工商机关拟吊销执照公告，证明原告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份《委托合同》、四份《转让合同》，证明转包流程。3.吉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关于伊通县第一、二、三鹿场森林资源资产估价报告》，证明：第一鹿场截止估价基准日2006年5月1日，委托评估面积为1024公顷，价值为3321925元；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伊国企改发【2006】3号文件，证明同意该企业将厂房、厂区用地进行出售出让，未涉及1300公顷林地。4.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101号刑事判决书、（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2006年国有企业改制期间，在未经批准和评估的情况下，擅自将国有资产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1300公顷山林50年的承包经营权，加进委托拍卖合同内作为拍卖标的，与鹿场厂房、鹿舍及占有范围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整体拍卖，仅原告1300公顷山林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300多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诉讼请求提出的四份林权转让合同，均涉及未经批准和评估且造成国有资产巨大损失，应当属于无效合同。5.王景峰名下农户补贴表，证明案涉的1300公顷林地中有耕地798.6亩，且获得国家政策给付的补贴款699818.8元。6.2017年清收还林验收兑现明细表，证明财政部门已给付了补贴款。被告质证意见：被告赵艳辉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评估报告中载明委托作价的森林面积为1024公顷，价值为3321952元，并未评估森林承包经营权50年的价值。本案涉及的是50年山林承包经营权，评估报告只能证明森林资源的价值，不能作为山林承包经营权的损失价值；对3号文件批复本身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两份判决中均无证据证明300万元损失从何而来，就不能证明有损失的存在。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王景峰对证据1、2无异议，同意被告赵艳辉对证据3质证意见，该证据并未作为（2008）伊刑初字101号刑事判决的国有资产流失的证据；对证据4同意被告赵艳辉意见，两份判决书中均无转让1300垧山林承包经营权造成国有资产300万流失的证据，两份判决书中的预决事实不能作为审理民事案件的依据；对证据5、6同意被告赵艳辉意见。被告吉磊对证据1、2无异议，同意被告赵艳辉、王景峰对证据3、质证意见；该份评估报告仅对森林资源进行评估，但国有资产是否流失应在本案当中根据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案涉山林实际并未采伐，甚至有添附，并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刑事判决中并没有援引这份证据，既然作为财产损失的证据，或称国有资产流失的证据，检察机关并未提供该份证据；该份报告为对森林资源资产的估价报告，而非承包经营权的估价。对证据4同意被告赵艳辉、王景峰对证据4质证意见。对证据5同意被告赵艳辉、王景峰质证意见，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相关制作人员的签字、盖章，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定。对证据6真实性由于被告吉磊未到庭，庭后予以核实，能够证明吉磊在承包山林期间不仅没有进行采伐，反而对山林进行大量添附。第三人对证据1、2、3无意见，对证据4有异议，两份判决根本没有任何依据给国有资产造成损失，两份判决我不认可。对证据5、6同意上述被告意见。被告赵艳辉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三次四平日报拍卖公告复印件，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第一鹿场资产及土地拍卖卷宗一份，证明被告通过看到四平日报的拍卖公告参加竞拍合法取得1300公顷山林的50年承包经营权。原告和被告王景峰、吉磊及第三人无异议。被告王景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拍卖公告3份、第二次及第三次拍卖函、竞买申请登记表5份。证明：第一次拍卖不包括1300垧林地承包经营权，第二次拍卖林地承包经营权价格为80万元，第三次为30万，证明原告陈述50年经营权无偿转让与事实不符；5份竞买申请证明拍卖程序公平、公开、公正，不存在低价购买的情况，拍卖程序合法有效。2.拍卖成交确认书及转让合同（杜立霞与第一鹿场签订），证明：杜立霞合法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整体拍卖价格为211万元，与原告所述事实不符；转让合同为《拍卖成交确认书》的补充约定，实质上是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是经农业局同意。国有资产未流失，证明合同有效。3.合同（武凤生委托杜立霞代理合同）、转让合同、收据，证明：武凤生、赵艳辉为山林的实际承包人；转让合同是经卢福希同意的，被告对政府的信任才签订的合同，支付320万元承包转让款，被告行为系善意取得。4、申请证人刘某、张东出庭作证，证实王景峰承包山林期间进行了经营管理。原告对被告王景峰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有异议，批件中不包含1300公顷林地，竞价211万元中不可能包括1300公顷50年的承包费；正因为1300公顷山林未经过评估及批准，所以之后一系列的转包行为均属无效；价格不是合理对价，不符合物权法106条规定，不构成善意取得。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联。被告赵艳辉、吉磊、第三人马玉林对被告王景峰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吉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拍卖公告3份，关于第一鹿场进行二次拍卖函，证明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并非无偿转让。其价款包含在整体价款中。2.竞买申请登记表，证明第一鹿场相关拍卖标的包括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是经合理竞价由杜立霞拍得，成交价格符合市场公允价值，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情形，至于101号刑事判决认定国有资产流失，从现有证据来看无证据支撑，刑事判决认定无合法根据。3.第一鹿场与杜立霞之间的转让合同。证明：转让为承包经营权，并非所有权，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该经营权经公开拍卖，且有主管部门伊通县农业局同意，上述事实为后手之间的转让行为提供充分的信赖条件。4.杜立霞与武凤生、赵艳辉的合同，武凤生、赵艳辉、第一鹿场与王景峰的转让合同，王景峰与吉磊林权转让合同。证明其中第二份转让合同中有第一鹿场法定代表人卢福希的签字，上述转让均为自然人之间的行为，不适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且未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即使人民法院认定第一鹿场与杜立霞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其后手的转让合同也应认定为有效合同。5.林权证，证明2013年4月案涉山林的林权证已经办理至吉磊名下，结合证据3及证据4证明的事实，即使第一手的转让合同无效，吉磊仍善意取得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原告对被告吉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5有异议，虽然1300公顷山林包含在合同中，但是属于未经批准和评估的，第二次函为260万，我方提交的林业规划院的估价远高于拍卖价格；第一次、第二次拍卖未成功，第三次拍卖时把1300公顷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加进来的，1300公顷林地估价远超300万，第三次拍卖价格仅为211万元，明显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转让未经评估和批准的1300公顷山林违背《合同法》52条第（五）项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一份合同无效后，以后若干份转让合同均应无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32条，在企业转让管理过程中，转让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应当要求转让方终止产权转让活动，必要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转让方不履行相应内部决策程序，或超过权限擅自转让国有企业权限的；以及未经审计评估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低价转让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受让方在转让过程中与拍卖公司恶意串通，压低价格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被告赵艳辉、王景峰、第三人对被告吉磊提供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提供了土地部门的废弃砖厂复垦明细表和工矿用地面积图复印件，证明自己承包的砖厂工矿用地为3.8公顷。原告提供的林业部门原始台账为1989年确认第三人承包砖厂的工矿用地2.4公顷。经原、被告、第三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赵艳辉、王景峰、吉磊、第三人马玉林对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工商机关拟吊销执照公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伊国企发【2006】3号文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被告赵艳辉、王景峰、吉磊、第三人马玉林对原告提供的一份《委托合同》、四份《转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赵艳辉提供的三次四平日报拍卖公告复印件，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第一鹿场资产及土地拍卖卷宗一份真实性无异议，对王景峰提供的拍卖公告3份、第二次及第三次拍卖函、竞买申请登记表5份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101号刑事判决书、（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吉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关于伊通县第一、二、三鹿场森林资源资产估价报告》对鹿场森林资源资产50年经营权进行了价值估算，估价结论已被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第89号、90号、101号刑事判决书采信和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本院对该估价报告予以确认。对王景峰提供的代理合同和转让合同上文已认证，关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收据，原告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其余被告赵艳辉、吉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吉磊提供的证据：拍卖公告3份、关于第一鹿场进行二次拍卖函，竞买申请登记表，第一鹿场与杜立霞之间的转让合同、杜立霞与武凤生、赵艳辉的合同，武凤生、赵艳辉、第一鹿场与王景峰的转让合同，王景峰与吉磊林权转让合同上文已认证，关于林权证，原告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其余被告赵艳辉、吉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农户补贴表和2017年清收还林验收兑现明细表及王景峰的证人当庭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判。关于第三人承包的一座砖厂用地面积，庭审后双方共同到土地部门核实，一致确认这座砖厂用地面积3.8公顷，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第89号、90号、101号刑事判决书和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伊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卷中的吉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关于伊通县第一、二、三鹿场森林资源资产估价报告》、询问张立东笔录；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3行初18号行政卷中的吉林省林业调查规划院《关于伊通县第一、二、三鹿场森林资源资产估价报告》、伊国企改发【2006】30号文件、委托拍卖合同、第二次拍卖函、第三次拍卖函、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张立东情况说明等。上述证据已当庭进行了说明，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认为，国有企业改制，整体出售、转让国有资产，应严格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进行。原告将未经批准、未经评估的国有山林加入到拍卖标的中无对价拍卖，拍卖公司明知违法仍举行拍卖，受让人应知违法仍购买、受让，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破坏了市场秩序，损害了公序良俗，交易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符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告与被告杜立霞之间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关于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后续转让合同，没有恶意串通、没有掩盖非法目的、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其他规定，且连续转让、履行多年，吉磊已获得林权证，应为合法有效。被告王景峰、吉磊依照有效转让合同取得了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无效拍卖转让国有山林，致原告国有资产损失300余万元，而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受让后一年便转让该山林获利320万元（不含转让给马玉林果林、砖厂的获利），故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应当赔偿原告国有资产的损失。国有资产损失应当按照资源资产估价报告、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金额、被告武凤生和赵艳辉获利数额计算。后续山林转让合同，被告王景峰、吉磊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庭审前，本院已向被告释明，对其投入等经济损失可在本案中提出返还请求，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在该案中提出，待该案有结果后再决定是否提出返还请求，被告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杜立霞（实际受让人武凤生、赵艳辉）之间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确认后续合同无效和要求被告返还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武凤生、赵艳辉应当赔偿原告国有资产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与被告杜立霞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请求确认2007年5月26日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与王景峰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确认2007年5月26日被告武凤生、赵艳辉与王景峰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确认2012年3月17日被告王景峰与吉磊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武凤生、赵艳辉赔偿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国有资产的经济损失3011952元（资产估价3321952元减去第三次拍卖增加的310000元）及利息（自2006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请求被告杜立霞、武凤生、赵艳辉、伊通满族自治县生辉牧业有限公司、王景峰、吉磊返还1300公顷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700元，由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鹿场负担15750元，由被告赵艳辉、武凤生负担15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久泽审判员  王红波审判员  王 月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