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2723号 原告：林乔智，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靖钦，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云，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洪炳祥，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洪美尔，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洪礼水，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被告（洪美尔、洪礼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婕。 被告：洪春金，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垂佳，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仁福，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乔智与被告洪炳祥、洪美尔、洪礼水、洪春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乔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靖钦、许诗云，被告洪美尔、洪礼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卢怡婕及被告洪春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垂佳、蒋仁福到庭参加诉讼。洪炳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乔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洪炳祥将其所有的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北二里××号××室房产的50%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洪美尔、洪礼水的行为（产权价值暂定为6129103元）；2.洪美尔、洪礼水在（2019）闽0203民初20353号调解书林乔智未受清偿的债权范围内以6129103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3.洪春金在洪美尔、洪礼水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洪炳祥从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多次向林乔智借款，期间累计向林乔智借到8464000元，后因洪炳祥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和偿还借款本金，双方诉至法院，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和解并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20353号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林乔智与洪炳祥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9月20日，洪炳祥尚欠林乔智借款本金8464000元及利息78997元。二、洪炳祥自愿承担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0000元。三、洪炳祥于2019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向林乔智支付上述款项共8627997元，款项支付至林乔智名下账户……。洪炳祥如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任何争议。洪炳祥如未按期足额付款，则林乔智有权就借款本金846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9月7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所还款项先行抵扣利息和调解协议第二项所列费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生效后，洪炳祥未按调解书约定于2019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向林乔智支付上述款项，因此，林乔智于2019年10月2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洪炳祥共计向林乔智还款2148698.92元（还款项目如下：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0000元，归还至2019年11月21日的利息417402.73元，本金1646296.19元）尚有本金6817703.81元及相应利息未返还。洪美尔、洪礼水系夫妻关系，洪炳祥系洪美尔与洪礼水之子。2006年，洪炳祥和洪礼水共同购买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北二里××号××室房产即案涉房产，双方共同共有该房产。林乔智发现2019年9月10日洪炳祥将该房产的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洪美尔和洪礼水，转让后，洪炳祥仅持有该房产1%的份额，洪美尔、洪礼水分别持有49.5%的份额；2019年9月23日，洪炳祥又将其仅剩的1%的份额无偿转让给洪美尔、洪礼水，并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2019年10月27日，洪美尔和洪礼水又将案涉房产以69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洪春金，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鉴于案涉房产已再次转让，无法实现物权变动，所有权回转登记存在障碍。而洪美尔和洪礼水因无偿从洪炳祥处获得案涉房产并出售给案外人，为直接受益人，对于林乔智的损失，洪美尔和洪礼水作为直接受益人应负损害赔偿责任。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产交易的对价明显低于公允市场价值，且低于司法解释确定的法定标准，洪春金对不公允的房产转让对价应具有充分的辨识能力，以此可以推定，洪美尔、洪礼水、洪春金之间将案涉房产在诉讼过程中予以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恶意转移房产的行为，其行为对林乔智的债权明显构成损害，理应在洪美尔、洪礼水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洪炳祥未作辩称。 洪美尔、洪礼水辩称，一、林乔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洪炳祥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林乔智据以起诉的债权凭证为《民事调解书》，然该份调解书形成的过程及内容均存疑，不应认定为合法债权凭证。首先，林乔智与洪炳祥的民间借贷案件系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双方竟然在2019年9月20日就达成了调解协议，洪美尔、洪礼水认为，若非该二人未事先进行沟通、联系，根本不可能在起诉后一日内即达成所谓了调解协议。其次，调解过程中，洪炳祥对于林乔智提出的借款本金、利息、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诉求逐一予以确认，没有为自己争取一点权利或宽限，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案件中债务人为己方抗辩并争取权利的情形。再次，双方限定一个月内偿还全部款项8627997元。若洪炳祥与林乔智真的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洪炳祥无法偿还欠款，又增加诸如利息、保全费、律师费等已逾万元的费用的情况下，却约定在一个月内偿还。双方合意达成之快、还款期限约定之短，洪炳祥是否受胁迫甚至是存在恶意串通，以期加速侵占洪美尔及洪礼水的财产，不得而知，但该二人达成的调解内容，与正常民间借贷关系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林乔智与洪炳祥在如此大额的民间借贷调解过程中体现出的非对抗性明显不符合常理，完全存在其二人合谋借程序正义规避实体正义的可能性。且在本案中，除《民事调解书》外，林乔智未提供任何有关借款及交付的凭证。林乔智是否对洪炳祥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尚未查明，其债权人身份以及所谓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皆存疑。二、即便法庭认定该《民事调解书》内容，林乔智亦无权主张撤销洪炳祥的行为。林乔智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即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本案中，洪炳祥与洪美尔、洪礼水不存在前述情形。1.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是由于债务人转让的应当为自己的财产。案涉房产是由洪礼水独自购买且所有，只是产权登记在洪炳祥及洪礼水名下。该房产购买于2006年，购买案涉房产的出资人为洪礼水、洪美尔，其后的按揭还款也是由洪礼水出资还款，当时洪炳祥尚未成年，明显不可能出资，洪礼水、洪美尔购房后，登记于洪礼水与洪炳祥名下，但是实际居住、使用的一直是洪礼水、洪美尔。使用房屋过程中产生的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亦由洪礼水、洪美尔缴纳。2.洪炳祥的所谓“赠与行为”仅是洪礼水、洪美尔因自身需要处分房产所做的配合手续。最初，洪炳祥与洪礼水为部分份额共同共有案涉房产。因案涉房产是由洪礼水在与洪美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洪礼水在与洪美尔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2019年9月，产权人添加入洪美尔的名字只是进一步明确了洪美尔本就享有的所有权。案涉房产系洪礼水、洪美尔合法所有，并对房产享有所有权，亦有权作出合法处分。而因洪炳祥对案涉房产的购买根本没有出资、贡献，实际上并不享有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3.洪礼水、洪美尔对于洪炳祥与林乔智之间的借款关系毫不知情，且其受让房产是基于自己产权人的身份而非洪炳祥的赠与，林乔智亦未举证证明洪礼水、洪美尔存在所谓对债权人的损失明知的情形。因此，案涉房产并非洪炳祥所有，亦不存在林乔智诉称的恶意、无偿转让行为。三、林乔智与洪炳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高度可能性。首先，洪炳祥自2015年结婚后，已未与洪礼水、洪美尔共同居住，2019年伊始，洪礼水、洪美尔曾有很长时间无法联系洪炳祥，然而，就在洪礼水、洪美尔在2019年9月10日对自己房产作出相应权属明晰后，洪炳祥与林乔智即迅速在2019年9月19日进行了所谓借款起诉，并在一日之间调解结案。该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有待法院进一步查明，若经查属实，亦恳请法庭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其次，本案系林乔智的第二次起诉，林乔智曾在2019年向洪礼水、洪美尔提起诉讼，在第一次开庭庭审过程中陈述，洪炳祥曾通知林乔智，因房产已办理相应过户，要求林乔智尽快对所谓债权进行处理。再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洪礼水、洪美尔曾就林乔智的债权提出质疑，法庭亦要求林乔智针对案件借款情况、执行情况进行举证，但林乔智均未进一步取证，反而是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进行了撤诉。现再次起诉，并联合洪炳祥针对第一次庭审洪礼水、洪美尔提出的抗辩，进行了补证。在洪礼水、洪美尔一家人都无法与洪炳祥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林乔智却能多次从洪炳祥处获得相应的信息，并能对庭审中的问题进行补正，洪礼水、洪美尔有理由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高度可能性。四、若法庭认定林乔智债权有效，洪炳祥名下尚有3套房产，完全具备执行的效力，不存在对林乔智所谓债权造成损害。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这种不利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且债权人应当负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资力的客观事实。本案中，洪炳祥的名下尚有三套房产，根本没有对林乔智所谓的债权产生影响，且从林乔智的证据来看，洪炳祥作出赠与登记的时间发生于林乔智与洪炳祥达成所谓调解协议之前，洪炳祥出售角滨路另一套房产的时间却在其与林乔智达成调解协议之后，林乔智不对该套房产的低价出售主张撤销，反对案涉房产主张所谓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洪春金辩称，1.林乔智诉讼中将洪春金列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洪春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林乔智诉请内容，与洪春金与洪美尔、洪礼水签订、履行编号为01100977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林乔智混淆了法律关系，增加了洪春金的讼累，也浪费了司法资源。3.洪春金购买房子，是全款支付的，支付了751万元（超出695.2万元部分是税金，由买方承担，是交易惯例），因是全款即时结清，不能够以所谓的市场行情论。交易金额也以《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得到房地产交易部门的备案认可，符合政府的指导价才可备案，也没有超过交易双方受法律保护的契约自由的范畴，谈何“恶意串通”，有何证据？纯粹是主观论断。4.林乔智诉状称洪春金与洪美尔、洪礼水之间将案涉房产在诉讼过程中转让，什么叫诉讼过程？其起诉状第2页载明2019年9月20日就调解结案了，又主张各被告系在此之后的2019年10月27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林乔智的陈述都自相矛盾，自我否定。4.涉及本案的调解案件，不具有公示性。林乔智举证的（2019）闽0203民初20353号《民事调解书》，因是调解结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裁判网公示的范畴，公知途径查询不到，况且是间接又间接的纠纷，洪春金不可能知晓有这些间接又间接的纠纷，就算是裁判文书网有发布，洪春金也没有义务关注到，不要说本案是这么几层间接，中间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了，故林乔智诉请洪春金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6.洪春金不可能有那么间接又间接的注意义务，法律也没有赋予洪春金该项注意义务；故本案也应认定洪春金的法律地位为民法中善意取得的善意第三人，以切实保护正常稳定的交易秩序，鼓励交易。7.林乔智的举证与其诉洪春金承担所谓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林乔智对洪春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或其它方式依法处理。 围绕诉辩主张，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洪礼水、洪美尔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洪炳祥系洪礼水、洪美尔的儿子。 2006年2月24日，洪礼水、洪炳祥（代理人洪礼水）（买受人）与案外人厦门联信祥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联信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购买联信祥公司开发的“联发新天地”一期3号楼11跃12层01单元预售商品房（现门牌号为厦门市湖里区××北二里××号××室，即案涉房产），总价款为1829454元，其中首付款549454元于2006年2月24日前付清，余款128万元由联信祥公司协助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06年4月3日，联信祥公司开具销售发票，载明洪礼水、洪炳祥已付款1829454元。2007年2月26日，洪礼水、洪炳祥支付额购买案涉房产的契税54884元。2007年3月29日，案涉房产（跃层）产权登记在洪礼水、洪炳祥名下，为共同共有，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于2013年4月23日注销抵押登记。 2019年9月10日，洪礼水、洪美尔签署《夫妻财产约定》，双方约定增加洪美尔为案涉房产的共有人，产权比例为洪礼水占49.5%、洪美尔占49.5%。同日，洪礼水、洪美尔（甲方）与洪炳祥（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按份共有上述房产，具体为洪礼水享有房屋产权49.5%的产权份额，洪美尔享有房屋产权49.5%的产权份额，洪炳祥享有该房屋产权1%的产权份额。三方遂填写《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对案涉房产所有权进行变更登记，登记原因为“变更产权份额，夫妻加名”。洪美尔、洪炳祥还于该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洪礼水代办领取案涉房产产权证事宜。2019年9月16日，案涉房产产权按前述约定份额进行登记。 2019年9月23日，洪炳祥（赠与人、甲方）与洪礼水（受赠人、乙方）、洪美尔（受赠人、丙方）签订《赠与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案涉房产的产权份额分别赠与乙方、丙方单独所有，各5‰份额，乙丙两方接受甲方的赠与。同日，洪美尔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洪礼水代办领取案涉房产产权证事宜。 2019年10月27日，出售人洪美尔、洪礼水与买受人洪春金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洪春金受让案涉房产，成交价为6952000元。案涉房产产权后于2019年10月29日变更登记至洪春金名下。洪春金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0月29日共计转入洪礼水名下账户751万元。 另查明，洪炳祥因向林乔智借款，林乔智于2019年9月19日诉至本院，诉请洪炳祥偿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承担保全费、律师费。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2035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林乔智与洪炳祥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9月20日，洪炳祥尚欠林乔智借款本金8464000元及利息78997元。二、洪炳祥自愿承担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0000元。三、洪炳祥玉2019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向林乔智支付上述款项共8627997元，款项支付至林乔智名下账户……。洪炳祥如按期足额付款，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任何争议。洪炳祥如未按期足额付款，则林乔智有权就借款本金846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9月7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所还款项先行抵扣利息和调解协议第二项所列费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36098元，由洪炳祥负担”。 后因洪炳祥未履行上述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林乔智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2日，洪炳祥、林乔智签订《还款确认书》，载明洪炳祥于2019年11月21日向林乔智还款2148698.92元，还款项目为：归还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0000元、至2019年11月21日的利息417402.73元，还欠6817703.81（元）未还。 还查明，洪炳祥名下在本市尚有坐落于海西中心一期单元房和车位一套，权属情况为2人共有，权属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以及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房××，权属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该房产于2019年6月27日登记抵押权（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80万元。 关于洪炳祥与林乔智之间的借款情况以及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林乔智陈述如下：洪炳祥自2018年起向其借款，一开始的两笔金额有按期归还本息；因为洪炳祥每次的借款金额不多，多为公司经营周转所需，名下资产也比较多，林乔智对其比较信任；直到2019年9月初洪炳祥告诉林乔智他对外举债被家里人知道了，家人间关系恶化，一开始洪炳祥告知家人可以帮忙还，不让林乔智起诉；洪炳祥隔了几天告诉林乔智，洪炳祥被他父亲要求去做了赠与手续，赠与前他父亲的意思是要求先将房产过户，再帮洪炳祥解决债务问题，洪炳祥也配合办理了赠与手续，但手续办好后他父亲称要与洪炳祥断绝父子关系，洪炳祥表示其已一无所有，还约林乔智去咨询可否撤销赠与手续，被告知不可以单方撤销，洪炳祥就让林乔智快点起诉；调解协议达成后，洪炳祥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债务，林乔智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洪炳祥自愿出售了其名下××路××号之13的房屋，该房屋在诉讼中有进行保全，出售后的部分售房款（扣除贷款）用于偿还对林乔智的债务；洪炳祥名下的其他房产林乔智均申请了查封，但尚未进行处置。 审理中，洪礼水、洪美尔陈述对洪炳祥的对外举债不清楚，案涉房产系由洪礼水夫妇出资购买并实际居住，按揭贷款、水电物业费等均系由洪礼水夫妇支付，并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和物业费发票佐证，林乔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于2019年9月对案涉房产的房产进行变更登记的缘由，洪礼水、洪美尔陈述：因家庭资金周转需要，洪礼水夫妇想对其名下房产进行析分，因洪炳祥在搬离案涉房产后很难联系，需要对洪炳祥名下的份额进行析分以方便出售。 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洪炳祥将案涉房产产权登记至洪礼水、洪美尔名下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 本院分析认为，洪礼水以其与洪炳祥的名义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以及办理权属登记时，洪炳祥尚未成年，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处于洪礼水、洪美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洪礼水作为洪炳祥的法定代理人，其相关民事行为应当认定为洪礼水和洪美尔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购房出资情况看，洪炳祥并未举证证明在购房时其通过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的第三人的赠与、报酬、收益等有合法经济来源，也未举证证明其偿还了案涉房产的按揭贷款。而父母保留真实意思，将房产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名下，在交易中也屡见不鲜，其原因可以是赠与，也可以是其他原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洪礼水夫妇有对洪炳祥作出赠与案涉房产的意思表示。故从意思表示、购房款支付及实际居住情况看，洪炳祥并非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和实际控制人。虽然洪炳祥系以“赠与”为由将其对案涉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至洪礼水、洪美尔名下，但该过户行为系依据洪礼水、洪美尔的《夫妻财产约定》先对案涉房产的产权比例进行析分，再对洪礼水、洪美尔作为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进行确认，并据此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家庭成员间或房产借名人通过“赠与”方式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亦符合常理，因此应认定该变更登记系对《夫妻财产约定》内容的履行以及对房产真实权利人的确认，各方在办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时的真实意思并非无偿转让。 综上，本院认为，林乔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对洪炳祥享有合法债权，洪礼水、洪美尔抗辩林乔智的债权不合法，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如前认定，洪炳祥将案涉房产产权登记至洪礼水、洪美尔名下的行为并非无偿转让，洪炳祥并非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其次，综合林乔智的陈述以及洪炳祥应诉、履行调解协议的情况看，洪炳祥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再次，洪炳祥名下至今尚有房产可供执行，其个人名下位于××路××号之13的房屋在执行阶段亦对外出售用于清偿债务，洪礼水、洪美尔并未存在与洪炳祥恶意串通降低本属于洪炳祥的责任财产的情形。最后，林乔智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的系债务人洪炳祥的相关行为，而洪礼水、洪美尔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洪春金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的情形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本案对此不作评判。综上，洪炳祥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洪礼水、洪美尔与洪炳祥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降低洪炳祥责任财产的情形，洪炳祥将案涉房产产权变更登记的行为并未损害林乔智的债权，不属于林乔智可撤销的行为范围，故对林乔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乔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352元，由林乔智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戴建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冯莉平 代书记员 杨耀荣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