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祖良，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腾南路志高动漫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袁晶，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张宝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峰，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卢祖良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原审被告林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祖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岩志高动漫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讼争2013年2月3日《借条》所涉600万元借款，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仅出借其中的100万元。尽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龙岩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陆佰万元整”，但卢祖良、林峰出具借条当日，仅收到2013年2月1日龙岩志高动漫公司通过泰安志高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来的借款100万元，并在借条上备注说明，而其余的500万元，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未并履行出借义务。二、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的500万元，该款并非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出借给卢祖良、林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从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所载款项性质为“往来款”及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制作的账簿《其他应收款明细账》“摘要”中将该500万元款项列为“盘锦志高动漫其他应收款”，可见该500万元是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与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该500万元转账凭证上无任何关于“借款”或“代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支付出借款”的记载或说明，一审却将该500万元认定为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出借款，缺乏依据。三、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泰安志高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经济往来，若未经案涉当事人双方的共同确认，不应张冠李戴地将其中的某笔经济往来账认定为系案涉借款款项。一审在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出具书面材料确认的情况下，将该500万元认定为系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代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支付的讼争借款，证据不足，且该认定严重损害了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从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债权函证暨催收函》来看，该函系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卢祖良、林峰催讨案涉600万元借款。依该函件内容，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认为其系该600万元的债权人，并非代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支付给卢祖良、林峰的讼争借款。一审在未查明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款项是否为代付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本案债权人是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是错误的。四、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实际出借给卢祖良、林峰的100万元，已结算清楚，其二人不再结欠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款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龙岩志高动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认定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出借600万元给卢祖良、林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其已提供了讼争《借条》、电子转账凭证、财务账簿及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让实其已出借600万元给卢祖良、林峰的事实。其中100万元由泰安志高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2月1日转入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另外500万元由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5日转入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二、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5日转入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500万元，就是本案《借条》所涉借款。(1)讼争《借条》及500万元转账凭证记载于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的同一笔财务账上，是认定500万元为本案《借条》项下的借款最有力的证据。(2)讼争《借条》中写明收款人为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收款账户的开户行、账号与《借条》中载明已付100万元的收款账户相同，讼争500万元亦是转账至该账户。(3)从付款时间来看，《借条》书写于2013年2月3日，此前转账的100万元已在借条中写明，说明另外的500万元定然是在借条出具时间之后，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转账的500万元于2013年2月5日支付，时间上与借条载明内容相吻合。(4)从金额来看，《借条》载明借款金额600万元，其中100万元已经支付，加上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之后支付的500万元，共为600万元。因此金额上也相互吻合。(5)本案借款发生时，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与实际付款人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同时受控于江某，江某让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支付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出借款，符合情理。三、卢祖良称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出借给其及林峰的100万元，借款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不符合事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 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卢祖良、林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且支付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止的利息为9863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卢祖良、林峰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2月3日，卢祖良、林峰向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龙岩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转入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盘锦盘隆支行，账号：×××62）。（备注：其中壹佰万元由泰安志高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2月1日转入）。此据借款人：卢祖良身份证号码：352623197308××××借款人：林峰身份证号码：420881197210××××二〇一三年二月三日。”《借条》左下方另注：“我承担百份之36.5的借款责任林峰同意江某。”2013年2月1日，龙岩志高动漫公司通过泰安志高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向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工行盘锦盘隆支行账号×××62转入100万元。2013年2月5日，龙岩志高动漫公司通过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账户向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盘锦盘隆支行账号×××62转入500万元。2018年9月13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作出（2018）闽08破申14号民事裁定，受理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8）闽08破7号决定书，决定由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担任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管理人。2019年1月4日，该公司管理人向卢祖良、林峰邮寄一份《债权函证暨催收函》，主要内容为：卢祖良、林峰：……现根据志高实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等相关资料显示，截至发函日，贵方尚欠志高实业款项共计人民币6000000元。为此，管理人特向贵方发函，请贵方在接到本函件之日起10日内向管理人清偿上述债务，否则管理人将依法采取措施向贵方催收。如果贵方对上述欠款有异议，请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0日内与管理人联系，并提供相关书面证据材料与管理人进行对账。特此函告。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1月4日……”卢祖良、林峰于2019年1月9日收到该邮件。 一审另查明，江某是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一审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成立？一审认为，卢祖良、林峰向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出具《借条》借款600万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依《借条》约定，于2013年2月1日、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600万元，履行了出借人的付款义务。卢祖良辩称2013年2月1日借款100万元，双方已经结算清楚，2013年2月5日借款500万元，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并没有出借，该500万元转账是两家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不能成立。讼争《借条》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被一审法院裁定宣告进入破产程序，2019年1月4日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管理人向卢祖良、林峰发函，要求卢祖良、林峰收到函件起10日内向管理人清偿借款600万元。卢祖良、林峰于2019年1月9日收到函件后，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清偿债务，构成违约。《借条》左下方备注：“我承担百份之36.5的借款责任林峰同意江某。”江某系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借条上对林峰提出承担百分之36.5的借款责任，签署同意，应认定为出借人对借款人承担借款中还款责任份额的认可。本案林峰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为600万元×36.5%=219万元。 综上，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林峰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卢祖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借款600万元和利息9863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借款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林峰对前项判决中的219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卢祖良提出一审查明认定的案涉500万元借款由龙岩志高动漫公司通过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转账交付、2019年1月4日的《债权函证暨催收函》由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管理人向卢祖良、林峰邮寄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到庭双方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破6号决定书、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破7号决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决定由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担任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管理人。 2、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向本院出示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簿原件，其中讼争的500万元款项收录在该账簿第1本会计凭证簿第13号凭证中，该凭证内容包括50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及讼争《借条》原件。并陈述，因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及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同为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管理人在审查资料时发现讼争《借条》虽收录于志高实业(龙岩)公司财务账簿中，但因《借条》载明的债权人系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管理人虽于2019年1月4日以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名义向卢祖良、林峰发出《债权函证暨催收函》，但管理人最终确定还是以实际债权人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管理人在本案诉讼中特别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其公司财务账簿原件，亦为确认讼争《借条》所涉债权属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对于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出示的上述财务账簿原件，卢祖良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笔500万元款项系收录在志高实业(龙岩)公司的财务账簿中，则应为该公司对外发生的款项往来，会计科目亦将该笔款项备注为该公司与盘锦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非如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所述的系代为向卢祖良、林峰支付的讼争借款。如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认为该500万元款项系其代为支付的讼争借款，则应当出具书面确认材料。 3、卢祖良关于借款双方已结清100万元借款的陈述，表示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关于讼争《借条》出具后其仅收到100万元，其余500万元未收到，但未取回借条或对借条内容进行变更，其陈述是基于当时双方关系较好且案涉多家公司之间存在的大量的、频繁的款项往来，需要对账等原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其诉求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龙岩志高动漫公司起诉主张卢祖良、林峰向其借款600万元未偿还，提供了由卢祖良、林峰于2013年2月3日出具的讼争《借条》及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于2013年2月1日通过泰安志高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账100万元至其二人指定的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该内容已在借条上载明；还提供了2013年2月5日通过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转账至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账户500万元的转账凭证。从《借条》上看明确载明卢祖良、林峰确认借到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借款600万元，转入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尾号为6062的工商银行账户。该内容与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提供的两份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故原审认定讼争《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卢祖良辩称其仅收到2013年2月1日的借款100万元且双方已结清，另外500万元借款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并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上述500万元系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与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有利的证据予以证实，未能推翻讼争《借条》所载的其确认借到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借款600万元之内容。此外，其主张上述100万元已结清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未采纳其辩解并无不当。卢祖良上诉以讼争《借条》上仅载明其收到2013年2月1日龙岩志高动漫公司通过泰安志高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来的借款100万元，另外500万元并未注明为由，主张应认定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未履行50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理由不能成立。卢祖良上诉还主张，2013年2月5日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向盘锦志高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的500万元，系该两家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从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财务账簿上记载该款项性质为“盘锦志高动漫其他应收款”，可见该5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从一审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提供的及二审中其补充提供的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财务账簿原件装订顺序及记载内容来看，案涉500万元转账款项收录至该财务账簿的第1本第13号会计凭证中，除了讼争500万元转账凭证外还附有讼争《借条》原件，结合该借条载明内容及转账数额，可以确定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知晓本案600万元借款债权属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且一审法院受理龙岩志高动漫公司、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两案中，均决定由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担任该两家公司的管理人，虽在本案起诉前，管理人以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名义向卢祖良、林峰发出《债权函证暨催收函》，但一审诉讼及二审询问中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管理人均作了解释说明，并确认其依法执行管理人的职责，在审查债权过程中，客观地依据讼争《借条》所载内容确定由龙岩志高动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其起诉行为及诉讼中的确认意见，并不损害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的权益。至于志高实业(龙岩)有限公司与龙岩志高动漫公司之间是否就代付的500万元存在争议，则属其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卢祖良上诉主张原审将案涉500万元认定为龙岩志高动漫公司的本案出借款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卢祖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90元，由卢祖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