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071号原告：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晋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经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上海积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锐爽捷通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景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梅，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诉被告史经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同年1月13日依法追加上海锐爽捷通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疫情防控原因，故本案于同年1月20日起中止审理。本案于同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被告委托代理人高鹏飞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第三人处工作，被告并非原告的员工，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员工身份。即使被告是由案外人李民忠招聘，亦与原告无关，因为李民忠不仅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李民忠与其他公司亦存在合作关系，其帮忙招聘员工以原告的名义派遣到用工单位，原告根据其介绍的员工数量及工资计算提成给李民忠，同时李民忠亦会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工作介绍。李民忠有无招聘被告，从未告知过原告，也未通过原告结算任何工作报酬，原告亦未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员工派遣费用，故被告与原告无关。现原告对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1179号裁决书不服，故起诉至本院。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维持仲裁裁决。被告是经原告处业务经理李民忠派遣至第三人处工作，期间接受第三人处领班王岭的管理，且被告的工资亦由李民忠代为发放。第三人辩称，其同意原告的意见。因第三人处原人事已离职，无法核实相关人员信息，经向第三人处现人事核实，员工名单中无被告。第三人与原告有合作关系，案外人陈某系原告劳务派遣至第三人处工作，第三人亦认识李民忠，李民忠会带人至第三人处上班，但第三人并不清楚李民忠的具体身份。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1179号裁决书一份，以此证明本案已经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均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照片及名片各一份(均系复印件)，以此证明原告在本区亭林镇南亭公路XXX-XXX号设有办公地点，李民忠是原告的业务经理，被告是在该地点应聘，并由李民忠招聘；3、微信截屏及照片各一份(均系打印件)，以此证明李民忠是原告的员工；4、工友陈某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是由原告派遣至第三人处工作，于2019年1月21日受伤，被告及证人的工资均由李民忠发放；5、工资单截屏照片(2页，当时是李民忠发在微信群里，被告截屏保存在手机中，目前无法提供原始的微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单及微信转账记录各一份，以此证明被告的工资由李民忠代为发放，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先由李民忠转给陈某，后再由陈某转给被告)支付2019年12月16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3096元，2019年3月1日由李民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1日期间的工资3238元；6、日产量统计单(复印件)四份、被告的工作照片(打印件)四份，以此证明被告在第三人处工作时的情况；7、病历卡(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在工作中受伤后的治疗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证据2中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李民忠系合作关系，李民忠向原告提出过悬挂并使用原告的招牌，原告并未反对，但具体如何悬挂，原告并不清楚，原告对名片有异议，不予认可，认为系个人印制的，并非原告印制，且李民忠是否有这样的名片，原告亦不清楚，即使是李民忠自行印制，原告并不认可其业务经理的身份；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认可证明目的，即使是真实，信息可以随意输入，不能以此证明李民忠的身份，原告未注册过该分公司，亦未授权李民忠使用该头像；原告对证据4中陈某的身份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陈某是由李民忠招聘后再由原告派遣至第三人处工作，但被告并不是李民忠派遣至第三人处，对证明中关于被告受伤的情况，第三人并不清楚；原告对证据5中的照片本身无异议，但认为来源不合法，原告无法核实内容是否真实，仲裁时第三人陈述并不知道这些材料的来源，被告亦无法证明其来源，且无法证明被告的工资是由原告发放，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转账的真实性，无法证明钱款用途，对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不清楚转账的用途及是否由李民忠转给陈某后再由陈某转给被告；原告对证据6有异议，不予认可，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工作量统计单应由班组人员签字，但被告提供的统计单上无第三人处人员的签字，另原告并不清楚被告的工作情况，直到受伤后被告找到李民忠和原告，原告才知道，故对被告的工作及受伤的情况均不认可，不清楚照片的来源，亦无法确认是否在第三人的厂房内拍摄；原告对证据7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2有异议，不予认可，第三人未去过该地址；第三人对证据3同原告之质证意见；第三人对证据4有异议，不予认可，且无法核实真实性，第三人处人事专员称不清楚被告受伤之事；第三人对证据5中的工资单照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交易明细单及微信转账凭证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第三人对证据6有异议，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1179号案件的仲裁庭审理笔录三份(包含李民忠及陈某作为证人出庭的证言)。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民忠在仲裁庭审时陈述，其不是原告的员工，用过原告的抬头做挂牌，也用过其他公司的，一直在换，南亭公路XXX-XXX号是其办公地点，挂原告抬头原告并不知道，被告提供的照片上其办公地点，现在还是挂原告的名字，2019年4月开始挂的，被告受伤时还没挂抬头。银行明细是其向被告转账，但不是工资，是个人还款。其与被告无任何关系，其经陈某介绍认识被告，但未安排被告去第三人处工作，陈某是由其安排到第三人处工作的。陈某出具的工友证明其不清楚，被告受伤其知道，听别人说的，医疗费不是其支付。被告提供的名片是其所有，于2018年11月或12月制作，还有其他版本，上面无原告的信息。其帮第三人招小时工，临时性的，最早从2018年10月开始，第三人给付其报酬，其赚取差价。原告于2018年曾委托证人招过人，派到其他公司，盈利模式一致，不签合同，以原告名义购买商业险，但钱是其支付，其未给被告及陈某买过保险，所有其招聘的人员均由其购买保险，但挂在另外一个公司，原告没有给其人员买过保险。其未带过陈某去第三人处，其将地址告诉陈某，陈某自己去的，陈某到过其店里，大概在12月份，12月初曾带陈某去过第三人处，正式上班是他自己去的，他在第三人处工作的事情其不知道。有微信群，群里都是其自己招聘的临时工，会在群里发工资表给他们，由其支付工资，陈某的工资是由其通过其账户支付的。李启是第三人的员工，因其账户被冻结，故其用李启的账户给员工发工资。被告提供的两张工资表是其在群里的工资表，表上的“史经霞”在第三人处工作，发过二次工资，该“史经霞”与被告重名，不是同一个人，转账金额为何匹配记不清了，无法提供表上这个“史经霞”的身份信息或者转账记录。被告对证人李民忠的身份认可，但不认可其所述及证明目的。被告申请的证人陈某在仲裁庭审时陈述，被告是跟其去劳务公司询问，并一起至第三人处上班，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工地地点在第三人处。2018年12月15日下午，李民忠开车带其和被告去到第三人的车间，李民忠是原告的负责人，当时未签合同，次日去第三人处填了一份表交给人事部。因当时劳务公司就是李民忠负责，且店的名字是原告，故其肯定李民忠是原告的员工。第三人处考勤是自己填写单子，管理人员是王付星(第三人员工)和王岭(原告员工)。起初发工资是李民忠，李民忠将工资打入其卡上，自2019年开始是李启(原告员工)。工资当时是跟李民忠谈的，16元/小时，一天12小时(其中1小时吃饭休息)，每天上班，法定节假日每天另外补贴200元(工资是由第三人与原告结算，再通过李民忠支付)，工资单发在微信群里，跟自己记录的考勤表核对，核实后每月28日再支付。其不知道是否缴纳社保。其为被告出具了工友证明，工作地点在一个车间，当时被告受伤时间是晚上9点多，第一次知道原告名字是在2018年8月经过亭林店门口看到的(就是被告提供的店面照片)，其不清楚店里是否有原告的营业执照。原告对证人陈某的身份确认，认为应该是原告的员工，是其他人派过去的，但代表的是原告派遣至第三人处，为证人买过保险，具体数据不清楚，且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经质证，原告对仲裁庭审理笔录均无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对仲裁庭审理笔录均无异议，对证人李民忠的部分陈述不认可，对证人陈某的证言均予以认可；第三人对于仲裁庭审理笔录均无异议。经审核，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且其并未反对李民忠悬挂该招牌，并承认与李民忠存在合作关系，表明其认可李民忠使用其名义招聘员工，而第三人不知晓该照片并不能否认该地址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及第三人虽对名片有异议，但李民忠已经在仲裁阶段认可名片的真实性，即便是由李民忠印制，其行为亦得到了原告的默认，而该名片足以使被告相信李民忠代表原告招聘被告，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5，李民忠已经在仲裁时认可工资单的真实性，仅否认表上“史经霞”与被告并非同一个，故本院对工资单予以采信，原告及第三人对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6，因无法核实日产量统计单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及第三人虽对照片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否认系第三人处车间，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仲裁庭审理笔录，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二位证人的陈述，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原告成立于2014年2月8日，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叶新公路XXX号(共舞台新浜创业园)*幢***区，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等。第三人成立于2012年11月20日，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本区亭林镇南亭公路XXX-XXX号房屋上悬挂的公司名称为原告，业务内容显示有“劳务派遣、劳务外包、生产线外包、长短期小时工”，联系电话：XXXXX****XX(微信同号)。该联系电话为李民忠所有，李民忠印制的名片上载明的公司名称为原告，职务为业务经理，咨询电话为XXXXXXX****，地址为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南亭公路**(亭林店)、上海市松江区张泽叶繁路XXX弄XXX-XXX号(张泽店)。李民忠发在微信工作群中的二份工资表中均有“史经霞”金额分别为3096元及3238元。2019年1月25日，由陈某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3096元，同年3月1日，由李民忠账户向被告转账3238元。2019年1月21日21时许，被告因右手中指受伤至医院治疗。2019年7月8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月22日依法受理，并于同年8月14日依法追加上海锐爽捷通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被告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裁决：1、对被告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对被告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原告对裁决书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认为，在事实劳动关系发生期间，劳动者应是从属于用人单位，两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首先要确认李民忠是否有权代表原告招聘并管理员工。因原告有劳务派遣的经营范围，而李民忠个人并无劳务派遣资质，虽然原告否认其与李民忠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再结合原告默认李民忠的办公场所悬挂其公司名牌，同时李民忠对外使用印制了有原告抬头的名片等行为，可以认定李民忠是可以原告的名义招聘及管理员工。被告作为劳动者，其在挂有原告名牌的办公场所应聘，且李民忠使用的是原告名称的名片，故足以使其相信与原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再由原告派至第三人处工作，并由原告支付其工资。关于工资报酬的问题，李民忠虽然否认工资表上“史经霞”与被告非同一人，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史经霞”并非被告，且工资表上的二笔金额与被告收到的二笔工资金额完成吻合，原告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这二笔钱款并非工资，故本院认定该二笔工资均由李民忠代表原告发放给被告。由此，本院认定被告从原告处按月获得劳动报酬。关于被告是否在第三人处工作的事实，第三人虽予以否认，但第三人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向本院提交其员工名册、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证明同时期的员工情况，但第三人却无法提供，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根据工友陈某的陈述及李民忠制作的工资表来看，可以认定被告是由原告安排至第三人处工作的事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及李民忠的行为已足以让被告相信其是与原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为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的管理，并由原告支付其劳动报酬，故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原告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被告史经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上海泽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军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