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溪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综合市场。 负责人：柯继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郁榛，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薰，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腮法，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越秦，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美发，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跃萍（系柯美发女儿），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被告：柯秀恋，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溪支行（以下简称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原审被告柯秀恋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对柯秀恋所欠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从未宣布本案讼争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1、2017年2月16日，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对柯秀恋名下案涉贷记卡采取的措施为“停止记息和滞纳金，该措施是对柯秀恋违约行为的救济，并非对合同有效期限的直接变更或视为对合同有效期限的变更。2、一审法院根据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确认函》，确定停卡日为2017年2月16日的认定不当。根据《账户余额查询》中记载的2017年2月16日账户状态为“逾期停止记息和滞纳金”并非停卡日，且该《确认函》系一般授权代理人单方理解出具，并无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盖章确认，即使认定2017年2月16日为停卡日也不能推导出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就“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作出“宣布”。3、变更债务到期日进而变更担保起算日，均须达成法律上的合议，本案中各方并未达成一致；若被上诉人主张担保起算日提前，应举证证明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对其进行过宣布。二、关于《不可撤销担保函》的理解及法律适用。根据《不可撤销担保函》的约定，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有权根据借款人的违约金行为，提前宣布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并以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设定合同条款的目的，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有权提前宣布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若宣布提前到期后，担保期限仍为此后的2年时间。本案中案涉贷记卡至2017年4月8日届满，与2017年2月16日相差时间不到2个月，厦门农商行并无必要宣布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进而另行确定担保期限。综上，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柯美发辩称：一、柯秀恋名下案涉信用卡实际停卡日应为2015年12月19日而非2017年2月16日。二、一审法院遗漏柯美发在一审答辩意见中的两项内容，一是关于《不可撤销担保函》是格式条款的意见，二是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不可撤销担保函》是银行单方出具的格式条款，文中“保证期间为申领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应当理解为持卡人的每笔消费过了56天免息还款期后的两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保证人对持卡人的每笔消费承担两年的担保期，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则认为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保证人应当对持卡人被宣布债务到期后承担两年的担保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本案保证期应当认定为保证人对持卡人的每笔消费承担两年的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三、柯美发于2018年4月18日向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转贷并重新贷款30万元，银行系统未提示风险。根据柯美发在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多年贷款和担保的经验来看，当债务人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担保人的贷款是无法完成转贷并重新贷款的，信贷员连晓岩也曾明确表示柯美发并未提供担保，因此导致借款人柯秀恋名下一笔30余万元的土地赔偿款在2018年被转移，从该行为可以看出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对柯美发的担保存在欺骗行为，加重了保证人责任的一种直接行为。四、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因怠于行使自己权利导致柯秀恋大量现金（超过涉诉本金）转出。《领用合约》第9条规定：“甲方累计两次（含）以上在到期还款日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乙方有权停止甲方贷记专项卡的使用，并有权依法向持卡人催收、追缴并有权停止持卡人使用卡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在柯秀恋有能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因银行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其自身损失，担保人无需承担责任。 柯越秦答辩意见同柯美发。 胡腮法未到庭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柯秀恋述称：其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但因现暂无还款能力，希望银行方面能够减免其所欠利息后，以分期付款方式偿还款项。 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秀恋立即偿还贷记卡本金276940.56元以及截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60106.41元，滞纳金24917.97元，共计361964.94元；2.判令柯秀恋立即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276940.5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5计算），并以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的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按月计算滞纳金；3.判令柯秀恋立即支付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已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损失1500元；4.判令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对上述三项诉求向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保全费用由柯秀恋、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柯秀恋向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申请办理福万通贷记专项卡（“灵活金”），申请额度30万元，并填写了相应的申请表。申请表的“扣款方式”处有两个选项，分别为“最低还款额”、“全额还款额”，柯秀恋对此未作勾选，下方说明处载明“若未勾选或两项均勾选，则默认为同意全额还款”。柯秀恋在申请表中申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申请表附《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福万通贷记卡领用合约》。领用合约约定福万通贷记卡持卡人（甲方）消费、转账和取现的额度比例最高可达信用额度的100%，无论消费、转账和取现均不享受免息期（按月计单利），按照实际使用天数收取手续费，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五。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月结账单日起的第25天）之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额使用厦门农商银行（乙方)批准的信用额度的，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的未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百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和超限费。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最低5元；超限费按超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最低5元。贷记专项卡卡片有效期为3年，过期自动失效……甲方累计两次（含）以上在到期还款日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乙方有权停止持卡人贷记专项卡的使用，并有权依法向持卡人催收，追缴并有权停止持卡人使用卡片，且乙方有权要求持卡人全额偿还所欠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超限费、滞纳金等）。乙方因向持卡人催收欠款所引起的一切费用即追索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以及本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其它费用），均为甲方承担。乙方有权扣划甲方在乙方（含乙方所属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内款项用以清偿欠款及相关追索费用。《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贷记卡章程》约定：福万通贷记卡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6天，单位卡另有约定的除外，但免息还款期最长均不得超过相关法律文件规定要求的最长免息还款期限。持卡人可选择全额还款或最低还款方式。持卡人选择全额还款方式还款时，其当期账单上本期发生的消费交易款项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期间的免息待遇。持卡人选择最低还款方式还款时，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若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还清最低还款额时，除支付透支利息外，对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还应按月支付5%滞纳金，最低5元。持卡人超过信用额度使用时，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除支付透支利息外，对超过信用额度部分，还应按月支付5%超限费、最低5元，最高300元。 2014年3月13日，担保人柯越秦、柯美发，担保人胡腮法分别向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出具两份《不可撤销担保函》，同意为柯秀恋福万通贷记卡项下的透支本金、利息（包括复利、罚息）、超限费、滞纳金、追索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柯秀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宣布“灵活金”福万通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的，以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 2014年3月31日，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经审核对柯秀恋的上述办卡申请予以批准，批准额度为30万元，并于2014年4月8日将案涉卡号为6228××××7104的贷记专项卡予以开卡并交付柯秀恋使用，卡有效期为三年。第一笔刷卡行为发生于2014年5月23日，金额为25万元，最后一笔刷卡行为发生于2015年3月4日，金额为3000元。该卡有效期内，柯秀恋未曾采用全额还款方式还款，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截至2019年10月10日，该卡欠款本金276940.56元、利息60106.41元，产生滞纳金24917.9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提交柯秀恋的《厦门农商银行贷记卡账户信息》，其中“预借现金”部分载明如下：                            交易描述                       交易金额                       交易日期                               预借现金                       250000元                       20140523                               预借现金                       30000元                       20140801                               预借现金                       10000元                       20140801                               预借现金                       500元                       20140818                               预借现金                       1000元                       20140818                               预借现金                       3000元                       20140914                               预借现金                       2000元                       20140914                               预借现金                       3000元                       20140915                               预借现金                       3000元                       20140915                               预借现金                       2000元                       20140915                               预借现金                       3000元                       20140915                               预借现金                       2000元                       20140921                               预借现金                       1000元                       20141219                               预借现金                       200元                       20141230                               预借现金                       500元                       20150304                               预借现金                       3000元                       20150304                柯秀恋对上述贷记卡账户信息没有意见，辩称其只能还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其无力偿还。胡腮法、柯越秦对上述证据无意见。柯美发则质证认为，在2015年3月4日柯秀恋预借现金3000元之后，就未再发生过预借现金支出，每一笔消费的保证期限2年，故最后一笔2015年3月4日计算56天免息还款期2年，保证期间大概是在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未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已消灭。 因柯秀恋逾期偿还款项，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对案涉卡片做了停卡处理。柯美发在庭审中主张卡片停卡日期为2015年12月19日。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于一审庭审后提交一份《确认函》确认：一、柯秀恋持有的福万通贷记专项卡（“灵活金”）停卡日为2017年2月16日。二、柯秀恋福万通贷记专项卡（“灵活金”）每月的账单日为21日，每月的到期还款日为15日。 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委托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处理一审诉讼事宜，为此支出律师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柯秀恋向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申办信用卡，并接受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提供的金融信用服务，其负有遵守信用卡领用合约及章程的义务。柯秀恋在使用信用卡过程中未及时还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按合约及章程规定向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偿还尚欠本金、利息、滞纳金，柯秀恋对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诉求的其欠款数额无异议。因领用合约中约定了催收欠款所产生的追索费用均由持卡人承担，故柯秀恋应承担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追索案涉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因未有公告费、保全费支出，一审法院对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关于公告费、保费全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是否应就柯秀恋因使用贷记卡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提交的两份《不可撤销担保函》系由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亲笔签名，该担保函清楚载明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同意为柯秀恋申领的“灵活金”福万通贷记卡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与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不可撤销担保函》的约定，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银行宣布“灵活金”福万通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的，以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讼争贷记卡虽有效期为三年，但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自认其在卡有效期届满前于2017年2月16日采取了停卡措施，而停卡将导致柯秀恋无法再使用该贷记卡，仅于其偿还全部欠款后经申请才可再次启用，此后果与债务提前到期的后果一致，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的停卡行为应视为其宣布贷记卡项下透支全部提前到期，也即债务履行期限至停卡日届满，保证期间依《不可撤销担保函》的约定，亦是自该日起算。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于2019年3月19日起诉，已经超过两年保证期间，其未举证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曾要求保证人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柯秀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溪支行欠款本金276940.56元及利息和滞纳金（截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为60106.41元，滞纳金为24917.97元；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以结欠的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滞纳金每月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计算）；二、柯秀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溪支行为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三、驳回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溪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有柯秀恋签名的编号为闽农商行-028的《贷记专项卡到（逾）期催收通知书》，有柯越秦签名的编号为闽农商行-026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有柯美发签名的编号为闽农商行-026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两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编号一致，三组证据用以证明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于2019年1月20日分别向主债务人柯秀恋、保证人胡腮法、柯越秦、柯美发催收债务。柯美发、柯越秦质证称：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亦未申请延期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柯美发、柯越秦无法确认签名是否由其作出，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两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抬头由银行单方面手写涂改，并且具体内容为手写版的格式合同条款，银行未履行告知义务。因柯美发、柯越秦在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存在多笔担保和贷款业务，该两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文号为农商行到期通字，柯美发、柯越秦认为签完字即不再承担责任；如确为柯美发、柯越秦签字，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应证明柯美发、柯越秦是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签字。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在2019年1月20日出具《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显然是在2019年3月19日起诉前的一种补救措施。柯秀恋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柯美发提交一组新证据：柯美发名下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账号为6221××××9776的《存款明细表》，用以证明其并无意愿和能力承担保证责任。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柯秀恋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柯美发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2015年4月21日后柯秀恋名下在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的所有银行卡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用以证明在案涉贷记卡连续三个月产生违约金的情况下，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因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柯秀恋将大量现金转出；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认为该调查申请与本案无关。本院根据柯美发的申请，要求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提供了柯秀恋名下在该行的全部银行账户及交易流水信息。被上诉人柯美发、柯越秦认为，该份证据信息杂乱、不清晰。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柯秀恋因使用案涉贷记卡、未能按期还款而发生的信用卡合同纠纷，柯秀恋名下其他银行卡流水信息、使用情况与本案无关。 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贷记卡停卡日为2017年2月16日有异议，认为一审庭审后代理人单方理解出具、未经银行盖章确认的《确认函》并非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2月16日的案涉贷记卡账户状态为逾期停止记息和滞纳金，是银行方面的违约救济及善意行为。柯美发、柯越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其在一审阶段的两点答辩内容，即《不可撤销担保函》是格式条款及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的意见；同时认为案涉贷记卡停卡日应为2015年12月19日。柯秀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贷记卡停卡日的认定是否准确；二、停卡日是否能够视为厦门农商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日；三、胡腮法、柯美发、柯越秦是否应对柯秀恋所欠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上诉称2017年2月16日并非停卡日，其在当日采取的措施是对案涉贷记卡逾期停止计息和违约金，停卡日应为卡片到期日2017年4月8日。经本院查明，一审审理阶段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权限为特别授权，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确认函》应视为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在《确认函》中已自认停卡日为2017年2月16日，现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以该《确认函》系一般授权委托诉代理人提交、未经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盖章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柯美发、柯越秦认为停卡日应为2015年12月19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关于停卡日为2017年2月16日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柯秀恋与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信用卡合同关系。双方在《领用合约》以及《章程》中约定了在柯秀恋累计两次（含）以上在到期还款日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有权停止柯秀恋使用案涉贷记卡。在柯秀恋未能按期还款、符合停卡条件的情况下,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有权选择是否停卡及何时停卡，因此柯美发、柯越秦关于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应在合理期限内采取停卡措施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行如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应以书面或其他明示方式通知并送达至债务人，使债务人知晓确定的债务总额及债务已提前到期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并未在《领用合约》及《章程》中约定银行一方可以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也未告知柯秀恋债务已提前到期或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因而导致债务提前到期；停卡措施是银行对持卡人使用卡片的限制并非对债务履行期限的变更，因此停卡日不能当然视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日。《领用合约》及《章程》中同时约定案涉贷记卡卡片有效期为三年，开卡日期为2014年4月8日，故2017年4月8日为债务到期日，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2月16日停卡日为主债务提前到期日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不可撤销担保函》中已明确，胡腮法、柯美发、柯越秦为柯秀恋名下案涉信用卡项下所产生的债务，向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4月8日主债务到期，保证期间2年时间应从2017年4月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4月8日。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尚在《不可撤销担保函》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内，因此，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请求胡腮法、柯美发、柯越秦就柯秀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厦门农商行后溪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118号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胡腮法、柯美发、柯越秦对柯秀恋前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腮法、柯美发、柯越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柯秀恋追偿； 四、驳回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2元，减半收取3376元由柯秀恋、胡腮法、柯美发、柯越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2元，由胡腮法、柯美发、柯越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欣欣）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孔晨） 书记员（陆颖）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