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5445D。法定代表人：关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国，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锋，女，汉族，1965年4月21日出生，住广西钟山县。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启沃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梦海大道**卓越前海壹号******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447027。法定代表人：祝恩浩。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油交所）因与被上诉人岑锋、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启沃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启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油交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岑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原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已认定：深圳油交所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由于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故无需具备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的相关许可资质。但原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却认为：深圳油交所及启沃公司“在未依法取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交易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深圳油交所作为平台不需要商务部门的相关资质，一方面又以深圳油交所未取得商务部的相关资质许可为由判定深圳油交所承担责任，显然相互矛盾。(二）深圳油交所是否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经营、销售等相关资质，不是与案件争议相关的事实。案件核心争议焦点为：岑锋与启沃公司之间的交易合同是否有效，故应围绕交易合同本身涉及的交易主体（注：不包括深圳油交所）、交易内容等相关事实进行查明。而深圳油交所作为平台的提供者是否具备相关资质，与该争议焦点无关。深圳油交所为依法设立并经全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验收通过的交易场所，深圳油交所经批准的经营范围包括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交易、销售。(三）原审判决判定深圳油交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判定案件交易合同无效，认为交易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深圳油交所及启沃公司“未依法取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交易活动”。本上诉状其他部分已充分论述：（1)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交易、销售为深圳油交所经依法批准的经营范围；（2)作为平台，深圳油交所不需要取得商务部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的许可。所以，原审判决的上述判决没有事实基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自行改变了岑锋的诉讼请求，且对案件基础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认定。岑锋的核心诉求为：主张岑锋在深圳油交所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并请求返还因交易无效而投入的交易资金。从岑锋的上述诉求及案件案由可以看出，案件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原审判决在认定深圳油交所非合同交易一方的同时，认为由于深圳油交所组织交易的行为未取得相关资质而导致岑锋与启沃公司间的合同无效，这显然系判定深圳油交所侵权。因此，原审判决改变了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将案件基础法律关系自行由合同关系变更为侵权关系。在岑锋未以侵权为由向深圳油交所主张权利及提出相关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自行实质改变案件案由及案件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定深圳油交所承担过错责任，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如前所述，原审判决判定因深圳油交所的侵权行为导致岑锋与启沃公司间的交易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该侵权行为成立，深圳油交所承担的应是侵权责任而非合同项下的过错责任，且该侵权责任的范围，不应是因合同无效合同一方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在深圳油交所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而非根据相关侵权法规判定深圳油交所承担交易合同项下的过错责任，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原审判决的该内容实质是视深圳油交所为与岑锋进行合同交易的一方且是唯一一方，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企业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深圳油交所不适用。原审判决引用的《商务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指出：“交易市场平台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类场所的实施意见》（以下称《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华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幵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以下称《通知》）等规定。”据此，原审判决实际已查明，深圳油交所仅须遵守《实施意见》、《通知》等适用于交易平台的相关法律法规，而商务部关于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深圳油交所并不适用。但原审判决却在判决理由中认为：深圳油交所及启沃公司“在未依法取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的前海油交易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显然，原审判决系将商务部的相关许可规定适用于深圳油交所，与其查明的事实相矛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交易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深圳油交所及启沃公司“未依法取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交易活动”。原审判决的逻辑是：（1)深圳油交所组织交易的行为不合法；（2)深圳油交所组织交易的不合法行为导致他人间的合同无效。实际上，“组织交易”与“交易”本身是否有效无必然联系，“组织交易”和“交易”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在否定“组织”行为的同时直接否定“交易”行为，完全错误。(五）原审判决将《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完全错误。《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制定和颁布主体为商务部并非国务院，不属于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首先，《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并未明确规定违反其中的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其次，案件所涉交易已全部完成，且交易为单纯的投资行为，均不涉及原油或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事宜，完全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将管理性的行政规章《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完全错误。(六）案件所涉交易为单纯的投资行为，并不适用《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案件已完成的交易为单纯的投资行为，由于岑锋未曾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所以案件全部交易均不涉及原油或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事宜，不存在“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此外，深圳油交所作为交易平台本身不需要原油、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资质。所以，《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中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于案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认定案件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七）案件交易未超越启沃公司的经营范围。启沃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市场监督管理机关核准启沃公司从事的经营活动的业务范围包括：“原油、成品油、燃料油……等石油化工产品的贸易结算业务和交易业务、贸易经纪、供应链管理服务”等。如前所述，案件交易并不涉及原油或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事宜，属典型的“石油化工产品的贸易结算业务和交易业务”，并未超越启沃公司的经营范围，符合监管部门的要求。(八）案件交易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首先，如前文所述，案件交易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案件已完成的交易为单纯的投资行为，由于原告未曾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所以案件全部交易均不涉及原油或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事宜，不存在“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可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再次，原告与启沃公司的交易行为系两平等主体之间的正常商事行为，也仅在交易双方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启沃公司利益的问题，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问题。总之，没有证据证明案件交易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三、应改判驳回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岑锋的诉讼请求无法与特定民事法律关系及民事法律主体相对应，深圳油交所并非案件适格的被告。深圳油交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主要涉及多个民事法律主体以及法律关系：（1）深圳油交所作为交易平台，为参与交易的各方（包括会员单位与投资者）提供交易设施及服务。（2)投资者与会员单位签订《客户协议书》，与特定会员单位进行一对一的交易。（3)资金结算机构系与深圳油交所、交易商建立保证金划转及结算关系的金融机构。在案件中，岑锋通过深圳油交所的交易平台与启沃公司开展了交易，故“确认合同无效”这一诉求，首先应当基于交易合同关系仅针对会员单位提起，深圳油交所并非案件适格的被告。(二）深圳油交所系依法成立的交易场所并通过了审查及验收，符合法律规定及监管部门的要求。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1年9月5日出具了《同意设立“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的复函》（深府金函[2011]299号）。在国家对全国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的背景下，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了《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批复》（深府金函[2012]492号），深圳油交所通过了全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的验收，其交易模式通过了行政机关的审查，属于合法保留的交易场所。截至目前，主管部门并未认定深圳油交所的交易业务属于期货交易，亦不存在主管部门取缔深圳油交所的交易场所业务资格。(三）深圳油交所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期货交易”应具备“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和“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两个必要条件，而涉案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1.案件所涉交易并非“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1）在价格产生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交易价格经过集合竞价产生，而在深圳油交所平台交易模式中，其交易价格的生成，系深圳油交所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采集国际原油价格标准数据源并结合其他客观参数，由交易系统自动生成。不存在互相报价的情况，也不存在人为操纵价格的情况，交易参与方认可该等价格并根据其自身判断参与交易，故其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不存在“集合竞价”这一过程。（2）在成交机制方面，期货交易实行的是“集合竞价方式撮合成交”，而在深圳油交所平台交易模式中，所有交易价格均由交易系统根据国际市场价格自动生成并报出，投资者和参与交易的会员均无权自行进行报价，投资者一旦按照其认为适宜的实时“现货价格”（即时价格）进行建仓买入或者卖出，相关交易即可成交，不存在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撮合成交的问题。（3）在交易对象方面，期货交易的交易对象是不特定的任意投资者，而在深圳油交所平台交易模式中，包括岑锋在内的投资者均与参与交易的会员单位签订了《客户协议书》，所有交易均是由投资者与其签约的会员单位直接成交，所有交易均存在特定的交易对象，并非是匿名交易。据此，从交易模式来看，涉案交易模式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核心特征。2.案件所涉交易并非“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1）在标准化程度方面，期货交易的标的物（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具有高度的标准化，而在岑锋平台交易模式下，买卖标的物是并非是标准化合约，交易双方在买卖时也不能确定所有交易要素，故并不具有期货交易所具有的高度标准化的特征。（2）在交割时间方面，期货交易的交割时间受到严格限制，而在岑锋平台交易模式下，交易双方在买卖时并未预先约定、也无从约定或知晓该标的物的具体交割时间，不属于满足期货交易特点的高度标准化的合约交易，其买卖的标的物并非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3）在锁定价格的目标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买卖双方锁定的价格是标的物“交割时”的价格，是对未来预期价格的判定，而在岑锋平台交易模式中，买卖价格是按照即时价格而不是期货价格未来价格来确定的。据此，从交易标的物来看，涉案交易的标的物不符合期货交易的典型特征。综合上述对比判断，深圳油交所平台上开展的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不同，深圳油交所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四）岑锋与启沃公司签订的《客户协议书》及相关交易合法有效，岑锋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岑锋与启沃公司自愿签署了《客户协议书》，且《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及实际履行。岑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交易中，是其本人亲自操作完成的。盈亏并存是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岑锋不能以亏损而否定交易本身的合法性，应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被上诉人岑锋辩称：一、原审判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理由是商业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中，明确的列举了137个企业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其中深圳油交所位居99,第三人启沃公司位居93。被上诉人认为，深圳油交所作为一个企业提供交易平台，需要取得经营资质。深圳油交所称通过了全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验收通过的交易场所，只是托词。清理整顿部际联席会议于2012年11月6日签发的清整联发[2012]5号《关于深圳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的回复深圳市政府请示中虽然保留了深圳油交所等4家交易所，但是在文中明确指出深圳油交所要按照规定保证所有的交易合法合规。但从本人提供的深圳市金融办出具的调查报告中看，深圳油交所显然没有依法合规经营，变本加厉的买空卖空。深圳油交所因为违反了国务院违反38号、37号文件，多次（从2014年12月份开始，深圳市金融办介入监管，要求各交易场所自查自纠，2015年2月13日、4月1日、5月12日、2015年9月2日陆续发出监管函，2015年6月9日，市政府责成市金融办牵头，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现场检查）被深圳市金融办责令整改，一直未果，最后被清理整顿，所有前海油产品被迫于2015年11月30日下线。深圳油交所主张企业关于原油成品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深圳油交所不适用。被上诉人以为，深圳油交所作为本案交易组织者既违法了国务院38号文37号文属于清理整顿的对象，又没取得商务部的相关成品有经营资质，原审适用法律恰当。深圳油交所称，关于深圳油交所依法成立并通过验收，符合法律规定以及监管要求的问题。深圳油交所为此提供的2个证据，证据1即深圳市金融办2011年9月5日出具《同意设立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复函，证据2为2012年12月8日出具了《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批复》。被上诉人认为，深圳油交所的证据1，只表明深圳市金融办（只是个市级办公室，非人民政府，更非省级人民政府）同意其设立交易所，并未批复其从事何种交易业务和交易方式。国务院37、38号文明确规定:各类交易场所须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故其批准设立的有效性、合法性存疑。其证据2,只表明深圳市金融办（非部际联席会议发布）批准其交易场所运营资格和允许使用“交易所”字样，并要求深圳油交所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等，并未批复其从事组织现货挂牌交易业务，更不能证明其交易场所合法、其组织现货挂牌交易业务合法。由深圳市金融办于2012年12月18日之前组织验收，并非经部际联席会议检查验收，此文件未附任何验收详情和数据，未得到部际联席会议认可，其权威性存疑。况且这个证据仅代表2012年12月份之前这段时间，其通过了深圳市金融办的验收，并不能代表保障其2012年12月之后所开展的业务合法。检查通知里面明确指出要依法合规进行经营。所有当事人与深圳油交所交易的时间均在2014年9月份至2015年11月份，故深圳油交所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任何合法性。事实也证明，深圳油交所越走越远，搞无现货交易，非法经营原油，做期货，以不正当的手段赚取钱财。被上诉人认为，深圳油交所发展会员单位，招揽客户，提供挂牌商品和交易报价，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为会员单位与客户提供期货交易平台，本身就己经违法有过错，被上诉人购买的挂牌现货电子产品是基于深圳油交所为会员单位与客户进行交易活动提供交易平台的行为，如果没有该行为，被上诉人也不会与其会员单位签订协议，购买案涉标准化合约的物品前海原油10#,20#,50#,100#,也就没有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以及国务院相关规定，判决案涉合同无效是有法律依据的。二、本案的案由是现货合同纠纷，而深圳油交所有以下几个关键问题所在,1.挂牌的电子盘交易不是所谓的现货是期货无现货交易。涉案交易是期货的集中方式，进行的标准化合约；2.涉案交易的标的物即前海油系列产品为原油成品油，被查实没有原油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它违反了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行政许可的决定设定行政许可决定以及国务院412号令，涉嫌非法经营；3.涉嫌虚假期货交易，利用众多投资者缺乏期货常识，借助会员单位通过虚假宣传诱导投资者签订所谓的挂牌现货电子交易协议，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及合利宝流水明细里得出，涉案交易与外界市场格局呈环闭交易体系，无现货交割，交易模式也是期货模式；4.投资者的资金打入的是深圳油交所的私人账户，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第三方托管。三、关于上诉人称原审判决自行改变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诉讼请求虽然与会员单位相关，但是主要责任却在深圳油交所，本案诉求紧扣深圳油交所，一审判定深圳油交所与被上诉人己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判断正确无误。理由是1.深圳油交所是提供交易平台，是组织者，协议以及规则的制定者，为投资者提供电子盘开户、操作的相关技术服务，收取一定的服务费，对旗下的会员单位进行统一组织，统一制度、统一服务的，而第三人会员单位“启沃公司”是深圳油交所平台的营销机构，与平台及清算公司签订了《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贸易商会员协议书》，负责将全国各地的投资者的营销工作，撺掇投资者在平台上开户入金，然后带领投资者进行操作。第三人启沃公司作为居间商介绍投资者到平台投资，平台本身就是非法平台，那么居间人会员单位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虽然与会员单位签订了协议，但是投入的资金第一时间是打到深圳油交所的一个叫张合的私人账户里，有本人合利宝资金流水账为证，己经形成了事实合同；3.从深圳油交所后来提供的《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贸易商会员协议书》证据上看，该证据反证了一个事实：深圳油交所和第三人等众多会员单位以及结算方是利益的共同体、行为的合作方，是每一个交易合同的参与者和利益分成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正确。原判定书没有提到侵权，即便深圳油交所侵权，也是侵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深圳油交所发展会员单位，招揽客户，提供挂牌商品和交易报价，未经省级以上国务院部门的批准为会员与客户提供期货交易平台，具有过错。原审判决判定本案的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所受损失，由深圳油交所和第三方会员单位共同承担返还，是符合事实的。深圳油交所与第三方会员单位既是共同体，又是利益方，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三、关于深圳油交所称“组织交易”和“交易”本身是否有效无必然联系，它们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被上诉人认为，深圳油交所从一开始运作，就是以组织和提供无现货的交易为主，提供平台，发展会员单位去具体运作，明知这种交易必须取得商务部的许可资质才能操作，明显有意顶风作案运行，对不合法交易却有意而为之，因此原审判决逻辑上没有错误。四、关于深圳油交所不认可原审判决将《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商业部代表国家行使工作权力，发布的行政许可规定具有一定的权威性，负责制定一些规定，以商业部令的形式颁布，就是要各地各部门各企业共同遵守，不属于地方制定。深圳油交所作为一个具有法人代表的有限公司，是一个自负盈亏的企业，一切经营品种都要求在国家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进行合法的自主经营，同时接受相关部门监督和检查。一些规定和相关的法律法规都是对企业合法经营的补充和完善，作为一个企业，都应该遵循。对于国务院及其部门下发的工作意见和通知，更应该遵守。不管谁涉及国家特许的经营权，都必须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执行，没有不适用之说。五、关于深圳油交所主张本案交易未超越第三人的经营范围。被上诉人认为，且不说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有没有资格批准经营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交易、销售，就营业执照而言，其合法性尚存质疑。前述己经指出，它不具备经营资质及许可。经营石油化工产品，需有省级以上商务部门批准。这里不再复述。深圳油交所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的第三人从事的经营活动范围内容中有石油化工用品为由，说没有超出经营范围，并认为其经营合法，而忽视无视于商业部和国家的有关规定，但被上诉人认为，一个市级单位并没有资格核准石油等化工产品的经营，原审判决正确。六、关于涉案交易的效力问题。《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虽然没有明确载明违反其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将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本案判决涉案交易因违反了效力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七、关于深圳油交认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中指出原告在深圳油交所平台开立账户，并在深圳油交所提供的现货挂盘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与第三方进行交易。资金流入是深圳油交所高管张合私人账户，其与会员单位和结算公司是利益方、是共同体，已经形成事实的合同关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八、关于深圳油交所认为自己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被上诉人认为，在深圳市报告有一个详细的调查报告，就深圳油交所是否有现货交易，其交易模式是否具有期货特征己经表述得非常清楚，相信法庭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此外，广西证监会2016年4月25日回复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深圳油交所的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二审法院调取鉴定便知是不是期货交易。从涉案的交易形式看1.交易对象是前海油10吨、20吨、50吨、100吨，为标准化合约，根据深圳油交所交易规则，客户下单时以建仓单的形式反映，每次交易除买卖方向、价格、数量未确定外，其它交易参数均由交易系统实现设定，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订立合约时，客户不需要全额付款，只需缴纳一定比率的保证金即可买卖合约订立后，可以不实际履行，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合约。2.集中交易。就单独客户而言，交易是一对一，但是深圳油交所以会员单位发展客户，再由会员单位通过交易系统同时与众多客户再互联网上开展买卖交易，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从涉案交易目的看，本案中，被上诉人只需向结算中心存入少量保证金,即可通过深圳油交所的交易平台系统进行数倍的合约交易，所有交易均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未发生实物交收。因此，涉案交易符合期货交易活动的构成要件。深圳油交所作为现货交易场所，未经批准为会员单位与客户提供期货交易平台，属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情形。深圳油交所认为被上诉人应该接受《客户协议书》内容,接受交易盈亏结果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深圳油交所当初组织的宣传团队及其第三人会员公司采用多种形式开展轮番轰炸欺骗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但是签订的是现货电子挂牌交易业务，是以现货作为交易对象的，而事实上，深圳油交所以及第三人会员单位一无现货交割，二无资质经营原油，未经批准经营原油，三“客户资金未实行严格的第三方存管”，投资者的资金直接打入的是深圳油交所的私人账户里，四无交易，“交易场所与国际商品、其他交易所相隔离，属于闭环交易体系，交易实为零和交易。”实则虚假虚拟交易，买空卖空。这种行为给受害者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身体、精神伤害，也危害了社会的公共秩序。在此特别声明的是，深圳市报告中所调查的结论就是事实基础和依据。该证据是深圳市政府责令市金融办牵头，联合了人民银行深圳市支行、深圳证监局、前海管理局及行业专家组成工作组，多次深入交易平台首华、深圳油交所现场开展调查得出来的、向深圳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调查报告，报告里详细的完整的汇报了现场检査发现问题以及清理整改情况及整改措施，深圳市报告中的第6-7页里，写着调查结果表明交易场所“属于闭环交易体系，交易实为零和交易”，也就是说，当事人和第三人根本就是无现货交易，实际上就是买空卖空，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行为，损害被上诉人经济利益，具有欺诈行为。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深圳油交所平台的开户账号15×××77与其旗下的150号会员单位启沃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确认岑锋在深圳油交所交易平台上进行的全部交易无效；2.深圳油交所返还因无效（虚假）交易行为所投入深圳油交所处全部资金27.6万元以及自资金进入深圳油交所账户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算起）；3.由深圳油交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市石化协会），原则同意市石化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圳油交所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圳油交所交易场所运营资格，同意深圳油交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场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规范发展。另查明，深圳油交所（甲方）、启沃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市前海石化产品交易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贸易商会员协议书》，就乙方成为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贸易商会员，并使用甲方及丙方提供的服务和管理在交易平台进行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相关事宜，约定：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是指以石化产品等作为交易品种，会员等交易主体用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作为交易渠道和手段进行拟出售或拟购买交易产品的挂牌和摘牌、以现货交收等方式作为交易平仓方式的一种交易形式。甲方有权根据丙方对乙方进行的检查、审查和年检情况，决定乙方是否能够成为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贸易商会员或继续成为贸易商会员。甲方有权按照乙方与投资者或其他相关主体每笔交易额的一定比例向乙方收取交易管理费，并直接从乙方未被占用的风险保证金等交易资金中扣除。甲方的义务主要包括：提供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建立健全、及时颁布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规则制度；妥善保管交易数据等。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规则制度向甲方支付交易管理费。乙方负责对其开发的投资者即客户的合法性、真实性及投资能力、抗风险能力进行评估、审核并承担相应责任。乙方独立承担因自身经营行为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以及对第三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的赔偿责任。另查明，2014年，岑锋与启沃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银行第三方存管申请表》，之后，岑锋在深圳油交所提供的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开立了交易账户，交易账号为15×××77。岑锋与启沃公司互为交易的买卖双方，双方在深圳油交所提供的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进行交易，交易标的物为0号柴油、93号汽油、前海油等深圳油交所现货挂牌电子业务交易平台上可交易的品种。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商务部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指出，启沃公司和深圳油交所等企业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等规定。2016年9月12日，市金融办在《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中指出，深圳油交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产品“前海油、交割调整价、0号柴油、93号汽油”等产品的批准许可、具体交易模式批准文件不存在。另查明，岑锋提交的其名下银行账户流水、客户报表、合利宝出入金记录显示，岑锋入金760778.15元，出金484939.12元，资金差额为275839.03元。庭审中，岑锋明确诉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起算时间为从最后一笔入金时间即2015年7月27日起算。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岑锋在深圳油交所处开立账户，并在深圳油交所提供的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与启沃公司进行交易，岑锋与深圳油交所、启沃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启沃公司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批发、销售、仓储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意见及申请材料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决定是否给予原油、成品油销售、仓储许可。案件中，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无效。案涉交易无效，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岑锋提交的其名下账户流水、客户报表、合利宝出入金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岑锋系在深圳油交所交易平台上进行案涉交易，岑锋的损失金额为275839.03元（760778.15元-484939.12元）。深圳油交所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启沃公司作为接受合同一方、交易对手，应一并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均应当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深圳油交所及启沃公司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赔偿岑锋220671.22元（275839.03元×80%）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岑锋自担20%的过错责任。理由如下：深圳油交所及启沃公司在未依法取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交易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岑锋在投资交易前，应当知道深圳油交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规则、知晓交易存在的风险，自愿进行交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岑锋应对自己自愿交易行为承担相应后果，而不能要求深圳油交所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每个民事行为主体都应妥善保护自己的财产，避免不慎行为给其财产造成损失。岑锋应对投资产品具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岑锋疏于对其合法性的审查，存在投机心理，未尽到保护自己财产安全的审慎义务，应对案涉交易无效对其自身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启沃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岑锋的主张也没有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启沃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岑锋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深圳油交所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岑锋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无效；二、深圳油交所、启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岑锋赔偿220671.22元及利息（以220671.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已由岑锋预交），由岑锋负担1088元，深圳油交所及启沃公司共同负担43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交易的性质和效力的问题。一审认定涉案交易不构成非法期货交易，岑锋未就此提起上诉，依法应视为认可。深圳油交所主张交易平台上的“前海油”系成品油商品，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根据商务部《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经营活动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销售资格应当提交相关材料并经审批通过，深圳油交所及第三人并未取得相关原油及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违反了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原油、成品油属危险品，涉及社会公共安全及利益，未经批准经营不仅仅是违反规定，而是直接危害到社会的公共安全、损害社会的公共利益，一审认定涉案交易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深圳油交所称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岑锋及第三人，其仅是提供平台服务，未进行实际经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交易价格由平台参考同类交易中心制定的价格进行制定，即第三人并无定价权，与其所称仅是提供平台的说法相矛盾，故本院认定深圳油交所作为交易产品的制定者、交易平台管理者，第三人作为交易对手，应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深圳油交所及第三人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为80%，但岑锋对投资对象是否合法应具一定鉴别能力，因其疏于对投资对象进行甄别，基于投机心理进行投资，对本案损失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为20%。一审对双方责任之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