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徐闻县下桥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冯家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来，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55X,住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赳，广东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显平，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13，住徐闻县******。原审被告：冯家仁，男，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31，住徐闻县*********。原审第三人：徐闻县下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闻县下桥镇下桥圩。法定代表人：李庆莲，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雪，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宏来、林显平、原审被告冯家仁、徐闻县下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桥镇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工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系原审被告冯家仁及农工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和被上诉人吴宏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赳、原审第三人下桥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显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工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确认吴宏来独资成立的徐闻县富来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农工商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3、依法判决农工商公司无须协助吴宏来将位于徐闻县*******侧、面积为2万平方米、土地权属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吴宏来名下。依法驳回吴宏来诉讼请求。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宏来和林显平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名义与林显平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为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根据生效判决（2019）粤08民终280《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农工商公司从2002年起全面停业歇业，并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40条、第46条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33条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由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或企业自行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同时，结合《公司法》第195条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新的经营活动”之规定，可知公司营业执照吊销期间，公司的经营资格已经归于消灭，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其行为责任由实施人承担。实际上冯家仁在1998年2月28日即《下桥镇农工商联合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期限届满后已将农工商公司的实际管理、控制权交还下桥镇人民政府，至今都处于无人管理的停业状态。时隔多年后，农工商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名义与林显平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合同一》转让涉案土地，属无权处分。又因合同签订期间农工商公司的经营资格已经归于消灭，实际也处于停业关闭状态，根本无法开展经营活动，故不存在事后追认合同的问题，即涉案的《合同一》属无效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从冯家仁没有代理权的视角考量，农工商公司在事后追认了上述转让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的事实”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冯家仁与林显平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以低价受让，高价出售的方式故意损害农工商公司财产利益的事实，从以下三方面可见：1、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前后签订时间不到两个月（2010.1.29-2010.3.21），同样的标的物，但价款却相差494.8万元，十分悬殊；2、若冯家仁与林显平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没有恶意串通，林显平依据该合同合法受让涉案土地，林显平就不必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并拿着农工商公司的公章与富来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3、林显平与富来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是660万元人民币，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五天内，乙方给付甲方定金640万元。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定金不能超过总标的额的20%，且具有惩罚性质，如富来公司违约是要被没收定金的，如此不合理的条款作为经常与合同打交道的富来公司不可能忽略，唯一的解释就是签订合同的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农工商公司利益的情形。综上三点分析，根据《合同法》52条第（2）项规定，冯家仁与林显平签订的《合同一》属无效合同。二、林显平以农工商公司名义与富来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为无权代理，该合同效力不及于农工商公司，应由无权代理人林显平承担合同责任。构成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在订立合同过程善意且无过失。而林显平既非农工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非委托代理人，富来公司仅凭对农工商公司印章的信赖，而不对农工商公司的实际经营状态（为吊销）、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审查就与林显平订立的《合同二》，明显存在重大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合同对农工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冯家仁就涉案土地没有处分权，涉案土地登记在农工商公司名下，在《合同一》无效、合同二对农工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吴宏来和林显平无权要求农工商公司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其名下。农工商公司是下桥镇人民政府全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涉案地块属于农工商公司的资产。因此，涉案地块是集体所有制的资产。虽然冯家仁与下桥镇人民政府签订《下桥镇农工商联合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间公司一切经济责任、债权、债务均由冯家仁承担。但该约定并不代表冯家仁在承包期间内可以自由处置农工商公司名下的土地，如需要转让企业土地使用权需经相关部门审批决议并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才能实施转让。根据《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农工商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交易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这充分排除了私下交易的有效性及合法性。此外受让涉案土地，无论是背景、决策、资质、信用还是款项，都来源于农工商公司，涉案土地的物权属于农工商公司证据确凿，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涉案土地登记在农工商公司名下，属于农工商公司所有。《下桥镇农工商联合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只约定债权和债务的归属问题，而没有约定如何处置农工商公司财产问题。本案中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债权从法律定义来讲就是农工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对外产生特定义务主体对农工商公司所负的债务。涉案土地不属于债权范畴。涉案土地不是对外经营形成的债权所得，是实实在在农工商公司本来的使用权。冯家仁作为承包人和法定代表人，其只是对内管理农工商公司的资产，对外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关经营活动而已，至于对外处分农工商公司的财产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所以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名义签订的涉案土地买卖合同实属无效。加上冯家仁是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即2010年1月29日对涉案土地进行转让的，更加于法无据。综上，农工商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产权，在《合同一》无效、《合同二》对上诉不产生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吴宏平和林显平无权要求农工商公司履行合同二约定的义务，即协助其将涉案土地过户登记到吴宏平和林显平名下。吴宏平可向签订《合同二》的无权代理人林显平主张合同权利，实际上《合同二》的大部分价款亦系由林显平获得。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农工商公司的请求。吴宏来答辩称：一、富来公司（2013年7月9日更名为徐闻县富来土地平整有限公司），是吴宏来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吴宏来是该公司唯一股东，持有该公司100%股权。富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于2019年1月2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吴宏来作为富来公司的唯一股东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二、农工商公司系下桥镇政府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从1991年3月1日至1998年2月28日由冯家仁承包经营。承包期间由冯家仁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冯家仁承担。在冯家仁承包农工商公司期间，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下桥镇政府于2010年3月31日作出《关于冯家仁同志债权债务讨论意见书》，重申了冯家仁在承包期间农工商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镇政府无关一切由冯家仁本人负责。涉案土地是在冯家仁承包农工商公司期间取得，登记在农工商公司名下，权利来源清楚。三、林显平有权处分涉案土地。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借款79.5万元，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冯家仁由于没有能力偿还借款，于2010年1月29日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以1652000元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显平，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四、林显平以农工商公司名义与富来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下桥镇政府及农工商公司均认可。冯家仁承包农工商公司于1998年2月28日期限届满后，下桥镇政府收回农工商公司的公章由镇政府办公室保管。但2010年1月29日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显平，2010年3月21日林显平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转让给富来公司，农工商公司均在合同中盖章，这说明下桥镇政府及农工商公司对两次转让均认可。五、徐闻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给农工商公司颁发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农工商公司合法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010年3月21日，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富来公司。富来公司在合同中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吴宏来在合同中签名，农工商公司在合同中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规定书面合同成立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富来公司与农工商公司均在合同中盖章，合同成立。虽然农工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家仁不在合同中签名，由林显平作为农工商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名，但这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富来公司与农工商公司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不违法，具备形式上的成立要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六、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给富来公司付款委托书，指令富来公司将转让价款给付林显平。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通过工商银行汇给林显平三笔共520万元；2010年10月10日给付林显平20万元，共计540万元。徐闻县国土局出让涉案土地给农工商公司，出让价款为12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由徐闻县腾达实业总公司代为给付。徐闻县腾达实业总公司要在涉案土地中实现其权利。经法院主持调解，给付腾达公司120万元。法院送达调解书当天，富来公司依照腾达公司的付款指令，当天代农工商公司给付腾达公司120万元。富来公司总共给付了660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已全部付清。七、对农工商公司提出的交易合法性问题的答辩。（一）不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是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发的地方性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2、《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是管理性规范，不是效力强制性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第二项的规定，并不致合同无效。以上两点理由说明，农工商公司主张不在交易机构公开交易，交易无效的观点不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书面合同成立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签字与盖章是两者具备一个即合同成立。富来公司与农工商公司均在合同中盖章，林显平是否在合同中签名，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三）富来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时间付足法律允许的定金，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的转让合同成立。农工商公司提出，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五天内乙方给付甲方定金640万元；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五天内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后生效，如本合同签订后五天内甲方不收到乙方定金，本合同不生效”。以此主张合同生效的条件未成就。农工商公司这一主张是不成立的。其理由有：1、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约定的定金数额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额为660万元，定金数额不得超过132万元。约定的定金超过132万元部分为无效。农工商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与富来公司签订合同，富来公司于合同签订的第二天根据付款指令，给付林显平520万元，超过法律允许的定金数额，双方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成就。2、林显平事后收取转让价款，农工商公司及林显平并不提出异议。徐闻县国土局出让涉案土地给农工商公司，出让价款为12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由徐闻县腾达实业总公司代为给付。富来公司给付转让价款520万元给林显平后，依照腾达公司的付款指令代农工商公司给付腾达公司120万元。2010年10月10日，富来公司给付林显平20万元，富来公司总共给付了660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已全部付清。林显平及农工商公司对此使用权并不提出异议。八、富来公司与农工商公司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富来公司已付清转让价款，一审判决农工商公司协助吴宏来将转让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到吴宏来名下是正确的。请上级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下桥镇人民政府、冯家仁同意农工商公司的意见吴宏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宏来独资创办的富来公司与农工商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农工商公司将位于徐闻县*******侧、面积为2万平方米、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吴宏来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4月11日，下桥镇人民政府申办成立徐闻县下桥商业贸易公司，后更名为“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即农工商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1991年3月7日，下桥镇党委任命冯家仁为农工商公司经理，并于1991年3月8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家仁。1991年3月1日，以下桥镇人民政府为甲方和以农工商公司、冯家仁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下桥镇农工商联合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实行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间公司一切经济责任、债权、债务均由公司代表人冯家仁承担；乙方在承包期间，每年给甲方纯上缴3万元；公司经营资金来源原则上由乙方自行解决；从承包之日起，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均交由乙方支配。承包期满后，乙方依时把公司印章、营业执照交回甲方；甲方要给予新办公大楼二楼大厅北侧的房间作为办公场地，由乙方管理使用。承包期满，乙方投入的办公等固定资产，经双方协商可折价有偿归甲方所有，…等等。上述承包合同每年一签，承包期限从1992年3月1日起至1998年2月28日止。承包公司后，下桥镇人民政府将办公室一间、公司营业执照一本及公司印章一枚交由冯家仁控制及支配，并允许其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冯家仁则依约每年向下桥镇人民政府缴纳承包金，并对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1992年12月7日，徐闻县国土局与农工商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约定：出让地块位于徐闻县*******侧，面积为2万平方米，出让期限为70年，土地价款120万元。签订合同后，由农工商公司直接支付地款20万元给徐闻县国土局，由徐闻县腾达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代为支付地款100万元。1997年6月16日，徐闻县国土局给农工商公司颁发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由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存执。冯家仁承包农工商公司后，承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徐闻县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的借款，并向该行借款多笔用于公司经营，但借款到期后未能清偿。1997年7月9日，冯家仁因农工商公司经营资金紧缺，又向工商银行借款并以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物。1998年9月30日，冯家仁继续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立抵押权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向工商银行借款80万元，但该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2005年7月20日，工商银行将其持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该办事处于2007年12月20日将该项债权（本金79.5万元，利息34.94万元，本息合计114.44万元）转让给徐闻县国有企业资产管理局。为偿还上述债务，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为甲方与林显平为乙方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登记在农工商公司名下的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显平，价款为1652000元。农工商公司在合同末页的甲方栏加盖公章，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的代表人身份签名；林显平则在乙方栏签名。2010年2月1日，冯家仁将林显平交付的114.44万元，以农工商公司名义付至徐闻县******账户（该中心再转给徐闻县国有企业资产管理局）。林显平于2010年2月1日、2010年3月26日、2010年8月26日分别向冯家仁支付51600元、206000元、6万元，共计317600元。在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登记在农工商公司名下的、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660万元价款转让给富来公司。农工商公司在合同末页的甲方栏加盖公章，林显平则以农工商公司的代表人身份签名；富来公司在乙方栏加盖公章。次日，农工商公司向富来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富来公司将“转让海安镇广安村北侧30亩土地款转账到林显平的个人账户”。合同签订后，富来公司向林显平支付转让土地款54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20万元+20万元），并按农工商公司的指示于2012年7月26日代其向腾达公司偿还120万元。但涉案土地权属至今仍登记在农工商公司名下。另查明，1.冯家仁于其承包期届满后，将农工商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交由下桥镇人民政府管理。农工商公司从2002年起全面停业歇业，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依然登记为冯家仁。2.富来公司原名为徐闻县富来房地产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徐闻县富来土地平整有限公司，是吴宏来注册成立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2日，富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而注销。3.徐闻县国土局出让涉案土地给农工商公司，出让价款为12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由腾达公司代为给付。后腾达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由农工商公司给付腾达公司120万元的调解协议。法院送达该民事调解书的当天，富来公司代农工商公司按照腾达公司的付款指令汇入符大山在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120万元。再查明，庭审期间，因农工商公司对其于2010年3月21日与富来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0年3月22日农工商公司向富来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释明：限其于庭审后三日内提出对上述加盖的“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公章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否则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逾期后，农工商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使用权人将属其所有的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引发的争议，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农工商公司应否将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吴宏来的名下。关于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冯家仁在1992年3月1日至1998年2月28日期间承包农工商公司经营，并与下桥镇人民政府签订《下桥镇农工商联合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农工商公司在冯家仁承包经营期间，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徐闻县*******侧，面积为2万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徐闻县国土局于1997年6月16日为农工商公司颁发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土地使用权证。1998年2月28日即其承包期限届满后，冯家仁将其原从农工商公司取得的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交付下桥镇人民政府保管及控制。但冯家仁因其以农工商公司名义欠到徐闻县国有企业资产管理局的114.44万元，于承包期届满后仍无法偿还，而将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土地使用权以165200元转让给林显平。庭审时，农工商公司以冯家仁无权代表农工商公司（因公司印章交回下桥镇人民政府），且处置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未经拍卖程序等抗辩理由，否认上述转让合同的效力。冯家仁虽从1998年2月28日起不再享有以农工商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的权利，但农工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冯家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林显平作为受让方有理由相信冯家仁有代理权，且冯家仁以农工商公司名义与林显平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末页加盖“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印章，从冯家仁没有代理权的视角考量，农工商公司在事后追认了上述转让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的事实。但在履行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过程中，林显平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462000元（114.44万元+51600元+206000元+6万元），且涉案土地使用权尚未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林显平虽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物权，但从其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以农工商公司的经办人的身份签名，及农工商公司委托富来公司将“转让海安镇广安村北侧30亩土地款转账到林显平的个人账户”的内容来看，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视为林显平同意变更其于2010年1月29日与农工商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即其同意农工商公司将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富来公司。也即是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系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农工商公司提出冯家仁、林显平与富来公司互相勾结侵害其集体财产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农工商公司应否将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吴宏来的名下的问题。因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富来公司依双方约定履行了土地转让对价款660万元的义务，即其中54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20万元十20万元）支付给林显平；于2012年7月26日按农工商公司的指示代其向腾达公司偿还120万元，共计660万元（540万元+1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农工商公司在富来公司完成其支付转让地款的情况下，应将涉案土地权属转移登记在富来公司名下。本案证据显示，富来公司原名为徐闻县富来房地产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徐闻县富来土地平整有限公司，是吴宏来独资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2日，富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而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农工商公司与富来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富来公司的唯一股东吴宏来承接，即吴宏来要求农工商公司将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其名下，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宏来独资成立的徐闻县富来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二、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五日内协助吴宏来将位于徐闻县*******侧、面积为2万平方米、土地权属证号为徐府国用（1997）字第特01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吴宏来名下。案件受理费500元（吴宏来已缴交），由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农工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农工商公司是否应协助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吴宏来的名下。冯家仁承包农工商公司至1998年2月28日期限届满，而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农工商公司名下，因此冯家仁是否有权处置涉案土地，应当先解决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问题，本案不是确认涉案土地权属的诉讼，因此吴宏来请求将涉案土地办理过户到其名下，本院不予支持。吴宏来可通过另案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解决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工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宏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均由吴宏来负担。吴宏来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广东省徐闻县下桥农工商联合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