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首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新世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4175926H。法定代表人：陈晓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君，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会信用代码：913101153231329805。法定代表人：叶岩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首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首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富庶公司存在严重逾期供货行为，因富庶公司的逾期供货行为造成首邦公司严重实际损失，损失数额已远超富庶公司一审诉请金额，首邦公司无需向富庶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富庶公司与首邦公司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阳极氧化铝板购销合同》中，对富庶公司应当履行的交货日期与交货方式有明确约定，并且在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运输次数不超过5次”。富庶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富庶公司于2017年3月5日提供第1批面积73.1653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3月10日提供第2批210.12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3月19日提供第3批153.09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4月22日提供第4批496.20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4月提供第5批487.35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4月29日提供第6批381.94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8月提供第8批53.42平方米的铝板。第一次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7年2月20日，但货物在2017年3月5日才送到首邦公司工地签收，迟延14天。最后一批铝板约定交货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但富庶公司提供的第8批铝板在2017年8月才送到首邦公司工地，迟延近半年时间。富庶公司未能提供第7批铝板的发货单据，使首邦公司无法凭借单据要求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集团）省博物馆改扩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按照《氧化铝板采购合同》支付相应货款。二、一审法院已认定富庶公司的上述违约事实，但未认定违约事实给首邦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因富庶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首邦公司不得不在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2日向第三方以173361元的价格购买铝板228.48平方米，并承担该批铝板运费12000元，用以供给湖南省博物馆改扩建工程。上述金额合计185361元，系富庶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所造成首邦公司的实际损失。按照首邦公司与湖南建工集团签订的《氧化铝板采购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如乙方（即首邦公司）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或在接到甲方供应计划并确认供货的时间内向甲方交货，每延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当批次价款1‰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因富庶公司最后一批氧化铝板的交货日期距离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已经超过半年，致使首邦公司不得不向湖南建工集团承担1‰迟延交货违约金。按照首邦公司与湖南建工集团签订的《氧化铝板采购合同》第七条第6款的约定，“甲乙双方约定，本项目的外装及内装氧化铝板均由乙方（即首邦公司）供货；如果甲方违反此约定，即不向乙方采购本项目的内装氧化铝板，乙方有向甲方索取相应赔偿的权利。”因富庶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致使首邦公司无法按时向湖南建工集团供应外装氧化铝板，湖南建工集团已将首邦公司纳入黑名单，不再与首邦公司签订后续的内装氧化铝板采购合同。湖南省博物馆改扩建项目内部装饰面积约两万平方米，按照首邦公司与湖南建工集团签订的《氧化铝板采购合同》中每平方米铝板单价675元计算，内部装饰氧化铝板采购金额约1500万元。根据《氧化铝板采购合同》与《阳极氧化铝板购销合同》每平方米氧化铝板的价格差125元，计算可得首邦公司的实际损失约280万元。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首邦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一、2016年12月1日，湖南建工集团与首邦公司就湖南省博物馆改扩建（二期）工程内外装氧化铝板（包括氧化蜂窝铝板氧化铝单板）事宜签订《氧化铝板采购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具体内装氧化铝板价格参考此次外装氧化铝板价格。双方也可另行签订内装氧化铝板供货协议。”合同第七条第6款约定：“甲乙双方约定，本项目的外装及内装氧化铝板均由乙方（即首邦公司）供货；如果甲方（即湖南建工集团）违反此约定，即不向乙方采购本项目的内装氧化铝板，乙方有向甲方索取相应赔偿的权利。”可见，双方就湖南博物馆工程内装及外装氧化铝板的采购事宜在本合同中均已达成一致，并在本合同中先行对工程外装所需氧化铝板的规格、下单数量等予以确定，同时合同明确了产品质量标准及要求并特别在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氧化铝板须附带质保书，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相关资料完整”。在此基础上，首邦公司经与富庶公司协商相关氧化铝板购销事宜并向其明确表示板材是供应给湖南建工集团湖南省博物馆工程。2017年2月9日，首邦公司与富庶公司签订《阳极氧化铝板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第3款已释明产品是供应给长沙博物馆，富庶公司明确知悉首邦公司向其订购的板材是供应给下游买方湖南省博物馆。同时合同约定，首邦公司向富庶公司订购德国进口Novelis阳极氧化铝板，订购数量暂定为1658.45平方米，按实际到货量结算，单价为550元每平方米；首邦公司在收到第一批货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当批全额货款。第二、第三批预付款的30%，第二批及第三批发货前付到80%，20%余款于货到工地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富庶公司提供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含17%增值税）；第一批铝板须在2月20日交到工地，约360平方米；第二批铝板须在3月13日交到工地，约1000平方米；第三批铝板须在3月20日交到工地，约400平方米；按双方协商的时间送货到长沙指定地点，运费由富庶公司承担。运输次数不超过5次。但事实上，富庶公司迟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期交货，经首邦公司催货，并多次高价从第三方采购替代板材向湖南省博物馆工程供货，富庶公司分别用8次并在2017年8月才把货物交付完毕，存在严重逾期交货情形，并直接导致湖南建工集团拒绝就湖南省博物馆内装工程与首邦公司继续合作，给首邦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首邦公司因此拒绝支付货款余款。2017年3月1日，首邦公司员工曾向富庶公司经办人及法定代表人通过邮件形式进行催货，明示货物是供应给下游湖南省博物馆，富庶公司仍未能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二、富庶公司向首邦公司提供虚假报关单及检验报告，实际交付货物与合同约定货物不符，首邦公司有权拒绝向富庶公司支付货款余款且不构成违约。2017年3月7日，富庶公司通过邮件向首邦公司发送首批供货产品报关单、CE认证、原产地证明及国内检验报告。CE认证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原产地证明出具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海关报关单显示货物进口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而中国境内检验报告收样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由于富庶公司分批供货，其不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供货，且每批供货时隔良久并非同一批进口货物（容易出现色差），富庶公司一直拒绝向首邦公司提供其后续供货对应的检测报告及按合同应提供的单据、文件（包括产品报关单、CE认证、原产地证明、国内检验报告、每一批货物之间无色差证明、合格的国内检测机构对“正面氧化膜厚≥20um”出具的检测报告、德国Novelis公司出具的用于湖南省博物馆的质保书等），导致首邦公司无法向湖南省博物馆工程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报告等文件资料。富庶公司不仅逾期供货且还就其首批供货向首邦公司提供虚假质量检测资料且至今拒不向首邦公司出具德国Novelis公司出具的用于湖南省博物馆的质保书，对后续供货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任何质检文件资料给首邦公司，富庶公司以未知来源的货物充当德国进口货物向首邦公司交货，该货物不符合合同关于货物质量的约定，该用于工程建设的主体板材材料涉及工程安全乃性命攸关的重大问题，首邦公司拒绝向富庶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是为保障自身合同权益及下游合同实际使用方的权益的合法行为，在富庶公司拒绝向首邦公司提供全部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资质文件的情况下，首邦公司依法对富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向富庶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且该行为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富庶公司辩称，一、富庶公司与首邦公司签订的《阳极氧化铝板购销合同》显示，首邦公司采购阳极铝板的数量为1658.45平方米，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是分三次交货，最后一批交货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而富庶公司截至2017年4月29日，已交货总计1801.86平方米，远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1658.45平方米，而最后2017年8月交的第8批货也是首邦公司增加的采购数量，因此，因首邦公司的工程项目需要更多的阳极铝板，所以，首邦公司不得不在案外人刘勇处采购阳极铝板作为补充，而不是像首邦公司所称因为富庶公司延迟交货，而不得已需要在案外人刘勇处调货。另，首邦公司在富庶公司起诉以前，从来没有主张由于富庶公司延迟交货给其造成过任何损失。二、从首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得出首邦公司不能与湖南建工集团签署后续采购阳极铝板协议与富庶公司的交货有因果关系。三、首邦公司称富庶公司提供虚假检测报告，货物与所需实际货物不相符，与事实不符。进口的氧化铝板一般情况下以进口商提供的检验报告为准，只有在对该批次进口产品的质量有质疑时，才会指定国内有资质的质检机构进行复检，因此，按照惯例，富庶公司不会对进口的每批次的氧化铝板，指定国内的检测机构进行检验，往往是对进口的氧化铝板进行抽检，抽检的检测报告就适用该批所有的进口氧化铝板，所以才会出现检测报告和发货给首邦公司的批次氧化铝板不相符的现象。退一步说，即使富庶公司没有提供给首邦公司相应批次氧化铝板的检验报告，也不能就此推断出该批次氧化铝板质量不合格。首邦公司已经将氧化铝板用到工程项目上，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两年多，没有接到湖南项目发包方的任何质量投诉，首邦公司以此为借口，拖延支付货款，不应得到支持。富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邦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20409.5元；2.判令首邦公司支付拖欠贷款利息56755.28元(从2017年9月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至2018年11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富庶公司与首邦公司签订《阳极氧化铝板购销合同》，约定：首邦公司向富庶公司订购阳极氧化铝板，订购数量暂定为1658.45平方米，按实际到货量结算，单价为550元每平方米；首邦公司在收到第一批货后10个工作内付清当批全额货款及第二、第三批预付款的30%，第二批及第三批发货前付到80%，20%余款于货到工地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富庶公司提供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含17%增值税）；第一批铝板须在2月20日交到工地，约360平方米；第二批铝板须在3月13日交到工地，约1000平方米；第三批铝板须在3月20日交到工地，400多平方米；按双方协商的时间送货到长沙指定地点，运费由富庶公司承担。运输次数不超过5次。合同签订后，富庶公司于2017年3月5日向首邦公司提供第01批面积73.1653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3月10日向首邦公司提供第02批面积210.12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3月15日向首邦公司提供第03批面积153.09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4月22日向首邦公司提供第04批面积496.2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4月向首邦公司提供第05批面积487.35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4月29日向首邦公司提供第06批面积381.94平方米的铝板，2017年8月向首邦公司提供第08批面积53.42平方米的铝板，合计供货面积1855.29平方米，总货款金额1020409.5元。首邦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7年9月13日支付货款5万元，于2017年11月23日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货款15万元，合计支付货款60万元，尚欠货款420409.5元。富庶公司已开增值税发票20万元，未开票金额820409.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邦公司拖欠富庶公司货款420409.5元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富庶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其次，富庶公司逾期供货后首邦公司均接收了货物；再次，首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逾期供货给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综上，首邦公司以富庶公司逾期供货为由认为无须支付剩余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富庶公司主张的发货数量与富庶公司提供的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一致，富庶公司解释没有07批次发货单的原因为批次打印错误。富庶公司的该解释与富庶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首邦公司提出因富庶公司不能提供第07批次的发货单，导致首邦公司无法向案外人主张第07批次的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首邦公司以富庶公司开具发票的从给付义务对抗首邦公司履行剩余货款这一主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不互为对待给付义务，首邦公司不得以富庶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如首邦公司确因富庶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经济损失，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富庶公司要求首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0409.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考虑到富庶公司亦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情形，富庶公司要求首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首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庶公司支付货款420409.5元；二、驳回富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首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57元，由富庶公司负担1006元，由首邦公司负担745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首邦公司以富庶公司在履行涉案《阳极氧化铝板购销合同》中存在逾期供货并导致其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富庶公司赔偿首邦公司损失共计685361元。该案已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0304民初17068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之中。再，二审期间，首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富庶公司与首邦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报关单、CE、原产地证明、检验报告，拟证明富庶公司提交的货物是在2016年报关，但提供的检验报告是2015年11月作出，富庶公司提供虚假检验报告，货物与首邦公司所需实际货物不相符。证据2，首邦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发给富庶公司的电子邮件，拟证明首邦公司曾向富庶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催货，明示货物是供应给湖南省博物馆，富庶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富庶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检验报告和报关的单据不能证明富庶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富庶公司与首邦公司签订的《阳极氧化铝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富庶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首邦公司尚欠富庶公司货款420409.5元，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首邦公司主张富庶公司存在逾期供货行为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由于首邦公司已就此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富庶公司赔偿因逾期供货给首邦公司造成的损失，故首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首邦公司主张富庶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首邦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首邦公司于2017年8月接收富庶公司交付的最后一批货物并投入使用，在此期间首邦公司未对产品质量提出任何异议，首邦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首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首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