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海大道新能源大厦**北半层11B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367912Q。法定代表人：何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曲，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企业服务中心**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1MA2A2H0H6Q（1/1）。法定代表人：秦丽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琪，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盈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逸杰公司的诉讼请求；2、逸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属于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支付的应付、应退货款。2、逸杰公司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逸杰公司证据明显不足，更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综上所述，广盈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广盈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逸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广盈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逸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盈通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730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1月28日到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二、由广盈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银行账户转账730万元，用途及附言均注明为“借款”。2019年3月，逸杰公司通过邮政EMS邮寄《还款催讨函》一份。函中称，逸杰公司受广盈通公司业务负责人陈总请求，向广盈通公司出借730万元用于货物采购，该借款口头约定为2019年2月27日前连本带息归还，广盈通公司逾期未还，应立即向逸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326462.5元。邮单载明收件人为何灏，收件地址为广盈通公司住所地。投递结果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3月3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广盈通公司在庭审中否认收到上述函件。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负责广盈通公司经营资金及购销合同的管理。2019年1月下旬，因春节长假，广盈通公司需要进货，需要向唐山迪牧公司、唐山旭阳公司、浙江省经协公司支付货款，预计2000万元左右。2019年1月27日，广盈通公司账上资金有400万余元，预计当天可回款800万-900万元，于是向逸杰公司借款7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2019年2月27日前一次性连本带息还款，利率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逸杰公司基于对广盈通公司的信任，因广盈通公司急于用款，双方没有签订协议。2019年1月28日，广盈通公司收到逸杰公司借款730万元。另查明，陈某系广盈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1%。2019年2月3日前，广盈通公司对外经营及财务管理均由陈某负责，包括与逸杰公司间的业务往来。2019年2月3日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灏取回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陈某于2019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广盈通公司。广盈通公司于2019年7月以陈某为被告，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广盈通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涉案款项是其他业务款，提供了部分双方间的转账记录、逸杰公司开具的15203228号至15203230号发票等证据。逸杰公司确认双方确实存在交易往来，为证明双方其他交易情况与本案借款无关，提供了20份合同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发票，具体如下：1.合同编号GYTC3-20180910-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5508000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逸杰公司支付5491292.4元。逸杰公司开具了11515704号至11515728号、11518541号至11518563号共计48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2.合同编号GYTC3-20180913-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8262000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9月13日至9月30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9月19日向逸杰公司支付6426000元（用途纯苯款）、1827921.6元（用途丙烯款），共计8253921.6元。逸杰公司开具了11518565号至11518573号共计9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3.合同编号GYTBZ-20180906-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纯笨，暂定金额6124250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9月7日至9月30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9月29日向逸杰公司支付6124250元、129401.8元，共计6253651.8元。逸杰公司开具了11518574号至11518579号共计6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4.合同编号GYTC3-20180903-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2300万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9月3日至9月30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逸杰公司支付1000万元（用途丙烯款），于2018年9月28日向逸杰公司支付200万元（用途丙烯款）、500万元、5069880元，共计22096880元。逸杰公司开具了11518580号至11518590号、11746581号至11746589号共计20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5.合同编号GYTC3-20181008-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2826000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10月8日至10月20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逸杰公司支付2809609.2元（用途丙烯款）。逸杰公司开具了11746590号至11746592号共计3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6.合同编号GYTC3-20181019-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3828000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29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10月25日向逸杰公司支付3828000元（用途货款）、6890.4元（用途货款），共计383489.04元。逸杰公司开具了11746593号至11746596号共计4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7.合同编号GYTC3-20181109-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744万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11月10日至11月30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逸杰公司支付7094040元（用途丙烯款）。逸杰公司开具了11746599号至11746605号共计7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8.合同编号GYTC3-20181213-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2373000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29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逸杰公司支付2506362.6元（用途丙烯款）。逸杰公司开具了11651339号至11651341号共计3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9.合同编号GYTC3-20181214-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10351900元，交/提货时间2018年12月14日至12月29日。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12月25日、12月27日向逸杰公司支付300万元、5408211.33元（用途丙烯款）、1090931元，共计9499142.33元。逸杰公司开具了11651342号至11651349号、11651355号共计9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10.合同编号GYTBZ-181220-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纯苯，暂定金额4773750元，货物交接时间2018年12月30日前。银行回单显示广盈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12月27日向逸杰公司支付4742796元（用途货款）、4472.25元，共计4747268.25元。逸杰公司开具了11651350号至11651354号共计5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11.合同编号GYTBZ-181105B-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暂定金额8625000元，货物交接时间2018年11月30日前。12.合同编号GYTBZ-181109A-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暂定金额8775000元，货物交接时间2018年11月30日前。13.合同编号GYTBZ-181114-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暂定金额555万元，货物交接时间2018年11月30日前。上述第11-13合同暂定金额合计2295万元。逸杰公司针对上述三份合同提供的银行回单显示逸杰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向广盈通公司支付1000万元（用途纯苯款）、7925475.95元（用途纯苯款），共计17925475.95元。广盈通公司开具了01311513号至01311520号、01311524号至01311532号共计17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三笔交易已结清。14.合同编号GYTBZ-190121A-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暂定金额234万元，货物交接时间2019年1月30日。广盈通公司开具了15283228号至15283230号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中，广盈通公司未实际交货，逸杰公司已另案起诉，请求广盈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15.合同编号GYTC3-20190103-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790万元，交/提货时间2019年1月3日至1月24日。银行回单显示逸杰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1月23日、1月24日、1月28日向广盈通公司支付300万元（用途丙烯款）、22万元（用途丙烯款）、40万元（用途丙烯款）、3114859.03元（用途丙烯款），共计6734859.03元。广盈通公司开具了15283190号至15283196号、15283227号共计8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16.合同编号GYTBZ-190104A-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数量1200吨，暂定金额504万元，货物交割时间2019年1月20日。银行回单显示逸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广盈通公司支付504万元（用途纯苯款）。广盈通公司开具了15283169号至15283173号共计5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中，尚有700吨未交货，逸杰公司已另案起诉，请求广盈通公司退还相应货款，支付违约金、律师费。17.合同编号GYTBZ-181224A-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丙烯，暂定金额945万元，货物交接时间2018年12月30日前。银行回单显示逸杰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广盈通公司支付9321347.7元（用途恒州002纯苯货款）。广盈通公司开具了15283154号至15283162号共计9张发票。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已结清。18.合同编号GYTBZ-190104A-XS,合同显示，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石油苯，数量6000吨，暂定金额2550万元，货物交接时间2019年2月28日。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未实际履行，广盈通公司未供货及开发票，逸杰公司亦未付款。19.合同编号GYTC3-20190118-CG,合同显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丙烯，数量250吨，暂定金额2093750元，交/提货时间2019年1月18日-1月31日，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中，广盈通公司未付款。20.合同编号GYTBZ-190125-JS,合同显示，该合同为工业原料借货协议，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出借纯苯2000吨，广盈通公司须于2019年3月1日前归还，逾期未还视为购买，按每吨4650元计价。逸杰公司主张该笔交易中，广盈通公司未归还货物也未支付价款，逸杰公司已另案起诉，请求广盈通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对于上述有转账凭证部分，逸杰公司就转账金额与合同约定的暂定金额不一致的情形解释称，因合同标的物均为化工产品，运输过程中货品体积会有变化，实际付款数额以实际交货量为准，与合同约定的暂定金额有一定差异。对于上述20份合同（以下按上述序号指代相应合同），广盈通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第1-8份合同，广盈通公司已付款，逸杰公司是否已履行交货义务有待核实。对于第18-20份合同，双方间并无该三笔交易，其中所涉发票系陈某私自违规开具。对于第11-13、15-17份合同，逸杰公司已支付货款，广盈通公司已开具发票并已交货。对于第9份合同，逸杰公司未交货，应向广盈通公司退还9499142.33元，对于第10份合同，逸杰公司未交货，应向广盈通公司退还4742796元，本案所涉730万元即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对于第14份合同，广盈通公司已交货，广盈通公司已在另案中提交证据证明，逸杰公司应付广盈通公司234万元，广盈通公司在另案中未提起反诉，该款项应从本案所涉730万元中抵扣。关于另案诉讼情况。逸杰公司就上述第14、15、20份合同所涉交易，已于2019年4月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9）浙09民初56、57、58号。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之时，该三案尚在审理中。另，广盈通公司在陈某出庭作证后，申请追加陈某为第三人，主要理由为陈某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且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广盈通公司还主张陈某与逸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秦丽萍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陈某与逸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以此为由申请法院调取陈某个人银行流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回单、催讨函、EMS邮单及跟踪记录、加盖双方印章的合同、发票、另案起诉状、立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即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广盈通公司主张双方在其他交易中存在逸杰公司应付未付的货款及应退未退的货款，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双方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款项。逸杰公司主张双方间的其他交易或已结清，或未履行，或因履行过程发生纠纷已另案起诉，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提供了73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其他交易中的合同及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为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逸杰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广盈通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广盈通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广盈通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逸杰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既无书面借款合同也无收据，广盈通公司抗辩本案非借款，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涉案款项产生前，双方间确实存在大量交易往来，因此认定本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关键在于，逸杰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使一审法院确信涉案款项为借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陈某与广盈通公司之间互诉的情况显示，证人陈某与广盈通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因此，证人陈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其证言可作为认定事实的辅证。另，对于广盈通公司针对陈某的提起的两项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某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无必要追加其为第三人，且如追加其为第三人，将与其证人身份冲突；第二，一审法院已认定陈某系与广盈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本就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是否同时与逸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证明力的影响甚微，其个人与秦丽萍之间的交易往来也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追加陈某为第三人及调取其银行流水于查明本案事实并无必要性，一审法院对广盈通公司的该两项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双方间的其他交易往来。对于逸杰公司已另行起诉的部分，逸杰公司系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对于其他逸杰公司主张未实际履行的部分，广盈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该几笔交易中对逸杰公司享有债权。对于逸杰公司主张已结清的部分，逸杰公司提供的合同、付款记录、发票能够相互印证，即使合同暂定金额与实际付款数额不一致，两者间也并无明显不合理的差额，逸杰公司对此也作出了合理解释。逸杰公司支付的每笔款项均清晰备注了用途，其付款时注明的用途与合同载明的标的物能够对应。广盈通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虽存在有几处未注明用途，有几处注明用途为货款，另有一处注明用途与合同不一致（第2份合同标的物为纯苯，付款记录注明用途为丙烯款）的情形，但款项数额与合同载明数额基本能够对应。广盈通公司对该20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却又主张双方在部分合同所涉交易中存在逸杰公司应向广盈通公司退款或付款的情形，前后存在矛盾。广盈通公司称涉案的730万元系逸杰公司支付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应退款或应付款，但却无法明确该730万元具体系支付哪些应退款或应付款。其主张第9份合同交易中存在逸杰公司应退款9499142.33元，第10份合同交易中存在逸杰公司应退款4742796元，第14份合同中逸杰公司应付款234万元，但该三笔款项数额也与730万元无法对应。再次，双方此前有大量交易往来，交易额在数百万元至上千万元不等，一方面可见逸杰公司有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另一方面可见双方在此前确有相互信任的基础，那么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借款730万元，双方间出于信任未签书面合同也并非不符常理。最后，逸杰公司转账支付730万元时，注明用途为“借款”，该注明内容虽系逸杰公司自行作出，但广盈通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至本案诉讼发生前，广盈通公司从未就款项用途向逸杰公司提出过异议，结合上述双方其他交易往来情况，并辅以证人陈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逸杰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涉案款项系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相关条款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据此，逸杰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系基于双方间关于借贷的合意，而非清偿其他债务。双方关于借贷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广盈通公司应向逸杰公司偿还借款730万元。如广盈通公司认为逸杰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尚有未履行的义务，广盈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关于利息。逸杰公司主张广盈通公司口头承诺在2019年2月27日前还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除证人陈某的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期内利息。如前所述，证人陈某与广盈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在仅有其证言的情形下，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对此有所约定。因此，本案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期内利息。对于借期内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逸杰公司关于借期内利息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逸杰公司于2019年3月邮寄《还款催讨函》催告还款，虽邮单载明的收件人地址为广盈通公司办公地址，但逸杰公司提交的邮件投递结果显示该函件签收情况为“他人收”，不足以证明广盈通公司已实际收到该函。逸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盈通公司还款，起诉状于2019年4月4日送达广盈通公司。因此，逸杰公司请求还款的意思到达广盈通公司之日应确定为2019年4月4日。结合涉案款项金额考虑广盈通公司的合理准备期，一审法院酌定广盈通公司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11日前。广盈通公司逾期未还，应自该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逸杰公司请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可以支持。据此，广盈通公司应付的逾期利息应以7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盈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逸杰公司偿还借款7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7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逸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2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7900元，由广盈通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广盈通公司确认其主张的第14份合同中逸杰公司应付款234万元已在双方另案货款纠纷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调解冲减其他货款，其在本案二审不再重复主张该234万元。本院认为，逸杰公司转账支付730万元时，注明用途为“借款”，加上转账凭证和证人证言，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广盈通公司主张该730万元是逸杰公司支付的应付、应退货款，但广盈通公司无法明确730万元具体对应那笔应退款或应付款，甚至二审撤回部分应付款的主张，可见其自身也不确定对应那笔款项，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逸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730万元系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确实存在应付、应退货款，广盈通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广盈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广盈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