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石云，女，1986年3月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枝，男，1987年8月26日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系原告李石云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富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1201MA5L00XD10。 经营者：林荣添。 上诉人李石云因与被上诉人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石云上诉请求：1、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由于装修房子需要，于2017年2月27日到被上诉人处查看橱柜，上诉人提出要使用西门子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被上诉人称其销售西门子产品，并给上诉人查看其店铺展示所谓的西门子产品，其实就是与西门子(SIEMENS)商标极为相近的山寨产品“SAIEINES”，并称这就是西门子。上诉人基于对西门子产品的信赖，遂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整体橱柜一套，合同约定使用西门子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上诉人预付款2000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将橱柜安装完毕，上诉人2018年8月27日结算余款9100元。上诉人于2019年2月入住房屋后发现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非西门子品牌，而是“SAIEINES”，生产厂家为“汕头市西门子厨卫有限公司”。上诉人丈夫于2019年3月25日到被上诉人处理论，被上诉人仍坚称“SAIEINES”就是西门子（有录音为证），被上诉人拒不承认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非西门子产品，拒不退款。西门子的英文商标是“SIEMENS”，被上诉人使用与西门子商标极为相近、厂家字号与西门子混淆的山寨产品冒充西门子产品欺骗误导上诉人，从订立合同到履行合同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欺骗误导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和第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构成对上诉人欺诈。众所周知，定制橱柜是整套定制产品，电器部分形状不一，橱柜必须根据所用电器而定制，柜体和电器不可以拆分，原审法院将其拆分的行为不当，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就是为了制裁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经营者，倡导诚信经营，仅就被上诉人局部欺诈的部分进行惩罚性赔偿不足以体现惩罚性。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提供商品，却不认定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和第十六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五十九条，被上诉人显然构成了欺诈，因此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进行判决应予以纠正。 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辩称：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被上诉人的全称为“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而与本案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的是“红日电器旗舰店”，上诉人把与他人的义务往来强加到被上诉人头上，明显属于认识错误。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上诉人真的在被上诉人门面购买了涉诉产品，也是上诉人自己认识错误导致，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的所有产品均在门面有样品，是凭样品订货、发货的，先由上诉人在看好品牌后，再由上诉人按期将指定的产品发货、送货并安装。因此，现安装在上诉人家中的产品是其自选的，不存在弄虚作假行为。三、被上诉人出售的商品都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敬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李石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的购物合同；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11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买金额3倍赔偿金333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红日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主要包括五金、家用电器批发零售等。 2017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加盖“红日电器旗舰店”公章的《送（销）货单》，货单载明：“西门子油烟机T50、西门子消毒柜XME-6、西门子双炉B127T，金额共计为5488元；以及橱柜地柜台面等其他商品，以上商品预付款为2000元。”2018年8月28日，原告向商户名称为“红日电器南新东路店”POS支付91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实物图片，以上电器商标字样均为“SAIEINES”。经法庭调查，原告述称以上电器均已由被告安装在其住所完毕，原告自2019年2月开始入住，以上电器均已使用，目前尚在使用中；原告除对被告安装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有异议外，对被告安装的其他送货单上的商品无异议。另查明，被告红日商行于2019年11月5日收到原告的诉状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依据被告提供给原告加盖其印章的送货单结合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通过签订送货单缔结买卖合同关系，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出具送货单给原告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本案原告主张撤销与被告通过签订送货单缔结的买卖合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出卖人的义务是向买受人提供符合约定的商品，买受人的义务则是依约在接受货物后付款。具体到本案，原告与被告已在送货单中明确被告应提供给原告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品牌应为“西门子”，现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给其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并非“西门子”。被告在收到原告诉状及证据后，对原告的以上述称在举证及答辩期限内以及本案原审辩论终结前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所供应给原告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系双方约定的“西门子”品牌及产品的相关认证报告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诉讼过程中的消极不作为可视为被告对原告以上的陈述及证据无异议，本案被告并未向原告出售符合双方约定品牌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符合双方的约定的产品，应退还原告购买该货物的货款。本案中，原告确认对被告提供的其他商品无异议，故被告应退还给原告的货款应为其违约出售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的货款，经查明，以上货款共计为5488元。最后，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应按《中华人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赔偿原告购买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在与被告签订送货单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被告送货及安装后已使用以上商品，原告未向其提供约定品牌的商品系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系欺诈，未能提供其他被告成立该行为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的相关依据予以佐证，故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退还原告李石云货款5488元；二、驳回原告李石云的其他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00元。被告负担55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全部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一份吸油烟机和一份消毒柜的二维码标签，拟证明其购买的油烟机和消毒柜为SAIEINES，而非西门子(SIEMENS)。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不存在弄虚作假行为，都是上诉人看好品牌后，被上诉人再按其所指的产品发货、送货并安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已对其进行相应的认定，本院不再赘述。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营业执照、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证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委托加工协议、商标注册证等，拟证明1、上诉人起诉的商店名字不是被上诉人经营的商店，2、被上诉人的商品是符合国家三包标准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产品合格与否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认定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被上诉人的交易行为是否构成消费欺诈行为？如构成欺诈，被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涉案商品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支付货物款项也是由被上诉人收取的，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故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有关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消费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送（销）货单就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的品牌和型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给上诉人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上的商标均为“SAIEINES”，并不是西门子(SIEMENS)商标的产品，这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本案中，双方在订货时虽有陈列在展厅内的样品进行确认，但由于涉案商品的商标与西门子的商标十分相像，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并不能有效识别出西门子品牌的商品，且从送（销）货单来看，上诉人所要购买的商品就是西门子品牌的产品，被上诉人对此也知悉，但其在提供商品给上诉人时却未告知涉案商品的真实状况。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并使消费者发生了误解，构成消费欺诈行为。有关责任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现上诉人提出撤销合同并退还货款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支付的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的货款5488元，同时上诉人应当返还涉案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上诉人购买油烟机、消毒柜和燃气灶的价格的三倍，即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16464元（5488元×3）。 综上所述，李石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李石云将所购的SAIEINES油烟机T50、SAIEINES消毒柜XME-6、SAIEINES双炉B127T返还被上诉人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 四、被上诉人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赔偿上诉人李石云损失人民币16464元； 五、驳回上诉人李石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被上诉人金城江区富华路红日电器商行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毛小银 书 记 员 韦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