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隋书凤，女，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青岛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闽江路**。 法定代表人隋振华，主任。 上诉人隋书凤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原告隋书凤向法院起诉被告原青岛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要求履行职责一案。经审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鲁02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告2017年10月7日向被告主张要求其对青岛市海慈医院的病历保管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具有法律法规依据，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受理原告“2017年10月7日申请书”，并在六十日内针对该申请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8年12月2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行终643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2019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申请书，要求被告执行上述两审法院判决，依法履行职责在六十日内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处理并给予书面答复。2019年1月14日，被告对原告投诉的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丢失其1986年在该院住院期间的病历，涉嫌未按规定保管病人病历资料一案进行立案，后被告向原告作出受理告知。2019年2月19日，被告向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工作人员称：1.其单位2013年接到关于隋书凤的信访件，反映其1986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期间在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被违规手术导致一级肢残，医院为逃避责任，销毁病历；2.医院多次联系原告，原告仅提供了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复印件一份、出院证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收据复印件一份，其中住院费用收据上面的住院号是110936，医院经查找，找到了该住院号前后连号的所有病历，唯独缺少110936病历，目前医院无法确认该份病历去向。 2019年2月2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通知，因调查需要原告协助，请原告2019年3月6日到青岛市市信访局卫生××室接受问询调查，并提供与原告投诉丢失的住院病历相关的证明原告曾在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证据资料，否则可能对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办理原告投诉产生不利影响。2019年3月2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再次请求履行法院判决的申请》，认为（2017）鲁0202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已经查明青岛市海慈医院未找到原告病历资料，要求被告履行法院判决，尽快、按期答复，提供相关病历资料。原告在该申请中还附带提交了（2017）鲁0202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2017）鲁02行终604号行政裁定书、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复印件一份、出院证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收据复印件一份。 2019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告知书：1.原告提交的“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收据”复印件上未见收款员章，该收据明确标注“本收据无收款专章及收款员章无效”，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对该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2.经被告工作人员多次电话和信函联系，原告仍未接受询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资料原件；3.原告提交的申请书和收据复印件上显示住院号为110936、住院结算起止时间1986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经被告调查，医院缺失住院号为110936的住院病历，医院住院号系按入院时间顺序编号，调阅之前的110934号、110935号住院病历，之后的110937号、110938号住院病历，其记载住院时间均为1986年10月18日，因而原告主张的110936住院病历的住院时间也应为1986年10月18日，该时间与原告提供的收据复印件上入院时间“10月30日”相差12天，所以原告反映住院号与入院时间存在矛盾。经查阅1986年10月29日入院的一名患者的住院病历，住院号为**，因住院号以时间排序连续排号，如原告在1986年10月30日入院，则住院号应是该序号之后的号码，因而原告反映的入院时间与住院编号顺序不符；4.被告未发现其他能够有效证明原告曾于1986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期间在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证据材料，该医院不认可原告曾在该期间住院。根据上述调查结果和证据材料，被告目前不能确认原告在反映的时间段内曾在该医院住院，而住院是存在病历的前提，所以被告目前不能确定医院存在丢失原告该期间住院病历的事实。如果原告有其他线索或相关证据证明曾于1986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期间在该医院住院，请于接到本告知书后15日内向被告提供，被告将依据新线索和相关证据材料进一步调查。如逾期未提供，被告将依据目前调查情况对本案作出处理。 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邮寄《关于的答复》，原告当庭提交的该答复载明，原告认为法院判决已经查明相关事实，被告认为其提交的住院费用收据、收款收据、出院证等资料是假的应拿出证据，不应把举证责任推给原告。原告提交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所在地闽江路7号邮寄了一封快递，收件人为隋永利，该件于次日签收。2019年4月1日，该邮件因查无此人退回邮局工作人员。至本次庭审，上述邮件未有退回原告的记录。 2019年6月7日，被告青岛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向原告隋书凤作出告知书，认为依据现有调查情况和证据资料，不能认定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存在原告投诉的行为违法情况，决定终止对原告投诉事项的执法活动，撤销立案。 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原告隋书凤因不服被告原青岛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不公开“青岛市海慈医院原告的住院病历”信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经审理，2017年6月22日，法院作出（2017）鲁0202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其中查明原告因涉案住院病历材料问题多年来多次到被告处信访，被告曾转交青岛市海慈医院予以处理，但青岛市海慈医院称未能找到该病历资料，未向原告提供。上述行政裁定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行终604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医疗机构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三）未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和妥善保管病历资料的。……”被告作为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机构的病历保管行为具有行政管理职责。（2018）鲁0202行初62号生效行政判决书已经判令被告对原告的投诉进行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依法履行了调查职责，作出终止调查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之前生效的行政判决，并未对原告主张的医院丢失病历一事进行确认，本案医院保存的病历中缺失原告主张的住院号110936住院病历，被告和医院对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存有争议的是原告是否存在住院事实，该事实的确认也是认定医院是否妥善保管病历的前提。对于投诉，原告应提供投诉违法行为存在的证据或线索，对此，原告在被告执法过程中提交了相关出院证、收据的复印件，被告对医院进行了询问调查，根据现有证据和调查情况，无法确定原告存在住院事实，故通知原告接受询问并提供其住院的证据材料，然原告未接受询问，也未能提供出院证、收据的原件或其他证明其住院的证据材料，因而被告根据现有证据和调查情况无法认定原告存在住院的事实，终止案件调查并无不妥。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向被告进行投诉，应当配合被告调查询问，尽量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材料，以便被告及时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处理，否则确实可能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和及时处理，但不论原告是否接受询问或提供证据，均不影响案件根据现有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此外，本案被告并未对原告投诉事项作出实体上的最终认定，待原告向被告提供新的证据或线索后，仍可要求被告依法履行职责。综上，本案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调查义务，不存在行政不作为。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原告主张被告对其进行了人身攻击和威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隋书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隋书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原审法院藏匿证据，违规办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申请已被退回，却没有合法退回证据，原审法院却说被上诉人把申请书EMS退回了，而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1日及13日提供EMS全程送达跟踪证据，已告知原审法院至今没有退回，原审法院藏匿了上诉人的该证据。在（2017）鲁0202行初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青岛市第二医院住院费用收据、出院小结等证据原件，庭审笔录显示“当庭已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且该案裁定书已经确认涉案病历找不到，原审判决却认定“之前生效的判决，并未对上诉人主张的医院丢失病历一事进行确认”，原审法院该认定明显错误。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终止案件调查并无不妥错误。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非常清楚，为了拖延时间，才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和线索。同时，上诉人也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资料和线索，每次上诉人反映都如实提供1986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在该医院住院的出院证、出院小结、收款收据等相关资料和证据，而且也多次反映该证据资料原件在市北法院受理的医疗事故赔偿案卷中存放，可以依法调取。但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均未调取，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中要求上诉人提供是不对的。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行政乱作为错误。由于医院对上诉人造成终身残疾，在医疗事故案件中一直拒绝提供相关病历资料，导致不能依法进行伤残鉴定。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的投诉作出实体上的最后认定，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相应调查义务，不存在行政不作为，明显违背事实，袒护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拒不执行（2018）鲁02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和（2018）鲁02行终643号行政判决，是又一行政不作为的体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行政不作为错误。 三、原审适用证据错误。1、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二条和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上诉人的病历资料，但至今拒绝提供，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公平。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110936号病历，其主张上诉人提交的110936号病历不是上诉人的证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以110936号病历确实没有找到为由，推断上诉人没有住院是错误的。4、110936号病历缺失没有找到及编号与时间相差12天，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管理混乱，行政不作为。 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或线索后仍可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履行职责，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病历缺失找不到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 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和威胁、人格侮辱。2019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称上诉人如果不接受询问或提供证据，有可能对查明事实办理投诉产生不利影响。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状中暗指上诉人没有诉讼能力，是对上诉人的人格侮辱。在被上诉人卫生行政执法文件第二张倒数一行称“2016年9月，上诉人和儿子去海慈医院”，上诉人一生未生过孩子，被上诉人是在编造事实。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并作出书面答复，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持异议称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电话告知上诉人下午15时到法庭了解情况，未送达开庭传票就开庭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经查询原审卷宗，2019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上诉人也参加了该次询问，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双方当事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作为卫生行政部门，是否履行了对医疗机构病历保管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针对上诉人关于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丢失其1986年在该院住院期间病历一事的投诉，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4日进行立案，于2019年2月1日向上诉人作出《受理告知书》。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9日对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向上诉人作出书面通知，要求上诉人在指定时间内接受询问并提供相关证据资料。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向上诉人作出《告知书》，告知上诉人调查进展情况并告知上诉人限期内提供新线索和相关证据材料，逾期不提出，将根据目前调查情况作出处理。2019年6月7日，被上诉人作出《告知书》，认为依据现有调查情况和证据资料，不能认定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存在上诉人投诉的违法行为，决定终止本案执法活动，撤销立案。综上，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投诉申请予以立案受理，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并对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在原审中也自认已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关于2019年6月7日被上诉人作出《告知书》的内容，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鲁0202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及（2018）鲁02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并未确定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确实存在丢失上诉人病历一事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原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存在丢失其病历的违法行为，应当提供该违法行为的相关证据和线索，但根据上诉人在投诉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调查情况，尚无法确认上诉人存在住院的事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规定的期限内也未再接受询问及提供相应的新线索和证据，故被上诉人根据现有证据和调查情况无法认定上诉人存在住院的事实并终止案件调查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也告知上诉人，若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和线索后，仍可以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监管法定职责，也保障了上诉人后续的相关权利。综上，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医疗机构病历保管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隋书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奎浩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宫惠敏 书记员 赵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