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系王某1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2，山西省广灵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省广灵县人。系王某2之女。原审第三人：广灵县壶泉镇涧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某。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王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990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3民初3号民事判决；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王某2出示的《广灵县房屋买卖契约》是伪证，不可认定。涉案诉争的一间半西厦房，当时是因为王某1的继母居住才没有被没收。继母死后，是涧西村给李祥母子居住的，并不是王某1让李祥母子居住的。1989年1月15日王某1才得到5间房产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由于常年在张家口市工作、居住，无法看管房屋，便同意以出租的方式让李祥母子继续居住，年租金50元。2016年6月2日，王某1回村进行房权登记，才知道该一间半西厦房被李祥转租给王某2。此时，李祥已于2013年去世，王某1就要王某2搬家腾房，而王某2要住房期间看门和泥房钱。经协商王某1给了王某2100元钱，王某2当即请村会计王宏文代笔给王某1写了收条，并应王某2的要求在收条上写明“西下房每人一间半”由此可证，王某2在当时，即2016年6月2日也承认诉争的这一间半西厦房的所有权归王某1所有。也据此，涧西村就给王某1做了确权登记。王某1同意，王某2继续居住。2018年政府开发涧西村，王某1回村办理有关事项时，王某2说涧西村村民委员会己将这一间半西厦房卖给了李祥，并拿出《广灵县房屋买卖契约》两份，其中一份契约是“王新平”卖房给李祥的契约，另一份契约是涧西村村委会卖给李祥同一套西厦房的另一间半的契约；还有李祥把全部财产，包括该一间半西厦房赠予王某2的遗书；还有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工作台账记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再审申请人王某1从来没有本人或委托他人卖该房产，涧西村委会也没有王某1的委托书。原村支部书记梁有仲和李祥是非法侵权行为，其《广灵县房屋买卖契约》是伪造非法的，没有法律效力。（2）本案证人宋受福证明当时在村委会书写契约时，王某1并不在场，怎么可能在契约上签字按手印。。王某1事先毫不知情，事后也一无所知，现在也不认可。（3）王某1的房产在1955年就被错误没收，直到1989年1月15日王某1才拥有全部5间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和真正的处置权。王某1怎么可能在此之前的1987年9月27日出卖该房产。（4）两份《广灵县房屋买卖契约》买卖的是结构相连同一套瓦西下房各一间半，房屋质量、面积一致，而成交价相差悬殊，村委会的卖价750元，“王新平”的卖价350元。（5）王某1根本没有收过卖房款350元，被申请人王某2和涧西村委会都没有王某1出具的收款条据。（6）《广灵县房屋买卖契约》上明确注明“本契约经政府房屋部门批准和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被申诉人王某2没有提供本契约经过了政府房屋部门批准和公正的相关证据。（7）涧西村委会和王洼乡政府的公章不能说明该契约合法有效。（8）李祥生前于2012年6月10日立遗书，将全部财产赠予被申诉人王某2。此遗书部分不合法，即王某1的一间半瓦西下房不归李祥所有。同时，李祥遗书也没有明确己买下该房。（9）李祥死后的2013年7月12日的人民调解工作台账记录与本案毫无关系，是调解李祥的兄妹和王某2之间的纠纷。（10）至关重要的事实是，王某2在李祥死亡和与李祥的兄妹发生纠纷三年多以后的2016年6月2日，仍然承认“西下房每人一间半”。（11）诉争的房屋在政府进行房产权登记工作的2016年6月2日，王某1就进行了确权登记。（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认定契约合法有效，作出要进行指纹鉴定的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的判决。无效的《广灵县房屋买卖契约》是王某2的主张，应由王某2举证，不应由王某1举证，王某1的理由和证据已经很清楚了，这里不适用举证倒置。（四）关于指纹鉴定的过程，在去年庭审后给我打了两次电话，协商做指纹签定。第一次电话问我是否同意做指纹坚定，我说同意。我己在中院两次开庭时，都当庭写了做指纹鉴定的申请，可是我这段时间正生病，在闺女家看病，好点可做，他啥也没说。第二次又打电话问我的病情怎么样了，是否能做？我说病还没好，头晕站不起来，每天扎针，吃中药，恳求往后推推，病好一点就做指纹鉴定。法官啥也没说，也没有下文字书面通知做指纹鉴定的时间、地点、钱数等等，就下了判决书判我输，太不公平了。我说有病暂时做不了能不能往后推推，法官在两次电话中都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就挂了电话，之后也没有给我寄文字书面要求做指纹鉴定的通知，这种清况下中院应该暂时中止审理，等我病好点再继续，但中院却以王某1未能按通知的时间到场选择鉴定机构并交纳鉴定费，且未能提供合理的理由。”就直接判决我输，我认为中院的判决程序违法。王某2再审答辩称，一是再审答辩人提供了李祥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契约上明确注明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并有当事人签字及手印，同时还盖有涧西村委会公章，甚至就连当时的广灵县王洼乡人民政府都加盖了公章，难道要说涧西村委会和广灵县王洼乡人民政府也给李祥作假证明吗？二是王某1没有按照大同中院的时间规定摇号鉴定机构，同时也没有提供合理的理由，故再审答辩人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王某1已放弃了该权利，故应不予保护。综上，再审答辩人认为，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再审请求不符合再审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应归谁所有。第一，本案纠纷是在1984年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法院以（84）法民判字第7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雁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85）法民判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该一间半西厦房归王某1所有后发生的，2016年6月2日，王某1回村办理房屋确权手续时，住此房的王某2以为该房泥房为由，收取王某1100元钱，作为李祥死后王某2维修此房的费用，证人王宏文证实当时不存在争议，村委会也就给王某1确权了。在2018年政府开发涧西村，王某1回村办理有关事项时，王某2拿出了宋受福代书的1987年9月27日李祥与“王新平”买卖房屋契约，称该一间半房屋是李祥1987年9月27日买王某1的，并出具了李祥遗书，李祥自愿将其全部财产赠与王某2。既然该买卖房屋契约签订于1987年9月27日，为何在2016年6月2日，王某1回村办理房屋确权手续时，王某2不但不说明此情况，反而收取王某1的100元房屋维修费用，即王某2出示《房屋买卖契约》的时间对认定涉案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存疑。第二，证人宋受福证明：当时是村支部书记梁有仲与李祥将宋受福叫到村委会，村书记拿着空白的契约安排宋受福写的契约，写完契约后，李祥全部拿走了，他要拿着找四邻按手印。王某1不在现场，契约上“王新平”三字是宋受福写的。本院认为，如果该契约上的捺印是真实的，即使该“王新平”不是王某1所签，则应当认定该契约有效，涉案房屋则不能支持王某1的诉求，如果该捺印不是王某1本人指纹，则该契约系假证据，则应支持王某1的诉求。本案中，指纹是否为王某1所按系关键证据。故应对指纹予以鉴定。第三，王某2出示《房屋买卖契约》的时间与主张李祥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存在明显不合理性，且证人宋受福明确说明，《房屋买卖契约》系其所写，王某1并未在场。因此在举证责任分配上，王某2负有举证证明其出示《房屋买卖契约》的时间和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具有合理性及该《房屋买卖契约》真实性的义务，王某1亦有证明《房屋买卖契约》“王新平”处的指纹捺印是否系其所按的义务。因此，二审法院未对王某2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案中，《房屋买卖契约》真实性存疑，该契约上的指纹是否系王某1所按成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在未有证据证明指纹系王某1所按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然认定该契约有王某1的手印，且在未就《房屋买卖契约》存疑问题予以查明、王某1因病未能到场作指纹鉴定的情况下，二审即以“王某1未能按通知的时间到场选择鉴定机构并交纳鉴定费，且未能提供合理的理由，故王某1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而改判明显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仲俊光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张建军二○二○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吉 睆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