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6刑初13号 公诉机关肃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经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肃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肃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芳琴，河北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肃宁县人民检察院以肃检刑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及辩护人赵芳琴，被害人毕某、薛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3日，被告人袁某帮助被害人薛某1将薛某1及其亲属的2676张皮毛储存到肃宁县尚村镇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在薛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人袁某自2016年4月开始，多次谎称是皮草的所有人，将薛某1存在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的皮子2357张提走变卖得款40万元。至案发时，薛某1存放的皮草只剩159张。经双方协商，被骗取皮子价值80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通话录音等证据，从而认为被告人袁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袁某辩称，与被害人薛某1仅是欠款纠纷，不是诈骗犯罪。 辩护人赵芳琴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袁某犯诈骗罪，证据不足；2、因涉案皮草已无实物，价值无法认证，仅凭双方协商的价值不宜认定为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3日，被告人袁攀帮助被害人薛某1及其亲属以南湖皮草的名义将2676张皮毛储存在肃宁县尚村镇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被告人袁攀自2016年4月，多次谎称是南湖皮草的老板将薛某1及其亲属储存在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的2357张皮毛提取。2018年11月16日，薛某1和妻子毕某到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提取皮毛时发现只剩余160张。后薛某1夫妇找到袁某，经协商，双方确定袁某骗取的皮毛价值80余万元，由袁某分别于2018年12月8日、12月9日出具80万元的欠条。报案前，被告人袁某退还薛某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袁某的供述与辩解节录。自己和薛某1于2014年年底口头协议合伙南湖皮草公司，2017年前后散伙，自己把南湖皮草改成袁氏皮草行。2016年年底或者2017年年初，南湖皮草的皮子存放在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2000张左右，价值约40万元，是俩人出资在黑龙江肇源县买的。当时是自己存放在库氏皮草公司的，薛某1在场，对方开了收货单。2017年春天，自己和薛某1提取了几十张蓝狐皮，一般都是自己以南湖皮草门市的名义提货，财务上都是自己签字，收货单上有手机号，库氏公司也有底单，如果没有拿着提货单，库氏公司看底单核实。2016至2017年，自己七、八次没有带收货单提取2000多张皮子，当时价值约八十万元，薛某1知情，自己卖了四五十万元，用于南湖皮草门市的周转，给薛某1打了两张共八十万元的欠条。 2、被害人毕某的陈述节录。2015年后，自己和丈夫薛某1来到肃宁尚村皮毛市场认识了袁某，他俩协商合伙买卖皮毛，合伙半年多买卖了几次。2015年11月散伙后，自己带着合伙期间的账本回黑龙江老家，不久袁某去那里看皮子价格，把合伙期间的账目结清，袁某还欠自己几万元钱。散伙结账时夏某在场。期间自己家养殖的狐狸、貉子赵某、朱某帮助打皮了，他们也听说分伙了，袁某有时也过去看。打完皮后袁某还没有走，自己家想把皮子存到当地冷库里，存皮费是每张8元，袁某说存到库氏皮草不收存皮费，只收加工费，听取袁某的建议后于2015年12月13日把2000多张皮子从黑龙江运过来储存在库氏皮草公司，当时薛某1让袁某帮忙了。库氏皮草公司开具了存皮单据，这些皮子是自己家的，以南湖皮草的名义储存在库氏皮草公司。2018年11月16日，到库氏皮草公司提取皮子时发现只剩下160张银狐皮了，其他皮子被袁某提走了。经联系袁某，袁某说把皮子抵押给银行了，贷款给他姐夫在石家庄买房了。后来去库氏皮草公司查提皮记录，发现不是抵押给银行贷款了，而是分多次提走的，袁某又说抵押给小额贷款公司了，最后跟着袁某去石家庄准备过户房子，袁某的姐夫说只借了袁某10万元，接着把10万元转给了袁某，随后袁某把这10万元还给自己，后来没再还钱。袁某提取的皮子，当时和袁某计算大约价值80万元。 3、被害人薛某1的陈述节录。南湖皮草门市是父亲薛某3于2015年1月1日租的李晓春的房，租房协议是李晓春的侄子吕某2代签，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自己于2015年3月初认识袁某开始合伙买皮子，当时袁某没钱，合伙买的皮子大部分是自己出资，后妻子毕某负责管理合伙账目。俩人合伙买了三批皮子，大约半年把合伙买的皮子卖完了，当年11月和袁某说的分伙，毕某拿着账本回东北老家了。合伙账目袁某也记着呢，当时有些对不上帐，袁某说过几天去东北看皮，自己说过去再对账。几天后回了老家开始打皮子，袁某去那里看皮子，妻子和袁某对账，合伙的这三批皮子赔钱八万多元，袁某还得给自己四万多元，后来自己说不要了。打皮时说想存在当地冷库里，当时袁某在场，袁某说不如存到库氏皮草公司，那里只收加工费。听取袁某的建议，打完皮子后，夏某、赵某等人帮助打包，然后找配货站运到肃宁。在袁某家把皮子刮了油才存到库氏皮草公司，存时袁某跟着去了，库氏皮草公司开具了三张存皮单，其中包括叔叔和舅舅的皮子。因为叔叔缺钱，自己把他的皮子提出来卖了，单子交回库氏皮草公司了，还有一张存单提走了小部分，就在单子上用笔划去了，后来没提过皮子。2018年11月，自己拿着存皮单提皮子时，库氏皮草公司的人说南湖皮草的皮子已经被一个不高挺瘦的人都提走了，后去查库发现存放的2357张皮子被袁某骗取了，还剩下160张。自己觉得那人是袁某，就给袁某打电话，袁某开始说把皮子抵押给银行了，库氏皮草公司的人说不是抵押给银行了，而是分多次提走了。 叔叔薛某2的皮子应该是自己于2016年1月10日前提走的，当时袁某跟着去的，因为租的房子是2016年1月1日到期，房子延长了10来天，处理完后才走的。当时把存皮单给了库氏皮草公司提取了皮子，自己没让袁某在出货单上签字。帮助打皮子的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和袁某散伙，如夏某、赵某等人，袁某和毕某算账时有人看见了，当时自己和袁某分伙后夏某还要与袁某合伙呢。 136××××0070这个电话最早是父亲用了，后来给母亲张某3，手机号注册人是张志艳，自己有手机号的交费单据和注册信息。 4、证人吴某的证言节录。自己是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的收银员，管理库房皮子出货开单。2016年4月，袁某来公司成品库提货，说他的生皮单丢了，自己让他找库房人员证明，库管刘某1说这是南湖皮草的皮子，一直都是袁某提货，自己就开了出库单，袁某拿了出货单提走了皮子。从2016年到2017年1月，都是袁某来提货。2018年年底，南湖皮草老板毕某夫妇持入库单来公司提取他们存放的皮子，经查看账本和盘点库存才知道袁某多次冒充南湖皮草老板把存放在公司的皮子提走了。袁某从公司把皮子提走有记录也有袁某的签字，签字10次以上。根据南湖皮草老板毕某提供的进库单减去他们自己提走的皮子，最终得出袁某骗走的皮子是2357张。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节录。从2008年左右到2018年3月，自己在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任库房管理员。提走皮子的过程是客户先拿着他的存皮单去公司会计处开出库单，接着拿出库单找自己，自己根据出库单记载内容去存皮库找到客户的皮子，然后清点让客户拉走，没有单子不能提走，见单提皮。有人借着南湖皮草的名义提过货，那人之前经常去公司存皮、提皮、库房整理皮子。有一天，那人说提皮没拿着单子，会计让找人证实皮子是他的，自己跟着他去了会计那里作了证。 6、证人夏某的证言节录。自己知道薛某1和袁某一起收过皮子，2015年年底在薛某1家看见毕某和袁某对账清帐，袁某欠薛某1家几万元钱。他们之间不合伙了。2015年年底，薛某1在肃宁县尚村镇河北库氏公司存放约2700张皮子，从黑龙江省薛某1家装车直接拉到尚村的。当时，在黑龙江省薛某1家，袁攀强调说把皮子存放在肃宁县尚村镇能多卖钱，薛某1听了袁某的话。这些皮子是薛某1自己家养殖的，在薛某1家做成的生板。这些皮子与袁某没有关系。袁某和薛某1散伙后，自己和袁某谈过几次合作，南湖皮草门市的经营权是薛某1家的，自己和袁某想重新找个门脸做生意，后因双方经济条件都不好没有合作，之后就没有联系。 7、证人赵某的证言节录。2015年薛某1和毕某结婚时认识的袁某。2015年11、12月，自己和几个朋友还有袁某帮助薛某1家打皮，晚上夏某、朱某、袁某等人在薛某1家吃饭期间，夏某和袁某商量他俩合伙。问及薛某1，他说和袁某已经散伙了。打完皮子后，薛某1直接把皮子打包运到肃宁县尚村库氏皮草了，大约二千几百张，都是薛某1家自己养殖的。 8、证人薛某2的证言节录。2015年12月，薛某1运到肃宁存在库氏皮草的皮子有359张是自己家的，运到肃宁不久因为缺钱让薛某1把自己家皮子提出来卖了。当时自己家养殖的狐狸、貉打皮了，有一天晚上，薛某1带着袁某到自己家吃饭时，袁某说：把你家打的皮子一块运到肃宁卖了，不用拿存皮费。第二天，自己用三轮车将皮子运到薛某1家的养殖场。薛某1运到肃宁的皮子大部分是薛某1家自己养殖的，小部分是自己和他舅舅张某1家的。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节录。薛某1的舅舅张某1是自己丈夫。薛某1家当时是那一片最大的养殖户。自己家养的银狐没有卖给过袁某，只是2015年12月让薛某1把自家142张银狐皮带到肃宁卖了，后听薛某1说这些皮子被他肃宁县的朋友从厂子骗走卖了。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节录。自己在2015年薛某1和毕某结婚时认识的袁某。2015年11月中下旬，朋友们帮薛某1家打皮，晚上吃饭时袁某与夏某谈合伙，自己问薛某1：不是你俩合伙吗。薛某1说他们已经散伙了。薛某1家打的皮子都是他家自己养殖的，运到肃宁的皮子还有他老叔、老舅家的。2015年12月没有卖给袁某或薛某1皮子，也没听说薛某1和袁某合伙买皮，2016年12月卖给过袁某皮子，通过微信转账收款。 11、证人路某（张某2之妻）的证言节录。薛某1是张某2的表弟。2016年12月袁某来南湖打皮，自己家卖给袁某二百来个银狐皮，有微信转账记录。2015年12月没有卖给袁某或薛某1皮子。 12、证人吕某1（吕某2）的证言节录。叔叔李晓春在肃宁县尚村皮毛市场有个门市，他经常不在肃宁，平时自己去打理。薛某3和李晓春谈租房、签协议时自己在场，薛某3租了一年房子。薛某3租的房子到期后，袁某开始租至2019年春节前，租房是袁某和李晓春谈的。 13、书证库氏硝染厂生皮进仓单两张，显示客户名称为南湖皮草，2015年12月13日存入2676（2517＋159）张皮，客户电话是136××××0070。 14、手机号码注册登记表，载明136××××0070号码所有人为张志艳。 15、KS库氏产品出库单10张，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1月8日，领货人有袁某签字。 16、袁某于2018年12月8日、12月9日给薛某1出具欠条两张，共计欠款80万元。 17、电子数据及所附电子数据提取笔录。 （1）库氏公司提交与袁攀通话录音：尾号1456音频显示，因为熟了，后期提皮都没有拿着存货单；尾号1224音频显示，袁某称2000多张皮子都是伙着的。 （2）毕某提交的与袁某录音：发现皮子没了的第二天交谈录音2018-11-1715:38，毕某提到皮子是自己家、老叔老舅家的。袁某称目的是用皮子倒一下钱，皮子都抵押给银行了，抵了35万，钱用来给姐夫买房子，因为等着消防验收房产证下不来。 毕某称：“我妈、老叔、老舅的皮子都搁在厂子里头，是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全给抵押出去了，是不是？”袁某：“是”。毕某：“说严重点，你这就是非法占有了。”袁某：“是是是”。 毕某：“皮子现在正值钱的时候，到明年这时候毛儿都没了，现在能卖80万，那时候50万可能都卖不上了。”袁某：“毛儿没了，我按照毛好的时候给你价”。 毕某：“我的意思是你看看凑30万，我再凑点，把皮子先赎出来，啥都不耽误。”袁某：“我看这边能掂对出多少钱来。”毕某：“我老舅家儿子结婚要钱，我老叔指着这钱交社保，全都存在这了。”袁某：“他跟我说了。” 毕某：“家里没钱，借的贷款做的纸尿裤买卖，前几天发微信我还跟薛某1说把皮子卖了，就你们喝酒那天，说先把长腿的钱还上，结果第二天打电话说完了，卖不了了。”袁某：“本心上我没想坑人，就想倒一下再闭上。” 毕某婆婆：“我的皮子，就是我亲儿子也不能动我皮子，你没有权利动我皮子”。袁某：“对不起婶子！” 毕某：“票在薛某1手里，我想知道你咋把皮子提出来的？”袁某：“因为当时都是留的我电话，皮子没出厂，银行直接扣押放在库里了，钱闭不上，货绝对看不见。 （3）第三次到库氏仓库找到160张南湖皮草后与袁攀通话记录2018-11-2313:14。 毕某：“我们上库房，皮子就剩160张，人家说皮子没抵押给银行，皮子也不是一次提走的，是隔三差五分次提走的。”袁某：“皮子押给私人了，想法往外赎呢”。 毕某与袁某核对皮子数量，袁某称皮子一张没卖，又称皮子抵押给了小额贷款。 毕某与袁某按照2018年的价格对皮子估价，双方认可该批皮子价值82万。 （4）春节前电话录音2019-1-2519:36。毕某催要欠款，袁某称暂时没钱，等着批贷款。 18、微信转账记录。朱某、路某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收到袁某转账3400元、260元。 19、李晓春与薛某3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租赁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年租金3万元。 20、袁某户籍证明信。 综合上述证据评判，被告人袁某冒用南湖皮草名义，在薛某1、毕某不知情情况下，骗取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信任，未持有提货单提取被害人薛某1及其亲属储存于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皮草2357张擅自处置，已无原物，根据被害人薛某1夫妇的陈述、电子数据、证人吴某、刘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袁某的供述，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确定价值80余万元，合法有效。根据房屋租赁协议、库氏硝染厂生皮进仓单、通话记录、证人吕某1、夏某、赵某的证言及被害人薛某1的陈述，2015年12月13日薛某1将2676张皮草储存于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时，被告人袁某与薛某1没有合伙关系。被告人袁某冒用南湖皮草的名义，骗取薛某1及其亲属储存于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2357皮草，价值80万元，足以认定。被告人袁某辩称与被害人薛某1仅是欠款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赵芳琴认为涉案皮草已无实物，价值无法认证，仅凭双方协商的价值不宜认定为犯罪数额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南湖皮草名义，多次骗取被害人薛某1及其亲属储存于河北库氏皮草有限公司皮草2357张，价值80万元，报案前已被追回的被骗款额10万元扣除，但应当作为从重情节予以考虑，按最后实际诈骗所得数额70万元计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某犯诈骗罪，罪名成立。辩护人赵芳琴认为指控被告人袁某犯诈骗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32年4月9日止；所判罚金限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袁某退赔被害人薛某1、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7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颜天增 人民陪审员  逄金坤 人民陪审员  马太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侯应心 书 记 员  王龙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