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4287号原告：北眼视光（北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0601。法定代表人：林发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法定代表人：任国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滨，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女,该医院员工。被告：乌鲁木齐市盛视大光明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中路**1-1法定代表人：杨红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子淳，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眼视光（北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眼视光公司）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被告乌鲁木齐市盛视大光明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视眼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王伦与被告解放军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滨、宋莹，被告盛视眼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子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解放军总医院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项目编号2018085）中标结果无效；二、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合同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解放军总医院作为招标人发布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项目编号：2018085）招标公告。原告参与了涉案招标项目，被告盛视眼镜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报价为按招标文件第二部分服务技术要求《清单报价表及技术标准》的价格基础上整体下浮90.20%，即被告盛视眼镜公司的产品价格为《清单报价表及技术标准》中单价的9.80%。2019年12月25日，解放军总医院后勤招标采购中心发布中标公告，确定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为中标候选人。2019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解放军总医院后勤招标采购中心提交中标结果异议书，对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以明显低于成本价中标提出异议。2020年1月9日，被告解放军总医院后勤招标采购中心向原告发出《关于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的质疑回复，维持原评审结果。被告盛视眼镜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以明显低于成本价的价格进行竞标，因被告盛视眼镜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投标报价明显低于成本，评标委员会应当否决其投标，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依法不具有中标人资格，但被告解放军总医院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中标结果有效。原告认为，二被告严重违反招投标法律法规规定，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解放军总医院辩称：2015年6月，我院与北京尊贵视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将“眼科视光中心”社会化服务项目交给该公司承包经营，期限为2年，2017年6月19日服务合同到期。2018年，我院进行新的招标立项。2020年1月13日，经过反复竞争，确定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中标，领取了中标通知书。原告曾经在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提出异议，但是评标委员会坚持原评标结果有效。由于招标过程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中标结果是通过评标程序产生的，我院必须接受该结果。我院认为，我院是按照招标委员会的结论进行招投标的，整个过程完全合法，我院认为应该维持招标有效。原告在招标结果公布后，拒绝与新中标单位办理场地移交，损害了新招标人的利益，也破坏了答辩人的管理秩序，应予纠正。被告盛视眼镜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我国《招投标法》规定，从民法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看，未中标者不具备原告资格，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应驳回原告起诉。该法第65条规定：“投标人或其它利害关系人认为招标投标活动不符合本法规定的，有权向招标人提出异议或者依法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投诉。”该法明确规定了原告的救济途径，同时该法没有规定对招投标合同的效力可以通过诉讼程序确认的程序。纵观整部招投标法，可以看出是一部行政管理为导向的程序法，特别是第五章法律责任的规定，即对违法行为的当事人进行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原告作为未中标者，对中标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诉或通过行政监督途径解决。原告通过直接起诉方式请求法院确定中标结果无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就他人之间签订合同的效力等问题提起诉讼。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均不存在招投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起诉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第三，最高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虽然规定了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但并非是确认招投标合同效力纠纷。该案由规定的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是指招标人通过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或向不特定人发出要约邀请，投标人通过投标发出要约，招标人选定中标人作出承诺或再经磋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指招投标合同效力确认纠纷。本案招投标公开、公平、公正，中标结果合法有效，不存在低于成本价竞标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眼镜制品的进货渠道及进货价格，更无法依据原告提供的原告自己的所谓“进货价格”来确定被告的成本。《招投标法实施条例释义》明确“成本”指投标人的个别成本，而不是社会平均成本，行业平均成本。我公司在全国各省市有40余家连锁店，眼镜制品进货渠道是从生产厂家或中国区总部直接协议价格进货，由于我公司销量大，享受各生产厂家季节返利、年终返利、促销活动等销售政策，因此我公司眼镜制品进货价格明显低于同行，本次投标价格是在成本控制范围内竞标，不存在低于成本竞标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北眼视光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医疗器械I类、眼镜、日用品等。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眼镜、医疗器械等。2019年11月，解放军总医院作为招标人发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项目编号：2018085）”招标公告，招标代理机构为解放军总医院招标采购中心。招标范围及内容：解放军总医院拟对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进行招标，新服务商需配合该院眼科科室开展辅助配套服务，服务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各类屈光不正诊治、验配、疑难验光和配镜、硬性角膜接触镜（RGP)、软性隐形眼镜验配、特殊隐形眼镜如圆锥角膜RGP、OK镜、巩膜镜验配、老视和渐变镜的验配等服务。资金来源为自筹；招标方式为公开招标；质量标准为合格；服务合同期限为至2020年12月31日；报价方式：在基准综合单价（见第二部分服务技术要求《清单报价表及技术标准》）的基础上，由投标人报出1个整体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该下浮折扣率保留两位小数。中标单位在服务期间需按照【各项产品基准综合单价X（I-所报下浮折扣率）】的价格作为军人及职工购镜单价，为军人及职工提供眼镜产品及配套服务。军人家属购镜价格在军人及职工购镜价格基础上上浮10个百分点，但不得高于基准综合单价，不再另行报价。定标原则：能够完全响应招标文件且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保留两位小数）最大的投标人为中标人【注：整体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指投标人的投标函中标明的下浮折扣率（一轮报价）】。《招标须知》文件的组成“技术部分”包括：1.投标人需按本招标文件第二部分“服务技术要求”中的“房屋资产使用”内容，逐项列出符合性回应或承诺，并承诺按合同约定支付固定资产使用费120万元/年；2.投标人须按本招标文件中第二部分“服务技术要求”中“经营保障”内容逐项列出符合性回应或承诺；3.投标人需承诺保障服务期间所提供保障产品配有国家眼镜玻璃搪瓷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保障产品的检验报告，并符合国家有关生产、销售标准，质量安全可靠；4、投标人需承诺保障服务期间所有技术人员及工作人员都具有合格的健康体检报告，并随时接受院方检查；5、投标人需根据本招标文件第二部分“服务技术要求”中“允许开展业务的范围”内容制定满足本项目要求的服务方案（简明扼要，具有针对性）；6、投标人需按照本招标文件第二部分“服务技术要求”中的“设备需求”内容逐项列出符合性回应或承诺。合同授予标准:能够完全响应招标文件且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保留两位小数)最大的投标人【注：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指投标人的投标函中标明的下浮折扣率（一轮报价）】。合同签署：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和中标人将在该通知书中规定的时间内，根据招标文件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并使用本招标文件规定的合同协议书格式签订合同。合同协议书经招标人、中标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委托人签署及加盖公司法人印章后生效。其中，招标须知附件中《评审办法》第三条规定，评审小组成员为5人组成，从医院评审专家库中随机抽选。评标原则：本项目评审小组按下述原则进行评审：1）公平、公正、科学和择优；2）依法评审、严格保密；3）反不正当竞争。定标：本招标项目定标原则为能够完全响应招标文件且整体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保留两位小数）最大的投标人为中标人。评审方式主要采用二个阶段评审方式进行【技术部分评审阶段、商务部分评审阶段】。【注：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指投标人的投标函中标明的下浮折扣率（一轮报价）】注：当整体单价报价下浮折扣率（保留两位小数）最大（数值相同）的投标人为两个（含）以上时，以企业注册时间在前者为先。该招标文件第二部分为“服务技术要求”，列明了“房屋资产使用”为社会化服务的项目服务费；经营保障（主要保障对象为军人、军人家属，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也可为来院就诊患者服务）；允许开展业务的范围；设备需求与清单及技术标准。该招标文件第三部分为“合同主要条件”，该部分附上了《眼科视光中心服务承包合同》空白文本。该投标文件第四部分为附件，包括了投标函格式、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格式、授权委托书格式、投标人承诺函（一）、投标人承诺函（二）、投标人承诺函（三）、投标保证金退还申请函格式、投标报价表。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及被告盛视眼镜公司等公司参与了涉案招标项目。2019年12月25日，解放军总医院后勤招标采购中心发布中标公告，确定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为中标候选人，公示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7日。2019年12月26日，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委托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解放军总医院后勤招标采购中心发出了《律师函》并提交了《招标异议书》，以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以明显低于招标文件中技术部分规定的产品成本价中标为由提出异议，要求评标委员会依法否决其投标，取消其中标资格。2020年1月9日，被告解放军总医院后勤招标采购中心向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发出《关于的质疑回复》，表示针对该公司提出的质疑，该中心组织原专家评委进行了复议，专家评委一致认为其报价满足该项目要求，维持原评审结果。其后，解放军总院向盛视眼镜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盛视眼镜公司亦收到了该通知书。因发生了本案纠纷，双方尚未中标结果《眼科视光中心服务承包合同》，北眼视光公司亦未撤场。庭审中，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中心眼科李朝辉提交院招标采购中心领导的《情况说明》及部分公司的眼镜片及相关眼镜产品的价格目录表，证明被告盛视眼镜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报价为按招标文件第二部分服务技术要求《清单报价表及技术标准》的价格基础上整体下浮90.20%，即被告盛视眼镜公司的产品价格为《清单报价表及技术标准》中单价的9.80%，该报价明显低于了成本价，违反了我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投标价格不得低于成本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中标结果无效及合同无效。被告解放军总院及盛视眼镜公司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北眼视光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盛视眼镜公司的报价低于成本价。经询，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对涉案招投标程序并无异议，该公司亦不能提供涉案招标项目清单产品的成本核算的充分证明，以证明被告盛视眼镜公司的投标报价低于成本。上述事实，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招标文件、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中标结果公示、律师函、招标异议书、关于《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的质疑回复及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招投标引发的民事纠纷，并非行政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原告北眼视光公司作为涉案招标项目的投标人系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故其主体适格。本案中被告解放军总医院依法组成评标委员会，对包括原告北眼视光公司、被告盛视眼镜公司在内的各投标人提供的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及相应招标文件的相关投标资料进行审核，按照定标原则规定的能够完全响应招标文件且单价固定下浮折扣率（保留两位小数）最大的投标人为中标人，最终确定中标候选人为被告盛视眼镜公司。原告在中标结果公示期内向解放军总医院招标采购中心提出了异议，该中心组织了专家评委进行了复议，专家评委一致认为其报价满足该项目要求，维持原评审结果。鉴于原告北眼视光公司对前述招投标程序并无异议，其亦不能提供涉案招标项目清单产品的成本核算的充分证明以证明被告盛视眼镜公司的投标报价确实低于成本。综上，涉案评标程序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且招投标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关于投标报价不得低于成本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被告盛视眼镜公司中标有效。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虽然解放军总医院与盛视眼镜公司尚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双方经过招投标程序完成了合同订立的要约承诺程序，双方已经眼科视光中心服务商项目建立了合同关系。综上，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眼视光（北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北眼视光（北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昶屹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张宏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