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刑终60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茂仪，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暂住东莞市。2008年6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9年2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惠萍，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茂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19刑初2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茂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叶茂仪与被害人“高某华”（即“高某华”，绰号“黑仔”、“黑鬼”，男，其他身份信息不详）均在东莞市道滘镇带开摩托车搭客。2018年12月31日晚，叶茂仪开摩托车在美宜佳便利店门口等候搭客时，被害人称叶茂仪低价搭客破坏行规，两人产生冲突，叶茂仪报警，并带民警寻找被害人，但未寻到。2019年1月1日18时许，叶茂仪在该美宜佳便利店门口看到被害人，便再次报警并带民警寻找被害人，仍未寻到。后叶茂仪自己骑摩托车继续在该美宜佳便利店门口守候被害人。当天20时许，叶茂仪看到被害人在斜对面路边开摩托车等候搭客，便开摩托车从该美宜佳便利店门口冲过去，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被害人准备骑摩托车离开，叶茂仪冲上前从被害人的摩托车上抽出一根长约1.2米的钢管，接着将被害人从摩托车上拉下来，手持钢管朝被害人的头部用力连续打击，致被害人受伤倒地。叶茂仪骑摩托车逃离现场。被害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华”系被条状质重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叶茂仪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叶茂仪因生活琐事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作案手法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且有前科。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叶茂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叶茂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叶茂仪上诉提出：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叶茂仪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叶茂仪犯故意杀人罪错误，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主要理由：（1）叶茂仪没有杀人的故意，不能排除其案发时可能属于应激性精神障碍或抑郁症发病状态；（2）侦查机关及所有证人均认为本案属于故意伤害；（3）本案证据不够充分。2.叶茂仪在被抓捕过程中没有反抗、逃跑等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经过，属于坦白；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未充分考虑叶茂仪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以致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叶茂仪与被害人“高某华”（即“高某华”，绰号“黑仔”、“黑鬼”，男，其他身份信息不详）均在东莞市从事摩托车营运。2018年12月31日晚，叶茂仪驾驶摩托车在美宜佳便利店门口候客时，被害人称叶茂仪低价营运破坏行规，两人产生冲突，叶茂仪以被害人打坏自己的摩托车为由报警，并带民警寻找被害人，未果。2019年1月1日18时许，叶茂仪在该美宜佳便利店门口看到被害人，再次报警并带民警寻找被害人，仍未果。后叶茂仪继续在该店门口守候被害人。当天20时许，叶茂仪看到被害人在斜对面路边候客时，便驾驶摩托车从该美宜佳便利店门口冲过去，与被害人发生争吵，被害人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根钢管对叶茂仪进行威胁，后被害人准备骑摩托车离开，叶茂仪冲上前从被害人的摩托车上抽出上述钢管，并将被害人从摩托车上拉下，手持钢管朝被害人的头部用力连续打击，致被害人受伤倒地。被害人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东莞市斜对面马路边。现场发现倒在地上红色男装摩托车一辆，钢管一根及多处血迹。在摩托车车头提取车头可疑血迹一处。在摩托车前轮南侧地面上提取地面可疑血迹1。在摩托车后轮南侧地面上提取地面可疑血迹2。在灯柱底部地面上提取地面可疑血迹7。在钢管头部提取钢管头部粘取物。在钢管头部提取钢管头部擦拭物。在钢管中部提取钢管中部粘取物。在钢管中部提取钢管中部擦拭物。在钢管尾部提取钢管尾部粘取物。在钢管尾部提取钢管尾部擦拭物。在斑马线西侧第二格线上中间位置提取地面可疑血迹8。在斑马线西侧第三格线到第四格线中间位置提取地面可疑血迹3。在斑马线西侧第二格线北侧地面上提取地面可疑血迹6。在斑马线西侧第二格线北侧地面上提取地面可疑血迹5。在斑马线西侧第三格线北侧地面上提取地面可疑血迹4。（二）物证现场扣押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一辆（车牌粤Ａ×××**，红色男装）、钢管一根（长约1.2米）。（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9〕01075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无名男子系被条状质重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DNA）字〔2019〕010168号鉴定书，证实：钢管头部擦拭物、钢管中部粘取物、钢管尾部擦拭物、地面可疑血迹1、地面可疑血迹8、死者无名男左手指甲擦拭物、死者无名男右手指甲擦拭物检材的STR分型与死者无名男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06×1023。（四）书证1.到案经过：2019年1月1日21时5分，东莞市公安局道滘公安分局接群众文某报案称：在斜对面有两名男子发生争吵，后其中一名男子拿钢管将另外一名男子打伤并逃离现场，受伤男子已被120接走送去医院治疗。经辨认，嫌疑人为叶茂仪，广西钦州市人，身份证号码4507********。经现场走访及调看监控视频，确定嫌疑人为叶茂仪。后东莞市公安局道滘公安分局民警于2019年1月2日13时45分在东莞市万江区路边将叶茂仪抓获归案，叶茂仪于当天14时许被带到新兴派出所接受讯问。2.户籍证明、户籍登记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上诉人叶茂仪基本身份情况及2008年6月11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09年2月28日刑满释放。3.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送医院抢救的情况。案发当天20:45送东莞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就诊，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颅骨骨折、脑挫裂伤。4.说明：东莞市公安局道滘公安分局新兴派出所出具，证实叶茂仪与被害人在案发前产生矛盾而报警的接警视频，真实时间是2019年1月1日，因接警时没有将执法记录仪的时间校正，导致视频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1月1日。5.关于核查死者身份的情况说明：东莞市公安局道滘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证实公安人员在死者身上发现一部手机，手机号码为151××××****，调取了该号码的通话清单，并逐一致电询问，都没有找到被害人家属，未能核实被害人身份。同时联系了该手机所有微信好友，也无法找到被害人家属和知情人员。被害人租住的房子是简陋的瓦房，是被害人一人居住，经搜查，房间内只有一些衣服，没有可以证实身份信息的东西，同时也走访了附近的租客，均反映被害人是独自居住的。6.情况说明：东莞市公安局道滘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证实根据证人刘某1反映，被害人生前曾在其工厂里面上班，2015年ｌ0月因赌博被石龙一派出所抓获，根据刘某1反映的情况到石龙公安分局核查，发现被害人于2015年10月19日被东莞市公安局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行政处罚，当时自报“高某华”，云南省昆明市人，身份证号码不详，道滘公安分局从中调取了中山西派出所当时采集嫌疑人图像信息供证人辨认。7.手机开户材料、摩托车户主信息：证实被害人手机号码151××××****登记户主是谢某兵，谢某兵身份证照片与被害人照片不是同一人；现场缴获车牌粤Ａ×××**的摩托车车主林某芳是女性，与被害人身份不符。（五）视听资料1.审讯录像：2张光盘，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审讯叶茂仪的情形，显示其自愿供述，没有被刑讯逼供、威胁等非法取证行为。2.案发现场监控录像：1张光盘，证实2019年1月1日20:20:30叶茂仪和被害人相遇，被害人先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根钢管，后上车准备驾车离开，叶茂仪下了摩托车，追上去拿了被害人摩托车上的钢管，把被害人拉下摩托车，用钢管多次击打被害人。被害人被汽车挡住，看不到被打具体部位。3.案发前叶茂仪报警处警视频：1张光盘，证实2018年12月31日叶茂仪报警称被害人打坏其摩托车并带民警寻找被害人。第一个视频文件的时间显示为2016年1月1日10时许，但画面是晚上，侦查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4.指认现场录像：1张光盘，证实叶茂仪指认殴打被害人的作案现场。（六）证人证言1.文某证言：证实打架的是两个摩的司机，打人的叫“傻傻的”，被打的叫“黑鬼”。“黑鬼”，不知道他真实名字、哪里人，身高约1.58米，中等身材，两个上门牙齿是凸出来的，手机号码151××××****。他们因为抢客发生争吵而打架。我听说在2018年12月31日晚上，“傻傻的”因为破坏了“摩的”的行规，便宜收费去抢客，之后“黑鬼”砸了“傻傻的”摩托车，之后还听说“傻傻的”去报警了，是不是去报警了我不知道，之后2019年1月1日20时35分许，我看到了“傻傻的”在东莞市斜对面的美宜佳开着摩托车冲过来找“黑鬼”争吵，这时候“黑鬼”准备把摩托车打火走了，之后“傻傻的”拉住“黑鬼”的摩托车后面，把“黑鬼”拉倒，之后从“黑鬼”的摩托车上拔了一根钢管，持钢管狠狠打了“黑鬼”头部六七下，之后“傻傻的”就开着他的太子式摩托车逃跑。“黑鬼”头部被打伤，地上流了很多血。辨认笔录：辨认出上诉人叶茂仪是打伤“黑鬼”的人；辨认出监控录像截图中1号男子是“傻傻的”，2号男子是“黑鬼”。2.刘某2证言：证实2019年1月1日20时20分许，我在东莞市好又多超市对面合家欢士多店看店，客人买完东西后，我看到对面马路好多人围着，当时我好奇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有名陌生男子躺在地上，身上有好多血。3.代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1日20时许，明丰公寓的下水道堵了，我就叫人来通下水道，期间（大约21时许）我出去门口的时候看见有很多人包括有警车和120救护车围着看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我走前一点（大约离案发现场大约30米左右）看见一个人躺在那里，这个躺着的人旁边还有一滩血，然后我就回明丰公寓了。4.梁某证言：证实照片中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我认识，他的真实姓名不清楚，我一直叫他“黑鬼”，他经常到我在开的小卖部打麻将。我有他的微信，微信备注名是他在我手机里写的，叫“高某华”，我也有他的电话151××******。“黑鬼”长的很黑，嘴唇是裂开的，个子比较矮，可能还没到1.6米，年龄30岁左右，说普通话。我一直在开小卖部，2017年的时候“黑鬼”过来打过一次麻将，后来经常过来打麻将，我也跟他打，有的时候赢的人请客吃饭，久而久之就熟悉了。“黑鬼”具体是哪里人不清楚，感觉不是汉族，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说他是云南大理人。“黑鬼”以前住在哪里不清楚，2018年10月份以后他在我的小卖部隔壁，就是江边下路三巷14号出租房一楼租了一间房子，之后他就住在那里。他以前好像在厂里打工，具体哪家工厂不清楚，后来在带开摩托车搭客。没见过他的家人，他总是独来独往，他说自己没有结婚，也没提起过其他的家人。2018年12月31日晚上，有一名带帽子的男子带着三个警察到我店里找人，没找到又跑到隔壁“黑鬼”住的出租屋找人，也没有找到，我估计就是找“黑鬼”。2019年1月1日中午，我看到“黑鬼”从我店门口经过，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有一个开摩的经常抢他们的生意，昨天“黑鬼”就和几个人打了那个人，之后“黑鬼”就走了。当天晚上，我听到外面有人议论“黑鬼”在外面的街上被打了，我就跑出去看，看到救护车已经开走了，地上有一摊血，但是已经看不到“黑鬼”了。辨认笔录：梁某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就是“黑鬼”。5.唐某证言：证实照片中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我认识，他是我在的租客。他自称叫“高某华”，长的很黑，嘴唇裂开，个子很矮，年龄30岁左右，说普通话，电话是151××******，我有他微信。他是2018年12月13日租101房的，租金260元每月，因为跟他比较熟悉，他也说自己没有身份证，我就没有登记他的身份信息。“高某华”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人，感觉不是汉族。他应该是摩托车搭客司机。出租房是他一个人住，没有看见过他的家人，他没有提起过家人的情况。最后一次见他是在2018年12月31日上午，见他在路边修理摩托车。当晚有一名男子带着警察来出租房找“高某华”，但他不在房间，对方也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找“高某华”。辨认笔录：唐某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就是“高某华”。6.刘某1证言：证实照片中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曾在2015年7月、2018年5月在刘某1的鞋厂上班（做杂工），是老乡巫某介绍的。这名男子当时自称叫“高某华”，说身份证不见了，他也不会写字，领工资的时候需要签名，他都不会写，就按个指纹。2015年10月份，刘某1看他好几天没来上班，也听说他在石龙被抓了，就到石龙一个派出所咨询情况（忘记哪个派出所了），派出所民警反馈说他因为投注六合彩被抓了，当时派出所无法核实“高某华”的身份信息，对他做了罚款就放了。后面因为派出所也没法核实他信息，刘某1不敢再雇佣他，就把他解雇了。2018年5月份，“高某华”说没钱了，又去刘某1工厂，刘某1看他可怜就以临时工招聘了他，但他工作两个月以后自己辞职不干了，后面他怎么样就不清楚了。没见过“高某华”的家人或者老乡，他都是独来独往，也没听他说起过家人或者家里的情况。不清楚他是否结婚，没有见过陌生女子找他。“高某华”，男，大概30多岁，身高不到1.6米，长得很黑，嘴唇少了一块肉。辨认笔录：刘某1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就是“高某华”。7.巫某证言：证实照片中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我认识，是我2013年同住一栋出租屋的邻居，自称叫“高某华”，当时我住在东莞市205房，“高某华”住在4楼，具体房号忘记了。当时“高某华”跟我说他曾经在工地上做建筑做了两年，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工作。过了大概两年，“高某华”问我有没有工作介绍，然后我在2015年7-8月份介绍他到我老乡的公司隆星鞋材有限公司工作。“高某华”当时说身份证丢了，我老乡就招聘他做杂工，当时没有给他发厂牌，他工作了三个月左右就离厂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听说“高某华”因为赌博被抓了，派出所也核实不了他的身份，可能是因为这事我老乡不敢再让他继续在工厂里面工作了。我听房东说，“高某华”从2011年开始就住在出租屋，房东说开始有一个人带他过来的，然后一起住，住了几天那个人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住的时候没看到有人跟“高某华”一起住。听房东说，“高某华”未回过老家，也没看到过有家人找他，我住下来以后也没有看到过。房东是河南人，60多岁了，2016年因病回了老家，听说已经去世了。我没见过“高某华”的家人或者老乡，也没听他提过家人或者家里的情况。不清楚他是否结婚，没有见过陌生女子找他。“高某华”，男，大概30多岁，身高不到1.6米，长得很黑，嘴唇少了一块肉。辨认笔录：巫某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就是“高某华”。（七）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叶茂仪供述：2018年12月初，我买了一部新的男装摩托车，但是过两天我的摩托车被偷了，2018年12月22日，我又买了一部新的摩托车去搭客，我开着新的摩托车去到了道滘镇小河村好又多商场门口搭客，然后“黑仔”就跟我提出要跟我换一部摩托车，当时我的摩托车是新的，他的摩托车是旧的，我就没有答应他，然后事情就过去了。2018年12月31日晚上大概20时许，当时我在小河村美宜佳门口等客，然后“黑仔”就拿着一根水管冲向了我说我破坏了摩的的行规，说我经常客人开低价我都去搭，把整个市场搞坏了，然后称还要把我打死，然后“黑仔”就拿着钢管打我，但是没有打到，然后我就在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扔他，也没有扔到，我还想捡石头扔的时候，“黑仔”就跑了，然后我就跑到警务区报警称有人打我和打坏我的摩托车，然后民警带我去找“黑仔”，但是没有找到，然后当天的事就过去了。2019年1月1日18时许，我在小河美宜佳看到“黑仔”，然后我就去小河警务区报警，警务区的队员叫我打派出所电话报警，过了一会民警就到了，我就带着民警去找“黑仔”，但是当时“黑仔”已经离开了，我们找不到“黑仔”，民警走了以后，我就继续在美宜佳门口等“黑仔”。大概19时许“黑仔”就回到美宜佳门口，当时“黑仔”就拿着钢管和我说报警没用，叫我跟他一起出去道滘，叫其他人一起打死我，报警也没用（这时“黑仔”没打我）。然后“黑仔”就启动了他的摩托车，当时我没有启动我的摩托车，“黑仔”大概开了3米左右，我就冲过去将“黑仔”从他的摩托车上拉扯下来，拉扯下来以后我就拿“黑仔”的钢管就打他的头部，打了约2-3棍，“黑仔”躺在地上不动了，头部流了血，我就骑我的摩托车走了。我打得比较用力，钢管打中了地上都有点弯曲了。钢管是从“黑仔”摩托车的车头拔出来的，打了“黑仔”之后我丢在附近了。是家用水管，大概一米长，直径大概2厘米。“黑仔”吓唬我，是为了跟我换一部摩托车，我不愿意，每次我停在路边等客，“黑仔”都过来看我的摩托车并且要求我跟他换，“黑仔”没抢我的摩托车。“黑仔”，男，听说是四川人，大概30岁，身材矮小，长得非常黑，左边嘴唇少了一块肉。平时在开摩托车搭客，听别的摩的司机叫他“黑仔”。我认识“黑仔”一个月左右，我是一个月前才在小河村当摩托车搭客司机的，“黑仔”也在那里搭客。我跟“黑仔”没有矛盾，就是2018年12月31日晚“黑仔”说我用新摩托车，让我跟他换，我不同意，“黑仔”就砸我摩托车。我没有“黑仔”的电话和微信。以前“黑仔”没有打骂过我或者其他搭客司机。“黑仔”说他是四川的，有一个弟弟，但从来没见过他家人。“黑仔”住在子里出租屋1楼。我打伤“黑仔”后骑摩托车去了万江，不想当搭客司机了，想找人介绍到厂里当保安，但第二天就被警察抓了。辨认笔录：叶茂仪辨认出东莞市好又多商场对面路段是其殴打“黑仔”的地方；（辨认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指认作案工具钢管；指认出监控录像截图中1号男子是其本人，2号男子是“黑仔”；辨认出被害人（石龙分局中山西派出所处理过的违法人员“高某华”）就是其拿钢管殴打的男子“黑鬼”（“黑仔”）。对于上诉人叶茂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叶茂仪持钢管多次用力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多发性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足见其致死被害人的意志坚决，杀人的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所提叶茂仪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现没有证据证实叶茂仪精神存在异常，辩护人所提不能排除其案发时可能属于应激性精神障碍或抑郁症发病状态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3.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之前打坏叶茂仪的摩托车，案发时又持钢管威胁叶茂仪，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叶茂仪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悔罪，叶茂仪一时激愤实施本案，一审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对叶茂仪量刑过重。叶茂仪及其辩护人此节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叶茂仪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叶茂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责任，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过重，应予纠正。上诉人叶茂仪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刑初21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叶茂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刑初21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叶茂仪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叶茂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赵志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赢政书记员张颖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