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952号原告：邱明，男，197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杰，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涛，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峰，男，1981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北京东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北京东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邱明诉被告张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杰，被告张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唐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被告张峰支付原告邱明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万元；2、判令被告张峰支付原告邱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6日,原告邱明及上海澳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欧公司)其他七名股东与被告张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邱明将所持有澳欧公司15%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被告张峰，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同日，澳欧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原告邱明将其所持澳欧公司15%的股权(原出资额60万元)转让给被告张峰。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7年10月23日原告邱明协助被告张峰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被告张峰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张峰至今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60万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峰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为：澳欧公司在2017年7月2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因为公司经营困难，同意对公司进行清算后注销。因为注销程序繁琐，极为不便，全体股东一致讨论后，决定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峰，由被告张峰及另一股东施某共同办理注销手续。故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出于办理公司注销手续的便利需要，双方实无股权转让的合意，股权转让款60万元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被告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60万元，因此，相应的利息也不应支付。经审理查明，澳欧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1日。2015年6月2日，澳欧公司股东由张峰、施文博变更为张峰、施某、陈银亮、章某某、邱明、章海涛、向延平、刘豪、陈世军、范某某10人，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张峰27.60万元、施某32.20万元、陈银亮32.20万元、章某某68万元、邱明60万元、章海涛32万元、向延平24万元、刘豪20万元、陈世军44万元、范某某60万元。2017年7月20日，澳欧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一、鉴于公司经营困难，同意即日起启动公司清算解散程序；二、选举张峰为清算解散事项的执行负责人；三、决定以2017年9月15日的截止财务报表作为清算依据；四、公司清算后，留足应缴税款，公司其他股东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张峰，由张峰自行决定注销或继续经营公司”。原告邱明、被告张峰等均在决议上签字。2017年10月16日，澳欧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原告邱明等股东8人将各自持有澳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峰，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澳欧公司的持股情况为被告张峰出资额367.80万元，出资比例为91.95%，施某出资额32.20万元，出资比例为8.05%。同日，澳欧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对公司章程进行相应修改。同日，原、被告等9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明确了澳欧公司的注册资本(400万元)及各个股东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其中，原告邱明出资60万元，出资占比15%)；约定除施某以外的澳欧公司其他股东都将其所持有股份以出资额作价转让给被告，其中原告的15%股权作价60万元，陈银亮的股权作价32.20万元、章某某的股权作价68万元、章海涛的股权作价32万元、向延平的股权作价24万元、刘豪的股权作价20万元、陈世军的股权作价44万元、范某某的股权作价60万元；受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协议一式10份，各方各执一份。2017年10月17日，澳欧公司经股东会表决形成“清算协议”及附件。“清算协议”对公司剩余资产分配、应收账款催收、商标作价转让、股权转让等事项作了约定；“清算协议附件”对各个股东应分各类资产予以明确。清算协议约定：1、公司现有资金及向延平应付投资款合计1,012,549元，由股东按投资比例分配；2、公司现有库存商品，包括澳素800克装奶粉9,000罐、澳素400克装奶粉1,485罐，由股东按照投资比例分配；3、公司应收款583,423元由股东催收缴回公司留作税款，补缴税款后多退少补，由股东按比例分摊；4、公司电脑、空调等固定资产由公司出纳沈某某处理，售卖所得按比例分配给股东；5、公司所持商标“AUSUPP”作价220,000元转让给张峰；……7、除施某以外的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张峰。“清算协议附件”载明各个股东的实际清算分配所得，其中原告邱明按其投资比例15%应分得资金153,416元、商标转让款33,333元、库存商品(800克装奶粉1,363罐、400克装奶粉225罐)；亦对被告邱明以外的其他各个股东应分各类资产予以明确。清算协议及附件均由原告邱明、被告张峰在内的全体股东共同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邱明确认已收到上述协议确定的其应分资金和商标转让款。2017年10月23日，澳欧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事项，股东由张峰、施某、陈银亮、章某某、邱明、章海涛、向延平、刘豪、陈世军、范某某等10人变更为张峰、施某两人。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澳欧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协议、股东会决议、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交通银行支出凭证、结婚证等，证明原告通过增资扩股协议向澳欧公司投资120万元，获取15%的股权。原告投资款已经实缴。庭审质证中，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经被告申请，证人施某、范某某、章某某、沈某某到庭作证称，施某、范某某、章某某为澳欧公司股东，沈某某为澳欧公司行政及出纳，澳欧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予以清算注销，为了便于办理注销手续，除施某以外的其他股东都把股权转给了被告张峰。股权转让协议是用于工商变更的，实际并不存在股权转让款。清算剩余资产均已经分配给股东。原告对上述四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四位证人与被告关系密切。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清算协议”及附件、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并非出自双方真实合意，而系双方的通谋虚伪表示，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实为无偿，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该款。首先，股东转让公司股权或者清算公司后取得剩余财产，都是股东退出公司、实现股权价值的方式，但两者通常不能并行，也就是说股东不能既转让股权取得转让款，同时清算公司取得股权对应的剩余财产。本案中，澳欧公司在2017年7月20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所有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峰，其前提是对公司进行解散清算，也就是在对股权价值进行变现后再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峰，由作为解散清算执行负责人的被告张峰自行决定注销公司或者继续经营，其约定的股权转让方式，究其本意，应为无偿转让。对此，同样作为协议一方的原股东范某某、章某某，和公司现股东施某、原财务人员的沈某某等四位证人的证言均予以了证实。事实上，2017年10月17日全体股东签署“清算协议”后，对公司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原告亦已收到对应比例的款项，故实际上原告也已通过公司清算取得股权对应价值并实际退出公司。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与工商登记的各个股东的认缴出资额一致，没有证据显示该金额系各方磋商所得，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也没有证据显示各方曾经催讨或实际履行过。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系自有关部门调取的备案材料，而协议约定的却是“一式10份，各方各执一份”。上述事实有违常理，也从反面说明该协议仅系各方为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而签的合同文本，其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并非出自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邱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7元，减半收取5,148.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邱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陆燕军书 记 员  刘辛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