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初62号 原告：肖运生，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衡阳市石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彬彬，湖南莫彬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蒸湘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汶格，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衡阳兴安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运生与被告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集团）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运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彬彬，被告永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运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金额为6109435元（其中本金400万元，利息2109435元，利息计算至强制清算受理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永兴集团、案外人何自强、衡阳国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浩公司）与原告分别于2013年10月11日、同年10月1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向原告借款300万元、100万元，共计4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按月付息，即每月17日支付利息。截止到永兴集团强制清算受理日，上述三借款人尚欠原告本金400万元及利息2109435元。2018年10月29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永兴集团破产清算，并指定了管理人。原告接到被告管理人的申报通知后，向管理人申报债权6109435元（其中本金400万元，利息2109435元）。2020年4月28日，管理人向原告送达《债权审核告知函》，函告原告对永兴集团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3238023.69元，其中本金2439495.5元，利息798528.19元。原告认为管理人对案涉破产债权确认错误，被告永兴集团一直未清偿本金，其中已清偿的利息部分不能扣减本金。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 原告肖运生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借款协议》2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证据2、《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履行了借款义务； 证据3、《借条》，拟证明被告向案外人李孝平借款240万元用于清偿被告对原告的债务利息，而不是用于清偿本金。 证据4、《债权审核告知函》，拟证明破产债权确认的情况。 永兴集团辩称：1、原告主张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2、被告已支付利息4130564.5元应依法予以核减。 被告永兴集团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份证据： 证据1、本金及利息计算表，拟证明被告共向原告实付利息413056.5元，按照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被告多付的利息应当扣减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本息合计为3238023.65元。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借款人系国浩公司，而非被告，被告可视为担保人；因原告未提供证据3的原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的表格，未经原告确认，亦非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形成的书证材料，对其内容有异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是3%，被告自行将月息调整为2%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在该证据中列明其已偿还本金3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庭审后，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补充质证。原告补充提供了证据5、本金及利息结算表，拟证明被告实际清偿的本息合计4130564.5元（其中已还本金897745.35元，已还利息3232819.15元），被告未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强制清算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为1979180.85元，尚欠本金为3102254.65元（400万元-897745.35元）。被告补充提供了证据2、付款凭证（共十八页），拟证明被告实际清偿的本息合计为4130564.5元（其中利息为2570060元，本金为1560504.5元）。被告对原告证据5所证明的“自2016年1月8日至强制清算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共欠息1979180.85元”的内容不持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中所计算出的本息金额本身没有异议，但对其计算方式和期限有异议，认为应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超过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利息计算截止日应为2018年1月12日。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及付款总金额无异议，即对被告已偿还本金897745.35元，截至2016年1月8日前已偿付利息3232819.15元无异议，该证据中的财务记账凭证明确载明了国浩公司、何自强为涉案借款合同偿还给原告系借款利息，即按3%的标准计算，每月为1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年利率未超过36%的利息部分不应予以返还。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据本身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3虽系复印件，但该借条上写明了被告向案外人李孝平借款系为偿还原告的利息，且被告在2020年6月19日的质证中对原告主张其已偿还的金额为利息的事实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即本金及利息计算表与其提供的证据1《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相互印证，且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对该表的结算方式所计算的本息金额本身不持异 议，故对证据5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其自行计算制作的表格，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中主张被告实际向原告清偿的本息金额共计4130564.5元（其中本金897745.35元、利息3232819.15元）不持异议，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告（甲方）与案外人何自强（乙方）、国浩公司（丙方）分别于2013年10月11日、10月1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其中第一项分别约定：“甲方同意将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元）借给乙方周转使用、甲方同意将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借给乙方周转使用”；第二项分别约定“借款期限为不定期，自2013年10月11日起、借款期限为不定期，自2013年10月18日起”；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三、借款利率为月息3%；四、丙方及丙方股东愿意无条件承担该笔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汶格均在协议的丙方股东（签章）处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原告分别于2013年10月11日、10月18日向国浩公司汇款300万元、100万元，国浩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收据（NO.3018145）载明“今收到肖运生交来暂借款叁佰万元”于同年10月18日出具收据（NO.3018148）载明“今收到肖运生交来暂借款壹佰万元”。被告向原告还本付息的情况如下：一、300万元借款部分：国浩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0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3.10.11—2013.11.10）、同年12月10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3.11.11—2013.12.10）、2014年1月10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3.12.11—2014.1.10）、同年2月10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4.1.11—2014.2.10）、同年2月10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4.2.11—2014.3.10），上述5张付款单均载明“付款内容：暂借款300万元利息；付款金额玖万元”，且均有对应的银行转账交易信息及国浩公司记账凭证予以佐证，共45万元。二、100万元借款部分：国浩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7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3.10.18—2013.11.17）、同年12月17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3.11.18—2013.12.17）、2014年1月17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3.12.18—2014.1.17）、同年2月17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4.1.18—2014.2.17）、同年3月17日制作付款单（备注：2014.2.18—2014.3.17），上述5张付款单均载明“付款内容：暂借款100万元利息；付款金额叁万元”，且均有对应的银行转账交易信息或国浩公司的记账凭证予以佐证，共15万元。2015年11月9日，被告向案外人李孝平借款24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孝平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40万元），用于归还肖运生在国浩典当公司利息款，该笔款项委托支付到肖运生账户”，案外人李孝平于当日通过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向原告转账240万元。2016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永兴集团代国浩典当有限公司所欠本人借款贰拾叁万贰仟捌佰壹拾玖元壹角伍分（¥232819.15元），此款抵扣科勒卫浴及商第二店在万居市场租金属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汶格批复“同意转付”并在该收条上签名确认。2018年1月8日，原告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今收到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代为归还国浩典当行欠付本人的借款人民币捌拾玖万柒仟柒佰肆拾伍元叁角伍分（¥897745.35），此款未收现金，已抵付本人在万居市场的科勒A1-1003/A1-1056号门面欠付租金。属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该收条上签字并确认“同意抵肖运生本金”，原告在该收条上也签字确认“同意抵借款本金”，同日，国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抵扣肖运生租金”，金额为89774535元。综上，截止2016年1月8日止，被告共向原告清偿本息合计4130564.5元，其中已还利息3232819.15元（9万元×5个月+3万元×5个月+240万元+232819.15元=3232819.15元），已还本金897745.35元，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清偿本息。 2018年1月12日,本院作出(2017)湘04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李汶格、李和平、李隆辉对永兴集团的强制清算申请,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04破8号之一《决定书》,指定衡阳兴安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永兴集团管理人。2018年11月28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6109435元（其中本金4000000元，利息2109435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债权申报资料。2020年4月28日，管理人向原告送达《债权审核告知函》，函告原告对永兴集团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3238023.69元，其中本金2439495.5元，利息798528.19元，载明无法确认原因为超过法定利率和息转本的利息无法认可，原告对管理人的上述审核意见有异议，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确认其对被告享有债权金额6109435元（其中本金400万元，利息2109435元，利息计算至强制清算受理日）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虽系乙方何自强，而非被告永兴集团，但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第四条均明确约定“丙方及丙方股东愿意无条件承担该笔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汶格在丙方股东签章处签字并加盖了被告的公章，被告依约向原告偿还了案涉借款的部分本息，且原告就案涉借款的事实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时，管理人也确认了部分债权，故被告亦为案涉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人，现原告对被告管理人就其申报的债权确认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主张案涉借款应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且被告已按月息3%的标准实际清偿的本息合计为4130564.5元，其中已还本金897745.35元、利息3232819.15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的利息已还清），即被告作为借款人已向原告自愿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收取的利息应不予返还。被告辩称案涉借款的利息应按月息2%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已实际向原告偿还4130564.5元，其中已还利息2570060元，多支付的利息应予抵扣本金，抵扣后其尚欠原告的本金为2439395.5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第三条均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该约定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限额，从被告提供的证据2来看，其中国浩公司向原告的付款单上均载明付款内容为暂借款利息，并备注了还款的时间段，每笔付款金额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即暂借款300万元利息按9万元/月支付，暂借款100万元按利息3万元/月支付，且每笔付款单均有银行转账交易信息或国浩公司记账凭证予以印证；原告提供的证据3也证实了2015年11月9日，被告向案外人李孝平借款24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被告在向李孝平出具的借条中亦载明“今借到李孝平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40万元），用于归还肖运生在国浩典当公司利息款，该笔款项委托支付到肖运生账户”，可以证实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系利息，且均以月息3%的标准计算。由于被告作为借款人已按月息3%的标准实际向原告自愿支付了3232819.15元利息，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故原告主张被告按月息3%的标准已向其支付的利息不得要求原告返还的主张符合上述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应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并应扣减本金的抗辩主张有违上述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16年1月9日起至被告强制清算受理日即2018年1月12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已向原告偿还本金897745.35元，就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月8日的利息已向原告还清。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3102254.65元（400万元-已支付的本金897745.35元）；利息（自2016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止按月息2%计算）为1497354.91元（尚欠本金3102254.65元×2%×24月+3102254.65元×2%÷30天×4天），原告诉请超出该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应受法律保护，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肖运生对被告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599609.56元（其中本金为3102254.65元、利息为1497354.91元）； 二、驳回原告肖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566元，由原告肖运生负担13485元，被告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0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东 审 判 员 蒋立新 审 判 员 刘 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鑫琪 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