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03民初477号 原告：冯光星，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南桥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829865。 法定代表人：唐本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莎，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夏明贵，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光星与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辰德鑫公司）、第三人夏明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光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被告上辰德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莎，第三人夏明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光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之债费用697500元（具体为德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394000元、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疗费169000元、2016年4月至同年12月生活费23000元、2017年7月法院赔偿款111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施工项目技术管理与商务管理分离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德阳市中嘉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德阳市八角工业开发区的“低温多效海水淡化设备制造技改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其中协议书第7.2条约定原告在施工现场需设置专职安全员，落实安全责任制，施工中发生的人员伤亡、财务受损事故及一切工伤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原告负责。2014年3月19日，该项目施工工人夏明贵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原告为夏明贵垫付医疗费、生活费、法院先予执行款共计697500元。2019年11月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施工项目技术管理与商务管理分离合作协议》无效，那么双方关于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及工伤事故，由原告自行承担经济责任和因此带来的赔偿责任及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亦属无效，被告应返还垫付的6975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上辰德鑫公司辩称：1.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夏明贵一案对双方的责任进行了划分,对所涉及的所有费用进行了认定,本案属重复诉讼,应驳回原告起诉;2.即使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告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3.原告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权益，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单方支付的款项与被告无关。 第三人夏明贵述称：认可收条上原告垫付的金额;德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是原告垫付的，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的医疗费答辩人也未支付过；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办理出院时，退款都是原告拿到的；申请先予执行的111500元中，11万是医疗费，1500元是执行费，上述11万医疗费与德阳市人民医院、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答辩人垫付的医疗费均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冯光星与被告上辰德鑫公司于2013年8月5日签订《施工项目技术管理与商务管理分离合作协议书》（以下称《分离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上辰德鑫公司将其承建的德阳市中嘉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德阳市八角工业开发区的“低温多效海水淡化设备制造技改项目工程”的内部承包给冯光星，上辰德鑫公司按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书对工程进行技术管理，冯光星在上辰德鑫公司监督管理下，全面负责涉及经济元素的工作，如劳务队伍选择、材料采购、设备租赁、专业分包及零星项目等事务，自主经营、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开展工作以上辰德鑫公司事前授权进行。上辰德鑫公司派驻现场进行技术管理团队，其应获取的工资报酬及相关福利进入工程成本，由双方约定后按月在工程款中扣收支付、协议还约定了上辰德鑫公司派驻工程的项目经理的职责及管理人员包括技术负责人、质量工程师、安全工程师、财务负责人。项目的投标费用、垫资、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质保金等费用由冯光星负责承担。冯光星应按月向上辰德鑫公司提出资金使用计划，明确支付单位、支付内容、支付金额，经上辰德鑫公司审核后，从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按资金使用计划予以支付。协议书第7.2条约定”冯光星在施工现场需设置专职安全员，落实安全责任制；施工中发生的人员伤亡、财产受损事故及一切工伤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冯光星负责”。 2014年3月19日，案涉项目施工工人夏明贵在施工中受伤。该劳动争议经法院二审判决认定，夏明贵与上辰德鑫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工作期间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判决上辰德鑫公司支付夏明贵经济补偿金12880元，工伤保险待遇705909.99元[垫付医疗费27568.06元、伙食补助费7935元、就医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辅助器具费用152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7589.33元、护理费50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7280元、终止劳动关系前伤残津贴48700.65元、终止劳动关系前生活护理费20916.95元、终止劳动关系后一次性工伤长期待遇384720元（一次性伤残津贴、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生活护理费）、劳动能力鉴定费6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0元、先予执行费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费用及执行费现已于2018年9月28日执行完毕。该判决书生效后，上辰德鑫公司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其向夏明贵承担了赔偿责任为由，诉请冯光星赔偿其损失766071.72元及迟延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冯光星则反诉要求确认《分离合作协议》无效；上辰德鑫公司退还其管理费192000元。该案一审、二审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01民终11267号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冯光星按照夏明贵工伤赔偿的七成确定其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是借用资质，故认定《分离合作协议书》无效，协议中由冯光星自行承担经济责任和因此带来的赔偿责任及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亦无效。借用资质的行为为法律所明确禁止，故双方对于《分离合作协议书》无效均存在过错，冯光星承担主要责任，上辰德鑫公司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冯光星应当赔偿上辰德鑫公司损失为564727.99元。 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2月6日，第三人夏明贵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94397.5元。该费用由原告支付。 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8月29日，第三人夏明贵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13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57398.98元。该费用由原告支付。 2017年7月24日，原告支付第三人夏明贵先予执行款110000元，原告同时还支付了执行费1500元。第三人夏明贵表示该110000元是医疗费，该医疗费与德阳市人民医院的394397.5元、成都上锦南府医院157398.98元无关，与夏明贵垫付的医疗费27568.06元无关。 冯光星申请的证人郭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的财务，冯光星是该公司老板；以我名义转款给夏明贵、旌阳区人民法院及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的钱，均是代冯光星所转；以四川东嘉劳务有限公司及李能名义支付给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的钱，也是代冯光星支付。 冯光星申请的证人唐某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项目我负责现场，夏明贵受伤后，我受冯光星委托向医院支付了大概10多万医疗费。 冯光星申请诉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4008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分离合作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票据、明细帐页、银行交易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3.原告诉请应否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支付夏明贵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原告于2020年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2019年11月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确定《分离合作协议》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医疗费才有依据，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分离合作协议》中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冯光星负责。2019年11月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认定上述约定无效并判令原告与被告分担了夏明贵的工伤损失，原告此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于2020年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原告认为其主张的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在其他案件中没有处理，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认为，（2019）川01民终11267号判决书已将《分离合作协议》整体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处理，原告再次就该协议中单独的条款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9）川01民终11267号对被告上辰德鑫公司支付夏明贵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进行了处理，并没有处理原告冯光星在夏明贵工伤事故中垫付的医疗费和生活费，故本案与（2019）川01民终11267号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原告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94000元、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疗费169000元，生活费23000元，法院先予执行费111500元；被告认为上述费用均不应由被告支付。本院认为，原告冯光星借用被告上辰德鑫公司的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分离合作协议》无效，协议中关于冯光星承担工伤事故中发生的一切损失的约定也属无效，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2019）川01民终11267号中原告冯光星上诉请求按照自己承担七成责任计算，可见冯光星认可其在夏明贵工伤赔偿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且案涉项目实际由冯光星进行现场管理，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冯光星应对夏明贵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被告上辰德鑫公司应对夏明贵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德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94000元，依据医疗费票据是394397.5元，限于原告诉请，本院支持394000元。就原告主张的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疗费169000元，依据医疗费票据157398.98元，故本院支持157398.9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生活费，生活费并非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赔偿项目，且夏明贵的伙食补助费已在（2019）川01民终11267号中进行了处理，故对原告主张的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先予执行的医疗费，依据银行交易凭证及原告、第三人的陈述，本院支持110000元。就执行过程中原告支付的执行费1500元，该损失并非工伤事故必然导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冯光星垫付夏明贵医疗费661398.98元，被告上辰德鑫公司应支付132279.8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冯光星支付132279.80元； 二、驳回原告冯光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76元、保全费4008元，总计14784元，由原告冯光星负担11980元，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廖虹琳 人民陪审员  曾国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秋月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