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5N。负责人：陈东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芷瑶，女，汉族，1996年1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25，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F。负责人：蔡泳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凡，广东格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少华，男，汉族，1976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2************034。原审被告：珠海市荣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界涌广珠公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2D。法定代表人：谢有伍，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原审被告王少华、原审被告珠海市荣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损失及事实认定有误（对赔偿金额20778元不服）；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在（2019）粤0402民初958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调解金额确定本次事故的损失，未对事故符合保险责任范围的实际损失进行审理，扩大了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赔付责任范围。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对于第三人的实际赔付并不等同于本次事故的实际损失。二、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已对标的车辆进行充分说明，标的车辆未有提供合法的从业资格证明，商业险不承担赔付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全面、细致的审查，以作出更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答辩称：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对车辆损失的价格评估资质。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认可收到车辆勘验通知，对评估鉴定程序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依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也对异议项目的形成原因作出合理说明。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没有充分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综上，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鉴定结果是没有问题的。原审被告王少华、荣邦公司未陈述意见。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少华、荣邦公司连带赔偿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已向案外人周国华赔付的赔偿款21653.5元[（车辆损失37805元-交强险不区分责任部分2000元）×同等责任50%+交强险不区分责任部分2000元+评估费1751元]；2.判令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少华、荣邦公司、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周国华就其名下粤C*****号小型轿车在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3日00时起至2019年8月22日24时止。2019年4月2日09时30分，周国华驾驶粤C*****号车辆在珠海市香洲区金路花园与王少华驾驶的粤C*****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周国华与王少华于事故发生当日签署了《道路交通事故自行协商协议书》，后经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认定，双方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国华委托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粤C*****号车辆受损情况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鉴定结论书，核定粤C*****号小型轿车更换配件及修理项目价格合计37805元。评估所需费用为1751元。同年6月，周国华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赔偿损失。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周国华损失共计39556元。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粤0402民初958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9年8月28日，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向周国华支付了赔偿款39556元，随后提起本案诉讼，向王少华、荣邦公司、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在本案一审中，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申请对粤C*****号车辆在本次事故的实际损失金额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一审法院依申请通知了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鉴定人在法庭上对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1.在接受委托评估时，有要求当事人自行通知保险公司；2.车辆发生事故后，变速箱的变速器油散热器损坏，变速器油进入水箱、发动机水道，造成变速箱、发动机等部件损坏，所以需要进行维修、更换，符合相关性原则。一审法院另查明，粤C*****号车辆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属荣邦公司所有，由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承保，保险险种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5日00时起至2019年6月4日24时止。在一审庭审中，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供了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第一章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示范条款投保人签章处为空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在被保险人周国华出险后依照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向周国华赔偿了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取得代位行使周国华对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粤C*****号车辆驾驶人、所有人及承保该车辆的保险人即王少华、荣邦公司、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对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无异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对其承保的粤C*****号车辆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商业险免责；二是粤C*****号车辆在事故中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如何核算。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关于粤C*****号车辆的保险责任问题。荣邦公司就其名下粤C*****号车辆向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辩称，粤C*****号车辆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依据保险合同条款，驾驶该车上路须持有相关从业资格证，王少华未有提供相关有效证件，故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供的保险示范条款有约定相应责任免除的条款，但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被保险人做出明确具体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粤C*****号车辆在本案中的保险责任。关于粤C*****号车辆实际损失的核定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周国华自行委托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经核定，车辆修复价格合计37805元。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不认可粤C*****号车辆的部分损失，并以鉴定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损失项目有误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对车辆损失的价格评估资质，作为粤C*****号车辆的保险人即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认可收到车辆勘验通知，对评估鉴定程序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依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申请通知了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对异议项目的形成原因已作出合理说明，而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没有充分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信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认定粤C*****号车辆损失价格为37805元。对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此外,周国华为了查明涉案车辆损失，委托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此产生的评估费用1751元，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项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综上，粤C*****号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车辆修复费用37805元、评估费用1751元，合计39556元。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粤C*****号车辆的驾驶人王少华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因此，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对粤C*****号车辆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先行赔付2000元，剩余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50%赔偿责任即18778元〔（39556元-2000元）×50%〕，合计应赔付20778元（2000元+18778元）。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请求的数额及计算方式有误，以一审法院核定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0778元；二、驳回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67元，由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20.67元、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在被保险人周国华出险后向周国华赔偿了保险金，故华泰保险珠海支公司取得代位行使周国华对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粤C*****号车辆驾驶人（王少华）、所有人（荣邦公司）及承保该车辆的保险人（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以下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是否应予免责。荣邦公司就其名下粤C*****号车辆向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该车辆系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该车应持有相关从业资格证，但王少华未提供有关证件。根据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之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之后的“投保人声明”处并没有投保人签章。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其已通过书面形式告知免责事项，主要证据是荣邦公司盖章的一份“投保人声明”。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份声明仅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而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未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具体内容；另一方面，该声明记载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与前述记载有免责条款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显属不同的文件。综上分析，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将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被保险人做出了明确具体的解释与说明，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责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车辆实际损失的认定。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一审法院也依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申请通知了鉴定人员出庭，且鉴定人员也对异议项目的形成原因作出合理说明，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信珠海市公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理据充分。据此，粤C*****号车辆的损失价格应为37805元。此外，评估费用1751元，系为查明和确定车辆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根据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的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的情形，并按照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先行赔付2000元，剩余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50%赔偿责任，最终认定阳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当赔偿20778元[（37805元+1751元-2000元）×50%+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