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州春海堂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国货西路****。 法定代表人:程继奋，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知兴，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春海堂美术馆，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东路**iv> 法定代表人:王任馨，该馆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州春海堂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海堂房产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福州春海堂美术馆（以下简称春海堂美术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春海堂房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春海堂房产公司向有关部门作出的《说明》及房屋所有权证附记内容表明春海堂美术馆占用讼争房屋经过春海堂房产公司同意系事实认定错误。春海堂房产公司向相关部门出具的《说明》仅是对房产建成后的意向用途所作出的声明，即其意愿是建设美术馆作为闽台文化交流活动的场地，用于公益事业，但不能由此认定是对当时尚未成立的春海堂美术馆的承诺，该《说明》并非建设审批文件，案涉房产的所有建设审批文件均无《说明》的内容，而且《说明》中所指的房产也不是讼争房产。二、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房产第七、八层房产用于经营性用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春海堂房产公司提供的视频足以证明第七层房产出租给家具公司和另外一家公司办公，第八层房产出租给中小学生培训辅导机构，原审判决既认定视频的真实性，又不认定出租的事实，自相矛盾。三、春海堂美术馆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是非法侵占的侵权行为，春海堂房产公司向福州市民政局申请设立春海堂美术馆时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中住所情况一栏明确写明产权单位是春海堂房产公司，用房面积约360平方米，租（借）期限为长期，因此双方系租赁关系，后因春海堂美术馆不具备开馆条件，春海堂房产公司并未将360平方米房产移交给春海堂美术馆。同时，福州市文化局向春海堂美术馆筹委会、叶茂春出具的《关于同意成立“福州春海堂美术馆”的批复》（新证据）显示系在讼争房产的二楼设立春海堂美术馆，而不是美术馆大楼的全部楼层。在春海堂房产公司未向其交付房产的情况下，春海堂美术馆无权占有使用讼争房产。四、春海堂美术馆非法侵占美术馆大楼全部房产并大肆出租谋取租金，严重损害台胞利益。五、原审法院严重背离法律公平和社会正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春海堂美术馆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春海堂美术馆二楼、三楼处于出租状态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主观认为春海堂美术馆大楼二楼内设前台、货架，货架上摆有瓷砖，三楼设有乐谱架和乐器，在未进一步查清事实、无其他关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认定春海堂美术馆二楼、三楼处于出租状态，系认定事实不清，现春海堂美术馆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首先，2019年4月1日春海堂美术馆与福建省鑫炜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福州春海堂美术馆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福州春海堂美术馆二、三、七、八楼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日期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6月30日，并约定福州春海堂美术馆提供二楼作为装修材料和工具临时存放点以及在装修期间工人的临时休息点，二楼为最后装修的楼层。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福建省鑫炜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依约进场施工，二楼摆放的瓷砖实为装修材料的验收样本。如按照原审认定二楼处于出租状态，则必然有承租单位的标识以及工作人员、前台服务人员、货架货品、货品的规格、单价等标识，但原审均未查明这些重要的关联证据，将装修公司的验收样本的摆放主观地认为二楼处于出租状态，缺乏证据亦难以令人信服。其次，福州市女书法家协会的《会议纪要》《说明》证明，福州市女书法家协会因2019年10月27日在三坊七巷鄢家花厅举办“祝福祖国歌颂时代”福州市女书法家协会会员作品展，邀请福州春海堂美术馆为协作单位，春海堂美术馆提供三楼、八楼作为开幕式文艺表演排练场所，时间从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10月24日。原审查明福州春海堂美术馆大楼三楼设有乐谱架和乐器应当是女书法家协会为开幕式文艺表演排练所需留下的，原审法院在无任何租赁证据的情况下，以三楼设有乐谱架和乐器即认定处于出租状态显然是误判，与客观事实不符，显属错误。二、原审诉讼程序错误，原审认定“经本院现场勘查予以核实”，但对勘查结果没有经过庭审质证，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剥夺春海堂美术馆的质证、抗辩权利，也客观造成春海堂美术馆失去了补充举证的机会，只能在再审申请时作为新证据提交。三、春海堂房产公司将回收后相关楼层用于出租营利，有悖于讼争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该美术馆系闽台文化交流的地块，用于公益事业，不做营业性经营”的规定，改变了讼争房屋的法定用途，侵害了春海堂美术馆占有、使用讼争楼层从事公益事业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春海堂房产公司只是项目公司，是执行春海堂美术馆建设的载体和平台，项目建设完成后，即使2010年10月12日春海堂房产公司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上述房产“开发单位保留”手续，办理“春海堂商住楼”房屋产权房商品房拆迁预先备案即产权初始登记，亦是利用房地产登记机关的行政管理需要而为之，但产权初始登记备注明确了春海堂美术馆所应享有的权益。春海堂房产公司应将讼争房产所有权办理至春海堂美术馆名下并将春海堂美术馆享有的权益包括讼争房屋移交春海堂美术馆占有使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的问题为春海堂美术馆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 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春海堂房产公司为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程法望。2001年7月26日，程法望以春海堂美术馆管委会名义与福州鼓山福兴投资区管委会签定《协议书》，约定福兴投资区管委会提供晋安区武装部北侧约6亩的土地作为春海堂美术馆建设用地使用。2001年8月16日，春海堂房产公司领取了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地[2001]163号文件《关于福州春海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在福新东路南侧“春海堂”商住楼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复同意划拨晋安区福新东路南侧、天成花园西侧、晋安区武装部北侧城镇国有土地4414平方米(合6.62亩)，其中1854平方米（合2.78亩）作为城市规划道路用地，余下2560平方米（合3.84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春海堂房产公司，作为“春海堂”商住楼(含住宅、商店、美术馆等)的建设用地。后春海堂房产公司经批准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开始建设“春海堂商住楼”项目。2005年6月，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批准春海堂房产公司办理“春海堂商住楼”房屋产权房商品房拆迁预先备案即产权初始登记，其中包括本案讼争房产。2001年8月7日春海堂房产公司向有关部门作出《说明》，内容为该公司开发的春海堂商住楼，东头一至七层作为“春海堂”美术馆，面积为2280㎡，系闽台文化交流的场地，用于公益事业，不做营业性经营。2006年2月，春海堂房产公司出资30000元向福州市民政局申请设立春海堂美术馆，同年3月春海堂美术馆经批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任馨。 上述事实表明，程法望投资春海堂房产公司兴建春海堂商住楼的目的之一即包含创办春海堂美术馆，春海堂房产公司向有关部门作出《说明》将春海堂商住楼的部分房产用于兴办春海堂美术馆并得以批准，亦表明系通过设立春海堂美术馆作为闽台文化交流的场地，用于公益事业，不做营业性经营。程法望既是春海堂房产公司的投资人，也是春海堂美术馆的创始人，春海堂房产公司将案涉房产用于创办春海堂美术馆符合其投资建设的初衷及房产使用目的，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应按照案涉房产用途性质依法使用有相应事实依据。春海堂美术馆注册成立并使用案涉房产后，春海堂房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即时对春海堂美术馆占有使用房产的行为提出异议，亦表明春海堂美术馆占有使用房屋具备初始合理性，春海堂房产公司主张其从未将案涉房产交付春海堂美术馆占有使用缺乏事实依据。 春海堂房产公司再审申请时提出，依照其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关于同意成立“福州春海堂美术馆”的批复》，系在讼争房产的二楼设立春海堂美术馆，而不是美术馆大楼的全部楼层。但从形式上来看，该份证据材料在庭审结束前即已客观存在，且属春海堂房产公司自行掌握的证据，其逾期提交证据并未说明理由。从内容而言，已查明事实显示以春海堂商住楼东头一至七层作为“春海堂”美术馆，面积为2280㎡，春海堂美术馆的设立地点并不必然成为其最终实际占有使用房产的限制性因素，该证据并非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裁判结果错误的新证据。 春海堂美术馆认为原审法院未将实地勘查结论进行庭审质证属于程序违法。因原审法院实地勘查系为核实春海堂房产公司提供视频的真实性，而非另行获取的新证据。在该视频资料已经依法举证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核实认定春海堂房产公司提供的视频具有真实性并无不当，春海堂美术馆主张原审法院构成严重程序违法的事由不能成立。春海堂美术馆作为新证据提交的《施工合同》和《福州市女书法家协会会议纪要》，从内容上显示，《施工合同》中显示的工程日期为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1月30日，与春海堂美术馆在再审申请意见中所陈述的工程日期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6月30日有所不符。按照《施工合同》中所载的工程日期，在春海堂房产公司原审提交视频及公证书证明案涉房产属于出租状态时，春海堂美术馆均可相应举证以证明其提出的抗辩主张却未予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有违常理。该证据材料并不足以推翻二审法院经现场勘查核实后认定的事实，春海堂美术馆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至于春海堂美术馆提出部分案涉房产被春海堂房产公司收回后是否用于公益事业有无出租牟利，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春海堂美术馆可另寻解决路径。 综上，春海堂房产公司、春海堂美术馆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州春海堂房地产有限公司、福州春海堂美术馆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