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6152号原告：何泽强，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汇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11C76。法定代表人：戴玲。被告：戴玲，女，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月，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晓镇，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原告何泽强诉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戴玲、张晓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生、马家妍，被告三合公司及戴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兰、许月，被告张晓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泽强诉称：原告与被告三合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辆蓝色雷克萨斯18款中东汽油版汽车，合同约定总车款为人民币923000元，合同定金为人民币20000元。同日，原告按被告戴玲的指示通过向其个人的工商账户以及案外人王博的招商银行汇款，向被告三合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同年8月12日，原告按被告戴玲的指示通过向被告张晓镇的建设银行汇款，向被告三合公司结清剩余购车款903000元。被告三合公司在收到原告的购车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但经原告多次催促后，一直未能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被告三合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与被告三合公司签订合同时，被告戴玲系被告三合公司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被告戴玲、张晓镇系被告三合公司的股东。前述定金、购车款均由被告戴玲指示原告交付于被告戴玲、张晓镇的个人账户，再由被告三合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被告三合公司与被告戴玲、张晓镇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被告戴玲、张晓镇应对被告三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三合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合同号0000729）；2.被告三合公司立即返还购车款923000元，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合计943000元；3.被告三合公司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2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被告戴玲、张晓镇对被告三合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三合公司、戴玲共同辩称：1.本案原告与被告三合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原本已选定深圳宝之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之杰公司）购买特定型号车辆，但由于宝之杰公司报价过高，原告拟通过行业代理渠道向宝之杰公司低价购车。2019年8月10日，原告就上述购车事宜联系被告三合公司，三合公司接受其委托并与之签订书面协议。即日，原告直接向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支付购车定金6000元，同时将定金余款14000元交由三合公司代付。签订合同后，三合公司积极办理代理购车事宜，合作方惠州骏景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源公司）称能低价向宝之杰公司购买案涉型号车辆。2019年8月12日，三合公司将该情况告知原告，并代理其与骏景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骏景源公司向宝之杰公司低价购车，骏景源公司以关联公司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义签署。其后，原告将购车款全部交由三合公司代付，三合公司收款后即按骏景源公司要求，支付至其法定代表人曾伟兴账户，原告事先选定宝之杰公司购车，并自行向其支付购车定金，仅为取得低价而委托三合公司通过行业渠道代理购车，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合同费用支付中下方有一处备注“客户已转14000现金，代转深圳宝之杰车行，另客户个人转6000元给宝之杰车行，总共付定金20000元”，该合同特别约定处写有“上述随车配置及价格为双方签署的车辆售价……，则买卖双方按签署价格成交”，说明本合同是买卖合同的订立，也同时适用代理合同的建立，本次合同订立中，正好适用代为购买车辆的委托关系。合同左上方手写有“合作方：深圳嘉骏荟名车”字样，表示被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如实披露被告从深圳嘉骏荟名车提车，原告也知道自己实际是向宝之杰公司购买车辆，被告仅是委托及转委托的地位。因此，从合同上可看出，原告对被告没有该车辆是明知的，对于被告是代其向宝之杰公司拿到低价车辆也是明知的。2.被告三合公司基本完成代理购车义务后，合同相对方即卷款潜逃，导致原告无法取得案涉车辆、损失购车款及定金的相关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即原告自行承担。3.被告三合公司已全面履行代理购车义务，并无违约行为或过错，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4.即使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责任，亦应与其合同义务相适应。被告三合公司仅为委托代理人，不同于买卖合同出卖人，其义务仅限于按要求协助原告低价购车，购车的型号及出卖人均由原告事项选定。另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中6000元系由原告自行支付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不在三合公司代理行为范围内，该6000元定金损失应当向宝之杰公司主张。5.原告主张被告三合公司独立人格丧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戴玲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戴玲与张晓镇收取原告款项是为方便即时转账操作，不具有混同公司财产的主观意图，更未实际实施财产混同的客观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晓镇辩称：被告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打款，案涉事实与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0日，何泽强（买方）与三合公司（卖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NO.0000729），约定“车辆信息：雷克萨斯18款中东标准版，车身颜色：蓝色，费用总计923000元，备注：客户已转14000定金，交转深圳宝之杰车行，另客户个人转6000宝之杰车行，实总付定金20000元，特别提醒：买方应持加盖卖方发票专用章的收款凭证亲自办理合同总价的结算手续并据此换取卖方开具的正式发票（发票由厂家指定汽车4S专卖店/供应商开具），特别约定：上述随车配置及价格为双方签署的车辆售价；如卖方为买方代购指定车辆，则买卖双方按签署合同售价成交”，该合同左上角手写“合作方深圳嘉骏荟名车”字样。2019年8月10日，何泽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戴玲支付14000元。同日，戴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博支付14000元（附言“代何泽强付定金”），何泽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支付6000元（附言“雷克萨斯GX460订金”），深圳宝之杰公司向何泽强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何泽强支付雷克萨斯18款中东汽油版（标准版）定金14000元。8月12日，何泽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晓镇支付903000元，三合公司于同日向何泽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何泽强购雷克萨斯车款903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8月10日，何泽强在宝之杰公司车行向戴玲发送雷克萨斯汽车照片一张，戴玲回复“强哥，我再和总公司磨下价，马上，辛苦您了，感谢信任，正在重新核价”，何泽强称“我核了，929”，戴玲回复“929000全部落地是吗？”。何泽强稍后再次与戴玲沟通称“不用了，我今天提车回来了”，戴玲回复“别啊，强哥，等2分钟……全包92.3万，全部落地，含所有费用，尽力了。您需要全款打给我，我再打给车行，全包价923000，包含车价、保险、购置税、上牌、运费，一次性付款，先付定金20000”并提供其本人的银行账号。随后，何泽强向戴玲发送付款凭证截图（6000元），戴玲确认“收到，强哥总共转了20000定金”。2.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于2019年8月10日在与何泽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此六千元定金为何泽强先生18款雷克萨斯中东基本版定金，合同编号0002469的车辆，总价为84.4万整”。3.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与何泽强沟通称“我已跟公司申请，可以为您把提车时间延长到8.20日，希望您能够尽快跟三合名车沟通好，如果您或者广州三合名车在8.20日以后还未支付尾款至我司指定账户，我方有权把您的订金充作违约金不予退还”，何泽强于8月14日将上述内容转发至戴玲微信，戴玲回复“好的，收到”。三合公司提交的《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购合同》复印件显示：2019年8月12日，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三达”（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购买车辆，车型为雷克萨斯GX460中东版，颜色蓝色，全包落地价914000元（上述金额包括项目车价、购置税、保险费），乙方委托甲方办理购车、上牌、契税、买保险、上牌手续，甲方代为购买车辆交强险、商业险，补充条件（全款提车，车回三达车行，全包价914000，不含运费、上牌费，返三个点，挂单深圳分公司嘉骏荟车行）。该合同无甲方盖章，乙方落款处有戴玲签名。何泽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合公司称该合同仅有一份原件并保留在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8月12日，张晓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曾伟兴支付914000元，附言“何泽强购车款”。三合公司提交的《收据》复印件显示，骏景源公司于8月12日确认收到深圳嘉骏荟（何泽强）交来雷克萨斯车款914000元。2019年8月13日，何泽强与戴玲通过微信沟通提车、车款支付、报案事宜。三合公司提交的《报案书》显示，报案人张晓镇称其于2019年8月12日与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骏景源公司）签订《委托代购合同》并支付车款至公司法人曾伟兴私人账号，8月13日该公司法人、负责人卷款失踪，希望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9月12日，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向张晓镇出具《立案告知书》，对骏景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庭审中，何泽强确认三合公司并无案涉车辆，其于2019年8月10日在宝之杰公司看到案涉车辆欲购买，戴玲建议其通过三合公司来购买该车辆，双方于8月12日签订《新车销售合同》。何泽强称其与被告沟通过程中并不知晓被告将购车款项支付至何处，亦不知道骏景源公司的存在，其是在无法提车后经戴玲告知才知道购车款已支付至骏景源公司。三合公司称其与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但该公司要求必须先与深圳嘉骏荟签订购车合同提车后才能与该公司达成购车关系，以较低价格拿到车。三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称其全面履行代理购车义务后，骏景源公司卷款潜逃，何泽强事实上属于该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的受害者，骏景源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与本案存在相同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审理应当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另查明，被告三合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18年5月1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批发、汽车零售、汽车租赁等，股东为戴玲、张晓镇。以上事实，有何泽强提交的新车销售合同、转账凭证、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三合公司及戴玲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报案书、立案告知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何泽强与三合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关于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从合同形式上看，何泽强与三合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已明确双方系买方与卖方关系，合同特别约定即“上述随车配置及价格为双方签署的车辆售价；如卖方为买方代购指定车辆，则买卖双方按签署合同售价成交”，此条款是对不同交易方式（代购指定车辆）的成交价格进行确定，合同中并无关于委托代理关系的明确约定；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何泽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合同对于定金的支付情况亦予以明确，何泽强并无关于委托费用的实际支出。综合上述分析，从合同形式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本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三合公司及戴玲关于案涉合同系委托代理合同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新车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何泽强已履行付款义务，三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案涉车辆，已构成根本违约，何泽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案涉车辆无法交付，何泽强实际支付购车款（包含戴玲在签约前确定及合同再次明确的定金20000元）923000元，故其主张三合公司返还92300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三合公司未依约履行交付车辆义务，何泽强主张三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有理，但其计算方式于法无据，本院调整为以92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戴玲及张晓镇的承责问题。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规定，将公司货款非法转移到股东个人账户，存在非法转移公司资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即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现象，又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且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否定公司独立人格，由股东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何泽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戴玲与张晓镇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并对其权益造成损害，且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戴玲及张晓镇就三合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本案的审理并非需要以三合公司主张的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院对三合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何泽强与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NO.0000729）；二、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泽强返还购车款92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2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泽强返还定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何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52元，由原告何泽强负担352元，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巧静人民陪审员  刘亚丽人民陪审员  张华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