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力行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石竹街道北前亭村。 法定代表人：吴启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龙新路**306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贤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迎，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力行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力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哈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行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哈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哈达公司虚构混凝土供应量、虚报混凝土货款，一审法院再三拒绝勘验、鉴定申请不当。案涉工程3F洁净室地面施工面积与6F仅有35.8平方米差异，混凝土用量却出现了多达785.5立方米的差距，显然不合工程现状及施工的常理。一审在不合常理情形下却拒绝勘验、鉴定申请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还存在程序错误，如一审法院超额冻结力行公司的银行账户，直到力行公司表示要投诉才不得不缓缓解除账号冻结。哈达公司在未解除之前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却直接委托第三名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却未予拒绝存在程序不当。 哈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哈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力行公司支付尚欠哈达公司的货款400674.32元及违约金34063.42元（其中基数204585.08元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基数143931.92元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基数0.61元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基数91699.04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承担哈达公司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8400元。2.判令力行公司返还哈达公司优惠的货款31068.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力行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哈达公司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力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00674.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00674.32元为基数，自工程完工后2个月即2019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承担哈达公司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8400元；2.力行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而被取消优惠的款项30881.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哈达公司作为供方与力行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MHD20181221）,约定：本商品混凝土用于福州力行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宸鸿科技手机触控项目洁净室工程Ⅱ标段工程。第五条预拌商品混凝土数量、价格约定：（一）预拌商品混凝土数量以需方的《厦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生产通知单》为制备根据，以经需方确认的供方《厦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为结算依据。（二）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单价按供货当月《厦门建设工程信息》中“建材综合信息”（若当月周价有变动，则以周价为准）所公布的各种规格预拌商品混凝土相应价格优惠百分之贰结算。第六条交货日期、交货地点、验收方法、期限约定：（一）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期限：自2018年12月22日开始，至该工程砼供应完为止。供方收到需方《生产通知单》后，宜于三日内供货。（二）本合同预拌商品混凝土交货（交付））地点双方约定为：由需方根据施工现场具体情况指定的供方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出料口。（三）当需方负责混凝土泵送，供方按泵送混凝土计价时应在结算基础价中扣除泵送机械费用13元/?。（四）验收方法：1.预拌商品混凝土按双方约定的供应频率在到达施工现场之后20min内，需方应对标的物检查验收。到达施工现场之后20min内非供方原因导致的标的物未检查验收，则视为标的物已交付。交付之前预拌商品混凝土的毁损、灭失和质量风险由供方承担，交付之后由需方承担。……2.……预拌商品混凝土交付时交货检验取样地点约定如下：（1）所有预拌商品混凝土交货检验取样地点均在到达施工现场的供方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的出料口（交货地点），交货检验的样品采集、试验、送样工作由需方负责供方参加共同进行。……4.预拌商品混凝土有关信息以供方随车《厦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内容为凭证，对预拌混凝土的标记、数量和其他要求等，需方现场人员必须验收签认，作为预拌商品混凝土质量验收和供货量结算的依据之一。……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一）货款结算：供方根据需方现场签认的发货单，编制当月《预拌商品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提供给需方，作为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结算依据，需方对供方编制的《预拌商品混凝土结算明细表》（一式两份）核查后使用向供方确认过的图章盖章签认（结算明细表上双方图章式样应在合同中确认）。若需方对供方编制的《预拌商品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有异议应当在五日内向供方书面提出，双方协商解决。若需方没有正当理由而拒绝签认《预拌商品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或签认后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支付预拌混凝土货款，则供方有权停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并要求需方立即付清所欠预拌混凝土货款。（二）付款方式：本合同双方约定采用下列第3种付款方式。……3.预拌混凝土供货起止时间超过一个月，则按月结算，结算周期为每月1日至每月30日（或31日），供需双方须于每月5日前对上一周期所供砼款进行结算，结算后10日内需方应支付该月所接收预拌混凝土货款的80%给供方。余款于工程主体浇筑结束后2个月内付清全部混凝土款项。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五）如因需方未执行合同约定，逾期不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供方有权停止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且如果存在单价下浮的优惠条件，供方有权取消该项目所有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优惠条件，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日需方按应付而未付的混凝土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日万分五的标准向供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待欠款结清时，再继续履行合同。在付清欠款之前，需方不得向第二家搅拌站签订合同要求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七）若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工程款，而导致供方通过仲裁或诉讼追索债权时，需方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含供方律师代理费）。第十一条其它约定：1.本工程所有采用汽车泵（52米以内）泵送的混凝土另加泵送机械费用15元/?，52米以上加20元/?，车载泵加10元/?。2.单车少于5?，应补200元机械费……4.细石（5-10mm）混凝土在结算单价基础上另加价30元/?……。 合同签订后，哈达公司按约供货，力行公司现场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哈达公司与力行公司按月结算，并签署《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汇总单》、《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确认单》，哈达公司在供方处加盖业务专用章，部分由卜凡志在经办处签字，部分由白艺剑在复核处签字，力行公司均由黄宁波签字确认。具体月结算情况如下：2019年1月24日，结算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31日的周期，本月合计砼货款255731.35元，累计砼货款255731.35元；2019年1月25日，结算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20日的周期，本月合计砼货款179914.9元，累计砼货款435646.25元；2019年4月8日，结算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31日的周期，本月合计砼货款13993.55元，累计砼货款437039.8元；2019年4月8日，结算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8日的周期，本月合计砼货款29000.5元，累计砼货款466040.3元；2019年4月8日，结算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31日的周期，本月合计砼货款936084.22元，累计砼货款1402124.52元；2019年5月6日，结算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30日的周期，本月合计砼货款120248.8元，累计砼货款1522373.32元。 力行公司共计向哈达公司支付货款1121699元。 2019年7月3日，哈达公司与力行公司签订《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决算单》，哈达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公章，白艺剑在供方代表处签字，廖巧梅在财务部负责人处签字，力行公司由需方代表黄宁波签字，双方确认：哈达公司供货数量为3312.5?，供货总金额1522373.32元，已支付金额1121699元，未结金额400674.32元，决算应付金额400674.32元；并约定：依据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商品混凝土按月结算，月结账单金额80%，余款于工程主体浇筑结束后2个月内结清；本工程混凝土于2019年4月10日完成最终浇筑，截止2019年6月27日已满合同约定决算时间点，经双方最终确认，力行公司尚欠哈达公司混凝土货款400674.32元，力行公司承诺欠款于7月31日前全部结清。 另查明，哈达公司因与力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8400元。 审理中，哈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合同总价结算明细表》及混凝土交付说明，说明混凝土优惠前货款为（混凝土含税信息价+泵费+细石）×混凝土数量；混凝土货款为混凝土含税结算单价×混凝土数量，结算明细表中除第二至第五行外，因混凝土含税结算单价栏未将泵费计入，混凝土货款实际应按（混凝土含税结算单价+泵费）×混凝土数量计算；混凝土含税结算单价即为优惠后的结算单价，除结算明细表的第二至第五行为混凝土含税信息价×优惠比例+泵费+细石，其余均为混凝土含税信息价×优惠比例+细石的结算单价；优惠金额为混凝土优惠前货款-混凝土货款，总计为30881.34元。力行公司对《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合同总价结算明细表》质证认为哈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数量是虚报的，结算明细表制作混乱，根据哈达公司说明的计算公式得出来的数据与结算表上的金额有出入。哈达公司针对力行公司提出的金额有出入的问题，陈述是因小数点计算四舍五入而造成误差。庭后哈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份制作完整的结算明细表，经核算，案涉工程混凝土货款优惠金额确为30881.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哈达公司与力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哈达公司按约供货，力行公司在送货单上签收，双方定期结算并于案涉工程完成最终浇筑后进行决算，力行公司尚欠400674.32元货款未付，故哈达公司主张力行公司向其支付400674.3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力行公司抗辩哈达公司供给其预拌混凝土方量不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力行公司现场人员现场签认的送货单系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结算依据，且力行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五日内对哈达公司编制的结算单书面向哈达公司提出异议，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后10日内力行公司应支付该月所接收预拌混凝土货款的80%给哈达公司，余款于工程主体浇筑结束后2个月内付清，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而未付的货款日万分五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因该工程于2019年4月10日完工，故哈达公司请求力行公司以未付货款400764.3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合同约定，力行公司应承担因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工程款而导致哈达公司追索债权时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故哈达公司主张力行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8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哈达公司请求力行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而被取消优惠的款项30881.32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力行公司逾期不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哈达公司有权取消案涉工程所有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优惠条件，根据审理查明本案案涉工程混凝土货款优惠金额确为30881.34元，故对于哈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力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达公司支付货款400674.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00674.3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力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8400元；三、力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达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而被取消优惠的款项30881.32元。案件受理费8563元，减半收取计4281.5元，由力行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力行公司称讼争混凝土应为990方许，按六层楼总面积19908.16平米，厚度5厘米计算得出。2、力行公司认为其在《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决算单》上签章理由是公司内部管理漏洞所致，但未举证证明。 本院认为：1、哈达公司与力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2、力行公司2019年7月3日确认的《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决算单》符合讼争买卖合同第七条双方关于讼争混凝土的结算约定，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五日内对该决算单提出异议。因此，上述《厦门哈达建材有限公司决算单》应作为双方商品混凝土货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未就讼争混凝土进行鉴定、勘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3、力行公司上诉主张讼争混凝土应为990方许，按六层楼总面积19908.16平米，厚度5厘米计算得出。混凝土在案涉工程3F与6F使用量差异上存在严重不合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哈达公司出售予力行公司讼争混凝土与力行公司使用讼争混凝土并非同一概念。因此，力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力行公司尚欠哈达公司讼争货款400674.32元正确，应予维持。另，力行公司上诉主张的程序问题证据不足且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亦一并驳回。 综上所述，力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63元，由福州力行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 第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的下列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 （一）第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的； （二）不服民事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