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木金属制品（珠海）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三灶镇琴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樟林，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丽，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欣龙水处理设备厂。住所：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广珠公路荔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龙志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强，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木金属制品（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欣龙水处理设备厂（以下简称“欣龙设备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欣龙设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欣龙设备厂承担。事实与理由:欣龙设备厂是在青木公司完成股权变更后才提出欠款，却又拒不提供相应的凭证，使青木公司无法及时向相关人员调查落实情况。从双方前后两次签订的三份合同、协议，以及欣龙设备厂自己对2008年10月30日《协议书》的理解，就可以判断该《协议书》不是租赁合同，而是承揽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对该《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和本案案由的认定都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青木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与对应的应付款年月没有做任何审查。欣龙设备厂应举证证明其向青木公司加工的纯水数量和提供服务的依据，才能要求青木公司支付加工纯水和提供服务的报酬。在欣龙设备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欣龙设备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木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协议书》约定租赁及维护按两年为周期，不足亦按两年计，租赁期满后，双方无异议的，租赁合同继续生效，终止租赁的，青木公司及时归还租赁物。青木公司在一审及上诉主张“合同自2011年底终止”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青木公司拖欠的租金及维护费数额确实充分。青木公司拖欠费用由双方签订的合同（证据5）、青木公司支付费用的凭证、催款邮件等为证。青木公司一直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二、青木公司的上诉事由与事实严重不符。1.青木公司上诉称“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最后去函询证也未得到欣龙设备厂的任何回复意见”与事实不符。正如上所述，欣龙设备厂一直都通过邮件、传真、电话等与青木公司联系并催收欠款，从未间断（证据11-42）。2.欣龙设备厂没有隐瞒事实，相反是青木公司故意多方面隐瞒并混淆事实，青木公司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1）《用水确认单》显示，抄表是双方当天记录并确认，并由青木公司结算支付，欣龙设备厂没有隐瞒事实。《协议书》第三条也明确约定结算是由青木公司按月结算并支付给欣龙设备厂，并且从其发给我方的《往来账项询证函》显示，用于审计的账簿记录等结算依据是青木公司所有并单独提供给审计机构的。（2）双方的合同在事实上并未终止也未解除。首先，《协议书》第三（1）条约定两年为周期，终止租赁以归还租赁物为依据。其次，欣龙设备厂的设备一直按约定租赁维护（有用水确认单、工作记录簿及双方往来邮件等证实）。再次，青木公司一直陆续支付部分款项，并按《协议书》第四（2）条约定向我方人员提供住宿和就餐。（3）刘弋转账给龙志泉的140769元是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刘弋向龙志泉汇款是抵作青木公司向欣龙设备厂支付欠款，当中没有任何委托手续，也没有各方欠款平账记录或相互抵顶依据（欣龙设备厂于2018年1月8日的《联络函》是错误表述，之后的邮件及对账单也予以了更正，见青木公司的二审补充证据6），青木公司在双方争议期间故意在其汇款底单写“2011年水款尾数”的事情欣龙设备厂不知情，与欣龙设备厂无关，青木公司、欣龙设备厂之间根本没有这样的尾数，而且2017年11月9日当日青木公司向欣龙设备厂支付了18万元欠款，如果该140769元是公司欠款为何是私人转账给私人，为何没有在同一天支付给欣龙设备厂，需要说明的是，汇款前后为什么没有书面记录，在双方多次邮件往来及欣龙设备厂方发《对账单》时（对账单及催款邮件均排除140769元），青木公司一直没有提及或否认，上述只能证明刘弋转账给龙志泉的140769元是个人款项，跟青木公司、欣龙设备厂无关。综上，青木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欣龙设备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木公司立即支付设备租赁及操作维护费558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5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2017年1月15日至起诉日止共约585648.26元，详情见《利息计算表》；2.青木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30日,欣龙设备厂、青木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青木公司向欣龙设备厂租用反渗透纯水设备一套及其配套工程，欣龙设备厂负责该设备的日常操作与维护相关工作等。该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规定，租赁期限及操作维护均按两年为周期（2008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不足亦按两年计。租赁期满，双方无异议的，租赁合同继续生效。第二项规定，设备租赁及操作维护总费用以每月陆万元为基数,在基数范围内的水量为15000立方米,不足的也按此计,月用水量超出部分分级另收费：由15000-30000立方米则按每立方米水另收1.5元;由30000-45000立方米则按每立方米水另收2元；由45000-60000立方米则按每立方米水另收1元;水量超出60000立方米部分收费由双方再协商。第三项规定，费用结算青木公司按月结支付给欣龙设备厂(于次月中旬前)。欣龙设备厂提供的《总对数表》载明，2008年10月31日结转的未收款为45万元。截至2008年12月31日（2008年11月至12月），应收款12万元，已收款0元，结余未收款57万元；截至2009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33万元，结余未收款96万元；截至2010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24万元，结余未收款144万元；截至2011年12月31日，应收款75.365万元，已收款87.365万元，结余未收款132万元（其中砂炭款3.365万元）；截至2012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30万元，结余未收款174万元；截至2013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30万元，结余未收款216万元；截至2014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0元，结余未收款288万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0元，结余未收款36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应收款172万元，已收款100万元，结余未收款432万元（其中设备款100万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18万元，结余未收款486万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应收款72万元，已收款0元，结余未收款558万元。青木公司提供的发票和中国工商银行的业务委托书（回执）表明：2011年3月份，青木公司向欣龙设备厂支付维护费6万元；2013年8月2日，欣龙设备厂委托账号200*************525向欣龙设备厂支付30万元。另查明，在欣龙设备厂与青木公司于2008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以前，欣龙设备厂与青木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Q=90t/h反渗透（RO）纯水设备租赁合同》《Q=90t/h反渗透（RO）纯水设备操作维护协议书》《Q=90T/H反渗透（RO）纯水设备租赁与维护合同（2008年补充协议书）》，约定了欣龙设备厂为青木公司提供纯水设备租赁及维护，青木公司支付租金等事项，截至2008年10月31日，青木公司尚欠欣龙设备厂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欣龙设备厂与青木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案涉协议的性质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协议约定了租赁的标的、租赁期限、租赁的费用及费用的结算等事项，符合《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青木公司主张案涉协议双方已于2011年年底通过电话口头解除。但欣龙设备厂对此不予认可。青木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已经解除。因此，一审法院对青木公司案涉协议已经解除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欠付租赁费及维护费问题。从本案证据可知，青木公司2016年12月31日前欠付租赁费及维护费432万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累计应支付租赁费及维护费144万元。扣除青木公司于2017年度支付的18万元，青木公司累计欠付欣龙设备厂租赁费及维护费558万元。因此，欣龙设备厂主张青木公司截至2018年12月尚欠其设备租赁费及维护费558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木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完毕所有欠付的租赁费及维护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欣龙设备厂主张的利息问题。因青木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故对欣龙设备厂主张由青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青木公司应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欣龙设备厂主张的利率0.0435为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付款时间届满之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欣龙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青木公司应支付欣龙设备厂逾期付款利息（详见附表：《利息计算表》）。2019年9月15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以55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木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欣龙设备厂支付设备租赁费及维护费55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1.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的利息按附表《利息计算表》计算；2.以55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480元，由青木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青木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委托授权书；2.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3.回复函（2019年6月31日）；4.关于停用纯水设备的说明（2015年12月28日）；5.复函（2016年1月11日）；6.联络函（2018年1月8日）；7.佛山市顺德区欣龙水处理设备厂送货单；8.用水确认单；9.图片（2张）；10.（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11.图片（9张）。欣龙处理厂提交的证据有:1.用水确认单；2.工作记录簿。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5年12月28日，青木公司致函欣龙设备厂，决定从2015年12月31日起全面停止使用该纯水设备。2016年1月11日，欣龙公司回函，“近日收到贵司快递函件……贵司擅自终止或单方面解除协议，这些均属贵司违约行为”。另查明，2018年1月8日，欣龙设备厂向青木公司发出联络函，确认2017年11月9日龙志泉账户收到的140769元为欣龙设备厂收租赁和维护费。2019年9月22日，欣龙设备厂制作的收款明细表，载明自2012年3月22日至2017年11月9日，共收到租金维护费780000元，未包括上述龙志泉账户收到的140769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的租赁关系何时解除；二、青木公司的付款责任如何确定。评判如下：一、双方的租赁关系何时解除双方于2008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欣龙设备厂将纯水制取设备交付青木公司使用，青木公司向欣龙设备厂支付租金，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租赁期限及操作维护均按两年为周期（2008年11月1日-2010年10月31日），不足亦按两年计。租赁期满后，双方无异议的，本租赁合同继续生效；终止租赁的，乙方及时归还租赁物给甲方。所以，根据双方约定，2010年10月31日以后，双方租赁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应当以双方有无异议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依照上述规定，由于青木公司在2010年10月31日租赁期满后继续使用租赁物，双方成立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2015年12月28日，青木公司向欣龙设备厂发出《关于停用纯水设备的说明》，决定从2015年12月31日起全面停止使用该纯水设备，应视为青木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虽然其后，欣龙设备厂对解除合同表达了异议，但是，根据欣龙设备厂提交的《用水确认单》，经双方确认的用水单的最后日期为2016年1月2日，说明此后青木公司并没有继续使用欣龙设备厂设备，也即，自2016年1月2日起，双方的租赁合同没有再继续履行。综上，本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6年1月2日已经解除。二、青木公司的付款责任如何确定青木公司于2012年3月6日向欣龙设备厂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称截止2011年12月31日，青木公司应付欣龙设备厂1136923.05元，欣龙设备厂对该数额表示认可，只是认为还需要在该数额上增加17%的税金。本院认为，2008年10月30日双方的书面协议书对计算费用时应增加税金并没有约定，本院对欣龙设备厂此项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欣龙设备厂2019年9月22日提交的《收款明细表》和2018年1月8日的《联络函》的内容，欣龙设备厂自2012年3月22日至2017年11月9日，共收到青木公司租金维护费920769元。据此，本院认定，对于双方确认的截止2011年12月31日青木公司应付欣龙设备厂1136923.05元，青木公司已付920769元，尚有216154.05元未予支付。此后，也即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2日共计48个月，双方应按照2008年10月30日《协议书》约定，由青木公司按每月6万元向欣龙设备厂支付租金和操作维护费，此项共计2880000元。青木公司请求2012年以后按实际制水量付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青木公司应当向欣龙设备厂支付3096154.05元（216154.05元+2880000元），且因青木公司未按约定及时结清租金和维护费，还应当向欣龙设备厂支付违约金。鉴于欣龙设备厂在一审起诉时只请求自2017年1月15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本院判令青木公司在支付3096154.05元的同时支付以3096154.0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5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青木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二、青木金属制品（珠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欣龙水处理设备厂支付设备租赁费及维护费3096154.05元及违约金(以3096154.0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5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佛山市顺德区欣龙水处理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80元，由青木金属制品（珠海）有限公司负担15114元，佛山市顺德区欣龙水处理设备厂负担12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0元，由青木金属制品（珠海）有限公司负担27973元，佛山市顺德区欣龙水处理设备厂负担228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