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02民初14726号 原告：吴亚全，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艺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锦华中园**公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787318185E。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窖镇鲁班路**会信用代码：91320682138413887X。 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局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秀岛路**信用代码：9121010000161483XY。 法定代表人：李玉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学峰，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亚全与被告大连艺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艺力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江中公司）、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安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亚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告艺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被告江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告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亚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艺力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960,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40,535元自2015年12月11日期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其中1,720,165元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定人民币30万元；2.判令被告江中公司对被告大连艺力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安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艺力公司挂靠被告江中公司承接被告安泰公司的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四号地块示范区售楼处和2套样板间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实际承接的是样板间，后被告艺力公司、被告江中公司将该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实际施工了该工程并交付使用。各方在2015年8月27日确认本项目的工程总价为人民币4,810,700元。但是截至目前为止，被告艺力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85万元，尚欠付1,960,700元。被告江中公司应对被告艺力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安泰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此状，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艺力公司辩称，一、艺力公司与原告并无真实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公司实际系由江中公司转包给原告吴亚全进行施工，艺力公司仅系受江中公司委托，协助江中公司向原告完成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艺力公司并未承建案涉工程，也未收益，理由如下：1.2013年7月23日，艺力公司与原告及江中公司签订一份分包协议，该协议虽为分包协议，实际是艺力公司受江中公司指定，作为工程款支付的平台公司，负责将江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付给吴亚全而签订。2.2013年8月，江中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安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江中公司。3.2013年8月16日，江中公司与原告签订分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吴亚全，双方争取确认工程分包关系，案涉工程由原告吴亚全实际负责施工。4、艺力公司已将江中公司支付的310余万元款项全部支付给吴亚全，艺力公司并不欠付吴亚全任何款项。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吴亚全应得工程款应为案涉工程结算值的85%，现吴亚全主张工程款金额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三、涉案工程现在来看并没有完成结算手续，原告诉状当中所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和工程结算金额均与事实不符。 被告江中公司辩称，1.我方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合同；2.我方并没有实质性参与涉案工程，只是被告艺力公司挂靠我方公司，借用我公司资质，我们所有的款项都已经打给被告艺力公司；3.具体的结算是由被告艺力公司与被告安泰公司进行。 被告安泰公司辩称，被告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与原告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部分陈述也不客观。1.原告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被告对此陈述也不予认可。原告的诉请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望法庭驳回；2.被告安泰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对该项目工程款已履行完毕共计3,400,918.73元，同时履约保证金191,696.80元，也于2014年的1月全部返还江中集团，双方再无争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23日，艺力公司（甲方）与吴亚全（乙方）签订《装修工程项目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派驻工地代表陈小军，乙方派驻工地代表孙中；工程名称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4#地块示范区售楼处和2套样板间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沈阳市和平区夹河路6号；合同价款固定单价（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为准），暂定金额750万元，合同金额详情（甲方按照与业主方签订合同及结算金额85%发包给乙方，甲方提取管理费合同结算金额15%）；付款方式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付款方式为准，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价款的5%，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起计两年）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条件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质量保修金；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及预算清单内容的整体装修（消防及空调相关项目）及各分区的配电箱连接及调试。落款甲方处为艺力公司公章，乙方处为原告吴亚全签名。 2013年8月16日，甲方处载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与吴亚全作为乙方签订《装修工程项目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4#地块示范区2套样板间精装修工程项目原施工工程量以及工程总价与现实际工程量及工程总价不符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甲方派驻工地代表陈小军，乙方派驻工地代表孙中；工程名称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4#地块示范区2套样板间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沈阳市和平区夹河路6号；合同价款固定单价（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为准），暂定金额3,833,936元，合同金额详情（甲方按照与业主方签订合同及结算金额85%发包给乙方，甲方提取管理费合同结算金额15%）。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名称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印章，乙方处为吴亚全签名。江中公司主张“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加盖，系艺力公司挂靠其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举证艺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于2016年11月8日向江中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其上记载：“本人李涛（身份证号2102031972××××××××）挂靠贵公司名下并以贵公司名义承接下列工程项目（附清单）……”其后所附清单中包含有案涉工程。原告称，该项目部印章由陈小军负责保管，陈小军组织关系在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的工资由艺力公司发放，该份协议的项目部印章是由陈小军加盖的。 2013年8月，安泰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与江中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乙方）签订《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4#地块示范区B-9别墅2套样板间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4#地块示范区B-9别墅2套样板间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沈阳市和平区夹河路6号；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等；合同价款固定综合单价，暂定总价3,833,936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85%，经结算审计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留作项目的质保金，在质保期（两年）满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向乙方付清（无息）；。落款甲方处为安泰公司公章，乙方处为江中公司合同专用章。 案涉工程由原告施工，并于2013年11月7日竣工，2013年11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原告起诉来院，主张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总造价为4,810,700元，被告已支付285万元，应由三被告支付剩余1,960,700元工程款及利息。原告庭审中提供了几份加盖有被告江中公司公章的证据，分别为：1.《工程结算审批表》，其上记载有项目名称、施工单位、工程内容、合同造价、施工单位编制结算造价、成本管理部审核结算造价、甲乙双方最终确认审定结算造价4,810,700元，表格上部施工单位处加盖有江中公司公章，表格会签部分为空白；2.《工程结算总部流转审批表》，其上记载有项目名称、施工单位、结算金额4,810,700元，表格上部加盖有江中公司公章，表格会签部分为空白；3.《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其上记载有项目名称、施工单位、工程内容、合同造价、施工单位报送结算造价、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4,810,700元、已付工程款3,257,146.53元，甲方落款处为空白，乙方落款处加盖有江中公司公章，孙中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4.《工程结算资料审核意见表》，表格上部申请单位处加盖有江中公司公章；5.《结算对账单》，其上记载有时间、开发票金额、实收款3,257,146.53元，落款单位名称处加盖有江中公司公章。原告另举证加盖有名称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的签证单及结算书。原告另举证《企业询证函》复印件一份，其上记载：“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聘请的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7月31日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工程合同及相关结算信息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资本公司合同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事项。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上部表格记载有案涉合同编号、合同名称、合同金额、结算值4,810,700.28元。下部结论表格，第一列“数据证明无误”处载：“合同金额与结算值无误”，经办人处为孙中签名，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第二列“数据不符，本公司账户余额如下”处载：“1,553,553.75元”，其上加盖有安泰公司公章，经办人处为孙中签名，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经办人及日期上加盖有名称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印章。原告主张，该《企业询证函》是安泰公司向江中公司邮寄，江中公司收到后通知了原告及艺力公司，该询证函中除安泰公司公章为安泰公司加盖外，其他内容均为原告方的现场负责人孙中填写和盖章。 另，安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并未结算。关于已付工程款，安泰公司与江中公司认可，安泰公司已向江中公司支付工程款3,257,146.73元；江中公司与艺力公司认可，江中公司已向艺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093,146.93元。艺力公司主张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98,468元，原告主张收到艺力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285万元，其他为大连钻石湾工程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各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原告的工程款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中，安泰公司为发包人，江中公司为承包人，此已无争议，本案关键在于吴亚全、艺力公司与江中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从各方所举证据来看，艺力公司一方面以其法定代表人李涛的名义与江中公司签订《承诺函》，表明挂靠江中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另一方面与吴亚全签订《分包协议》，将案涉工程分包于吴亚全，同时，接收江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在低于此数额的情况下向吴亚全支付工程款，可见，艺力公司实则挂靠江中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并分包吴亚全施工，同时在案涉工程中有所获利，并非如其所称为“工程款支付的平台公司”。关于加盖“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此份协议形成于艺力公司与吴亚全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之后，名称为补充协议书，两份协议所载甲方派驻工地代表亦是同一人，且原告自述，项目部印章为陈小军加盖，陈小军组织关系在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工资由艺力公司发放，陈小军实际也代表艺力公司，签订两份协议是为了确定艺力公司与江中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可见，对于原告而言，其签订后一份补充协议时，是明知该份协议为前一份协议的补充，合同的相对方仍为艺力公司，陈小军代表的是艺力公司，陈小军加盖项目部印章并不构成对江中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艺力公司作为与吴亚全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承担向吴亚全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江中公司而言，其作为被挂靠方，应对艺力公司欠付吴亚全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与艺力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合同金额按照甲方与业主方签订合同及结算金额85%来定,甲方提取管理费为合同结算金额的15%,可见,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是以甲方与业主结算金额的85%来确定，艺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其所挂靠的江中公司与安泰公司结算金额的85%。由此接下来考察安泰公司与江中公司是否已就案涉工程结算。原告主张已结算，但其举证的加盖有安泰公司公章的《企业询证函》为复印件，且即便为原件，安泰公司的公章加盖于“数额不符”之上，并未加盖于“数据证明无误”之上，并不能证明安泰公司对该询证函所载数额的认可。关于原告所举证的加盖有江中公司公章的证据，虽亦载有结算造价4,810,700元的字样，但或仅有江中公司盖章会签部分为空白，或江中公司在乙方处签章甲方处为空白，并无安泰公司签章，无法体现江中公司与安泰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已达成合意。关于原告举证的结算书及签证单，亦仅有名称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印章，从形式来看，应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江中公司名义向安泰公司主张结算的相关文件，但该文件均无安泰公司的签章，无法体现安泰公司对结算材料中所载数据的认可。原告与艺力公司的合同所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数额是以“甲方与业主方签订合同及结算金额85%来定”，在原告未举证证明“甲方与业主方结算金额”且原告就此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定原告与艺力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但艺力公司应将安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85%支付给原告。庭审中，艺力公司与安泰公司均认可，安泰公司已支付江中公司工程款3,257,146.73元，即便是不考虑艺力公司所称向原告所付2,998,468元工程款中是否包含其他工程款项，原告自认的已付285万元工程款亦已超出安泰公司所付工程款的85%比例，因此，原告向艺力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关于原告主张已与被告艺力公司、江中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已经确定的意见，因原告与艺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对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并非以原告与艺力公司或江中公司达成一致为条件，而是以江中公司与安泰公司对工程款结算为条件，因此在原告未举证证明江中公司与安泰公司工程款结算数额的情况下，原告与艺力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关于原告申请至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查询安泰公司与江中公司《企业询证函》及安泰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的处理意见。因如前述，虽原告提供的《企业询证函》为复印件，但即使为原件，亦不能认定为安泰公司与江中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额，故是否调取《企业询证函》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于查询安泰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的申请，因年度审计报告系针对公司一个会计年度的财务报表发表意见，涉及的是公司资产负债、利润、现金流动、利润分配等情况，并不涉及本案所争议的安泰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结算的问题，故是否调取安泰公司的审计报告亦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综上，本院对原告的前述调证申请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亚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8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吴亚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凤 人民陪审员  张颖 人民陪审员  周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姜立娟 书记员张锐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