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773号原告：林乐洪，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原告：郑洁琼，女，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饶平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德、余珏，均系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彩苓，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万敏诗，女，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李晓峰，系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告林乐洪、郑洁琼诉被告郑彩苓、万敏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乐洪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德、余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李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乐洪、郑洁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退回原告2020年2月承包费243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郑彩苓与被告万敏诗是母女关系。2019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郑彩苓、万敏诗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新中国大厦四楼C467档口（下简称涉案档口）交由原告承包经营服装生意。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付给被告72万元押金，并每月向被告支付承包费至2019年11月止。12月起按照约定以押金抵作承包费。但2020年2月，由于受到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新中国大厦商场物业管理部门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再按照政府要求延迟开市，至2月29日止，该商场处于封闭状态无法开业经营。原告于2月29日将上述情况通过微信及电话告知被告，要求被告依照合同的约定退回原告2月份承包费。但被告至今拒绝退回。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租赁协议，双方对于租金和租金退回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依约退回2月份租金。被告郑彩苓、万敏诗辩称：1、本案的被告已经及时告知优惠政策，原告在3月4日起继续使用原档口，享受了免交费一个月及未来的减半交费优惠，被告不可能退款。2、原告无权要求退回承包费。首先，原告起诉的事由不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在2020年2月商场不存在改建，涉案档口一直可以继续使用，原告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货物，故不存在退任何款项的情形。根据上述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告在2月使用涉案档口期间，其是否营业或经营如何，与被告无关，上述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被告需要对原告的经营与否承担责任。其次，我方收取的是承包费而非租金，我方是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涉案档口，将涉案档口再发包给原告使用，从2019年3月1日起，我方已将档口交予原告使用，原告接收档口，档口的使用人及控制人是原告，原告一直使用涉案档口，从未出现不能使用的情形。无论原告经营状况如何，原告均需按时按额缴纳承包费，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承包费。3、原告主张要求我方退回2月的承包费用，有违公平原则。我方承包涉案档口是花费几百万元给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或向二手承租人取得使用权的，被告投资巨大，原告要求被告退回2月承包费，有损公平。原告2020年3月开始在原档口或在新中国大厦其他档口继续承包经营，可享有新中国大厦给予的3月免租，原告并没有任何损失，鉴于被告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在2020年2月28日已到期，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疫情没有给予被告任何的折让，如果被告承担退款责任，则被告的损失是巨大的且无任何第三方作出补偿，原告既享有大厦的优惠又取得退款，这显然是极其不公平的。4、2月1日和2日属于春节假期，按照传统及经营习惯，涉案档口本就处于歇业休息状态，即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预见或者明知春节期间无法营业，即使营业也不可能有生意的。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但该后果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也是承租人，原告是承包人，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才是出租人，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收我方2月的场地使用费及电费，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未发出通知不能使用涉案档口，事实上在此期间涉案档口钥匙及控制人为原告，原告在此期间仍继续使用涉案档口，故根据上述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没有商场通知我方不能使用涉案档口，原告提出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月10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更不存在政府行为导致涉案档口不能使用。5、针对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第六条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但原告是否经营也与我方无关，协议书未约定我方对于原告是否可以经营承担责任，即使人民法院如认为与被告有关，法院也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考虑到原告已享有商场商户的免租及减半租金优惠，确认被告无需退款给原告。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被告郑彩苓（乙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物业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C467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物业每月租金及其它费用共8000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押金；等等。2019年2月18日，被告郑彩苓、万敏诗（甲方）与原告林乐洪、郑洁琼（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C467档口与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4.3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72.9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C467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档口交付原告使用，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押金72.9万元，并向被告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使用涉案档口。原告为证明在2020年3月4日后继续使用涉案档口并非基于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提交了2019年9月10日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作为证据，该《联营协议书》显示原告林乐洪向案外人承租涉案档口经营服装生意，租期自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被告对此三性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是在庭后提交的，是原告为了本案需要而制作的材料。另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账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又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虽名为联营协议书，但双方实为租赁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4.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物业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涉案档口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涉案档口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涉案档口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701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是基于与被告的《联营协议书》而在3月份免费使用涉案档口，也无证据证明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涉案档口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双方的《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涉案档口，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涉案档口的损失。故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彩苓、万敏诗向原告林乐洪、郑洁琼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70100元。二、驳回原告林乐洪、郑洁琼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73元，由原告林乐洪、郑洁琼负担742元，被告郑彩苓、万敏诗负担1731元（被告郑彩苓、万敏诗迳付原告林乐洪、郑洁琼17**元，本院不作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邓 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左晶晶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