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复6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海南东泰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高隆路****。法定代表人：周克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朝东，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申请执行人：李小娴，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被执行人：周克顺，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海南东泰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9）琼执异2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南高院在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朝东、李小娴与被告（反诉原告）周克顺、东泰公司，第三人中色海南有色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反诉原告向伶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琼财保11号民事裁定，裁定：1.冻结周克顺持有的海南嘉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冻结向伶持有的海南嘉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2.查封东泰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高隆路307号“海的理想”项目，预售许可证号为2014006、2013010号下，6栋112套房产、7栋112套房产、26套别墅、商铺C101的房屋所有权；3.冻结周克顺在中国建设银行海口凤翔路支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资金200万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海南高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琼执3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东泰公司、周克顺名下总价值包括项目转让款10500万元及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执行费用的等值银行存款，或提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9月24日，海南高院向文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琼执3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东泰公司名下的上述房屋、别墅、商铺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文国用（2012）第W0301314号〕。东泰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2019）琼执32号案中对东泰公司名下“海的理想”项目6栋、7栋房产的查封，并暂缓本案执行。主要理由为：1.本案执行依据判决的款项是周克顺向王朝东购买的“海的理想”项目款（含土地），按照双方约定王朝东应保证东泰公司能够合法取得无瑕疵的土地。但是据有色公司控告及鉴定材料反映，王朝东在土地评估、拍卖、过户的过程中，与有色公司原党委书记张曙光等人串通，采取伪造评估委托，联合评估公司、拍卖公司，故意做低涉案土地的评估价格、违规“戴帽”拍卖、伪造有色公司上级主管部门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批复文件等手段完成土地过户，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文昌市公安局已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对有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侦查。案涉当事人张曙光、王朝东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调查，本案执行标的存在先刑后民而被追赃的可能，所以东泰公司的土地及房产目前暂不应执行。2.案外人有色公司为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已通过发函、诉讼等方式对执行标的主张土地物权返还或索赔，与本案执行“海的理想”项目土地及房产存在直接冲突，且有色公司已经向法院另案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目前涉案土地权益归属不明确，应暂缓执行。3.《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周克顺支付项目转让款（即本案执行款）的前提是东泰公司合法合规取得涉案土地，但本案存在有关人员实施诈骗，通过虚假评估、伪造印章等手段骗取土地过户，违法促成东泰公司所谓应付项目转让款条件的成就并进入本案执行，违法犯罪行为形成的执行结果，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应立即终止执行。4.超标的查封。一方面，王朝东在诉前申请查封项目土地和房产时，考虑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对东泰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本身查封的房产就多，现在东泰公司已经还清该债务，不存在优先受偿权影响查封房产的价值。另一方面，查封的房产价值大幅增长，根据海南中联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5月24日出具的海南中联【2018】房（估）字第052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东泰公司名下“海的理想”项目6栋112套房产均价16228元/平方米，7栋112套住宅均价16235元/平方米，26栋别墅均价25983元/平方米，继续按照王朝东主张的不超过5000元/平方米计算被查封房产价值严重背离客观实际，应按现在的市场价值进行调整。目前，本案查封的251套房产价值共计549578886元，其中6栋112套房产评估总价160856318元，7栋112套房产评估总价160927165元。26栋别墅评估总价共224080510元，商铺C101评估总价3714893元，按照本案执行依据，截止2019年10月9日，本案执行标的额约2.3亿元，查封的房产价值已远超过该标的，严重超额查封。5.东泰公司、有色公司已就本案执行依据（2019）最高法民终12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本案执行依据可能被改判，如果继续执行，将有可能需要执行回转，浪费司法资源。申请执行人王朝东、李小娴答辩称，1.东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系重复异议，应不予受理。本案所涉房产查封源于一审中原告的申请，现执行程序中所查封的房产并未增加，是审理中保全裁定的延续。东泰公司在一审裁定保全后，曾于2016年同样以超标的查封为由提起过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再次提出异议属于重复异议，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不予受理。2.东泰公司关于超标的查封的理由不成立。其在异议申请书中所表述的查封财产价值只是单方进行房地产市场评估的结果，不能当然得到法庭和申请执行人的认可，不具有证明力。查封不动产只是一种保障债权的控制性措施，只有通过法定程序评估变现，才能实现其相应的价值和交换价值。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判决所主张的债权随着债权实现的时间推延，按固定比例逐步增长，现今尚无法判断所查封的不动产在经过司法变现程序后能否满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3.关于“先封后售”的问题，东泰公司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东泰公司因存在“既封仍售”的严重妨害民事诉讼行为被处以30万元罚款，现本案又有在被查封后买受人所提执行异议，证实东泰公司依然存在继续违法销售已被查封房产的行为，东泰公司应向法庭说明在法院查封后到底出售了多少套房产。4.关于先刑后民的问题，东泰公司存在涉嫌诬告陷害之犯罪嫌疑。其在二审上诉状和本次申请中均书面主张王朝东因伪造批文等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以此为由要求中止审理和执行。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庭审中，法官曾就此追问东泰公司有何证据证明王朝东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无法回答，在此次执行异议审查中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被执行人周克顺陈述意见与东泰公司意见一致。海南高院查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朝东、李小娴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克顺、东泰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色公司、原审反诉原告向伶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琼财保11号民事裁定，裁定：1.冻结周克顺持有的海南嘉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冻结向伶持有的海南嘉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2.查封东泰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高隆路307号“海的理想”项目，预售许可证号为2014006、2013010号下，6栋112套房产、7栋112套房产、26套别墅、商铺C101的房屋所有权；3.冻结周克顺在中国建设银行海口凤翔路支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资金200万元。2016年6月1日，周克顺与东泰公司等向海南高院提出财产保全复议申请，其中一个理由是超标的保全。该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琼财保11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周克顺持有的海南嘉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的冻结；解除对向伶持有的海南嘉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的冻结。2019年5月21日，该院作出（2019）琼执保14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东泰公司名下的上述房屋、别墅、商铺的房屋所有权。2018年6月11日，该院作出（2016）琼民初26号民事判决，判决：1.周克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朝东、李小娴支付项目转让款1.05亿元及违约金（以1.05亿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付，自2012年12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东泰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认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周克顺、向伶、东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周克顺、东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经王朝东、李小娴申请，海南高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琼执32号。2019年9月3日，该院作出（2019）琼执32号执行裁定，并于2019年9月24日向文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该裁定及（2019）琼执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东泰公司名下的上述房屋、别墅、商铺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海南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执行是否存在明显超标的查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查封、扣押、冻结”。根据生效判决，周克顺应向王朝东、李小娴支付项目转让款1.05亿元及违约金（以1.05亿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付，自2012年12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东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泰公司在异议申请书中称，截止2019年10月9日，本案执行标的额约2.3亿元。本案中，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东泰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高隆路307号“海的理想”项目，预售许可证号为2014006、2013010号下，6栋112套房产、7栋112套房产、26套别墅、商铺C101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东泰公司提出异议主张，根据海南中联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5月24日出具的海南中联【2018】房（估）字第052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上查封的财产价值已高达545863993元，故已远远超过了2.3亿元的执行标的额。该院认为，东泰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首先，东泰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是其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申请执行人王朝东、李小娴并不认可，不能作为确定查封财产市场价值的依据。其次，因被执行人未履行债务，违约金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随之增加，王朝东、李小娴的债权额也会增加。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的起拍价可以确定为评估价或者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二次拍卖的起拍价可以确定为第一次起拍价的百分之八十；同时，拍卖成交价款还要先扣除东泰公司需要承担的税费。综上，东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院查封的财产价值明显超过其应清偿的债务数额，其以此为由提出异议，并请求解除“海的理想”项目6栋、7栋房产的查封，该理由并不成立，不予支持。该院在执行实施程序中将对所查封的财产委托评估确定该财产的评估价值后，再依法进行处置。关于东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属于重复异议，应否受理的问题。在该院作出（2016）琼财保11号民事裁定，保全查封东泰公司的财产后，东泰公司对保全裁定不服申请复议，虽然包括超标的保全的理由，该院也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2016）琼财保11号之一民事裁定，但是，以上属于对保全裁定不服申请复议的审查，并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程序。故东泰公司提出的本次异议不属于重复提出的执行异议。关于东泰公司提出的暂缓执行问题。本案是否应予暂缓执行，东泰公司应在执行实施程序中提出申请，由海南高院在执行实施程序中依法审查处理，这并不属于执行异议请求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海南高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琼执异22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东泰公司的异议请求。东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变更海南高院（2019）琼执异225号执行裁定，解除“海的理想”项目6栋、7栋房产及相应土地的查封并暂缓执行本案，或者撤销（2019）琼执异225号执行裁定，发回海南高院重新审查。主要理由为：1.海南高院超标的查封事实清楚。第一，本案最初进行诉讼保全查封时就未进行评估，原告诉讼本金仅为1.05亿元，查封251套房产明显超标的查封，当时理由为该房产上存在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约2.5亿元的抵押权。2018年东泰公司已经清偿该笔债务，且经委托海南中联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查封房产进行评估，251套房产总值约5.49亿元，该机构是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价格为市场价格，应当作为查封财产的参考依据。第二，就目前执行标的来看，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总额约2.3亿元，远远低于查封房产的价值。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网络司法拍卖程序，海南高院不能适用该规定指导查封。2.东泰公司在执行实施程序中提出暂缓执行，但执行程序仍在不断推进，甚至未通知复议申请人就直接进入评估程序，故复议申请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暂缓执行请求。执行实施程序中推进执行本身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广义的“执行行为”，执行异议审查是对执行实施程序的监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暂缓执行属于执行异议应当审查的范围。所以，海南高院执行异议裁定对暂缓执行申请不予审查错误。3.为解封超额部分房产并暂缓执行，东泰公司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明确表示可以另外提供部分商铺或是其他担保物，以此保障后续执行，但海南高院执行异议裁定对此没有提及。本院对海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海南高院委托海南国佳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高隆路307号“海的理想”项目名下6栋112套房产、7栋112套房产、26栋别墅和C101商铺等共计251套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的海国房估（2019）字第043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载明的评估结论为：上述房产总建筑面积28693.56平方米，房地产价值为47120.4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二、执行异议程序应否审理东泰公司提出的暂缓执行申请。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据此，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查封的财产价值如果明显超过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的，则构成超标的查封。于此须指出的是，判断是否构成超标的查封，系对查封行为的评判，就法律逻辑而言，应以财产被查封时的客观价值作为判断基准，而不应以财产在未来被处置时的可能价格作为判断基准。进而言之，查封财产的目的当然是要尽可能确保财产的处置变价能够清偿债权，但是在查封财产时，该财产的未来处置变价情况是不确定的，其固然存在拍卖不顺、成交价下浮的可能，但也存在拍卖顺利、成交价上浮的可能，故在确定查封财产价值时，当然可以适当考虑市场行情和价格变化趋势，在不“明显”超过查封财产现时客观价值的幅度内，合理确定查封标的范围，但不宜只看到查封财产的未来处置价下浮这一种可能性，以“第一次拍卖起拍价可以为评估价或者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第二次拍卖起拍价可以为第一次起拍价的百分之八十”为由，将查封财产价值直接扣减百分之五十六之后，再与申请执行债权来比较是否构成超标的查封，这种做法对被执行人无疑是不公平的。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法发〔2019〕35号）第7条有关冻结上市公司股票的规定中也明确，对于上市公司股票这一市场价格波动较大的财产，确定冻结范围也“应当以冻结前一交易日收盘价为基准，结合股票市场行情，一般在不超过20%的幅度内合理确定”。由此可见，海南高院以“第一次拍卖起拍价可以为评估价或者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第二次拍卖起拍价可以为第一次起拍价的百分之八十”作为驳回东泰公司异议请求的理由，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事实上，在本案中，2018年5月，东泰公司已单方委托海南中联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已查封的“海的理想”项目6栋112套房产、7栋112套房产及26套别墅等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总建筑面积28448.75平方米，预售房地产评估总价格为545863993元。该评估报告虽然是东泰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但其系有相应资质的评估公司按正当工作程序作出的，其结论在对方当事人未提出充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2019年12月，海南高院委托海南国佳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高隆路307号“海的理想”项目名下6栋112套房产、7栋112套房产、26栋别墅和C101商铺等共计251套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的海国房估（2019）字第043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载明的结论为：上述房产总建筑面积28693.56平方米，房地产价值约为4.71亿元。该估价报告系海南高院依法委托的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公司作出的阶段性报告，其估价结论可作为认定本案查封标的物价值的重要参考。综合以上两份评估报告的结论情况，本案查封标的物的价值存在明显超过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的可能，但海南高院未对此进行认真审查，也未对王朝东、李小娴债权额可能增加的数量予以审查，即直接以东泰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不能作为确定查封财产价值的依据，王朝东、李小娴债权额也会增加为由，驳回东泰公司异议请求，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发回海南高院重新审查。二、关于异议程序对于东泰公司提出的暂缓执行请求应否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法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并未限定为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的积极作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进一步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在海南高院执行实施程序中，复议申请人曾提出本案应暂缓执行的请求,如其认为执行法院未作出暂缓执行或中止执行的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该异议请求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海南高院（2019）琼执异225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是否应暂缓执行不属于执行异议请求范围，不予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当事人的异议请求，依法也应发回海南高院重新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东泰公司的复议请求成立，海南高院（2019）琼执异225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不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事实认定不清；对东泰公司提出的暂缓执行的异议不予审查，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当事人的异议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执异225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 鹏审 判 员  邵长茂审 判 员  徐 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 莹书 记 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