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73992。法定代表人：聂顺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群,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干军，男，汉族，1975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小伍，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昌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干军、第三人蒋小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3日，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昌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查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查、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查、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查、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允许总承包人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且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但并没有禁止分包给个人。此外,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只是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且本案为建筑行业的分包合同，也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因此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清了农民工的工资，即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只和原审第三人蒋小伍签订了分包合同，农民工的工资已全部付给了原审第三人蒋小伍。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义务对同一劳务支付两次劳动报酬。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2018）第25号仲裁裁决的是一个案件，本案原审法院审理的人数，案件数量，判决的金额和劳动仲裁的完全不能吻合。仲裁程序的委托书和仲裁申请书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的签名，在原审时上诉人已申请了鉴定，但原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违法。且仲裁程序和法院的一审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仲裁程序不能代替法院的一审程序。故原审法院认定劳动仲裁认定或裁决的有效，那原审法院就无须再审理了。更何况之前就发生过乐平劳动仲裁的裁决书被法院撤销过的情况。被上诉人也根本无法说清楚该数额是怎么组成的，具体是欠的什么时候的劳动报酬等等。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建议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杨干军答辩意见：一、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要求的是昌南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应该对其已经付清的农民工工资进行举证；三、虽然仲裁阶段的仲裁裁决书是做一个文书裁决的，但是后边都附有每个农民工工资数额并且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都是按照每个人去申请的；四、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的委托书和申请书都是自己签名，符合法律程序；五、本案中的劳动者应该只对拖欠工资的数额提出初步的证据，由用人单位对其不拖欠或者已经支付了的工资进行举证。昌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乐劳人仲（2018）25号仲裁裁决书中要求原告向被告承担责任的裁决内容，并驳回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劳动报酬申请；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9日，原告昌南公司与江西锦溪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昌南公司承包锦溪御天湖项目建筑工程，负责锦溪御天湖的基础、主体及外墙贴面砖和相关的水电安装等工程，合同价款约为26000万元（以工程结算为准）。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后，原告昌南公司将上述工程中包括钢筋绑扎在内的劳务工作交给第三人蒋小伍完成。2012年9月11日，第三人蒋小伍（作为发包方）与李建军（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御天湖项目工程（铁工工程）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蒋小伍将御天湖项目部铁工工程发包给李建军，承包项目包含扎丝、制作机械、手动工具、基础和剪力墙垫块、电焊条（不含机械维修）。不久,李建军召集28名农民工（包含自己）从事钢筋绑扎工等工作，期间，第三人蒋小伍拖欠李建军等人工资580000元。后李建军等28人以昌南公司为被申请人、以蒋小伍为第三人，向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乐劳人仲案字[2018]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昌南公司及第三人蒋小伍支付申请人李建军等26人工资580000元（其中杨干军工资为38000元）；二、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事项。原告昌南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该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原告昌南公司作为发包方，将相关的的劳务工作发包给第三人蒋小伍，蒋小伍既不是个体工商业业主，也不是个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被告李建军等28名劳动者在从事劳动工作中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昌南公司将案涉建设工程的钢筋绑扎在内的劳务工作交给第三人蒋小伍完成，蒋小伍又将该工作承包给李建军，蒋小伍与李建军均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建军等28人的用工主体责任应由原告昌南公司承担。原告昌南公司在支付了被告李建军等28人劳动报酬后可以向第三人蒋小伍行使追偿权。关于原告昌南公司申请要求对劳动仲裁申请书、委托书上的各被告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该院认为，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立案时,已经对申请仲裁的28人身份进行了核实，昌南公司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称，李建军冒用包括其本人在内的28人到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起诉的农民工工资情况是虚假、伪造的，经查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援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杨干军劳动报酬人民币38000元。二、驳回原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决定由原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是否负有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3、劳动报酬数额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十四条规定，本院认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需具备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且必须是企业法人，无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也无民事权利能力的主体，不具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资格，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资质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不具备资质的个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在承包人又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时，发包人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法律义务。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及前引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负有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项目工程承包合同、领款凭证、收条、工程结算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劳动报酬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抗辩但未能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