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西路**。法定代表人:周继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玮，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峰，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胜，广东费尔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志峰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议批准“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是股东代表大会的职权，上届董事会给曾志峰发放股权证的行为没有得到股东代表大会的批准，上诉人没有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对曾志峰的股权证是否注销进行表决是因为曾志峰不同意召开。根据公司1996年章程第39条、2013年章程第38条的规定，审议批准“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是股东代表大会的职权之一，股东代表大会职权之外的本公司的职权属于董事会，董事会有权作出暂停分红的决定，待召开股东代表大会时对曾志峰的股东资格进行审议。上诉人至今没有召开股东代表大会是因为曾志峰不同意召开，并且南头街道办事处也要求如果要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应该达到现在有异议的7名村民的大多数人的同意。二、请求法院对上诉人上届董事会给予曾志峰股东资格的合法性进行审查。1992年公司章程第15条：凡1979年以前参加本村农业生产分配的原籍村民及其在92年6月30日前迀入户口的配偶、出生的子女均可成为本公司当然股东。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28条：合作股应当根据户籍关系在村民或村民小组之间进行分配。深圳市是在1992年下半年农村城市化的，在农村城市化之后，原农村户籍的村民均已转为城镇居民，迀入的户口已不具备农村户籍，迁入的人员也不是户籍管理意义上的村民。曾志峰于1991年7月23日出生，于1993年4月入户大新新村，不符合“在1992年6月30日前入户的子女”的条件。三、曾志峰没有记载在上诉人股东名册中。上诉人1996年规范化时制定的公司股东名册，于1996年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深圳市工商局）进行备案登记，曾志峰至今没有记载在上诉人股东名册中，也没有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四、曾志峰是否属于上诉人股东、是否享有分红目前均处于待定状态。根据公司监事会、其他股东及与曾志峰相似条件的村民的要求，现上诉人暂停了曾志峰的分红，曾志峰是否属于上诉人股东、是否享有分红均处于待定状态，均有待于股东代表大会的审议批准。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由错误。上诉人的性质是股份合作公司，不是集体经济组织，原大新村在1992年改制后已经有集体经济组织规范变更为股份合作公司，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且深圳市于1992年下半年农村城市化改革后，已经不存在村民委员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志峰辩称，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股权证的事实，足以证明已经具有上诉人股东资格，要求上诉人支付分红款的请求合情合理，上诉人作出暂停被上诉人股份的决定是侵犯股东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章程中并无有关暂停分配股东分红的规定，上诉人通过董事会、监事会作出决议暂停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七名股东自2017年3月起股份分红及股东享有的一切福利，损害了被上诉人的股东权益，实质上等同于取消了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但董事会、监事会并非有权作出取消股东资格的公司权力机构，因此，该决议超越董事会、监事会权限，取消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缺乏依据，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曾志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合作股股东；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共24个月的股权分配款约87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年终分配款36000元，2018年年终分配款42000元，共计7800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每季度705元生活补贴款，共计5640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旅游补贴款分别为1700元、2200元，共计3900元；6.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中秋补贴各800元，共计1600元；7.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股东党员补贴款各年度2000元，共计4000元；8.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系原南山区大新村通过农村股份改制成立的股份合作公司。原告提交了换发日期为2013年1月1日的股权证，该证载明原告拥有合作股10股；2012年度分配金额3.8万元；2013年度至2016年度分配金额均为4万元。原告还提交了核发日期为2011年1月6日的物业股权证，该证载明原告拥有5股合作股·七号楼，参股时间2011年1月，2011年配股。被告确认该两证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两证是被告上届董事会在未经召开股东代表大会的情况下发放给原告的。原告提交了户口本、人口出生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底卡，用于证明原告出生时即落户于南山区大新村。被告对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原告在1982年9月13日出生入户之后不久就将户口迁出，具体时间不清楚，根据当时户籍政策，小孩应随母亲户口入户，但被告是随父亲户口入户，因此被告当时要求原告迁出大新村；后原告在1994年3月2日迁回大新村。人口出生登记表备注是第二产，不属于第一产业户口，当时第一产业是农业户口。常住人口登记底卡中注销户口日期及原因一栏中注有“迁回圩镇”，说明当时原告户口有迁出，但具体日期没有标注。2017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大新股份公司第六届股东代表表决会会议通知》，载明“曾志峰股东代表：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于2017年7月14日上午在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二楼召开股东代表大会……”。2018年12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大新股份公司第六届股东代表第五次会议通知》，载明“曾志峰股东代表：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于2018年12月21日上午在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二楼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原告认为原告的股东资格仍然存在。被告认为该两份通知均是在被告作出暂停原告分红的决定之后发给原告，证明被告只是暂时停止了原告分红的发放，对于其行使股东代表的权利并没有停止，原告属于被告的股东代表之一。2017年1月4日，被告作出了有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及排长参加会议的会议纪要，载明“监事会反映：部分股东对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自1992年6月30日后有新增股东44人的情况存在不明白，要求董事会给予解释和合理处理的意见。董事会认为，新增股东44人是个历史问题，但本着负责任和消除部分股东的质疑，公司董事会会在春节前根据1992年版章程和公司内部补充协议的规定重新复核44人的出生时间和户口情况。对于资料复核的结果，公司将在2017年3月前进行全民公示，对于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内部补充协议规定的将维持其股东身份；对于不符合规定的，公司将暂停其分红，并按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四）项‘审议批准公司合作股东股权调整方案’，对不符合规定的新增股东进行股东代表会表决，决定其股东身份的去留问题。”2017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关于暂停股东权利的通知》，载明“经我司董事会、支委会、监事会、排长于2017年1月4日工作会议研究决定：应公司的股东多次要求，董事会将依据1992年版章程和1992年公司内部补充协议的规定，对自1992年6月30日后新增44名股东的股东资格进行重新复核。对复核的结果，公司将在2017年3月开始进行全民公示（公示时间3个月）。公示期间，公司将对初审不符合规定的股东暂停其个人分红发放和相关的分配权利。”2017年5月24日，被告作出会议决议，载明“经董事会及支委、监事会、排长会议表决一致决定如下：我司对于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资格（1992年6月30日评定股份时户籍没有在大新村委）的7名股东曾志峰等继续暂停自2017年3月份起的分红及股东所享的一切福利。”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关于处理股份分配权利的通知》，载明“曾志峰：自2017年3月1日起，因公司部分股民的强烈要求，公司对新增股东是否符合1992年章程的股东资格条件进行了复核。复核结果自2017年3月至今已一直在公司公告栏公示，您的入户（大新村委）时间未能符合1992年章程的规定，同时公司对复核有异常情况的所有股东暂停了股份分红分配至今。在此期间，董事会对上述异常情况与当事人多次反复解释公司复核的理据，也通过南头街道办组织了多次的沟通协调会，但您至今仍然未能提供符合1992年章程规定的入户时间的依据和材料。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代表大会行使批准公司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的职权。董事会认为您的股东资格应交由股东代表大会表决决定，而您坚持不同意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表决。董事会经过上报街道办事处后综合考虑，现明确给出两种处理方案（途径），供您选择：一、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对是否注销不符合1992年章程入户时间规定的新增股东（您）的股东资格进行表决；二、在没有处理方案的情况下，公司（在本届董事会任期内）继续暂停您的股份分红分配……”。原告认为被告从2017年3月1日起取消了原告红利分配的资格。被告认为只是暂停了原告的分红，并没有取消其股东资格。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会议签到表，用于证明被告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7名有股权争议的股东参加关于处理股权争议问题的专题会议，会议中向参会人员派发了《关于处理股权分配权利的通知》，但参会人员未作签收。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因没有原告的签字。被告提交了被告1992年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凡1979年以前参加本村农业生产分配的原籍村民及其在92年6月30日前迁入户口的配偶、出生的子女均可成为本公司当然股东”。原告提交了原告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用于证明原告被停止分红前一年的分配款数额。被告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确认如果不停止分红，则原告主张的金额属实。被告还确认从2017年3月1日开始暂停了原告的分红分配。庭审中，被告解释称：2017年1月4日的会议是由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及各排排长共同召开的中层以上的干部会，包括董事会、监事会，也可以属于董事会会议。2017年5月24日的会议由公司中层以上包括各排排长参加的会议，不仅仅是董事会，包括监事，是领导层会议，不是股东大会。以上事实有股权证、户口本、人口出生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底卡、原告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关于暂停股东权利的通知》、公司章程、会议决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是否享有分红及福利分配权的前提是原告是否具备被告公司的合作股股东资格。截至目前，原告持有被告发放的股权证，被告也确认并没有取消原告的股东资格，以上事实表明原告目前仍是被告的合作股股东。关于被告作出暂停原告分红的决定是否合法有据。庭审中，被告确认2017年1月4日的会议是由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及各排排长共同召开的中层以上的干部会，包括董事会、监事会，也可以属于董事会会议。2017年5月24日的会议由公司中层以上包括各排排长参加的会议，不仅仅是董事会，包括监事，是领导层会议，不是股东大会。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会议有权暂停原告的分红及福利分配，或有权取消股东的股东资格。被告依据上述会议暂停原告分红及福利的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原告的股东权益。原告主张的股权分配款及各项福利共计180140元，被告确认如果不停止分配，原告应得该款项，故对原告主张的180140元的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志峰支付曾志峰在诉讼请求中列明的时间段的股东分红及福利共计18014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951.3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曾志峰持有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的事实，曾志峰已经具有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对于其要求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分红款和福利的请求，人民法院应对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暂停分配曾志峰股份分红的决定是否合法有据、是否侵犯股东的合法权益进行实体审查。经查，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中并无有关暂停分配股东分红的规定。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领导层会议作出决议暂停包括曾志峰在内的7名股东自2017年3月份起股份分红及股东所享有的一切福利，损害了曾志峰的股东权益，实质上等同于取消了曾志峰的股东资格。但董事会、领导层会议并非有权作出取消股东资格的公司权力机构，因此，该决议超越董事会、领导层会议权限，缺乏依据，损害了曾志峰的股东权益。曾志峰要求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恢复分配其各项股东权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