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东，男，汉族，住云南省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晃，女，傣族，住云南省芒市，系被上诉人杨亚东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进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铁因与被上诉人杨亚东、孙庆、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组织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被上诉人杨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铁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2．驳回被上诉人杨亚东对上诉人李铁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一）李铁从未与杨亚东就水泥买卖一事达成过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协议，李铁本人及当时所属的株洲公司与杨亚东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李铁与株洲公司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1．株洲公司与项目承建方新疆兴达公路工程部签订的是《劳务、机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项目包括水泥在内的施工用料都由承建方新疆兴达公路工程部提供。作为劳务分包方的株洲公司只需要租赁施工机械、提供劳务施工，并没有采购水泥的任务，客观上不需要向杨亚东购买水泥。2．杨亚东通过赵兴成的介绍找到时任株洲公司龙瑞高速十七标段黑山门一号隧道项目经理的李铁，李铁当时明确表示株洲公司没有直接购买水泥的资格，施工用料的采购由甲方新疆兴达公司负责，如果向项目工地上提供水泥，得与新疆兴达公司商谈，之后李铁就将杨亚东介绍给新疆兴达公司在项目上的人员。至于杨亚东与新疆兴达公司是否签订了合同我们并不清楚，后来只知道杨亚东往工地上供应水泥，我们作为劳务施工队，收到施工用料时会签字确认品种、数量等数据，然后由供应商拿去打新疆兴达公司结算。这类签字只是代表施工人员收到多少施工用料，不能将这些施工用料的付款责任推到签字的劳务施工人员身上。（二）李铁于2016年7月、2017年1月和2017年4月向杨亚东支付的款项不是水泥货款，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1．杨亚东确实多次联系李铁，称其在项目上只有和李铁比较熟，要求李铁出面帮他找甲方要钱，李铁也多次为此帮他找过甲方。后来杨亚东多次找李铁说自己结不到账，患病没钱医治、生活困难，其中2017年1月那次临近过年，李铁因为心软，加之业务也确实是李铁介绍的，所以出于好心出于人道主义给杨亚东转了三次钱，但这些款项仅只是出于好心给予李铁经济帮助，跟水泥款没有关系。2．李铁不是与杨亚东购买水泥的当事人，当然也不是水泥货款支付义务人，没有向杨亚东支付水泥款的责任，李铁的个人赠与行为，不是货款支付行为，在法律上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处。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李铁系株洲公司的员工即龙瑞高速十七标段项目经理，其在工作过程中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但又以李铁未明确告知其行为系公司职务行为为由，要求李铁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事实相悖，同时缺乏法律依据。（一）龙瑞高速作为国家重点工程项目，项目工地上施工门头、工程告示牌一应俱全，任何人一看就晓得不可能是李铁私人承包的工程项目，因此无论李铁是否告知，杨亚东均应知晓这个项目不是李铁个人的。而且杨亚东在找到李铁时，就明确告诉过杨亚东他是株洲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新疆兴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水泥采购一事需要找新疆兴达公司。（二）依照我国民法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违约的连带责任有约定和法定两种，在本案中，杨亚东未与株洲公司及李铁任何一方签订过任何合同，因此不存在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一说，而我国法律对于买卖合同违约责任承担中，从未有因为员工未告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就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也从未在司法实践中见过相同判决。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亚东答辩称，对方说我和李铁没有关系，这是错误的，（开始）是赵兴成和李铁谈好（水泥供应）后，我供应进去，后面赵兴成非法采矿被抓后，是李铁主动找我继续供应水泥，我才把材料拉给他们。我只是和李铁、孙庆洽谈过，这些录音上都有，李铁也说没有钱，等有钱了再付给我。我一直追着这笔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彭朝辉是李铁的代理人，他跟我结过账，李铁是在抵赖。孙庆及株洲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杨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株洲公司、李铁、孙庆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水泥款36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株洲公司、李铁、孙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杨亚东与李铁达成口头协议，由杨亚东为李铁施工的龙瑞高速公路十七标段黑山门一号隧道提供水泥，价格随行就市。杨亚东供应水泥至2014年5月5日。2014年9月18日李铁委托彭朝辉与杨亚东进行结算，经结算杨亚东共计提供水泥639吨，总价款400,000元。后该水泥款一直未支付，直至2016年7月4日，李铁向杨亚东支付货款5,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7年4月27日支付货款5,000元，合计支付货款40,000元。李铁系株洲公司的员工即龙瑞高速公路十七标段项目经理。李铁、孙庆均在《龙瑞1号隧道喷浆站》单据中签字确认。杨亚东于2019年4月28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李铁最后一次向杨亚东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杨亚东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未超过诉讼时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出卖人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买受人就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杨亚东请求判令支付货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亚东请求判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5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买方结算之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年利率4.5%支持杨亚东该部分诉讼请求。李铁系株洲公司的员工，在工作过程中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杨亚东请求判令株洲公司与李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铁未明确告知其行为为公司职务行为，对该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杨亚东请求判令孙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杨亚东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孙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未讲清要求孙庆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故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株洲公司的抗辩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湖南省株洲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与李铁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亚东货款360,000元，并于3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5%向杨亚东支付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杨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李铁是否应当连带支付被上诉人杨亚东水泥款36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铁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杨亚东、株洲公司、孙庆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铁提交的证据为：1．芒市人民法院通知杨亚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通知书；2．赵兴成证据目录及清单；3．龙瑞1号隧道喷浆料站单据2张。欲证明：赵兴成诉李铁、株洲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杨亚东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赵兴成的诉讼标的中包含有杨亚东本案主张的水泥款，该水泥款系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杨亚东质证认为，该三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证据3系被上诉人杨亚东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案系杨亚东先行诉讼，对赵兴成持龙瑞1号隧道喷浆料站单据2张重复起诉一事，杨亚东事先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株洲公司、孙庆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铁提交的三组证据具备真实性，赵兴成诉李铁、株洲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确有将杨亚东水泥款列入其诉讼标的，但因杨亚东起诉在先，不能证明杨亚东系重复诉讼，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部分采信。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法律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李铁与被上诉人杨亚东之间是否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李铁否认其及株洲公司与杨亚东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主张杨亚东系向项目承建方新疆兴达公司供应水泥，并认为其转账给杨亚东的40,000元并非支付水泥款而系赠与。杨亚东认为其系向株洲公司李铁施工队供应水泥。本院认为，另案赵兴成与李铁签订供货协议后，由杨亚东承担供货协议中向李铁供应水泥的义务，该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李铁，对上诉人李铁辩称杨亚东向新疆兴达公司供应水泥，其向杨亚东转账系赠与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李铁根据株洲公司的委托书负责该公司运营，并担任龙瑞高速公路十七标段项目经理，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李铁与株洲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合同、工资、社会保险关系，根据住建部2014年11月24日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释义》第7条“如果施工单位虽以自身名义在现场设立了项目管理机构，但项目管理机构的主要管理人员（包括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同施工单位间没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工资、社会保险关系的，对施工单位的行为可认定为转包，对实际施工人可认定为挂靠”之规定，一审认定李铁为株洲公司的员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其余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出卖人已按照约定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买受人亦应按约向出卖人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一、本案杨亚东继受另案赵兴成与李铁签订的供货协议中水泥供应的合同义务，向李铁供应水泥，并与李铁的代理人彭朝辉结算货款为400,000元；李铁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向出卖人杨亚东支付水泥货款的义务，并已向杨亚东支付水泥货款40,000元；现尚欠杨亚东水泥货款360,000元，应予支付，并按年利率4.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上诉人李铁认为其与杨亚东之间不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向杨亚东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李铁最后一次向杨亚东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杨亚东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李铁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李铁系株洲公司项目经理，一审法院判令株洲公司与李铁就欠付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株洲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四、一审法院以“杨亚东请求判令株洲公司与李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铁未明确告知其行为为公司职务行为，对该诉求予以支持”的理由进行裁判，没有法律依据，但综前所述，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裁判理由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李铁提出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之处的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铁关于法律适用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对该裁判理由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李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