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上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秀，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显湖，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卓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莹。上诉人李上红因与被上诉人潘卓琳、彭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上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秀、凌显湖，被上诉人潘卓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浩，被上诉人彭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上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潘卓琳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卓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是李上红与彭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该借款用于建设位于吴川市梅录街道糖厂一街49号502房。李上红与彭莹于2008年11月4日登记结婚，2019年8月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潘卓琳与彭莹是母子关系，潘卓琳与李上红原是女婿关系。李上红与彭莹结婚时，租住他人的房屋居住，因双方是事业单位的职员，工资收入有限，为了节省租屋的租金，后来寄居于李上红亲戚家中。2010年期间，因寄居在亲戚家里很不方便，彭莹极力主张建房，但李上红认为以双方当时的收入，建房是不切实际的，彭莹表示可以向其母亲借款，并表示已和其母亲商量了，其母亲同意借款。之后，几经努力，双方终于在2010年8月与他人达成合资建房的意向。随后，彭莹向潘卓琳借款10万元，2010年8月10日，彭莹与合建人蔡木新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书》，当天，彭莹用该涉案借款用于交缴首期地皮款。之后，在陆续施工的过程中，再次向潘卓琳借款10万元用于建房。2011年5月9日，经彭莹与潘卓琳联系，潘卓琳同意再借10万元，李上红与彭莹应约前去取款，取款时，潘卓琳表示再无能力借款了，要求李上红立下借据，因而李上红写了借据交给潘卓琳收执。上述的情况是涉案借款的真实情况，符合客观实际。当时李上红与彭莹结婚仅两年，双方都是事业单位的职员，2010年期间工资收入较低，结婚时双方不但花光了全部的积蓄，而且还借了外债，因此结婚仅两年便有30万的款项用于建房是不可能的，也即是说，没有潘卓琳的借款，李上红与彭莹是没有能力建房的。李上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涉案借款的事实，而潘卓琳对于借款给付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潘卓琳在回答借款如何给付时，称于2011年5月9日由李上红当场借款，并当场在其经营的档口交付了30万元，该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潘卓琳不可能在其经营档口内存放如此巨额的款项，且能够立即支付，潘卓琳该陈述不符合常理。彭莹声称其不知悉涉案借款的存在也与常理不符。由于潘卓琳、彭莹是母子关系，李上红向潘卓琳借款30万，彭莹不可能不知情，况且该笔借款实实在在是用于建房，借款分三次进行，每次借款彭莹均在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讼争的债务虽然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上红既不能证明彭莹对该债务知情，亦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严重错误，明显偏袒了潘卓琳、彭莹。二、涉案债款已全部清偿。在本案中，涉案的借款已全部清偿。2012年6月，潘卓琳的丈夫患有心脏病，在湛江、广州等地医治，医疗费达100万以上，李上红与彭莹将8万元现金送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交给潘卓琳。此后，李上红与彭莹在潘卓琳的二女儿、三女儿结婚及其儿子读大学期间陆续偿还部分款项。2016年，潘卓琳在吴川坡尾村建集资房时因资金短缺，要求李上红与彭莹偿还借款，李上红与彭莹积极筹钱，由彭莹将借款全部还清，还款后，潘卓琳将涉案借据交还给了彭莹。2019年8月，李上红与彭莹因夫妻感情破裂，李上红第二次向法院起诉离婚。在该第二次的离婚案中，双方均确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债权债务，由此可以证实涉案的债务已全部清偿。李上红与彭莹的离婚诉讼已经历两次诉讼，第一次是在2018年9月，法院作出（2018）粤0883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二次是在2019年6月17日。如果2011年5月9日李上红借潘卓琳的30万元款仍未偿还，在李上红与彭莹两次离婚诉讼中，彭莹不可能在庭审中承认夫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潘卓琳对李上红与彭莹的两次离婚诉讼是知情的，潘卓琳不可能在离婚时不要求对借款作出具体的处置，由此可见，涉案借款已全部偿还。综上，涉案借款事实上已全部清偿，且该借款是李上红与彭莹夫妻存续期间因建房所举借的债务，彭莹因离婚产生怨恨，为了泄愤，在离婚后串通潘卓琳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潘卓琳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莹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卓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上红偿还潘卓琳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李上红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上红原是潘卓琳的女婿，其在与彭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5月29日向潘卓琳立借据一份借款30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潘卓琳通过现金给付李上红。借款后，李上红未归还过借款本金给潘卓琳。潘卓琳经多次追讨无果，遂起诉要求李上红归还借款本金。另查明，李上红与彭莹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调解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883民初1668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潘卓琳、李上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潘卓琳提供的由李上红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该借贷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上红虽辩称其已向潘卓琳还清全部借款，但李上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其陈述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可。李上红于婚姻存续期间向潘卓琳借款，该借贷关系有双方认可的借据为凭，可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上红与彭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李上红主张彭莹对该借款知情，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彭莹事后也没有追认该债务，且李上红、彭莹在离婚诉讼中均没有提及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该债务，故李上红无法证明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作出，讼争的债务虽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上红既不能证明彭莹对该债务知情，亦未能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上红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为彭莹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限李上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卓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上红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上红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以及两张《特种转账凭证（借方）》，拟证明李上红向潘卓琳的子女彭然、彭起分别转账汇款50000元、12000元、12000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潘卓琳、彭莹质证认为：对李上红向彭然转账50000元不知情，认为李上红两次向彭起转账12000元是潘卓琳出资由李上红代为转账汇款给彭起的两年学费。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李上红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李上红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潘卓琳、彭莹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上红在本案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彭莹为被告，一审法院通知彭莹参加诉讼，潘卓琳未对彭莹提出诉讼请求。再查明：根据彭莹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2019）粤0883民初1668号离婚纠纷案件开庭笔录的内容，彭莹在其与李上红的离婚纠纷案件庭审中陈述称其与李上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的吴川市梅录街道糖厂一街49号502房是由潘卓琳于2011年出资建设，该房屋价值大约30万元；本案二审庭审中，潘卓琳、彭莹陈述称上述502房由潘卓琳以现金方式出资19万元交给彭莹建房，但并未提供书面证据；潘卓琳陈述称其不知道李上红借款的具体用途。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上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上红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潘卓琳、彭莹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李上红对涉案借贷关系予以承认，但抗辩该债务属于其与彭莹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首先，涉案借款发生于李上红与彭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人潘卓琳是彭莹的母亲，而30万元相对于李上红、彭莹当时的经济状况属于较大金额，故潘卓琳、彭莹主张彭莹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潘卓琳主张其对李上红借款用途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其次，李上红主张借款用于李上红与彭莹集资建房，而彭莹在离婚纠纷中陈述称集资建房资金由潘卓琳在2011年出资、房屋价值约30万元，集资建房的时间及所花费金额均与涉案借款的情况高度吻合；再者，潘卓琳、彭莹主张上述集资建房款由潘卓琳另行出资19万元，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潘卓琳、彭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状况、各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足以推定潘卓琳、彭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建房的资金来源于涉案借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虽然涉案债务是李上红以自己名义对外负担的债务，仍可推定彭莹对涉案借款知情、同意且享受了借款利益的事实，故涉案借款债务应认定为李上红与彭莹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本案客观事实，认为涉案借款债务属李上红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李上红主张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李上红提供了转账汇款凭证，但均非李上红直接向潘卓琳转账汇款，不足以证明该汇款属涉案借款的还款。李上红主张其通过为潘卓琳丈夫支付医疗费、为潘卓琳的子女支付学费、为潘卓琳支付集资建房款等方式还款，但均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李上红与彭莹离婚时未提及双方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能据此推定涉案借款债务已经清偿。李上红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涉案《借据》原件仍由潘卓琳持有、李上红亦未要求潘卓琳出具还款书证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尚未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上红主张涉案债务已经清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上红应否向潘卓琳还款的问题。李上红以其个人名义向潘卓琳出具《借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潘卓琳依据《借据》请求李上红偿还借款理据充分。结合潘卓琳的诉讼请求，李上红应向潘卓琳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涉案借款债务属李上红和彭莹的共同债务，潘卓琳可以请求李上红和彭莹共同还款，也可以依据《借据》请求李上红还款，但李上红和彭莹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债权人。潘卓琳在本案中未对彭莹提出诉讼请求，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李上红在实际负担超过其责任份额范围的债务后，可另行向彭莹追偿。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有误，但一审法院判决李上红向潘卓琳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上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