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825号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火车站自编**。负责人：李正中，段长。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武勇，董事长。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何灿舒，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汝中，男，汉族，1965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冬梅，女，汉族，1968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增城市,系被告的妻子。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纸行路****iv>法定代表人：廖启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昆，广东盛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汝中、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舒，被告张汝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关冬梅，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共同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与被告张汝中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张汝中支付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3.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无须按原工资标准4250元／月向被告张汝中支付从2018年11月2日起的工资；4.确认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与被告张汝中的用工关系已经终止，无须将被告张汝中调回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任原工作岗位；5.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原、被告对下列第（一）、（二）项事实无争议，对第（三）、（四）、（五）、（六）项有争议。（一）被告张汝中2018年11月27日申请仲裁，请求：1、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9432元；2、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从2018年11月2日按原工资标准4250元/月支付工资；3、由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调回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4、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二）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1月28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8]6389号仲裁裁决：一、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一次性支付张汝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二、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原工资标准4250元／月发放张汝中工资；三、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将张汝中调回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四、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案涉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意见：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张汝中与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签署了劳动合同，并由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张汝中与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张汝中、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和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借用关系。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催促张汝中于2016年12月1日起到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上班，目前张汝中已经在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上班并领取薪酬，所以张汝中以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调整工作岗位、降低薪酬为由要求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按原来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证据：1、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与张汝中签订《劳动合同》显示：劳动期限从2008年10月1日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外派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工电事业部工作。劳动报酬按外派单位工资标准执行，不低于950元，由外派单位发放。约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共同执行广钢集团的各项规章制度、广州市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有关规定、黄埔车站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有关规定……发生纠纷时，不得以已签订本合同为由对抗乙方（劳动者）的主张，并由甲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商请解决铁路工人历史遗留问题的函》[钢穗金函（2015）57号]显示：“广铁集团：……基于历史原因，合同签订后他们仍一直在贵集团工作……××车站（××人）、××货运中心（××人）、××工务段（3人）……并从贵集团领薪，享受与铁路职工同等待遇，而他们的社会养老保险及公积金等则从1997年10月至今由我司按月支付……目前他们提出的唯一愿望是希望铁路部门能够吸收他们为正式员工，并将他们的劳动关系由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黄埔分公司变更为广铁集团……此函，祈复。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5日”。另附：8名铁路工人情况表：李沛恒、曹小兰、宋卫红、唐玉玲、温柳容、石伟强、姚国洪、张汝中。3、《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显示：“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李沛恒、曹小兰、宋卫红、唐玉玲、温柳容、石伟强、姚国洪、张汝中等8人系因茅岗铁路专用线开通运营时录用员工……他们一直在铁路货运、线路养护等岗位工作并在相应用工单位领取薪酬……在取得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前，我司暂无法与上述人员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我司将一如既往积极配合贵公司对有关人员的管理工作。特此复函。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月11日”；4、《关于催促张汝中限期到岗的通知书》显示：“根据上级要求……请您于2016年12月1日到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报到上班……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7日”。被告张汝中辩解：1988年4月11日起由广深铁路局招工直接进入原铁路局属下的黄埔车站工作，担任线路员；后转到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工作，担任线路员至2016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享受铁路职工一切待遇，包括考勤记录、工会管理、党群关系、人事管理、工作培训、住房福利等。张汝中与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前身是广州市木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但只是《劳动合同》空挂在第三人处，这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用人指标。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关系成立。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派遣或借用张汝中到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不成立。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没有劳务人员派遣资格，其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就派遣予以协商，也没有征得张汝中同意，张汝中自工作至今从未去过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处，也从未听过借用这一说法。张汝中到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是基于历史原因，当时铁路部门没有用工指标，但实际上需要张汝中工作，这是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私下的约定，其效力不涉及张汝中。张汝中提供证据：1、《提高**位工资标准通知（14份）》显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工电事业部、广深铁路公司广深工务段曾分别在1988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下发关于张汝中岗位工资调整的文件共14份；2、张汝中名下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6年11月前的12个月工资由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发放，平均每月4250元；3、张汝中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由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发放，平均每月1409.84元；4、张汝中2015年、2016年的工资单显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企业年金。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辩解：1987年广州市木材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欲修建一条黄埔木材货运专用线。作为达成修建铁路专用线的交换条件，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木材公司协助解决其招工时，因受编制录用名额限制无法办理正式录用手续的部分铁路员工的人事档案关系，即占用木材公司自身的招工指标，将铁路工人挂靠于木材公司。因此，木材公司招聘的木材货运专用线工人实际上并无到木材公司上班，亦无需木材公司支付工资，而系由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管理并发放工资。1997年，木材公司黄埔分公司划拨给了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2003年，国家改制又将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整体划拨给了广钢集团，但此前木材公司招录的铁路工人的关系并无发生变化。后根据社保局和广钢集团的要求，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开始清理在册不在岗的人员，解决不规范用工问题。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多次召集木材公司招聘的铁路工人进行开会，工人希望将关系转回去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但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则希望维持现状。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与张汝中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实存在，但是这一劳动合同是为了购买社保。事实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与张汝中不存在劳动关系，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汝中才存在劳动关系。因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消极行为，张汝中等8名铁路员工的利益得不到保障，经常去各部门上访，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为了社会的维稳与和谐，暂时安置张汝中等人，但张汝中等人的工作技能，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并不需要，公司本身也不需要招工。张汝中等8名铁路工人情形相同，他们所持不同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他们均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享受作为广铁正式职工的企业年金（补充养老保险）、医疗、工会、薪资、子女福利、房改分房等待遇和福利，接受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制度约束，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承担他们劳资管理、薪酬支付及调整、人事管理、工会管理、党组织关系等用人单位义务。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提供证据：1、《关于将茅岗仓库划拨由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使用的决定》（穗物集字[1997]76号）；2、《关于我司接受茅岗仓木材公司铁路专用线的函》[穗金收字（1997）63号]；3、《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本院认为，对历史遗留问题，应遵循历史事实来分析和解决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确定劳动关系可从以下多个方面进行分析：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的发放、劳动管理、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被告张汝中自1988年4月进入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一直工作至今。张汝中在工作期间，一直在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领取工资，并享受铁路职工的一切待遇。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对本案历史遗留问题的经过、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过已作详细论述并提供了《关于将茅岗仓库划拨由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使用的决定》、《关于我司接受茅岗仓木材公司铁路专用线的函》、《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所陈述的基本事实与劳动者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与张汝中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10月6日，但上文已查明原告张汝中在2008年10月6日之前及2008年10月6日之后均在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工作。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商谈结果，非劳动者自愿。因此，不能仅凭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与张汝中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张汝中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缴费记录来简单地认定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与张汝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是借用张汝中等人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与被告张汝中存在劳动关系，其相关权益依法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四）有关2016年11月前后月平均工资标准及工资差额问题：张汝中辩称：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共12个月在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是4250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在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是1409.84元。并提供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两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文已认定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与张汝中存在劳动关系，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无任何法定理由让张汝中到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上班，也无任何法定理由擅自降低张汝中的工资。被告张汝中被逼到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上班，每月比在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上班时少领取工资4250元-1409.84元=2840.16元，因此，被告张汝中主张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少发工资差额（4250-1409.84）元×23个月=65323.68元，并从2018年11月2日起应按原来每月平均工资标准4250元向其发放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总公司是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主体，故若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不能承担所负债务时，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有关张汝中提起仲裁时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2016年12月1日，张汝中已接受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安排回到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处报到上班，张汝中由其用人单位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外派借用到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处工作的用工关系已于2016年12月1日终止，张汝中如认为其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存在劳动争议，应当在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的用工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但张汝中直至2018年11月27日才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等事由。故张汝中在提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仲裁委裁决支持其仲裁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汝中和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均辩称：张汝中就其劳动关系的归属问题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一直不停协商，均未果，故张汝中在提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张汝中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汝中的陈述与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陈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张汝中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张汝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65323.68元；二、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按原工资标准每月4250元向被告张汝中发放自2018年11月2日起的工资；三、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被告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被告张汝中调回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处任原工作岗位线路员；五、驳回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共10元，由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务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文谦人民陪审员  关东英人民陪审员  谢海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