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4506号原告：陈国新，男，1966年11月1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萍，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谢勤才，男，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陶德金，男，1955年3月2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玲，女，1980年3月1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系陶德金女儿，住溧阳市。被告：宦锁保，男，1977年11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现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周腊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国新、谢勤才、陶德金与被告宦锁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2019年10月11日、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新及其委托代理人芮雪萍、原告陶德金、谢勤才、被告宦锁保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江苏溧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和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君悦豪庭二期一标段工程（B1#、B2#、B3#楼）及二标段工程（B6#楼及地下室）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原告将B3#楼及地下室、B6#楼及地下室的木模板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双方约定：1、±0.000以上单价捌拾贰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建筑面积按结算最终审定建筑面积计算；3、±0.000以下单价叁拾陆元每平方米，按模板实际接触面积计算。工程竣工后，被告一直拖延与原告进行结算。2018年2月9日，原告依据《审定报告》及相关计算依据，确定被告总工作量及工程款为：1、B3#楼审定建筑面积为13472.46平方米，B6#楼审定建筑面积为13736平方米，合计审定建筑面积为27208.46平方米，计2231093.72元。2、地下室接触面积（包括店面房及配电间基础）为20369.43平方米，计733299.48元；3、水电费扣除15000元，即原告合计需向被告支付2949393.2元。但自2011年11月10日起，原告实际共向被告预付了3534184元，即合计多支付584790.8元，为此，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但遭被告拒绝，此后原告也多次与被告进行协商，一直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584790.8元。被告辩称，君悦豪庭工程项目的发包人是江苏福田置业有限公司，总包方是溧阳城建集团，被告是其中B3#、B6#及地下室的木模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被告承接涉案工程一直是与谢勤才协商的，没有形成规范的书面合同。对于原告所称预付了3534184元工程款有异议，原告应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原告诉称的涉案工程款2949393.2元及相应的工程量及计算依据与标准有异议，根据被告的计算：1、地库5915平米，按78元/平米计算；2、±0.000以下接触面积（人防）是15516平米，按36元/平米计算；3、B3#是16365.1平方米（实际施工面积）、B6#是16602.22平方米（实际施工面积），按83元/平方米计算，另有点工156工，按双方口头约定点工200元/工，总计3787407元。因此，案涉工程并无超付情形，相反还有欠付款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于欠付部分被告保留相关诉讼权利。经审理查明，江苏溧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江苏福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置业”）曾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约定由城建公司承包君悦豪庭二期一标段工程（B1、B2、B3#楼），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55997900元（按实结算）。城建公司与福田置业还曾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约定由城建公司承包君悦豪庭二期二标段工程（B6#楼及地下室），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49842100元（按实结算）。原告提供一份由城建公司出具于2019年7月15日的证明，载明：“君悦豪庭二期一标段工程（B1、B2、B3#楼）及二标段工程（B6#楼及地下室）二个工程项目系陈国新实际施工完成，陈国新系实际施工人，由陈国新自行组织人员、资金完成工程施工建设，公司派驻管理人员现场监督管理，该项目陈国新施工部分由陈国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君悦豪庭二期一标段工程中B3#楼及二标段工程（B6#楼及地下室）的模板项目是由被告宦锁保承包施工的（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向被告付过工程款，但双方对付款金额有争议，且双方确认完工至今未进行结算，同时，被告称当时将工人工资付清了。2018年2月9日，原、被告形成一份“B3、B6楼及地库木工班组宦锁保”的书面协议，载明：“经双方商定：①±0.000以上单价捌拾贰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②建筑面积按结算最终审定建筑面积计算，③±0.000以下单价叁拾陆元每平方米，按模板实际接触面积计算。”该协议内容由谢勤才书写，被告宦锁保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提供一份由无锡江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说明》，载明：“关于对溧阳君悦豪庭二期B区1#、3#、地下室土建工程在咨询作业期间（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对建筑面积核定的说明：建筑面积是经施工单位与我方审计人员根据当时的计算规则共同核对得出的双方认可的数据。分别为1#房：11758.48㎡、3#房：13472.46㎡、地下室：11218.51㎡。该数据仅作对建筑面积的说明，不作他用。”原告提供一份由江苏晟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君悦豪庭二期审计情况说明》，载明：B2#楼上部建筑审定建筑面积7823.20㎡，B6#楼上部建筑审定建筑面积13736㎡。原告提供一份由城建公司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情况说明》，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溧阳君悦豪庭二期B区1#、3#、地下室土建工程，建筑面积核定是我单位与无锡江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当时的计算规则共同核对得出的双方认可的数据，B2#、B6#建筑面积核定是我单位与江苏晟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当时的计算规则共同核对的双方认可的数据。该数据仅作对建筑面积的说明，不作他用。”对于2018年2月9日的协议，被告不予认可，并称该协议是谢勤才为了向其他班组压低价格而与被告协商，让被告签署的，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被告称自己的结算方式中相应数据是根据图纸自行计算的，现未保留图纸。被告提供一份其他木工班组施工协议（无落款签名），称案外人王全民的木工班组也施工了君悦豪庭工程项目。该协议第七条“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载明：“本工程统一按建筑面积元/㎡，此单价中包括人工费、操作工具、电动工具及电缆（电锤、圆盘锯、手电锯、电钻）、墙线、扫把、撬杠、铁丝、铁钉、海绵胶条、胶带、个人劳保用品及其他辅助材料。基础及屋面架构不计面积，阳台按一半计算，其余按国家规定计算。”该条款内容中部分手写了“80”又涂改成“83”字样，并在该条款旁手写了“地库按模板接触面积36元/㎡”及“建筑户面内的孔洞计面积”字样。被告另提供一份B6#工程量计算单，称是现场施工员陶国新于2013年2月2日进行的工程量计算，可反映出阳台和空调全部算面积，隔层算一层标准层面积；提供与谢勤才结算单复印件一份，称是谢勤才与被告对B3、B6价款的一次结算，价款为358万元。对此，原告陈国新认为，被告提供的B6#工程量计算单无原告或原告授权的人签字认可，对其效力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与谢勤才的结算证据，首先这不是双方的结算清单，被告自己对单据上的已付款项也未予以认可，且单据上存在明显的错误，载明的135元/平方米单价是泥瓦匠的工价而非木模板工价，且即使按照该单据载明的面积并乘以83元/平米计算，总价应为283.3万元，被告仍需返还原告相应款项。原告谢勤才提出，被告提供的我手写的单据，是我方内部记账的东西，是我自己估算的，上面的135的单价是错误的，75的单价是按照地库建筑面积算的，不是按照接触面积，当时只是估算了一下。对于付款情况，原告提供一份付款明细，载明各细项合计3534184元，其中银行转账320000元，其余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对此中以下细项有异议：第4、5、6中的银行打款130000元，与第18的161450元之间有重复，161450元中有31450元是工人工资，其余13万元是之前打款记录的汇总，被告收到的钱不论是银行汇款还是现金都出具了收条，但原告只提供了部分收条和部分银行打款记录，造成了重复计算；第19的45500元，是被告班组人员事故赔偿款，但不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原告是否享有追偿权是另一法律关系；第23-36细项，虽有工资结算单为证，但对应的工资结算单是被告付给下面班组的，载明被告已付部分，余款要到年终分配时付清，也就是说工资结算单出具时余款还未付，之后原告有没有付被告不清楚，如果原告支付了余款应当另提供证据证明；第41、42的37850元，该笔款项并非被告签收，而是工人徐粉松收取，但被告不欠徐粉松的钱，故不应计入被告名下；第43的40000元现金是原告单方记录，没有任何证据，被告亦未收到。对于争议项目，原告认为，被告所述4、5、6项目与第18项目重复计算，没有任何依据；第23-36项，是原告在2013年春节期间代被告支付给下面的工人工资，原告已将工资结算单载明的款项支付完毕，所以被告与下属之间的结算单原件才会在原告处；第41、42的37850元是被告班组的工人徐粉松签收，应计入被告名下；第43的40000元现金，是被告父亲过世向原告借款10000元，此外被告班组工人要走时借了30000元，对此无书面证据提供。被告又称，该4万元实则为3万元，10000元是我父亲过世时拿的，10000元是月星家居城做工程时拿的，另10000元是在案涉君悦豪庭工程拿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认为，承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均非具有法定分包资质的承包主体，二者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二者之间事实上成立了分包关系，依法属于无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作为模板项目实际施工人也可请求支付相应费用，且被告作为金钱接收方应对计费方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作为金钱给付方，应对实际付款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被告所施工模板项目的计费方式问题，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提出了自己的计费方式，但无任何事实依据，被告提供的其他木工班组的协议无人签名，也不能推定与被告班组有关；提供的陶德新签字的材料原告方不认可，也不是结算材料；提供的谢勤才手写材料中存在多处错误，原告也不予认可其效力，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原告则提供了与被告在2018年2月9日形成的书面协议，且该协议的内容即为计价方式，被告虽否认该协议效力，但并未能提出有效的反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得以原告主张的计费方式计算被告应得费用。按照2018年2月9日的协议，±0.000以上按单价捌拾贰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按最终审定的计算，3#、6#楼±0.000以上的建筑面积为13472.46㎡、13736.00㎡，故该部分计费总额为2231093.72元；±0.000以下按单价叁拾陆元每平方米模板实际接触面积计算，地下室模板实际接触面积双方均无证据提供，被告认为是15516㎡，原告认可20369.43㎡，本案中可按原告自认的20369.43㎡计算，故该部分计费总额为733299.48元，两项相加2964393.2元。原告主张扣除的15000元水电费，无相关证据提供，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已付款项问题，首先，被告提出的明细中4、5、6项目与第18的161450元项目重复计算了130000元的问题，原告对此否认，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认可；其次，对于第19的45500元，双方均认可是被告班组人员事故赔偿款，原告进行了赔付，但双方并未对班组人员发生人身损害后的赔偿责任问题进行约定，原、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需另行认定，故对该笔费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明细中第41、42的37850元，从形式上看是工人徐粉松签收的工资，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也承认徐粉松是其班组的人，徐粉松签收的工资应计入被告工程项目费用中；对于明细中第23-36项，有相应的工资结算单为依据，被告认可结算单是其向底下班组人员出具的，且被告也称案涉工程上的工人工资已付清，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工资结算单上的工人工资由其支付完毕后保留单据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对于第43的40000元现金，原告无证据提供，被告认可30000元，故本院支持30000元。其他付款项目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以上因素，本院认定原告就案涉工程已付款项为：3478684元。综上，原告在案涉工程上应付被告款项2964393.2元，原告已付3478684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514290.8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宦锁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国新、谢勤才、陶德金退还工程款项514290.8元。二、驳回原告陈国新、谢勤才、陶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8元，由三原告负担1163元，被告负担84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龚 雪人民陪审员  沈建新人民陪审员  蒋 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管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