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盛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元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国赞。上诉人陈盛江因与被上诉人林元毅、戚国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盛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被上诉人林元毅、戚国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盛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林元毅、戚国赞向陈盛江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本金，利率按年利率18%，自2017年1月29日期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三、判决由林元毅、戚国赞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涉案债务系用于林元毅、戚国赞夫妻共同经营灯饰生意，债务的产生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林元毅、戚国赞依法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盛江在出借涉案债务的时候，已与林元毅、戚国赞有多年的生意交往，深知林元毅、戚国赞是湛江市赤坎区新光大灯饰经营部（原名湛江市赤坎区光大灯饰经营部）及湛江市博贸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共同经营者。因陈盛江同样经营灯饰生意，陈盛江多次到林元毅、戚国赞的卖场参观交流，林元毅、戚国赞总是同时出现在其所经营的灯饰卖场，并且林元毅、戚国赞在两人共同经营的灯饰生意中发挥重要作用，是不可或缺的角色。林元毅、戚国赞在向陈盛江借款时，亦明确表示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灯饰生意。上述事实，陈盛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能予以证明。首先，陈盛江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借据》反映，该借据的书写载体用的就是“光大灯饰”的信笺，且林元毅在借据的正文部分更明确其身份为“湛江新光大灯饰林元毅”，充分说明涉案借款是用于“光大灯饰”的经营；其次，陈盛江所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对账单》中，戚国赞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172700100********”共支付了9笔利息，每笔7500元，数额与陈盛江与戚国赞约定的借款利息是一致的。一审法院也认定这9笔款项是戚国赞支付利息的事实。由多达9次、跨期长达1年多的还款记录可知，戚国赞对该笔债务是知情并认可的。再者，陈盛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离婚登记档案》显示林元毅、戚国赞的离婚日期是2019年1月14日。该证据可证明债务的发生乃在林元毅、戚国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外，陈盛江提供的第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湛江市赤坎区新光大灯饰经营部（原名湛江市赤坎区光大灯饰经营部）的经营者是戚国赞，注册日期是2011年4月20日，登记状态为在营。该公示报告恰好印证了陈盛江在出借涉案款项当时，“光大灯饰”由林元毅、戚国赞夫妻共同经营；陈盛江提供的第二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林元毅在2012年3月6日注册湛江市博贸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林元毅、戚国赞同为该公司的股东。事实上，即便林元毅、戚国赞已在2019年1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但林元毅、戚国赞至今仍然共同经营灯饰生意。由上述事实可知，陈盛江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已然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涉案债务为林元毅、戚国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涉案债务明显系用于林元毅、戚国赞共同经营的事实确实、充分，故林元毅、戚国赞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林元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戚国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盛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林元毅、戚国赞向原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判决林元毅、戚国赞向陈盛江支付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500000元为本金，利率按年利率18%，从2018年1月29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本项诉讼请求暂计为210000元，实际金额以前述计法为准）；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元毅、戚国赞负担（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暂计金额，合计为7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盛江与王爱琴系夫妻关系。林元毅、戚国赞于1997年8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14日登记离婚。陈盛江与林元毅在经营灯饰生意时相识。2016年2月29日，林元毅向陈盛江借款500000元，并向陈盛江出具《借据》。该《借据》载明：“湛江新光大灯饰林元毅于2016年2月29号向陈盛江借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借期3年。月息1分半，即7500元。每月29号付息给陈盛江。此据”。同日，陈盛江通过其平安银行温州分行乐清支行（银行卡号为62253800********）向林元毅名下的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田支行（账号为62244800********）分别转账50000元、450000元，共计500000元。戚国赞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31日、2017年1月16日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为62172700100********）向王爱琴银行账户转账9笔7500元，共计67500元。2019年3月5日，林元毅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总行账户向陈盛江名下平安银行温州分行乐清支行账户转账7500元。因林元毅未能依约还本付息，陈盛江经多次催讨无果，遂于2019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7月4日，林元毅向陈盛江名下银行账户转账75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元毅向陈盛江借款500000元，该借款事实有林元毅出具的《借据》《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转账交易明细详情》《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对账单》《交易明细》《交易详情》予以佐证，足以认定。陈盛江与林元毅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依法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林元毅未依约清偿借款，现陈盛江诉请林元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盛江与林元毅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年，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陈盛江诉请林元毅按照年利率18%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7月4日，林元毅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陈盛江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共计15000元。陈盛江诉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计算利息，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准许。以上述计算方式计得的利息总额，应减除林元毅在陈盛江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9年7月4日向陈盛江支付的利息7500元。关于戚国赞是否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陈盛江主张涉案借款系林元毅、戚国赞用于共同经营灯饰生意，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陈盛江提交戚国赞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爱琴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的记录，以证明戚国赞对涉案借款事实知情并同意，但仅凭该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戚国赞系基于涉案借款向陈盛江支付利息，不足以证明戚国赞对于涉案借款知情并同意，且陈盛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盛江在未谨慎审查林元毅与戚国赞的婚姻存续关系、未经戚国赞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即向林元毅出借涉案大额款项，现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借款已明显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综上，陈盛江为主张涉案债务为林元毅、戚国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所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予以证明，应由陈盛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陈盛江诉请戚国赞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林元毅、戚国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元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盛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林元毅在诉讼中支付的利息7500元，予以减除）；二、驳回陈盛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林元毅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陈盛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湛江市赤坎区新光大灯饰经营部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湛江市博贸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涉案借款债务属林元毅、戚国赞的夫妻共同债务；二、陈盛江、王爱琴与林元毅、戚国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借款债务属林元毅、戚国赞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元毅、戚国赞质证认为：对陈盛江提供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债务属林元毅、戚国赞的夫妻共同债务。戚国赞向本院提供了戚国赞与王爱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戚国赞未参与灯饰生意的经营管理，故涉案借款债务不是林元毅、戚国赞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元毅质证认为：同意戚国赞的证据意见。陈盛江质证认为：对戚国赞提供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戚国赞所主张的事实。林元毅向本院提供其转账汇款的手机短信回执以及与陈盛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元毅于2019年1月29日向陈盛江还款15000元、于2019年11月11日向陈盛江还款10000元。戚国赞质证认为：同意林元毅的证据意见。陈盛江质证认为：对林元毅提供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可林元毅上述还款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陈盛江、林元毅、戚国赞提供上述证据虽然均属逾期举证，但与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关联，且本案各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上述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的具体影响随后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戚国赞与王爱琴2019年5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王爱琴：“哦，还有件事想顺便问一下你，2016年2月份时你家林总说急需资金周转，向我老公盛江借款50万，这事你知道吧！这时这笔钱你们是用来做工程项目还是用店面装修的”。戚国赞：“我知道有这笔数，他当时好像是用于周转的，当时没有跟项目”……王爱琴：“你方便时就把这50万借款的事和林总商量商量看能给我们这边先解决一部分也可以，我们也知道让你们一下子拿出这么一笔50万可能确实有困难，毕竟这是一大笔钱呀！你和林总商量商量呗”，戚国赞：“之前卖场一直他在管，我是大的小孩出来读大学18年才出来作生意，因为13年他和她姐合作的事情，我跟他意见不一致，陈总可能也清楚这事，我为这事和他意见分歧，没有太多过问他某些事情，18年我作的项目也是我自己做自己的，他18年在佛山也有些项目在作，确实是有笔数，估计要年底才回，他应该有考虑这些了，琴姐”。再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林元毅、戚国赞均确认戚国赞账户转账汇款给王爱琴账户的675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但林元毅、戚国赞均认为是林元毅自行使用戚国赞的账户操作、戚国赞当时对此不知情。此外，林元毅于2019年1月29日向陈盛江还款15000元、于2019年7月4日向陈盛江还款7500元、于2019年11月11日向陈盛江还款10000元。又查明：戚国赞是湛江市赤坎区新光大灯饰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林元毅、戚国赞均明确该经营部实际由林元毅控制以及对外宣称林元毅是该经营部的“老板”；林元毅陈述称，其以“湛江新光大灯饰林元毅”的身份出具涉案《借据》，是因为陈盛江明知林元毅是湛江市赤坎区新光大灯饰经营部的老板，这样写可信度较高；林元毅、戚国赞均陈述称，湛江市赤坎区新光大灯饰经营部为了方便经营以戚国赞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2013年以前戚国赞实际负责该经营部的财务工作。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盛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盛江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林元毅、戚国赞的答辩意见，本案各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借款债务是否属于林元毅、戚国赞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虽然戚国赞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名，但根据戚国赞与王爱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见戚国赞对涉案借款债务知情，且戚国赞对涉案借款债务用于林元毅经营灯饰生意并未予以否认；其次，从戚国赞与王爱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还可得知，戚国赞2018年以前因照顾家庭而未直接参与管理生意，故能推定当时林元毅的经营行为是为了家庭生活、属于家庭生产经营，无论涉案借款用于灯饰生意经营或者其他生意经营，仍应认定戚国赞实际享受了涉案借款的利益；再者，林元毅和戚国赞均明确林元毅才是湛江市赤坎区新光大灯饰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林元毅以该经营部“老板”的身份向陈盛江出具《借据》，显然使得陈盛江对涉案借款用于该经营部经营使用产生确信，而戚国赞作为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其理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此承担后果；又再，本案林元毅大部分还款以戚国赞的账户转账汇款，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经验和逻辑，难以认为戚国赞对此不知情、不赞同，且王爱琴通过微信向戚国赞追偿时，戚国赞未对涉案债务予以否认。终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债务不属林元毅、与戚国赞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盛江主张戚国赞应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各当事人均明确林元毅已偿还借款共1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据》约定月息1分半，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林元毅于本案起诉前还款数额尚不足以抵减所欠利息，但陈盛江仅起诉主张2018年1月29日之后的利息，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陈盛江上诉主张利息应自2017年1月29日起算，超过其起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林元毅于本案起诉之后的2笔还款：于2019年7月4日支付的利息7500元以及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的利息10000元，应予以减除。终上，林元毅、戚国赞应向陈盛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利息，林元毅于2019年7月4日支付的利息7500元以及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的利息10000元予以减除。本案因当事人二审中提供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综上所述，陈盛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林元毅、戚国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盛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林元毅于2019年7月4日支付的利息7500元以及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的利息10000元从中予以减除）；三、驳回陈盛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陈盛江负担237.5元，由林元毅、戚国赞共同负担106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陈盛江负担237.5元，由林元毅、戚国赞共同负担106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