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联胜五金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路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18343515T。法定代表人：黎连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捧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玲，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年丰社区坪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6560623C。法定代表人：李相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政来，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符小斌，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上诉人东莞联胜五金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立美公司）、原审被告符小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判令：1、联胜公司无需对符小斌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德立美公司、符小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不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原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发回重审予追加。联胜公司在答辩期内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即案外人李*、苏*，但原审法院并未追加。原审法院对于不追加案外人李*、苏*的主要原因是符小斌单方确认其与案外人李*、苏*的合伙关系己于2017年7月份解除，且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案外人李*、苏*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事实上，案外人李*、苏*仍与符小斌具有合伙关系，案外人李*、苏*应对符小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符小斌严重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且证据未经联胜公司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程序不当，违反了辩论原则，损害了联胜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一)联胜公司与德立美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不是一审案件的买受人，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原告是德立美公司，被告是联胜公司、符小斌。联胜公司并未与德立美公司形成买卖关系或有过何种交易。（二）联胜公司与符小斌并无挂靠关系，亦不存在租赁关系，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小斌仅仅是在联胜公司厂区租赁了部分厂房，厂房也是向案外人王**承租的，与联胜公司并无挂靠关系或其他关系。（三）德立美公司与符小斌所涉买卖事实存疑，原审法院不应仅凭符小斌单方承认、个人签字就认定德立美公司与符小斌确有交易存在。原审法院不应根据德立美公司与符小斌双方自行制作并确认的《对账单》与《送货单》就认可涉案交易的真实性。即使法院认可涉案交易的真实性，但从德立美公司与符小斌双方自行制作并确认的《对账单》与《送货单》，也只应认定为符小斌与德立美公司的交易是符小斌个人购买行为，与联胜公司无关。(四)符小斌与德立美公司很可能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联胜公司合法利益，不应由联胜公司对该买卖形成的债务承担责任。（五）即使交易真实存在，德立美公司对其交易对象十分清楚，交易对象是符小斌与案外人李*、苏*而非联胜公司，德立美公司应向符小斌、案外人李*、苏*主张债权，不应向联胜公司主张债权。德立美公司非常清楚其不是与联胜公司发生交易，也从来没有把联胜公司作为真正的买受人。德立美公司辩称，一、《厂房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符小斌挂靠“联胜”的营业执照经营，只可以其中一个车间的名义进行经营。第一条约定，符小斌使用的厂房为联胜公司所使用的厂房第三层部分面积，租金每平方米50元。符小斌没有任何经营资质，缴纳高额挂靠费，挂靠以联胜公司4车间的名义经营。二、德立美公司是基于联胜公司4车间与联胜公司形成了职能部门的表征才供货。二者内部是挂靠关系。符小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经营，而是以联胜公司4车间的名义对外经营。德立美公司是与联胜公司4车间交易。因此，联胜公司主张符小斌是德立美公司的交易对象，是错误的。三、德立美公司未起诉李彬、苏强的原因在于不知道其身份证号码，无法查实身份情况，列为被告。且在交易阶段没听过说过**、**的名字。四、在存在挂靠关系的交易中，被挂靠人承担了清偿责任，可以依法或依约向挂靠人追偿。因此，其主张符小斌与德立美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是为了推卸责任。五、符小斌庭审后提交的补强证据已由法院交德立美公司书面质证，对合伙关系已解除后发生的交易，即使追加两前合伙人为被告，他们也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六、联胜公司因环保排污不合法，被查封责令停业整顿，造成了其挂靠车间无法经营，挂靠车间机器设备无法变卖偿债，不退还挂靠保证金，挂靠人无清偿能力。综上所述，联胜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符小斌未发表意见。德立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符小斌支付德立美公司货款427862.27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为止）；二、联胜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0日，符小斌、案外人李*、苏*作为乙方，案外人王**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位于路东社区，现名为“联胜公司”所使用的厂房其中第三层的部分面积，约1100平方米，租金为每平方米50元；租赁用途为工业生产，包括可以进行电镀生产；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乙方电镀车间必须按环保部门要求进行生产，产生的废水必须按环保和甲方的要求自行使用管道分类分管排入甲方的不同水质集水池，以及自行对重金属废水的预处理；乙方的电镀和工业废水现由甲方代为处理，乙方按自来水（或地下井水）进水水表行度计算，每立方米向甲方暂定缴交50元（其中甲方收15元预处理费，代乙方缴交“污水中心”35元）的污水处理费；乙方可以挂靠甲方的“联胜”营业执照经营，但对外的一切业务，只可以以甲方营业执照其中一个车间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不得擅自以自己的公司名称进行经营活动，如损害到甲方或其他车间则要赔偿；乙方生产需用管制化学原料，必须由甲方统一代为购买和保管；乙方要服从甲方的管理，但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的正常生产，乙方自己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必须全部负责；租赁期内，甲方必须办理好营业执照提供给乙方经营生产使用，否则，导致乙方生产经营的损失要给予赔偿。上述《厂房租赁合同》中甲方由案外人王**签名，乙方由符小斌、案外人李*、苏*签名，双方联系地址均为联胜公司。德立美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六张《送货单》显示的客户名称为“联胜公司（4车间）”、联系方为“1382910****符小斌”，货物为电解铜板、青铜板、镍板、硼酸等，合计金额为427862.27元，符小斌在购货单位处签名。德立美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30日《对账单》显示的客户为“联胜公司（4车间）符小斌0769-82552861/2761”、“保证人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所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以及总额与《送货单》一致，确认的货款总额亦为427862.27元，符小斌在保证人处签名。符小斌提交了其本人账号为62305206000********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案外人王**于2019月1月2日、1月28日、4月2日分别向符小斌转存款项10万元、10万元、15万元，符小斌称上述款项系其对外以联胜公司名义经营的情况下，联胜公司收到货款后向其转存的货款。另查，2015年3月1日，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地址物业权属证明》，确认位于路东社区，用途为工业用地，建厂房8层，使用权属王**。2016年12月16日，联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变更为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德立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以及德立美公司与符小斌对账情况,结合《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确认德立美公司向符小斌送货并对账的事实,德立美公司要求符小斌支付货款427862.2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德立美公司请求的利息问题,因为对账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德立美公司主张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联胜公司对上述货款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联胜公司辩称其并非实际买受人且与符小斌不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清洁生产促进法》等相关规定,企业从事电镀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时,需要取得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行政许可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本案中,符小斌不具备从事电镀生产的相关资格,而符小斌、案外人李*、苏*与案外人王**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了符小斌、案外人李*、苏*租用“联胜公司”所使用的厂房其中第三层的部分面积,符小斌、案外人李*、苏*可以挂靠案外人王**的“联胜”营业执照经营，但对外的一切业务，只可以以案外人王**营业执照其中一个车间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且生产需用管制化学原料，必须由案外人王**统一代为购买和保管。而德立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以及《对账单》显示的客户即为联胜公司的一个车间，故实际上符小斌及案外人李*、苏*与案外人王**并非普通的租赁厂房关系,而是一种挂靠经营关系。而在上述《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期间，案外人王**系联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代表为联胜公司，因此联胜公司应对符小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联胜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李*、苏*为被告，虽然《厂房租赁合同》为符小斌、案外人李*、苏*与案外人王**共同签订，但符小斌确认其与案外人李*、苏*的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7月份解除，且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依据现有证据案外人李*、苏*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该院未准许联胜公司的上述申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符小斌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立美公司支付货款427862.27元及利息（以42786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427862.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联胜公司对符小斌的上述判项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717.93元、保全费2659元，合计10376.93元（德立美公司已预缴），由联胜公司、符小斌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胜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李*、苏*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要求追加其二人参加诉讼，但是符小斌在一审中称其与案外人李*、苏*的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7月解除，涉案交易发生在2018年之后，联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三人在2017年7月之后仍保持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无需追加当事人并无不当。联胜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符小斌并无挂靠关系，也无租赁关系，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5月10日，符小斌、李*、苏*与王**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可以挂靠甲方的联胜营业执照经营，但对外的一切业务，只可以甲方营业执照其中一个车间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不得擅自以自己的公司名称进行经营活动，如损害到甲方或其他车间则要赔偿；乙方生产需用管制化学原料，必须由甲方统一代为购买和保管；乙方要服从甲方的管理，但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的正常生产，乙方自己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必须全部负责；租赁期内，甲方必须办理好营业执照提供给乙方经营生产使用，否则，导致乙方生产经营的损失要给予赔偿”，签订该合同时王**系联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可以认定联胜公司有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此外王**代收货款后转付给符小斌，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符小斌与联胜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联胜公司应当对符小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联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7.93元，由东莞联胜五金制品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