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03民初1383号 原告：刘某1，海南省儋州市人，住址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海南省儋州市人，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告：唐某，海南省儋州市人，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告：陈某，海南省儋州市人，住海南省儋州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省儋州市人，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告刘某1与被告唐某、陈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刘某2，被告唐某、陈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60元、丧葬费37544元、死亡赔偿金720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96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65007元的50%，即432503.5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6日9时20分左右，受害人曾瑞香在自己家铺面正常营业，因受害人同意其他商贩在自家门口摆摊，二被告却不同意，遂发生争吵。由于二被告言语太过伤人，导致曾瑞香情绪受到强烈刺激，瞬间便倒地不省人事。后被紧急送往儋州市新州镇中心卫生院抢救，经抢救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临床死亡。2019年11月20日受害人受害人曾瑞香曾经在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做过常规体检，结论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血脂偏高、高尿酸血症、窦性心动过缓、脂肪肝等，并没有什么急症或者要命的病症。本案受害人曾瑞香死亡是二被告民事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客观事实，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二被告经济能力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二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额的50%，即432503.5元是合情合理的，请予以判准。 被告唐某、陈某答辩称，第一，案发时答辩人与死者曾瑞香没有肢体接触，受害人死亡与答辩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和死者是邻居关系，经常发生争吵，案发当天虽有言语上的对驳，但这对驳纯属正常防卫，不至于导致死者死亡，死者的猝死原因是其自身身体机理病变所致。第二，答辩人与死者吵架的起因是死者曾瑞香引起的，死者应当对其死亡的法律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答辩人为了维护市场秩序和城市环境卫生，劝说鱼贩子不要随地摆摊卖鱼属于正当合法行为，死者借题发挥破口辱骂答辩人，答辩人被辱骂后回应属正当防卫。第三，自从死者曾瑞香死后，死者家属从2020年1月6日开始在答辩人店前大吵大闹，导致答辩人无法正常生活和经营，答辩人保留通过诉讼追究被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对儋州市公安局新州派出所制作的林乾女、万二妃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林乾女没有看到发生争吵是不真实的，万二妃一直在二被告店铺门前卖鱼，与被告有利害关系，陈述亦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该两份询问笔录系儋州市公安局新州派出所依法制作，其内容为案涉时间段林乾女与万二妃的所见所闻，其二人表述与原告起诉书、被告答辩状时间及内容上相互牵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对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麦某、唐焕丹、林东月、陈川妹的证言证词有异议，认为四份证人的证言内容均是原告提供，只做对被告不利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四位证人经法庭同意依法传唤出庭作证，当庭签署了诚信诉讼保证书，并接受法庭及原、被告质询，该四位证人所作证言均是其四人目击到唐某与曾瑞香发生争执的过程，虽证人唐焕丹、陈川妹二人描述了被告唐某与曾瑞香的争吵行为，但四位证人证言与其他证人及原、被告描述相互印证，并无矛盾，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案涉时间段麦某摆摊的位置认定，原告认为摆摊位置位于曾瑞香铺面前方，被告认为摆摊位置位于原、被告铺面中间过道前方。本院认为，根据唐某与麦某指认现场位置及证人万二妃在儋州市公安局新州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关于“有一名妇女在他们两家门前处摆摊”的证人证言，可认定案涉时间段麦某摆摊位置位于原、被告铺面中间过道及靠近曾瑞香铺面一侧前方。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某1系曾瑞香的配偶，被告唐某、陈某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与曾瑞香、刘某1系邻居关系。2020年1月6日9时许，被告唐某在自家杂货店门口看到案外人麦某在原、被告铺面中间过道及靠近曾瑞香铺面一侧前方摆摊卖鱼。被告唐某认为麦某摆摊位置占用中间过道便阻止麦某摆摊，而曾瑞香则认为摆摊位置在其铺面一侧，被告唐某无权阻止，进而两人发生言语争执。麦某见状便收拾东西离开，此后，被告陈某也从杂货店出来和被告唐某一起与曾瑞香继续发生言语争吵，曾瑞香在争吵中晕倒在地，于当日9时46分被送至儋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到达医院时，曾瑞香意识丧失，心跳呼吸已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血压测不到，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同日11时4分被医院宣告临床死亡。 另查明：曾瑞香于1960年7月12日出生，患有高血压及窦性心动过缓等疾病，案发当日因急救支出医疗费共计16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确定被告唐某、陈某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要分析唐某、陈某与曾瑞香的争吵行为与曾瑞香死亡的事实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起因，原告认为是因受害人同意其他商贩在自家门口摆摊，二被告却不同意，遂发生争吵。被告唐某答辩称，其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和城市环境卫生，劝说鱼贩子不要随地摆摊，其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案涉地点儋州市新州镇前进街101号位于新州农贸市场对面，该街道铺面前边皆有移动摆摊位置，案涉时间段均有人长期在此摆摊，唐某、陈某与曾瑞香亦会收取在其铺面门前摆摊摊主少许“摆摊费”，且案涉双方因为摆摊越位占地经常发生争吵。因此，本案的起因本质是双方长期为争夺摆摊位置而引发的矛盾，被告唐某关于其制止麦某摆摊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和城市环境卫生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原告认为由于二被告言语太过伤人，导致曾瑞香情绪受到强烈刺激，瞬间倒地身亡，二被告的行为与曾瑞香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唐某、陈某认为二被告与死者曾瑞香没有肢体接触，死者之死与二被告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唐某与曾瑞香因是否允许麦某摆摊发生争吵并互骂脏话,陈某知道唐某与曾瑞香争吵，却未能很好的劝阻，反而不甘示弱，亦与曾瑞香发生争执，导致冲突升级。而曾瑞香为年近60岁的老人,在此情形下易出现情绪激动、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等反应,从而增加发生心跳、呼吸骤停的风险。本案的争吵及双方的互骂行为诱使曾瑞香气愤并情绪激动,导致曾瑞香突然晕倒,最终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故本案的争吵行为与曾瑞香死亡的事实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关于责任的承担，原告认为被告唐某、陈某应承担曾瑞香死亡全部赔偿金额的50%。被告唐某、陈某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起因为原、被告双方长期为争夺摆摊位置而引发的矛盾，案发当天唐某阻止证人麦某摆摊，引起曾瑞香不满,曾瑞香出口伤人后,唐某、陈某也不甘示弱,导致争吵升级,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唐某、陈某与曾瑞香并没有肢体冲突,其自身身体因素应为导致其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根据现场证人的陈述,在争吵过程中,曾瑞香先出口伤人,且情绪激动,曾瑞香作为成年人本应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有高于常人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明知自己年事已高,不宜情绪过于激动,却不但未尽到常人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反而放纵自己,没有管束好自己的情绪,导致损害的发生,曾瑞香在争吵过程中过错相对较大，应当对死亡的后果自担90%的责任。而被告唐某、陈某与曾瑞香争吵，诱使曾瑞香情绪激动突然晕倒，最终导致曾瑞香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对该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被告唐某、陈某与曾瑞香只是争吵辱骂，并没有拉扯、殴打的行为，因此本院酌情由被告唐某、陈某对曾瑞香死亡后果承担10%的责任。 关于曾瑞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对医疗费16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发布海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77808元/年÷2=38904元，原告刘某1诉请赔偿丧葬费3754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3.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发布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即33349元/年×20=66698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某1为曾瑞香的配偶，以经营杂货铺为生，有固定收入，同时刘某1尚有七位成年子女，故本院对刘某1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曾瑞香的死亡可导致原告的精神痛苦,综合被告唐某、陈某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被告人的赔偿能力等因素,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因被告唐某、陈某对曾瑞香死亡后果承担10%的责任，因此被告唐某、陈某应赔偿原告刘某1因曾瑞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60+37544+666980）×10%+3000=7346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某、陈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1赔偿经济损失73468.4元。 二、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1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刘某1负担1104.9元，被告唐某、陈某负担22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文虎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肇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