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民初7527号原告：孙丁丁，男，1994年9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被告：无锡大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清路**。法定代表人：郭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晨佳，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丁丁与被告无锡大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大饭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丁丁、无锡大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丁丁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无锡大饭店退还餐费530元；2.判令无锡大饭店给付餐费十倍的赔偿金5300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17日，孙丁丁在无锡大饭店消费了“冰糖血燕”等菜品。后了解到“冰糖血燕”中的血燕没有合法来源，“血燕事件”以后中国禁止进口血燕，案涉血燕没有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批准，可能存在禽流感，禁止在中国销售。即使案涉血燕为国产，无锡大饭店作为销售者也应提供国内厂家生产许可证、产品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产品合格证明材料以证明其尽到了查验义务。现无锡大饭店未尽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退货并十倍赔偿的责任。无锡大饭店辩称：1.无锡大饭店所销售的血燕菜品中的血燕系从正规渠道采购而来的散装国产血燕，其在采购时查看了销售方的营业执照及血燕的出厂合格证明，并将相关证明材料保存了两年，现已无法提供。血燕在菜品制作前经过了其饭店的出库质检，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孙丁丁在食用后并未出现任何不适，且孙丁丁曾就案涉血燕向无锡市滨湖区市场监管局进行投诉，该局并未对其进行处罚，可见案涉血燕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孙丁丁系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孙丁丁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账单一份，证明其在无锡大饭店消费了冰糖血燕。无锡大饭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实际消费者是孙丁丁。无锡大饭店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发票一份、收货单一份、出库单一份，证明案涉血燕由其合法采购，出菜前亦经过其质检，不存在质量问题；2.网站截屏一份、裁判文书两份，证明孙丁丁作为职业打假人在多地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起诉主张索赔，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孙丁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发票不能证明血燕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收货单，无锡大饭店于2009年购进血燕，而2017年仍在销售，时长达8年，早已过保质期。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至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经营安全监管处（下称市场监管局）进行咨询，该处工作人员陈述，血燕有国产的，国家没有禁止销售血燕的明确规定；本案的血燕要看实物来判断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还是预包装食品，如果是预包装食品，则根据GB7718和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产品上要标注保质期；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除进口鲜冻肉类产品、分装销售的进口食用农产品或其他有特别规定的农产品外，其余食用农产品无保质期要求，血燕绝大多数属于食用农产品范畴，如为食用农产品，则具体应适用《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及《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的规定。孙丁丁对该份咨询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市场监管局认为血燕是食用农产品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于2013年4月22日发出的《关于通报与马来西亚研究毛燕亚硝酸盐情况的函》（卫办监督函【2013】309号），毛燕是燕窝原料，不能直接食用，需经过清洁处理等加工工艺，最终制成食用燕窝，因此血燕是经过深加工而形成的产品，不是初级农产品，不属于食用农产品范畴；国家质检总局于2013年12月25日下发的《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明确要求进口燕窝必须要有兽医卫生证书和卫生证书，外包装上应当注明产品储存条件和生产日期等信息，因此，无锡大饭店认为案涉血燕没有保质期没有事实依据。无锡大饭店对该份咨询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笔录可以证明血燕属于食用农产品，没有保质期，是否合格只需观看其外表，只要没有变质均可以正常使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7日，孙丁丁至无锡大饭店就餐，购买了包括冰糖血燕在内的五道菜，共计消费530元，其中冰糖血燕为358元。涉案冰糖血燕所使用的血燕采购于2009年10月19日。以上事实，由账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孙丁丁的身份是否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孙丁丁提供了消费账单，无锡大饭店对此无异议，上述账单可以证明孙丁丁与无锡大饭店之间形成餐饮服务法律关系。无锡大饭店抗辩孙丁丁系职业打假人，并提供了网站截屏一份、裁判文书两份，本院认为，我国食品安全法并未从买方是否为职业打假人的角度对消费者提起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加以限制，故无锡大饭店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血燕究竟属于食用农产品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范的一般食品（不包括食用农产品）范畴。《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因此，关于血燕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应从工艺上判断“产品是否有效改变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根据《燕窝质量等级》标准（GH/T，1092-2014），燕窝定义为“雨燕科动物金丝燕及多种同属燕类用唾液与绒羽等混合凝结所筑的巢窝，经深加工化可供人类食用的部分”。从燕窝的概念基本上可以判定，燕窝应属于一般食品，而非食用农产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故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血燕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无锡大饭店是否有明知仍销售的过错。关于案涉血燕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产品保质期满后六个月；没有明确保质期的，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本案中，无锡大饭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对于采购的食品原料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负有法定查验义务，并应依法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无锡大饭店虽提交了案涉血燕的收货单及发票，但未能提供燕窝合格证明材料，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采购时的查验义务。无锡大饭店辩称其采购的血燕系散装食品，没有保质期要求，其曾查验并将相关合格证明材料保存了两年，故现已无法提供。对此，本院认为，《燕窝质量等级》标准（GH/T，1092-2014）规定，燕窝应以适当保护产品的形式包装。特级燕窝应单层包装，其他等级根据需要适当包装。所用的内包装材料应崭新、无毒、干净，其质量不能导致产品内外损伤。包装材料的使用，尤其是有贸易规格的纸和印，其印刷和标记应使用无毒油墨和胶水。参照上述关于包装的要求可以判定，燕窝应为预包装食品，如无锡大饭店认为其采购的系散装血燕且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具有相关合格证明材料，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外，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食品标识应当清晰地标注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并按照有关规定要求标注贮存条件。乙醇含量10%以上（含10%）的饮料酒、食醋、食用盐、固态食糖类，可以免除标注保质期。故无锡大饭店关于案涉血燕为散装产品、没有保质期要求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无锡大饭店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查验产品合格的义务及其所采购的血燕系合格产品，其使用采购已近8年、散装且无生产日期的血燕制作菜品进行销售的行为，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孙丁丁据此主张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金额，因案涉血燕所涉菜品为“冰糖血燕”，价款为358元，故本院仅支持该菜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即3580元，孙丁丁主张按全部餐费的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孙丁丁已消费了案涉“冰糖血燕”，故其要求退还餐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大饭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丁丁3580元；二、驳回孙丁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丁丁负担19元，无锡大饭店负担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光烁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人民陪审员  高丽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玉婷书 记 员  冯诗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下列活动，应当遵守本法：（一）食品生产和加工（以下称食品生产），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以下称食品经营）；（二）食品添加剂的生产经营；（三）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容器、洗涤剂、消毒剂和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以下称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经营；（四）食品生产经营者使用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五）食品的贮存和运输；（六）对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安全管理。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第五十条食品生产者采购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对无法提供合格证明的食品原料，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不得采购或者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产品保质期满后六个月；没有明确保质期的，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统一配送经营方式的食品经营企业，可以由企业总部统一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进行食品进货查验记录。从事食品批发业务的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销售记录制度，如实记录批发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销售日期以及购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