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东环路浦东花园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卢信心，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自然资源局（原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137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蓝潮永，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96号。 法定代表人石振棋，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自强。 委托代理人蔡颖颖，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新浦路8号。 法定代表人赖立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卢志军。 委托代理人杨向东，福建联合信实（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景公司）不服漳州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漳州资源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芗城区政府）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新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土地行政管理一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行初12号行政裁定，以福景公司起诉违背“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为由裁定不予立案。福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闽行终180号行政裁定，以本案不违背“一案一诉”原则为由指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立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行初64号行政裁定，福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23日，漳州资源局挂牌出让2009G02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福景公司竞得该宗地并于2010年1月20日与漳州资源局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该《出让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2月26日，漳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福景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交地确认书》，确认福景公司已经接收《出让合同》项下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签订后，漳州资源局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但福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土地出让金。2011年12月22日，漳州资源局向福景公司发出《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解除2009G0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函》。后，漳州资源局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与福景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并主张福景公司应承担违约金。案经2017年11月16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初231号民事判决、2018年5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及2019年10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98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98号民事判决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并确认漳州资源局与福景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于2012年1月10日解除，福景公司应向漳州资源局支付违约金。 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漳州资源局向芗城区政府发出《关于收回2009G02地块(福景公司)土地储备相关事宜的函》，内容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与福景公司签订的2009G02宗地《出让合同》。为履行省高院的判决，我局拟收回该地块并重新出让，特委托贵区政府对该用地范围地上物进行清场，并进行地面绿化及围墙封闭，以便后续出让工作顺利进行。”2018年9月20日，漳州市芗城区市区丹霞路南段二期建设工程协调领导小组向“2009G01”地块各临时使用者发出通知，以（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为据，要求各临时使用者在接到通知后10日内主动清除出“2009G01”地块内的建筑物、构建物及相关物品(该通知书中所写“2009G01”地块系笔误，实为本案2009G02地块)。2018年9月25日，福景公司向漳州市资源局发出函件，称其无意中得知漳州资源局已通知芗城区政府立即清理2009G02地块的地面物，收回该地块。原告认为2009G02地块使用权仍然属于福景公司合法所有，请求漳州资源局依法收回2009G02地块。2018年9月30日，漳州市芗城区市区丹霞路南段二期建设工程协调领导小组向2009G02地块上各临时使用者发出通知，要求各临时使用者在2018年10月8日前主动清除自己的建筑物、构建物及相关物品等，不得在该地块继续使用，逾期将按无主进行处理。 2018年10月8日，街道办即组织人员对该2009G02地块实施清场。2018年11月2日，福景公司以街道办的强拆行为侵害其合法使用权为由诉至龙海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街道办对福景公司合法使用的宗地2009G02建设用地上建筑物及作物的强拆行为违法，并判令街道办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龙海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以“福景公司未提交能够证明被强制清场的涉案2009G02地块上建筑物、构筑物及相关设施、物品或地上农作物系其所有或使用的有效证据，而（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也仅能证明福景公司在《出让合同》解除前对该地块享有占有使用权，街道办的强制清场行为实际与福景公司并无利害关系”等为由，作出（2018）闽0681行初50号行政裁定，驳回福景公司的起诉。福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以“福景公司与漳州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已依法解除，其对该2009G02宗地已不再享有合法使用权，其与被诉强制行为是否侵害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之间没有利害关系”等为由作出（2019）闽06行终3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福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三被告强行收回其合法占有使用的宗地2009G02建设用地的行政行为无效、三被告对该地块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被告漳州资源局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收回宗地2009G02建设用地。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并确认漳州资源局与福景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于2012年1月10日解除，福景公司应向漳州资源局支付违约金。福景公司与漳州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已于2012年1月10日解除，在该《出让合同》解除后，福景公司针对该2009G02宗地已不再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且福景公司也未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故其与三被告收回诉争的宗地2009G02建设用地的行政行为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而福景公司基于其与漳州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告福景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具有利害关系”的情形，其对本案诉讼不具有诉权，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福景公司的起诉。 福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重审。主要理由是：1.本案系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查立案，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变化且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又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2.生效民事判决没有对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故在合同双方没有对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主张并经法院判决前，上诉人仍然依法对案涉地块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漳州资源局向芗城区政府发函收回案涉地块，且三被上诉人实施行政行为将案涉地块收回，上诉人系收回行为的相对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并没有判决漳州资源局收回土地，而是认为双方可就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另行主张。而漳州资源局没有另行主张，其向芗城区政府发函要求收回案涉土地，侵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权，是违法的。 漳州资源局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民事判决撤销（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并确认漳州资源局与福景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于2012年1月10日解除，在该《出让合同》解除后，福景公司就案涉宗地已不再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且福景公司也未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故其与三被上诉人收回诉争地的行政行为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2.审查立案与裁定驳回起诉并不排斥。人民法院在立案后，可以根据案件事实裁定驳回起诉。故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3.被上诉人拆除案外人的违法建筑，系依法行使行政强制执行权，不存在侵犯法院强制执行权的问题。为此，请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芗城区政府与街道办均答辩称：1.上诉人曾于2018年11月2日以相同诉求，向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本案第三被告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该案已被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并经二审裁定维持。上诉人又以相同诉求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2.福景公司与答辩人的拆除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福景公司与漳州资源局就案涉地块签订的《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其对讼争地块已经不具有使用权。福景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答辩人拆除的该地块上的建筑物属其所有。为此，请求二审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福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就福景公司所诉强行收回土地行为，根据其诉状陈述该行为包含强制拆除与收回。因福景公司已就强制拆除行为对街道办提起过行政诉讼，该案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6行终34号行政裁定认定，在《出让合同》依法解除后，福景公司针对该宗地已不再享有合法使用权，且福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强制拆除时，该地块上有其所有的建筑物，无法证明其与被诉强制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福景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复查已驳回其再审申请。故（2019）闽06行终34号行政裁定系生效裁定，具有羁束力。且本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福景公司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又因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98号民事判决确认漳州资源局与福景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于2012年1月10日解除，福景公司应向漳州资源局支付至2012年1月10日止的违约金。故福景公司所诉漳州资源局在本院就民事案件作出（2018）闽民终42号民事判决后将案涉土地收回的行为，非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之相关规定予以收回，在《出让合同》解除后，相关当事人可基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另行主张。综上，福景公司的该项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又经审查，福景公司所诉请的停止侵害与恢复原状，系被诉强制收回行为的法律责任；其提出的按民事判决收回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实为其认为收回行为无效的理由，且生效民事判决主文也无相关内容，亦不存在人民法院执行权受侵害之事。故该两项诉求亦不符合起诉条件。另，福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福景公司起诉违背“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为由裁定不予立案。福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闽行终180号行政裁定，认为本案不违背“一案一诉”原则，遂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查立案。由此可见，在该审判程序中，本院未就福景公司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进行审查，而仅是明确本案不违背“一案一诉”原则，故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立案后，就本案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经审理后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福景公司关于原审裁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福景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福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余鸿鹏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