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海青，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琴，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山，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浪，男，199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义，广东众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海青、韩小琴因与被上诉人余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海青、韩小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败诉的理由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足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明确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是“隔天现结”，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即在2018年11月28日完成交易的情况下的转款行为，正好证明双方之间的钱货两清，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二、被上诉人时隔一年才发现向倪海青多转27万并向倪海青追索，时间上是不符合常理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交易惯例是“隔天现结”，即倪海青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次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倪海青支付货款，钱货两清。通过倪海青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微信往来可知，双方都是做二手手机生意。倪海青与被上诉人双方隔天结清货款，被上诉人在其同倪海青的聊天记录中明确他们的股东每半年对账一次。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惯例以及被上诉人内部自行对账的模式，被上诉人若真向倪海青多付27万货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事过近一年的情况下才发现，这既不符合常理，也是不符合其描述的股东半年对一次账的实情。三、被上诉人在起诉中诉称其向上诉人多转27万元，该款项实际上系其向上诉人拿货的货款。2018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向倪海青购买8台手机，款项为35660元，由倪海青的员工开具送货单，并由倪海青通过微信发给被上诉人。当天晚上，倪海青新进货了一批同款苹果X手机，由于该机型比较畅销，进货较多，倪海青在回档口的路上巧遇被上诉人员工符成，符成当时便向上诉人拿货了40多台该款苹果X手机。由于这批货是倪海青本人做的，所以并未制作送货单发给被上诉人。该批货物的金额与该日开具的送货单的金额加起来正好为300060(大写：叁拾万零陆拾）元。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货款30060(大写：叁万零陆拾）元误转为300060(大写：叁拾万零陆拾）元，该描述金额与转账金额相吻合纯属巧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方式正如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表述的一样是“隔天现结”，所以，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向倪海青转款300060元。数字的巧合，并不能说明倪海青方未向被上诉人交货。“隔天现结”的结算方式，恰恰证明倪海青向被上诉人交了货，被上诉人才会第二天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时隔近一年的情况下起诉两位上诉人，称其向上诉人“多转”270000(大写：贰拾柒万）元，要求二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完全不合常理。综合上述三点理由，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余浪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对于被上诉人转账支付货款30060元时错误转付300060元的事实认定有理有据：原审质证确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全部内容，聊天记录完整反应被上诉人当天实际需要支付上诉人30060元的货款，同时确认上诉人收到的入账是300060元，显而易见，客观事实就是被上诉人转账时多打了一个“0”，这也是不容易发现错账的原因之一；因为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几个年轻男生合伙经营的手机等电子产品的淘宝主，为经营便利，使用了支付宝、微信、各银行等资金账户，往来又过于频繁且账期不一，也是未及时发现的原因之一；但是，发现“错误转账”不及时不能成为上诉人推诿和抗辩的理由。二、上诉人主张多转款项是双方另有交易无凭无据，纯属捏造；被上诉人发现转错账后，微信、电话多次联系上诉人时其从未表示存在其他交易，上诉人原审庭审中第一次表示其向“符成”交货40多部苹果X手机，但是既不能描述交易细节，也无法提交任何证据，价值27万的“大额交易”无任何证据，甚至连日常“交易习惯”会采用的“微信”都无任何交易痕迹，原审判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认定二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7万元及利息955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4.25%，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倪海青、韩小琴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经营电子产品的淘宝卖家，经常从被告倪海青、韩小琴经营的店铺购进电子产品，双方一般交易惯例为原告从二被告处拿货，二被告制作送货单通过微信聊天软件发送给原告及原告的员工，原告确认后第二天通过支付宝账户向二被告结算货款。2018年11月25日，原告从二被告处购买了一批手机（送货单上载明X256欧白78841，购入数量为1部，单价为5600元），货款为20260元。原告于次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被告倪海青支付20260元。2018年11月28日，原告再次从二被告处购买了一批手机，货款金额为35660元。原告于次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被告倪海青转账300060元。原告主张其本应向被告转账30060元（35660元-Ｘ256售后退货款5600元），却误转了300060元，扣除30060元后剩余的27万元应为不当得利，二被告应予返还，并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符成”（微信号为×××）与被告倪海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7日12:09，“符成”称“Ｘ欧版白256354865092378841ＬＬ中框花倪海青56**（未激活），11.27号售后：后置相头歪的，11.25拿货”“今天帮我换一个”，被告倪海青回复“好”；2018年11月29日14:29，“符成”称“Ｘ欧版白256354865092378841ＬＬ中框花倪海青56**（未激活），11.27号售后：后置相头歪的，11.25拿货”“我扣账了吗”，被告倪海青回复“好”；2019年8月2日1:12，“符成”称“18年11月28号账错，应转：30060，浪哥转了：300060”“300060-30060＝270000”，并将送货单、支付宝支付信息拍照发送给被告倪海青，被告倪海青回复“明天看下”，“符成”回复“我们财务每半年要对一次账，发现支出不对，然后把家里的单全部盘点了，然后核对了下，浪哥转错了”，并发送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有大量的红色的单据，被告倪海青回复“不可能”，“符成”回复“你查下支付宝转账记录图和账单都有的”“你们对下出库记录”“我这边你都给我发的账单也是3万多”“你现在就可以看看聊天记录”，被告倪海青回复“我们家没有电脑入账的”“我们查不出来，我的账单都没”“我们没有财务管理的”。2.“张朝良”与被告倪海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8日下午17:22，“张朝良”问“8Ｐ美版256金我拿的多少钱”，被告倪海青回复“4600”，并向“张朝良”发送了一张送货单，送货单编号为682591，收货单位为余浪，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货款为35660元；3.原告与被告倪海青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1日16:35，原告称“大哥，您看你们最近忙吗可以对下嘛”，被告倪海青回复“最近没有时间啊”，原告称“好的，因为20号我想回老家有点事，看看能不能安排在这之前，久了，不是很好”，被告倪海青回复“不是我这边不跟你们对，主要是时间太久了，中途我们又搬家了，希望你能理解”；4.原告与被告韩小琴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3日，原告称“嗯嗯，理解的，我就不和大哥说了吧”“因为沟通下来也没结果”“我按律师联系的来吧，对不起了小琴姐”，“韩小琴”发送了一段语音，转化为文字内容为“因为这个账我，我也对不起了，是真的。我对得起来，我都认了，我对不起来了，你跟我老公去说吧，因为我也带小孩子出来了”。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符成”“张朝良”系其员工，负责采购事宜。被告倪海青、韩小琴对上述聊天过程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不予认可。被告倪海青当庭陈述称，其确认收到货款300060元，但该笔款项不是不当得利，而是货款，相应的苹果X手机已经交付给原告，具体情形是当天快下班的时候，被告倪海青本人在桂能果园水果店对面将40多部手机交付给原告的员工符成，因为其本身即为“老板”，所以没有相应的送货单，当时苹果X手机的交易价格约为6000元。原告对被告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其没有收到被告倪海青所说的手机，且如此大额的交易，被告不可能没有相应的凭据，且根据双方的交易单据可以看出，为方便售后，每一部手机都会标明序列号。此外，原告为淘宝卖家，手机的行情不稳定，没有大量压货的行为，不可能一下子采购40多部手机。以上事实，有送货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案件中，原告主张其将30060元货款错误转成了300060元，并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7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倪海青、韩小琴抗辩称其已实际向原告交付了相应的货物，该款项为双方交易的货款，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倪海青、韩小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发现错误转账后与被告倪海青交涉，被告倪海青以没有入账、无法核对为由推诿。涉案款项数额较大，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该有相应的送货凭证或者聊天记录等，二被告应积极核查却一直推诿，主观上有过错，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利息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倪海青、韩小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浪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浪其他的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保全费1917.79元（均已由原告余浪预交），均由被告倪海青、韩小琴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问题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2700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倪海青转账支付了300060元款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双方对于其中270000元是否系误转产生争议。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等证据，结合上诉人未就其抗辩理由举证的事实，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其将30060元货款错误转成30006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仍辩称其有交付对应手机，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没有体现与此有关回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误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收取该款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倪海青、韩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