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帮贵，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全，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壹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南路**明禧产业园**3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C8L7E。法定代表人：蒲海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海波，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军，广东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帮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壹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兴公司）、蒲海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帮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壹兴公司、蒲海波支付张帮贵20**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的利润分红合计231000元。2、判令壹兴公司、蒲海波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针对张帮贵请求壹兴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的利润分红的诉求，张帮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退股协议》，针对具体利润金额，张帮贵提交了《UPS运费账单》《建设银行流水清单》及《壹兴国际货运公司2018年1月-3月毛利明细》，以证明壹兴公司在2018年1月-3月期间的运费收入。虽然《UPS运费账单》为英文版，但两份银行流水可以清晰地显示公司进账收入。同时，张帮贵提交的《壹兴国际物流收款银行账号变更通知》《应收对账单》，也证明壹兴公司的对外交易账号均为三个私人银行账号，无其他收款账号。张帮贵提交的《光大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张帮贵在2017年的分红金额与壹兴公司提交的《收入完税证明》上的利润7.72元相差甚远，足以说明壹兴公司主张公司无利润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财务往来不能对应交易明细，但在庭审中法官对财务往来是否有对应金额并未提及，且在认为不能计算出公司利润的情形下，对张帮贵向法院提交的要求对公司利润进行审计的书面申请，未作出任何回应，反而在无正当理由情形下将案件审限拖延长达一年零七个月。2、一审法院判决张帮贵向壹兴公司返还押金的请求是依据的双方签订的《壹兴国际物流张帮贵退股协议》，壹兴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壹兴国际物流张帮贵退股协议》第4条“账号押金港币30万按照股份比例张帮贵退还壹兴国际物流18.9万港币……”判决要求张帮贵退还押金18.9万港币，但张帮贵并未收到过该账户的押金,又何来归还。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1、2018年9月30日前壹兴国际物流出货成本账单给张帮贵佣金0.5元/KG。2、协议第5条约定“壹兴经营期间需按照账单完成支付，押金10万港币按照比例归还张帮贵3.7万港币，押金处理时间为3月31日前”。3、协议第7条约定“英国EVAN遗留账目问题需要双方共同处理完结……在没有出账单前各持有52041.5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三项协议内容的费用均未作抵扣，仅是片面地以协议第4条部分内容要求张帮贵退还18.9万港币，未对整个协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仅是针对单项条款进行认定并做出判决。综上，张帮贵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帮贵的上诉请求。壹兴公司、蒲海波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张帮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壹兴公司、蒲海波向张帮贵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的利润分红合计231000元；2、判令壹兴公司支付张帮贵20**年2月份工资1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壹兴公司、蒲海波承担。壹兴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张帮贵返还壹兴公司UPS账号4136YR押金30万元港币；2、判令张帮贵向壹兴公司赔偿从2018年3月31日开始至实际返还押金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损失（以30万元港币为标准计算）；3、张帮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壹兴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蒲海波系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4月9日，张帮贵与壹兴公司、蒲海波签订《股权分配协议》，内容为壹兴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国际货运代理、物流信息咨询、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经公司股东会决定2017年1月1日起张帮贵成为公司股东，享有37%的分红股，2018年1月1日增加到42%，同时按占股比例承担相应的亏损。2、2018年3月2日，张帮贵与蒲海波签订《退股协议》，内容为2018年2月28日张帮贵提出退股请求，经协商张帮贵自愿放弃所持有的所有股份，拥有的42%分红股退还给壹兴公司，经营期间对外的一切具体事项如下处理：（1）大陆UPS账号1X215R，1X8771，3月1号始双方承诺不再出货，账号账目清晰后归还账号所有人（飞沃网络）,（2）11690Y，2018年3月3号前的账目结算清楚后归张帮贵拥有处理，（3）1796XW，2018年3月3号前的账目结算清楚后归张帮贵拥有处理，（4）香港UPS-4136YR，2018年3月4日前由壹兴公司出的货物壹兴公司负责完成支付，3月4日后账号由张帮贵持有管理对接，账号押金港币30万按照股份比例张帮贵退还壹兴公司18.9万港币，押金归还时间3月31号前。2018年9月30号前壹兴公司出货按照成本账单给张帮贵佣金0.5元/KG，10月后佣金按照市场行情，（5）香港9808AV归壹兴公司持有，张帮贵需协助完成与账号销售的对接，壹兴公司经营期间需按照账单完成支付，押金10万港币按照比例归还张帮贵3.7万港币，押金处理时间为3月31号前，（6）HKVAT270430042和CNVAT258956642由双方共同使用，但2018年3月4日前出的所有货物如果英国追查关税需双方按照在职期间股份比例共同承担，（7）英国EVAN遗留账目问题需要双方共同处理完结，英国没有出账单的21票件运费104083元待2018年12月31号前不出账单按照公司在职股份比例分成，此款项不出账单计入公司利润，如出账单按照在职股份比例支付，没有出账单前各持有52041.5元，（8）2017-2018年张帮贵在职期间的所有经营账目股份比例分成在2018年4月15日前完成结算，同时保留2017年所有已分红错误账目股份比例补偿，（9）英国清关虚拟账号0V1V32壹兴公司使用需提前告知张帮贵同意后使用。3、张帮贵提交了部分UPS发票、运费账单等证据，均为英文显示。张帮贵还提交了其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称壹兴公司客户通过张帮贵个人账户向壹兴公司支付运费。张帮贵还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费用支出明细表，称2018年1月至3月支付加油费、租金、运费、话费等数十万元。张帮贵的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显示，张帮贵在2017年11月20日收到19128.02元，备注为“10月工资”，12月5日收到100000元，备注为“预支2017年下半年”，12月20日收到19128元，备注为“11月工资”，2018年1月22日收到19128.02元，备注为“12月工资”，同日收到100000元，备注为“预支分红”，2月6日收到600000元，备注为“预支分红”，2月26日收到19128元，备注为“2018年1月工资”，上述备注为“工资”的款项均是由蒲海波招商银行个人账户转入张帮贵账户。张帮贵还提交了打印的表格，内容包括运单状态、代理名称、入仓日期（2018年1月2日至3月4日）、客户名称、运单号、转单号、目的地、入仓应收、出仓应付、毛利等数据，称该表格载明的系壹兴公司2018年1月至3月的毛利明细，可以证明公司期间的盈利情况。4、壹兴公司提交了公司2018年1月至3月企业所得税预缴纳税申报表及收税完税证明，显示该期间公司营业收入53271.22元，成本53191.31元，利润总额79.91元，应纳所得税额19.98元，减免所得税额11.99元，应补所得税额7.99元。该应补所得税额7.99元已扣款成功。5、壹兴公司、蒲海波称，壹兴公司还有另外一名股东郭云峰，出资20万元，并提交了蒲海波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蒲海波曾收到郭云峰2016年4月12日和4月13日转账的共计20万元。6、壹兴公司、蒲海波提交了深圳市远邦跨境供应链公司工商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国际货运代理，海上、陆路、航空国际货运代理业务、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唯一股东为向文莲。7、张帮贵称，张帮贵有客户资源，所以张帮贵带着客源与壹兴公司合作，壹兴公司、蒲海波发放相应劳动报酬。8、张帮贵在庭前申请调取蒲海波的两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称壹兴公司的业务往来账目均通过张帮贵和蒲海波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该明细可以证明壹兴公司的利润情况。9、双方均确认未按照《退股协议》约定的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完成结算，张帮贵称系壹兴公司拖延完成结算，壹兴公司、蒲海波称，因为双方对利润的确定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当时双方协商把押金账户注销，让张帮贵把钱退回，2018年3月5日因为公司的客户被跨境物流带走，所以双方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分配协议》是张帮贵与壹兴公司、蒲海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股权分配协议》，2017年1月1日起张帮贵成为壹兴公司股东，享有37%的分红股，2018年1月1日起增加到42%。因此，张帮贵对壹兴公司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日张帮贵退股期间的利润享有42%的分红权。张帮贵主张壹兴公司、蒲海波支付利润分红，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壹兴公司在此期间的利润数额。首先，张帮贵提交的UPS运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1-3月支出明细及毛利明细表等均无法证明壹兴公司在此期间的利润数额。其次，根据张帮贵的陈述，壹兴公司的账务往来均是通过张帮贵及蒲海波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但具体哪些账务往来对应哪些交易明细，张帮贵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第三，壹兴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至3月企业所得税预缴纳税申报表及收税完税证明显示该期间公司营业收入53271.22元，成本53191.31元，利润总额79.91元，由于此期间与张帮贵主张的利润分红期间（2018年1月1日至3月2日）并不完全吻合，也无法证明壹兴公司2018年1月1日至3月2日的利润情况。因此，对张帮贵主张壹兴公司、蒲海波支付2018年1月1日至3月4日利润分红23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帮贵申请调取蒲海波的两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张帮贵主张的工资，并无证据证明张帮贵与壹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张帮贵对工资的陈述，实际上是张帮贵带着客户资源与壹兴公司合作，由蒲海波通过个人账户向张帮贵转账用于支付劳务报酬。因此，张帮贵主张的工资实际上应当是劳务报酬。结合张帮贵的光大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蒲海波向张帮贵转账多笔款项，每月数额为相对固定的19128元或19128.02元，备注均为上月的“工资”。由于壹兴公司尚未支付张帮贵20**年2月的劳务报酬，因此，张帮贵主张壹兴公司支付劳务报酬1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壹兴公司主张的返还押金30万港元，张帮贵与蒲海波在《退股协议》中约定，对香港UPS-4136YR账号押金30万港元，按照股份比例由张帮贵在2018年3月31日前退还壹兴公司18.9万港元（按2018年3月31日后第一个交易日人民币外汇交易中间价1港元对0.7997人民币折算为151143.3元人民币）。张帮贵称对该笔押金已在其主张的利润分红中扣除，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张帮贵关于利润分红的诉请，因此，张帮贵应当向壹兴公司返还押金151143.3元。张帮贵未按期返还，构成违约，壹兴公司主张张帮贵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壹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帮贵支付劳务报酬19000元；二、张帮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壹兴公司返还押金151143.3元并支付利息（以151143.3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张帮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壹兴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张帮贵负担3969元，壹兴公司负担3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张帮贵负担1617元，壹兴公司负担1027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帮贵二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壹兴公司确认应给其利益金额为249032.97元。壹兴公司、蒲海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帮贵未能提供原件，该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公证，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壹兴公司应否向张帮贵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的利润；二、一审判令张帮贵向壹兴公司退还押金是否正确，张帮贵主张抵销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股权分配协议》约定张帮贵享有壹兴公司42%的分红权，张帮贵于2018年3月2日与蒲海波签订《退股协议》，自愿将拥有的42%分红股退还给壹兴公司。两份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张帮贵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的利润分红，其应举证证明壹兴公司该期间具有可分配的利润，张帮贵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壹兴公司在此期间的利润数额，一审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张帮贵上诉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帮贵主张利润分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涉案《退股协议》的约定，张帮贵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退还壹兴公司18.9万港币，故一审判令张帮贵向壹兴公司退还该押金及利息，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张帮贵上诉主张未收到该押金，无须退还，该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帮贵主张《退股协议》中亦约定壹兴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其押金3.7万港币，以及英国EVAN遗留账目涉及费用52041.5元，相应款项应予抵销，因张帮贵在一审未提出该项诉请，亦未提出抵销的抗辩意见，对其二审提出的抵销主张，本院不予审查。《退股协议》约定壹兴公司应退给张帮贵的款项，张帮贵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帮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张帮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