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稿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4109号原告：林靖崖，女，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桃，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吴厚兴，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靖崖诉被告吴厚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靖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39500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租金）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C413档与原告承包经营服装，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原告在承包前，先向被告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1185000元整，每月缴交承包费395000元；押金在最后三个月扣除；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被告应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原告。2018年9月27日前，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押金1185000元；此后原告依约向阁下支付每月承包费。2020年1月28号，档口所在商场通过公众号（十三行壹号）通知：根据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从农历正月初八（2月1日）延后调整至农历正月十七（2月10日）；此后，陆续又于2020年2月5日、2月17日发出通知，延迟原定于2月21日（正月十八）的启市时间，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被告与原告签署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以原告的实际使用作为支付相应租金的前提。现疫情之下，由于政府行为，导致原告自2020年2月开始无法使用C413档，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退还395000元。另外，众所周知，新中国属于批发市场，新中国的客流均属于不特定客户，人流非常密集，所以才产生十几万乃至几十万一个档口的月租，只有整体商场开市营业，原告才可能使用商铺，在新中国实际经营的商户如原告都是在农历年前清秋冬库存，开年后2月属于黄金月，也是春夏装批发的窗口期。这也是为何在有些案件中，承租人仅仅只承租2月份一个月来使用商铺实现销售。为了2月份的销售，原告投资了巨额资金，囤积了大量货物，疫情之下，在政府行为之下，2月份无法使用商铺，实际已经导致了原告的巨额损失，2月份的租金损失只是其一。被告吴厚兴答辩：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为合同之诉，原告依据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协议书约定的责任已完成即在2019年协议书履行的初始已将档口交予原告使用，原告收到档口无异议。原告在2020年2月时是占有使用涉案档口且涉案档口为原告所控制，则原告就应依照协议书履行支付承包费的责任，被告收取2月承包费依法有据，根本无需退回。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首先，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得非常明确，就是必须满足“商场改造”和“政府行为”这两个条件，被告才有责任退还承包费。其次，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原告对该商场在春节期间，按照传统及经营习惯，涉案档口到春节的年初十五（今年2月8日为年初十五）实际上处于歇业状态的情况是明知的，即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已经预见到春节期间无法营业，即使营业也不可能有生意的情况。三、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双方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没有预见本次疫情的发生。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明确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情形仅为商场改建或者政府行为两种情形，并没有包括新冠××疫情。四、原告在没有收到政府部门正式通知的情况下，自行根据公众号的内容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均与被告无关，更不能以此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五、如果原告确实是因为相信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所发布的通知后停业，造成了损失，但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也发布相应的优惠政策，即2020年3月免租、4-7月承包费减半的优惠政策，即使原告有损失也可以得到补偿；大厦给予的优惠政策是事实存在，原告在3月如果没有在大厦继续经营，应视为其是自动放弃优惠，原告所谓的损失是本可通过享有优惠而减少的，其故意回避优惠是对所谓损失的肆意扩大，被告没理由为此承担退款责任。六、即使原告认为协议书在2020年2月不能履行，涉案档口不能经营的，但原告没有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主张其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如原告认为协议不能履行及涉案档口不能使用的，必须举证其已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否则应对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的法律责任。该责任不能转移给被告承担。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双方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没有约定被告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不能以超出合同的约定内容向被告提出任何主张。另外，本案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时是占用并使用了涉案档口，从未提出2月不能使用的异议，被告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原告在2020年3月在B487档口免费使用了一个月，这是永鹏公司基于被告的合同已到期，通过延长档口的使用，给予被告的优惠，原告在占有涉案档口的同时又免费在大厦档口使用一个月，现又起诉被告属于多重利益，有违公平。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被告（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永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C413号（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不可抗力，因地震、台风、水灾、雷击等自然现象，动乱、战争、疾病流行等社会现象，政府行为及其他不可控制、不可预料的因素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致使合同终止履行的，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退租，所缴纳的押金，由甲方在办理退租手续时扣除乙方应缴费用后，将余额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等等。2018年10月15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C413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39.5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118.5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C413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九、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押金和租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原告按约定以押金抵扣。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就涉案商铺的租约已经到期，从被告提交的租赁合同也明显可以看出，被告与管理方的租约也于2020年2月28日到期，所以其是否就其它商铺享有管理方的优惠政策，与本案明显为两个法律关系。被告称原告在2020年3月4日由永鹏公司安置了B487档口免费使用一个月；公司明确由于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而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基于2020年2月的疫情，公司是确认给予被告的租户在大厦安置档口，在3月免费使用一个月，以弥补2月疫情租户有可能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39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76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承租人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有关原告享有优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吴厚兴向原告林靖崖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76500元。二、驳回原告林靖崖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13元，由原告林靖崖负担1084元，被告吴厚兴负担25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仁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管军军黄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