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执复421号复议申请人（一审被申请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黄宝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健，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卿，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东拜登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章晋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高明市三洲区财政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负责人：谢启荣。一审被申请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谭世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健，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卿，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荷城街道办）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2019）粤06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广州市越秀振建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振建公司）诉高明市三洲区财政所（以下简称三洲区财政所）借款纠纷一案，佛山中院经审理于1999年9月28日作出（1999）佛中法经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洲区财政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振建公司清偿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迟延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54元由三洲区财政所承担；因振建公司已预交上述费用，故由三洲区财政所将上述费用在还款时一并迳付振建公司，佛山中院不另收退。三洲区财政所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0年12月6日作出(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义务人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权利人振建公司遂向佛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佛山中院审查后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1)佛中法执字第249号。2009年6月9日，佛山中院作出(2001)佛中法执第24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广州拜登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振建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广州拜登公司继受。后佛山中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01)佛中法执字第249-2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广东拜登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广州拜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广东拜登公司继承。另查明，被申请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财政局（以下简称荷城街道财政局）、荷城街道办提供的证据以及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佛山中院出具的明办复函[2019]368号《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的复函》与相应附件显示：一、根据《关于印发高明市三洲区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原高明市三洲区机关设置财经办公室；二、根据《中共高明市委高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镇（街道）财政所维持现行管理体制，负责本镇（街道）财政、公有资产管理、审计工作；三、根据《关于撤销荷城区、西安区、三洲区建制的通知》，三洲区改为三洲区街道，机构设置为佛山市高明区三洲区街道办事处；四、根据《中共佛山市高明区委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佛山市高明区镇（街道）行政区划调整方案的通知》，高明区三洲区街道并入高明区荷城街道，荷城街道设置财政所；另据《佛山市高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机关职能配置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荷城财政所为荷城街道办事处内设办事机构；五、根据《印发佛山市高明区镇（街道）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高明区组建镇（街道）财政局，将财政所除物价管理外的职责划入财政局，不再保留财政所；另据《佛山市高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机关职能配置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荷城街道财政局为荷城街道办的内设办事机构，职能包括“负责街道公有资产物业的管理及债权债务、资产的处理”等。再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进行的听证审查中，两被申请人明确表示：三洲区财政所确实由荷城街道财政局作为主管单位，而荷城街道办是三洲区财政所和荷城街道财政局的主管部门，因此两被申请人是三洲区财政所的主管单位。荷城街道办于听证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补充答辩意见，认为其与三洲区财政所“已经不是上一级部门或合并后的法人身份”，荷城街道财政局才是三洲区财政所的“上一级机关或合并后的法人”，因此仅应以荷城街道财政局为被执行人，不应以荷城街道办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虽然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三洲区财政所被撤销或合并，但根据行政区划，三洲区财政所应属于原高明市三洲区一级政府的内设机构。经当事人举证及本院依法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查明经行政区划调整，三洲区改为三洲区街道并设置佛山市高明区三洲区街道办事处，后佛山市高明区三洲区街道并入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而荷城街道财政局为荷城街道办的内设办事机构。另外，两被申请人在听证中均确认荷城街道办为三洲区财政所的主管部门。因此，可认定经过行政区划调整后，三洲区财政所已被撤销或合并，其权利义务由后来新设的荷城街道办接管。其次，虽然两被申请人均认为荷城街道财政局亦为三洲区财政所的主管部门，且荷城街道办于听证后表示其已不是三洲区财政所的主管部门，荷城街道财政局才是三洲区财政所的主管部门，但两被申请人及申请人均不能举证证明原三洲区财政所的权利义务由荷城街道财政局承接，而荷城街道办的主张显然前后矛盾，且与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两被申请人关于荷城街道财政局是三洲区财政所主管部门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原三洲区财政所的权利义务直接由荷城街道财政局继受。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广东拜登公司关于变更荷城街道办事处为(2001)佛中法执字第249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予以准许，对其关于变更、追加荷城街道财政局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三洲区财政所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两被申请人，亦无证据证明两被申请人接受三洲区财政所的财产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广东拜登公司根据上述规定提出追加两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广东拜登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要求变更、追加荷城街道财政局、荷城街道办为被执行人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则的问题。首先，目前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在执行变更、追加程序中可适用诉讼时效规则。其次，本案属于因机关法人撤销或合并而引起的变更被执行人情形，不属于因对第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而引起的追加被执行人情形，且债权人对机关法人变更后的权利义务承接者并不一定从变更时起就已经知道。因此，一审法院对两被申请人关于广东拜登公司申请变更其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2019年12月31日，佛山中院作出（2019）粤06执异66号执行裁定：一、变更被申请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为(2001)佛中法执字第249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高明市三洲区财政所在上述案件中应承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申请人广东拜登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荷城街道办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佛山中院作出的（2019）粤06执异66号执行裁定，驳回广东拜登投资有限公司要求追加变更荷城街道办为被执行人的追加变更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变更荷城街道办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但本案中关于三洲区财政所并不存在合并情形，而是被撤销，且撤销后新的法人是组建了财政局，非街道办事处，因此上述法律规定适用错误。二、在原三洲区财政所被撤销后，不存在合并情况下，在被撤销后的权利义务承担问题。三、原三洲区财政所被撤销，依照法律规定上级主管部门承担的并非无限连带责任，只是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广东拜登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三洲区财政所自始不是独立机关法人。原审法院裁定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为本案被执行人，事实认定正确。二、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财政局，是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为处理公共财政管理相关的职权职责而设立的内设办事机构，不是机关法人，没有独立责任能力。三、本案至今未出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局，且三洲区财政所经司法审计，明确认定具备还款能力，申请人以无接受财产作为理由抗拒执行，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从职能上看，根据《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的复函》（明办复函[2019]368号），《佛山市高明区镇（街道）机构改革实施方案》（明机编[2010]108号），财政所负责本镇（街道）财政、公有资产管理、审计工作。财政局组建后，将财政所除物价管理外的职责划入财政局，不再保留财政所。则财政所的职能并非由街道办事处直接承接。第二，从权利义务承接和归并方式看，《关于印发佛山市高明区镇（街道）行政区划调整工作方案的通知》（明发[2005]18号）第八条和第九条规定，各镇（街道）新班子要明确专人负责有关财物和档案资料的移交。原各镇（街道）财政结算中心等单位，按新设立镇（街道）进行归并。根据《关于撤销荷城区、西安区、三洲区建制的通知》（明发[2003]3号），三洲区财政所是原高明区三洲区一级政府内设机构，三洲区改为三洲街道后，又并入荷城街道。合并后的高明区荷城街道成立荷城街道办，设立荷城财政所，后组建财政局作为街道办内设办事机构。则三洲区财政所因行政区划调整与合并而后终止后，荷城街道办仍仅是主管部门，而非承接其权利义务的新设机构或存续机构。故荷城街道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原审以此理由变更荷城街道办为被执行人法律依据不足。对于本案是否应变更被执行人，应变更为哪个单位等问题，为保障当事人诉讼权益，宜由原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执异66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敏书记员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