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83民初1486号 原告：吴智勇，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保，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清泉，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敢、吴初升，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海颖，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智勇与被告潘清泉、高海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保、被告潘清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初升、被告高海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智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对原告及泰兴曙光医院的对外债务房屋租金2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70元和拖欠员工工资454272元、案件受理费4057元、执行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9日，泰兴市卫生局批准设立泰兴黄桥协和门诊部（以下简称协和门诊部），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吴智勇，主要负责人为殷台华。2012年12月3日，原告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协和门诊部。2015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潘清泉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公司重组协和门诊部和黄桥社区服务中心门诊部，医院名称、经营科目和范围以医疗机构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金额、股权比例等事项。2017年元月1日，原告与被告潘清泉、高海颖共同签署《股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股东吴智勇、潘清泉出资组建的门诊部，从2017年元月1日起重组泰兴曙光医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加入高海颖为新股东；本项目重组的曙光医院总估价为500万元，股东吴智勇出资金225万元，占45%的股份，股东潘清泉出资金175万元，占35%的股份，股东高海颖出资金100万元，占20%的股份；经营期间各股东的出资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经营各股东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经营债务先由经营财产偿还，经营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股东的所占股份为据，按比例承担；自动退股、经营不利时退股，以各股东的所占股份为据，按比例承担债务的1.5倍。2017年1月11日，高海颖将出资款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吴智勇。2017年1月12日，吴智勇通过银行转账将其中的50万元转账给潘清泉，高海颖入股出资义务完成。由于曙光医院经营业绩存在困难，经过协商一致，三位出资人增资50万元。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共同出资行为确凿。殷台华作为医疗机构主要负责人，全程参与了协和门诊部、曙光医院经营管理和门诊部升级为医院的工作，第三人殷俊是殷台华之子，2017年在曙光医院进行了医生多点执业的备案，多次表达希望能够入股分享医疗机构的收益。在原股东吴智勇、潘清泉的同意下，分别转让10%的股份给殷台华、殷俊父子。出于殷台华是当地卫生行政管理部门退休干部和殷俊是泰州市中医院在职医生的顾虑，决定用殷俊之妻高海颖的名义参与。2017年3月31日，曙光医院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7年4月5日，曙光医院领取了个体工商户准予开业登记通知书，经营者为吴智勇。原、被告及殷俊等人均参与了曙光医院的日常经营管理，建立有微信群，沟通曙光医院的经营业绩、医疗事故和危机事件的处理以及合伙人之间的问题，完全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原、被告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虽然在文本中引述股东、股份等公司法概念，但是结合协议具体内容分析，原、被告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不是组成有限公司的股权合作关系，各方更为看重的是医疗机构性质主体的存在和运营。由于合伙人之间的矛盾，曙光医院于2018年10月23日停止经营，存在大量的对外欠款，其中包括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063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拖欠何飞霞等29人工资454272元、案件受理费4057元和（2019）苏1283民初3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拖欠房租20万元及月息2%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基于原、被告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应当由合伙人对个人合伙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 被告潘清泉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以债权人为诉讼主体，原、被告是合作关系；第二，应当追加一个被告陈正宇；第三，本案中按照协议，原告并没有履行本案股东协议义务，本案不存在双方所谓的个人合伙关系。被告与原告签订股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制的公司，而原告并没有履行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东协议，所以被告不承担由原告单方一人名义所设立的曙光医院的债务。关于曙光医院，只是原告个人成立的，与被告之间并没有联系，该曙光医院所产生的任何债务与被告无关。关于本案的曙光医院对外债务，其债权人并没有主张要求被告来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本身也是债务人，无权在本案中请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高海颖辩称，1、关于本案的案由。原告诉称诉讼三方系合伙关系，这明显不是事实。2017年元月1日，诉讼三方所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明确约定，所成立的曙光医院是依据《公司法》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这也是被告签订该协议的根本目的。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为股东出资纠纷或公司设立纠纷。2、原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之所以签署《股东协议书》并支付100万元是基于成立名称为曙光医院、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原告于2017年4月5日将曙光医院登记注册为经营者为吴智勇的个体工商户，这显然不是公司性质的企业法人。由此可见，原告并没有按照《股东协议书》予以履行，原告擅自成立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曙光医院这一行为明显构成了根本性违约，致使被告已不能实现签订《股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被告将保留反诉或另行起诉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3、原告关于基于两份法律文书要求被告对原告及曙光医院拖欠房租以及员工工资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这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述两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被告为曙光医院；其次，曙光医院的运行均由原告负责，被告不清楚运行情况，上述债务如何形成等亦不清楚；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是，原告所成立的曙光医院是个体户性质，而《股东协议书》约定成立曙光医院应当是有限公司性质，这两者仅是名称一样而已，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个体户性质的曙光医院的一切债务和法律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4、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的事实和理由篇幅较长，其内容主要是将所要提交的证据内容进行了列举，原告所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也不是事实。另外原告要求本案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主体明显不适格。被告没有看到原告就上述两份法律文书承担了还款义务的相关证据，在原告没有履行上述义务之前，即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依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9日，泰兴市卫生局批准设立协和门诊部，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吴智勇，主要负责人为殷台华。2012年12月3日，原告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协和门诊部。2015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潘清泉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公司重组协和门诊部和黄桥社区服务中心门诊部，医院名称、经营科目和范围以医疗机构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金额、股权比例等事项。2017年元月1日，原告与被告潘清泉、高海颖共同签署《股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股东吴智勇、潘清泉出资组建的门诊部，从2017年元月1日起重组曙光医院，加入高海颖为新股东，本项目重组的曙光医院总估价为500万元，股东吴智勇出资金225万元，占45%的股份，股东潘清泉出资金175万元，占35%的股份，股东高海颖出资金100万元，占20%的股份；经营期间各股东的出资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经营各股东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内部会计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年终结算，扣除50万元做预备资金外，其余盈余达到100万元即进行分红或每年终12月31日分红；经营债务先由经营财产偿还，经营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股东的所占股份为据，按比例承担；自动退股、经营不利时退股，以各股东的所占股份为据，按比例承担债务的1.5倍；项目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为医院事业终止后即行清算，清算后盈余，则收取债权，偿还债务，返回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品可作价卖给第三者，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亏损，不论股东出资多少，先以共同财产偿还，共同财产不足偿还的部分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7年1月11日，高海颖将出资款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吴智勇。2017年1月12日，吴智勇通过银行转账将其中的50万元转账给潘清泉。由于曙光医院经营业绩存在困难，经过协商一致，三位出资人增资50万元。2017年3月31日，曙光医院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7年4月5日，曙光医院领取了个体工商户准予开业登记通知书，经营者为吴智勇。嗣后，原、被告及殷俊等人建立有微信群，参与了曙光医院的日常经营管理，沟通曙光医院的经营业绩、医疗事故和危机事件的处理以及合伙人之间的问题。由于合伙人之间的矛盾，曙光医院经营效益不佳，产生大量的对外欠款，并于2018年10月23日停止经营。本院（2018）苏1283民初106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曙光医院拖欠何飞霞等29名员工工资454272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057元，（2019）苏1283民初3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吴智勇拖欠因曙光医院经营而形成的房租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70元。上述两案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目前处于执行终本状态。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个人合伙终止后依法必须进行清算，合伙关系才归于消灭。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性质和效力如何是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也是本案处理的关键问题。案涉《股东协议书》杂糅了各种条款，部分条款的内容表述并不规范，虽然在该协议文本中引述了股东、股份等相关公司法概念，但是结合协议具体内容分析，并不具备设立有限公司的基本要件，特别是协议中对经营期间各股东的出资性质、经营债务及退股相关事宜的约定，更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事实上双方也没有就设立新公司开展订立公司章程等一系列后续工作，当事人更为看重的是医疗机构性质主体的存在和运营，签订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在于医疗机构的项目合作而非在于设立新公司。结合实际情况，原被告已不具备再行合伙的条件和基础，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伙人之所以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合伙财产的共有性质及合伙人对第三人的共同行为而产生，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不以当事人之间有无约定或有无相反约定为转移的法定责任。合伙人中的一人偿还合伙债务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予以结算；合伙人中的一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时，也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本案中，由于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经营期间形成的债务，原告作为合伙人之一，要求其他合伙人即两被告对曙光医院经营期间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诉的利益，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合伙人内部对合伙债务如何分担或合伙人之间如何追究责任等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寻求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潘清泉、高海颖与原告吴智勇对本院（2018）苏1283民初10637号、（2019）苏1283民初3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23元，由原告吴智勇负担2440元，被告潘清泉负担1898元，被告高海颖负担1085元（此款原告吴智勇已预交，被告潘清泉、高海颖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智勇）。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永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吕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