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7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仲杰，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委托代理人任仲国，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系上诉人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巨野县营里镇万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240044920653。 法定代表人马爱国，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冯中钦，副镇长。 关于上诉人任仲杰与被上诉人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行政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任仲杰系巨野县××镇××村村民。 巨野县交通公路建设指挥部根据巨野县人民政府的研究意见，2018年决定对巨野县内的三柳路、万昌路进行拓宽。巨野县交通公路建设指挥部于2018年3月5日会议决定，三柳路、万昌路进行拓宽，由各相关镇区做好地上附着物清点、入户丈量等配合工作，并负责辖区内附着物清除以及房屋拆迁工作。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根据会议内容，对其辖区内的巨野县××镇××村进行了土地征收，并委托菏泽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任仲杰的院落一处进行了评估。2018年5月10日，菏泽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任仲杰的院落及房屋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首信估字第Ａ-6号房屋评估报告，评估内容为：房屋面积139.62平方米，房屋补偿价格77057元。附属物：清水围墙24.84平方米，抹灰围墙50.09平方米，石棉瓦雨搭18.60平方米，压水井1个，砖地面15.21平方米，厕所6.25平方米，共计补偿款9117元。房屋补偿款、附属物共计补偿86174元。2018年9月8日，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向原告任仲杰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任仲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上级有关规定，你在后营村所建房屋，位于巨野县××路××段内，该房屋严重影响万昌路施工。现通知你方于2018年9月1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未自行拆除该建筑物，镇政府将按程序对该建筑物依法实施强制拆除。特此通知。”2019年4月1日，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作出了催告履行通知书，并进行了留置送达。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任仲杰达成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9日将原告任仲杰的大门过道一间、东配房厨房一间、院墙及厕所1个进行了拆除。强制拆除后，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委托菏泽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强制拆除部分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首信估字第Ａ-6号房屋评估报告（部分拆除），评估内容为：房屋面积26.32平方米，基准价600元，成新率85%，房屋补偿价格14093元。附属物：清水围墙21.60平方米，单价70元，补偿额1512元。抹灰围墙19.85平方米，单价100元，补偿额1985元。砖地面9.09平方米，单价20元，补偿额182元，厕所6.25平方米，单价240元，补偿额1500元。以上共计补偿款5179元。房屋补偿款、附属物共计补偿19272元。为此，原告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1、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院落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44208.3元，其中包括房屋价值334449.5元、装修费51873.8元、室内水泥地面5800元、院墙14875元、自吸水井500元、木门4个计款2320元、窗户4个计款1800元、铁门3000元、室内照明线110米计款660元、水管70米计款1470元；赔偿原告其他费用119650元，其中包括安置补助费每年6000元、误工费20天3600元、起诉费50元、律师费8万元、精神损失费3万元；以财产损失444208.3元、其他费用119650元（563858.3元）为基数，赔偿原告自行强拆第二日起至赔偿到位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判令由被告为原告原址后移重建，并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产权证明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庭审中，原告任仲杰对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菏泽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部分拆除物品作出的首信估字第A-6号房屋评估报告中的物品数量无异议，但对评估标准有异议。 2019年7月22日，原告任仲杰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首信估字第A-6号房屋评估报告中的房屋及附属物评估价格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9月12日山东宏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了鲁宏房估字第（S201908006号）房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鉴定结论为总价值89075元，其中房屋（北屋）面积81.76平方米，单价737.03元，成新率80%，计款48208元。房屋（东屋）面积57.855平方米，单价680.33元，成新率80%，计款31488元。附属物：清水围墙24.84平方米，单价70元，计款1739元。抹灰围墙50.085平方米，单价110元，计款5009元。砖地面9.09平方米，单价30元，计款273元。厕所6.25平方米，单价240元，计款1500元、压水井1个，计款300元、石棉瓦雨搭18.6平方米，单价30元，计款558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手续。……”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实施……。”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出土地征收的批复或县级人民政府授权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的证据，原告的房屋在营里镇后营村万昌路拓宽范围内，被告在未与原告就拆迁房屋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亦未经过原告认可，强行将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注册房地产估价师应当根据评估对象和当地房地产市场状况，对市场法、收益法、成本法、假设开发法等评估方法进行适用性分析后，选用其中一种或者多种方法对被征收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案中，原告对其涉案房产申请重新鉴定后，由山东宏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评估，并作出了鲁宏房估字第（S201908006）号房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该鉴定中对房屋评估方法所适用的为重置成本法，即重新建造于旧有建筑物具有同等效用的全新建筑物所必要的建筑费用、其他费用和正常利税之和，再进行建筑物成新率折扣，而得出建筑物现值的一种估价方法。该重置成本法并不违反该办法。原告主张该重新鉴定意见采取的评估方法错误，评估目的不正确，应采用市场评估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未对原告的生活物品等财产进行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交由原告进行确认，致使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被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对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任仲杰的大门过道一间、东配房厨房一间、院墙及厕所1个原、被告无异议。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的部分房屋及院落，致使其合法财产部分受到损坏，被告应予赔偿。赔偿计算方法应按照双方无争议的财产数量及重新鉴定后的物品价值标准进行计算。即：房屋面积26.32平方米×单价680.33元×成新率80%＝14325.02元。附属物：清水围墙21.60平方米×单价70元＝1512元。抹灰围墙19.85平方米×单价110元＝2183.5元。砖地面9.09平方米×单价30元＝272.7元。厕所6.25平方米×单价240元＝1500元。以上共计补偿款19793.22元。木门、窗户、铁门、水管、室内照明线，均属于原告的日常生活用品，是其合法财产。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被损物品925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以上物品可酌情由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630元。综上，原告主张其全部房屋、室内物品损失费、被损坏物品费用共计444208.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鉴定费667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鉴定费系原告因处理涉案房屋评估的实际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过渡费是搬迁安置的费用，亦是被告支付其他搬迁户合理的费用，但原告的住房（北屋）并未被强制拆除，不存在需要搬迁的费用。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安置补助费6000元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3600元、律师费8万元、精神损失费3万元，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以563858.3元为基数赔偿其自强拆第二日起至赔偿到位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原结构在原址后移重建被拆房屋、院落，并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产权证明等诉讼请求，因其请求被告协助办理的事项，明显不属于被告职权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9日拆除原告任仲杰位于巨野县××镇××村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补偿原告任仲杰大门过道、东配房厨房一间14325.02元、清水围墙1512元、抹灰围墙2183.5元、砖地面272.7元、厕所1个1500元。赔偿原告任仲杰财产损失4630元、鉴定费667元，以上共计25090.2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任仲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任仲杰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主张的木门、窗户、铁门等日常生活必需品属于合法财产，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为由行驶了自由裁量权。诉讼中评估机构依然采用重置成本法，价格明显低于实际建房价格，一审法院未要求评估机构对上诉人作出合理解释，评估鉴定流于形式；律师费、误工费、赔偿金的损失利息均属于上诉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房屋不具备居住的可能，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北屋未拆除为由，不给与安置补助费明显错误；上诉人依据新的《土地管理法》申请新的宅基地建房，并要求被上诉人给予协助办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的第二、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财产损失444208.3元，赔偿上诉人其他费用119650元，以563858.3元为基数，赔偿上诉人自强拆第二日至赔偿到位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原址后移重建，并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产权证明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拆除其26.32平方米的部分东屋，南边的全部院墙和西边一部分院墙以及厕所，并表明东屋原有三间，大门底和厨房两间，拆除的是大门底，大门底一般放置拖拉机等，厨房屋顶在拆除中漏个窟窿，但厨房物品没有损坏。大门被砸碎，农具不见，但不要求农具赔偿。塑料水管拆除中没有了，室内照明线受到损伤，其它剩余完好。一审庭审中，经征询上诉人意见，其要求损失赔偿方式为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在未经法定程序或授权、未与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上诉人的合法房产，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有要求获得赔偿的权利。但上诉人房屋被拆除的仅是一部分房屋，上诉人也仅可对被拆除部分提出赔偿要求，对其未拆除房屋部分的损失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因维权产生律师费、误工费、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非因侵犯人身权行为违法而要求赔偿，故，对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上诉人要求在房屋重建时，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规划手续和产权证书，并非本案赔偿问题的审查范围，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在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损失认定中，上诉人对成本法的评估方式有异议，认为成本法的评估方式不能体现涉案房屋的真实市场价值。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房屋坐落于集体土地之上，房屋所占土地归集体所有，涉案房屋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流通，而不能上市交易，故，对被拆除房屋评估时采用重置的成本法并不损害上诉人权益。一审中，山东宏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选定程序合法，资质健全，其作出的评估报告虽是针对上诉人全部房屋的价值评估，但不妨碍其对房屋评估方法的选定、房屋成新率、房屋成本价格及附属物单价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该评估报告作出认定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价值数额并无不当。 本案中，上诉人认可拆除的是大门过道、部分院墙及厕所，根据评估报告显示，院墙为清水围墙或抹灰围墙，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大门、院墙及厕所进行特别装饰装修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装饰装修费用已计入成本价格之内，不再另行赔偿。安置补助费是征收土地或拆除房屋时，为妥善安置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而给予的一定补助。上诉人房屋虽被部分拆除，但拆除部分不足以影响其另行搬迁安置，拆除部分亦可通过赔偿重新修建，故，上诉人主张安置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室内动产损失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清单中，室内水泥地面、木门、窗、铁门属于房屋结构的一部分，已计入房产价值之内，不再另行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室内照明线及水管酌情认可一审赔偿价值4630元。上诉人在赔偿清单中要求赔偿自吸水井，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吸水井并未在损坏范围内，故，本院对其要求赔偿自吸水井的诉请不予支持。另需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被拆除部分中东配房厨房与上诉人庭审中陈述不一致，但拆除房屋的面积认定正确，在认定赔偿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院亦维持一审中对于被拆除房屋的赔偿价值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巨野县营里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仲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正 审判员  庞 宠 审判员  岳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赵含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