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广丰大厦第******。法定代表人：龚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振兴，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静，山西弈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星宇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永明，山西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元志强，山西派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天实业”）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星宇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禄”）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8）晋0428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长子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晋0428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长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晋0428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后，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天实业的法定代表人龚磊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振兴、李静，被上诉人星宇禄的诉讼代理人李永明、元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天实业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示公平，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为项目主办方有取得发票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文天实业作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主办方，该公司总经理龚磊作为原审被告处理该项目部分事宜的被授权人，在以星宇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审慎地进行合同的签订、履行，规避风险，并依法取得发票，在联合开发结束后向星宇禄移交相应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该认定系空穴来风。双方在《联合开发合同》第三章第一条第（三）项中明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委派项目副经理一名，负责监督跟踪整个项目的进行，甲方公司行政公章、财务公章、法人章由甲方专人统一管理，配合乙方（上诉人）工作。公章使用、款项进出必须由双方指定的专人签字后方可进行。由此可知，联合开发中，无论是合同签订、商品购买还是进行其他经营活动，如果未经得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是无法单独签订合同并支付任何一笔合同款项的，故合作过程中，是否审慎签订、履行合同，规避风险并非上诉人单方义务，联合开发期间所进行的一切经营活动均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后果和责任。一审法院凭空认定上诉人有取得发票的义务并以此确认上诉人构成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已按照《解除协议书》附件内容履行了全部移交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违约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协议书》附件中，被上诉人未签字的部分有三项，一是财务票证的移交第1项“售楼部建设费用、装修费用以及其他设施票据（儿童乐园、室内家具、家电）”；二是财务票证的移交第3项“销售策划费用票据”；三是未付款工程的移交第2项“验桩报告及施工方工程款欠付的证明材料”。以上三部分的票据及材料，上诉人在签订《解除协议书》后及原审执行阶段多次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以非正式发票为由不予接收。双方进行移交时，无论是《解除协议书》中，还是移交工作中，都未明确必须为正式发票，被上诉人已签字确认的移交项中也并非全部为正式发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接收服务或商品的一方，均没有开具发票的义务，只能将现有材料凭证进行移交。被上诉人的要求强人所难，违反正常的交易规则，其强行要求上诉人提供发票的目的在于阻却移交工作的完成，继而达到拒付剩余款项的目的。《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视为上诉人已完成移交工作，不存在违约。（三）关于验桩报告及施工方工程款欠付的证明材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将该部分工程款项向证人即施工方支付，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存在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是《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该条规定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现整个联合开发项目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且被上诉人也已将项目中的房屋销售完毕，被上诉人在时隔四年后仍以未完成部分票据的移交为由拒不支付剩余补偿款。事实上，无论给上诉人多长时间，上诉人均无法按照被上诉人的非法非理的要求取得相应票据，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被上诉人永远都不需要支付拖欠上诉人的45万元款项及利息？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所涉的移交项目为财务票证、公司资料及合作方劳动成果、未付款工程、部分已签协议废止及其他工作的移交，约定支付上诉人的补偿款为300万元，是因资金周转问题向上诉人支付了255万元投资款，并非因为未完成的移交工作价值为45万元。被上诉人以不正当理由阻止条件成就，视为上诉人已完成移交工作。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剩余45万元投资补偿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8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权益受到严重侵犯，判决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星宇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告文天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星宇禄向原告返还投资款450000元及其利息（以45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9月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241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长子县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14日，甲方星宇禄与乙方文天实业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共同开发长子县南刘村“2013-31（G2013-04）”项目块地。其中，该合同第二章第二条约定：建设开发以甲方名义进行，开发建设的管理主要由乙方负责，甲方予以配合。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开发的所有事务均由乙方主办，本合作项目的对外合同、招商、销售等手续的办理均以甲方名义进行，费用由乙方承担。星宇禄并授权文天实业总经理龚磊以星宇禄名义全权处理施工总承包合同谈判与签订、专业分包工程合同谈判签订、其它在开发过程中需要向主管部门出具的法定文件中的委托代表。2017年9月4日，甲方星宇禄与乙方文天实业签订《解除〈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其中，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指派专人向甲方指定人员进行全部工程的移交手续（具体以附件内容为准），并安排专人配合甲方人员到相关部门及建设单位进行对接，已达到平稳过渡为标准。第二条约定：以上移交、对接工作全部完成后，5日内双方到开户银行解除项目账户双控，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用于补偿乙方自《联合开发合同》签订至今对本项目的全部投资款。在附件移交目录中未签字移交的有：售楼部建设费用、装修费用及其他设施票据（儿童乐园、室内家具、家电）、销售策划费用票据、验桩报告及施工方工程款欠付的证明材料。星宇禄已支付文天实业255万元，余45万元未支付。长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文天实业与原审被告星宇禄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解除〈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文天实业是否依照《解除〈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附件内容履行了移交义务；二、星宇禄是否应当支付文天实业余款45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案情及法律规定，文天实业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文天实业未依照《解除〈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附件内容履行全部的移交义务。1、关于售楼部建设费用、装修费用及其他设施票据（儿童乐园、室内家具、家电）、销售策划费用票据的移交。文天实业作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主办方，该公司总经理龚磊作为原审被告处理该项目部分事宜的被授权人，在以星宇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审慎地进行合同的签订、履行，规避风险，并依法依规取得发票，在联合开发结束后向星宇禄移交相应手续，其未尽审慎义务及未依法依规取得发票，导致其不能按照约定的附件内容移交票据及星宇禄拒收不合规票据，构成违约。2、关于验桩报告及施工方工程款欠付的证明材料的移交。文天实业提交了杜某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前期监理费收据及桩基检测费收据、查询明细2份，欲证明验桩报告已给了星宇禄和监理费及桩基检测费的支付情况。对此，星宇禄不予认可。且杜某出具的2份情况说明和仅有经手人杜某签字的收据均未加盖单位印章，不能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星宇禄不应支付文天实业45万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解除〈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移交、对接工作全部完成后，5日内双方到开户银行解除项目账户双控，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原审原、被告双方约定，文天实业未先履行其全部的移交工作义务，星宇禄依法享有后履行支付义务的抗辩权。故星宇禄提出的该抗辩理由成立，不应支付文天实业45万元及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本院（2018）晋0428民初654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原审原告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文天实业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新证据授权委托书一份，欲证明杜某已经将验桩报告交给了被上诉人星宇禄，且星宇禄已将该部分工程款项分两次向证人杜某即施工方进行了支付。被上诉人星宇禄的质证意见为：对打款的时间和金额认可，但交接清单上被上诉人未签字。其没有见过授权委托书，证人杜某仅能代表个人。被上诉人星宇禄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该份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证人杜某当庭陈述授权委托书是后补的，但鉴于被上诉人星宇禄认可杜某确实对其中两栋楼进行了勘测且已经收到了验桩报告，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文天实业是否依照《解除〈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附件内容履行了全部的移交义务，被上诉人星宇禄是否应当支付文天实业余款45万元及相应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财务票证的移交第1项和第3项，具体包括售楼部建设费用、装修费用及其他设施票据（儿童乐园、室内家具、家电）和销售策划费用票据。关于售楼部建设费用，上诉人文天实业称该项费用对应的即为《轻质复合条板销售合同》并提供了相应的收据，且该合同明确约定此价格为不含税单价，被上诉人亦当庭表示认可。关于装修费用，上诉人称装修是由被上诉人星宇禄的实际控制人郭小静的表弟郭某施工的，双方没有正式签订书面合同，其给郭某打过15000元的装修工费，且提供了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关于儿童乐园的费用和销售策划费用票据，上诉人提供了《西安兴隆游乐销售合同》、《长治市星宇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品牌整合推广服务合同》及收款收据。关于室内家具、家电，上诉人称双方为了节约成本是在建材厂和小家电市场购买，未开具收据。（二）未付款工程的移交第2项“验桩报告及施工方工程款欠付的证明材料”，证人杜某出庭说明已经将验桩报告交给了被上诉人星宇禄，星宇禄才将部分工程款向杜某进行了支付，被上诉人亦认可杜某确实对其中两栋楼进行了勘测且已经收到了验桩报告，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文天实业与被上诉人星宇禄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双方当事人在附件中约定移交的为票据，并未明确约定为专用发票，且从被上诉人星宇禄提交的《天星·悦城项目资金审批表》等证据来看，在进行合同签订、商品购买等经营活动时，均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字确认，即款项支出均是在双方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移交、对接工作全部完成后，5日内双方到开户银行解除项目账户双控，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故从双方的约定来看，解除项目账户双控和支付300万元均应在移交、对接工作完成的前提下进行，而被上诉人星宇禄已支付上诉人文天实业255万元，项目账户双控也已解除，且被上诉人未签字确认的部分票据与未支付的45万元并无对价关系，可视为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上诉人的移交、对接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星宇禄应当继续支付上诉人文天实业余款45万元。关于上诉人所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5万元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解除〈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书》中并无约定，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8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和（2019）晋0428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治市星宇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4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被上诉人长治市星宇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4元，上诉人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2元，由被上诉人长治市星宇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8元，上诉人陕西文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红审判员 郭子仪审判员 董晶晶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