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龙祥和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B607。法定代表人：张国治，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辉，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哈河大街西侧北段法定代表人：张皓，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光，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有序，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九龙祥和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光、原审第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购车款21万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关于“2015年3月20日本单位职工李文光、信放，到第三人处购买×××号卧铺客车，双方协议售价21万元。×××号卧铺客车2015年3月30日变更登记在高某名下，2018年4月25日×××号卧铺客车副花心已交到九龙公司，并接收，已经出口蒙古国营运”的事实认定错误。（一）2015年4月3日被上诉人李文光为了到蒙古国从事客运经营，与第三人签订《售车协议》，其通过个人关系由崔文举私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上诉人名下所有客运车辆均由公司自行出资购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经营者签订经营合同。上诉人没有委托被上诉人购买客运车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根据行业和交管管理规定，不能购买旧车投入运营，单位之间不能进行私自买卖。车辆交易必须经过旧车交易市场才能有效。×××号卧铺客车于2015年3月30日已经变更登记在高某名下，第三人已经不是车辆所有人，无权处分涉案车辆，故2015年4月3日第三人与李文光签订《售车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车辆所有人高某对该车是否同意转让，将不是车辆所有权人（第三人）与没有委托关系的被上诉人李文光签订的《售车协议》认定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二）认定D71562号卧铺客车，双方协议售价21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售车协议》，没有约定车辆价款，李文光伪造上诉人2015年3月20日《委托书》，该委托书加盖的印章不能确定为上诉人公司印章，委托书没有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及公司经理签字，上诉人不认可《委托书》是上诉人公司出具。上诉人要求对印章鉴定，因印章文字残缺无法鉴定，不能鉴定印章是我公司加盖的，证明不是上诉人公司出具，该书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判决将没有证据效力的《委托书》，作为认定上诉人同意21万元购买车辆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号卧铺客车是2011年12月购买，从事宁城至北京往返的客运，每天行驶900多公里，已经行驶120多万公里，该车因不能正常从事客运经营而退役，该车市场价格不足5万元。第三人代理人庭审承认收到车款10万元，21万元购车款的事实并不存在。（三）实际上，×××号卧铺客车由李文光及其合伙人转运到蒙古国，因车辆不能从事客运经营，李文光才伪造上诉人的《委托书》、《证明》。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伪造的《委托书》、《证明》，认定2018年4月25日×××号卧铺客车已交到九龙公司，并接收，已经出口蒙古国营运。被上诉人没有将×××号卧铺客车交付给上诉人，蒙古国客运公司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到蒙古国从事客运经营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车款21万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车款还清时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故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李文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认定事实部分，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私自出口，但是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售车协议鉴定中止原因是印章残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售车协议的公章是上诉人公司崔文举加盖，上诉人称车辆于2015年3月30日登记在高某名下，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登记证书可以看出该车由元亨公司过户到高某名下的时间是2015间4月3日，正是签订协议当日，我认为这个存在笔误，答辩人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完全能证实上诉人委托李文光购买×××的价格，以及购买该车不需要档案，该车登记在高某名下是为了提车而代名登记，车辆作为动产不具有所有权属，该车已经由李文光交付公司，并已经出口蒙古国的事实。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依法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购车款，合法正确。第三，答辩人本着对公司负责的态度垫付购车款，车辆投入运营为公司创造了利益，运营已有四年多，上诉人迟迟不给付购车款，只能通过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上诉人应履行给付义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元亨公司述称，当初李文光拿着九龙公司的委托书来买的车，后来我和李文光去北京好几次要钱，后来我找李文光催要，李文光将钱给我了。李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偿还李文光为其垫付的购车款210000元，并自2015年3月25日起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偿还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起（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为45886元，本息合计2558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北京九龙祥和客运有限公司，委托本单位员工李文光（一审原告）信放，到第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卧铺客车，双方协定售价21万元（包括改色），不包括提档、过户费用。2015年4月3日，元亨公司与北京九龙公司签订了“购车协议”，约定，一、将第三人所有的×××卧铺客车卖给被告；二、移交后所发生的债务、债权、交通事故及一切事宜由九龙公司负责，移交前发生的由第三人负责，落款处由第三人盖章，委托人（代办人）魏连军签字，九龙公司方的代办人李文光、信放代办签字，注明该车转入北京九龙祥和客运有限公司职工李文光个人名下，并盖有九龙公司公章。经查，×××卧铺客车于2015年3月30日，变更登记在高某名下，2018年4月25日，×××金龙卧铺客车已交到九龙公司，并接收，已出口蒙古国营运，由于九龙公司未履行给付购车款的义务，李文光将购车款21万元给付第三人元亨公司。另查明，应九龙公司申请，经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对2015年3月20日，委托书上的九龙公司印章与2015年4月3日售车协议九龙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由于剪裁印文残缺，移位变形，供检条件欠缺，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九龙公司委托李文光等在第三人处购买车辆，九龙公司作为购车人应予给付购车款，在其未予给付的前提下，李文光作为受托人将购车款给付第三人，那么受托人取得债权人资格，可以要求九龙公司为其垫付的购车款，故李文光要求给付购车款并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文光要求九龙公司承担保全费的请求，因李文光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九龙公司以李文光系自己购车及现该车登记在高某名下的辩解理由，因还需进一步举证并提供足以排除九龙公司行为的前提下，才能成立的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九龙祥和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李文光为其垫付的购车款2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以上购车款还清止）。二、驳回李文光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九龙公司提交证据1、蒙古国运营公司在2019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是被上诉人李文光买车交至蒙古国营运。李文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缺少公司经办人的签字，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说涉案车辆是李文光挂靠经营与事实不符。第三人元亨公司质证认为，只有九龙公司才有资格出口经营，李文光自己是不能将车运至蒙古国运营的。证据2、案涉车辆的货物报关手续一份，证明案涉车辆是在二连海关出口蒙古国，买方是蒙古国个体公司、卖方是内蒙古衡督商贸公司，证明不是上诉人出口而是李文光出口的。证据3、二手车销售发票复印件一枚，该发票并非是案涉车辆的发票，只是想证明二手车交易需要缴税，案涉车辆的缴税手续应该在李文光的手里。李文光质证认为，其没有办理出关手续，对该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明目的存有疑问。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证明目的。发票不是案涉车辆的发票，不能证明什么，与本案无关。元亨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我们买车无关，对该证据不清楚。发票并非是本案案涉车辆的发票，是否缴税与买车无关，与本案无关。李文光提交了证据1、录音光盘一份，录音整理资料三份。其中两份是与崔文举的录音，一份是与张利的录音，证明九龙公司委托李文光购买车辆，购买该车的车款为21万，该车出口无需车辆档案，案涉车辆已经由李文光交付公司出口蒙古运营。李文光为公司垫付21万购车款，上诉人至今并未给付。证据2、照片一枚，证明车在蒙古国运营。九龙公司质证认为李文光跟张利的录音内容不全，说明被上诉人对车辆有支配权。张利录音中没有提到车的价款。对崔文举的录音，因为崔文举与被上诉人伪造了购车手续，所以崔文举录音内容不真实。该照片不能证明该车是涉案车辆，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经营。元亨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没有不妥，李文光拿着公司委托和介绍信买车，我和被上诉人一起去找过张利。这个照片上的车就是我原来的车。经过当事人的质证，本院认为，九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上述证据未经过相应程序，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案涉车辆在二连海关提交的手续，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报关价格为5万，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李文光提交的证据1，对李文光与张利的录音真实性，九龙公司质证无异议，但对录音证据的完整性有异议。因录音的内容不能明确反映李文光的购车行为是否为九龙公司委托，不能证明李文光的证明目的，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元亨公司认可证据2为案涉车辆的照片，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九龙公司出具一枚带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称“我公司委派李文光、信放到你处洽谈购买你公司×××卧铺客车，望贵公司接洽，并办理、改色、过户、提档等各项手续”。2015年3月25日，李文光实际给付了元亨公司魏连军案涉车辆购车款20万元，当日魏连军为李文光出具了收到21万元购车款的收条，元亨公司注明“情况属实”后盖了公章。2015年3月30日，案涉车辆的颜色被改成红色。2015年4月3日×××卧铺客车变更登记在高某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又查明，×××金龙卧铺客车已于2017年8月17日于二连海关报关出口至蒙古。另外，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3日元亨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协议的内容、×××卧铺客车变更登记在高某名下及有关委托书上的印章鉴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其它内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文光所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一）李文光提交了2015年3月12日九龙公司出具的有关“派李文光、信放到元亨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证明之后，又提交了2015年3月20日写有案涉车辆价款数额的委托购车手续，且该委托手续上九龙公司的印章模糊不清，无法确认。（二）李文光于2015年3月25日给付了元亨公司魏连军案涉车辆购车款20万元后，才于2015年4月3日与元亨公司签订售车协议，且该协议中不但未写明案涉车辆的购车价格，还标注将案涉车辆转入九龙公司职工李文光名下。但实际上，案涉车辆却于4月3日当天被变更登记在案外人高某名下。另外，李文光解释售车协议没有写明价格的原因是为了从中间挣钱，这种解释又与李文光提交的写有购车价格的委托相矛盾。（三）魏连军称车款的给付方式有10万元银行转账，还有一部分是现金。李文光称给付车款的实际时间是2016年3月25日，魏连军的收条时间有笔误，但却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明，比如银行转账的时间。综合李文光所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文光于2015年3月25日就已经将案涉车辆购车款给付了元亨公司的魏连军，之后才有了案涉车辆改色和变更案涉车辆所有人之事。因李文光所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前后矛盾的问题，且李文光所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九龙公司要求李文光垫付车辆购车款的委托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认为，李文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文光系受九龙公司委托以21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亦不能证明李文光给付魏连军的车款系其为九龙公司垫付车款的事实，故李文光要求九龙公司给付其垫付的购车款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文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邮寄费66元，计款5206元，由李文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李文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