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仕东，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郧西县，现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十堰市张湾区红卫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锐，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曹仕东因与被上诉人周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仕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被上诉人周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仕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锐对上诉人曹仕东的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曹仕东与周锐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在甘肃天水合伙开矿，但未查明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合伙资金。合伙期间，周锐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向曹仕东转账，曹仕东亦依约将该款项用于合伙支出，故该款项系合伙投资而非民间借贷。二、周锐是否向曹仕东出借款项并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周锐向曹仕东转账的20万元是合伙资金还是借款。周锐系执业律师，理应知晓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据的重要性，其向曹仕东出借款项而未要求出具借据，明显不合常理；周锐无直接证据证明借款关系存在。三、诉讼中的自认应当适用“禁反言”规则。周锐在开庭中承认与曹仕东系合伙关系，其对先前已认可的事实在没有提交新证据的前提下做出明显矛盾的陈述，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四、一审判决依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对涉案证据予以采纳，但周锐提交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无法佐证周锐向曹仕东出借20万元的事实。1.证人孙婷婷仅能证明其向周锐出借20万元，该款项由周锐委托转入曹仕东账户，而无法佐证该款项用途是周锐出借给曹仕东还是双方的合伙资金。孙婷婷未出庭作证亦未签署保证书，故其证人证言无效。在庭审中，周锐对于出借的资金来源是源于孙婷婷或其母亲，陈述前后矛盾，也无法证实其向孙婷婷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准确信息。2.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多名证人与被上诉人为同事关系、亲属关系或者合伙关系，证言缺乏客观性；书面证言与当庭陈述不一，也不能直接证明民间借贷事实存在，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不足以支持周锐的诉求。3.曹仕东考虑到周锐是律师，担心一审法院判决不公，为避免扩大损失，找中间人樊祥荣、郭建新调解；其在调解中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曹仕东代理人指出了证人证言的矛盾和前后不一之处，一审却没有任何描述，反而认为曹仕东没有证据证明，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周锐辩称：一、一审认定曹仕东向周锐借款20万元，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锐提交了曹仕东打电话借款时在场证人的证言，均证实借款事实。另提交了周锐向曹仕东索要借款的通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结合证人证言证明曹仕东到周锐处协商还款事宜，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曹仕东与周锐之间系借贷关系。二、曹仕东向周锐借款约定月息2分，该事实得到证人的证实。虽一审法院对利息未予支持，周锐也未提起上诉，但请求二审对此予以核实。三、曹仕东诉称该20万元款项系合伙资金，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曹仕东与周锐的合伙发生在2014年3月。周锐系曹仕东时任法律顾问，曹仕东要求周锐帮其审核矿山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邀约周锐参与合伙；周锐投入合伙资金在曹仕东承包合同签订以后，与曹仕东2013年11月的借款无关。四、周锐作为专业律师，向法庭保证所作陈述客观真实，若虚假陈述、伪造借款事实，愿意承担刑事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仕东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2、由曹仕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周锐是执业律师，曾经担任过曹仕东经营的公司的法律顾问，二人由此相识。2013年11月30日，曹仕东打电话向周锐借款2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周锐手头资金不足，就向案外人孙婷婷借款20万元转借给曹仕东，周锐与孙婷婷达成合意后，孙婷婷按照周锐的指示，向曹仕东的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之后曹仕东没有及时偿还借款，周锐便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电话索要欠款，并用手机录制下双方通话语音内容。但之后曹仕东依旧没有偿还借款，周锐遂诉诸一审法院。本案受理后，双方就此次纠纷进行过和解，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曹仕东与周锐达成借款合意，周锐依约提供了2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曹仕东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周锐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付借款利息，却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与利率作出过明确约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周锐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11月29日索要过借款，故曹仕东应当从2017年1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曹仕东没有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曹仕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周锐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周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曹仕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仕东认可收到周锐通过孙婷婷账户转账20万元，其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转账收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曹仕东对于被上诉人周锐通过案外人孙婷婷转账交付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主张该款项系周锐交付的合伙投资款。依据前述司法解释，曹仕东应对其主张的20万元款项性质系合伙投资款的事实提供证据。通过庭审调查，曹仕东既不能提交书面合伙协议，又陈述双方对合伙投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未作出口头约定，故无法当然推定周锐向其交付的20万元款项为合伙投资，曹仕东应对其所主张的争议款项系合伙投资一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针对周锐提交的2017年11月29日与曹仕东通话录音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名后，曹仕东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其对录音内容的认可，故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该份通话录音中，因周锐催要借款本息，曹仕东回复“有钱的话把本金给清都行”，证明其认可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在曹仕东与周锐之间除案涉争议借款外不存在其他借贷交易的情况下，虽通话中未明确体现借款时间及金额，亦应认定双方指向明确。故曹仕东否认与周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与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不符。再次，曹仕东确认其与甘肃天水矿主安杰订立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3月，周锐在一审提交了其于2014年3月向曹仕东转账投入合伙资金的部分凭证，与曹仕东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基本吻合，佐证了其所主张的投资款项支付时间；而本案争议款项转账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从时间上不能体现与双方合伙的关联性。最后，周锐在一审申请多名证人出庭，均证明曹仕东向周锐通过电话协商借款以及周锐出借款项后索要借款的过程。因曹仕东认可收到周锐通过孙婷婷转账交付20万元的事实，至于周锐是否偿还孙婷婷借款及利息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孙婷婷未出庭作证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当庭签署保证书，承诺自行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较于曹仕东仅作出消极的口头抗辩，周锐提供了相互印证的转款记录、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更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仕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曹仕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