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县荣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廉州镇公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785218332A。 法定代表人：马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诗雨，广西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粮松，广西鼎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荫霜，女，汉族，1963年3月30日出生，住，住广西合浦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云，女，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合浦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林，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合浦县永好百货超市。住。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廉州镇还珠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765846809D。 法定代表人：黄胜。 原审第三人：黄胜，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苫丽红，广西还珠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合浦县荣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好公司）与被上诉人潘荫霜、陈碧云、原审第三人合浦县永好百货超市（以下简称永好超市）及黄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荫霜、陈碧云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荫霜、陈碧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遗漏及错误认定重要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遗漏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事实上，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2年10月上诉人向潘荫霜、陈碧云交付购物卡之日，而潘荫霜、陈碧云却在时隔7年之后的2019年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认定获取购物卡对潘荫霜、陈碧云购房起了重大影响，错误认定潘荫霜、陈碧云的购房动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认定荣好公司以潘荫霜、陈碧云购房总价的40%为金额，平均分十年赠送给潘荫霜、陈碧云永好超市购物卡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案由错误且判决存在多处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严重侵犯荣好公司的合法权益。1.本案将无证明力的广告认定为要约，并对关键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给荣好公司创设了合同之外的条款，侵犯了荣好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对本案案由判断存在错误。本案案由应当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3.一审在错误认定案由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相应法律,作出了错误判决，给荣好公司的利益造成巨大损害。赠与购物卡的行为是永好集团作出，指定永好超市履行，本案应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附义务的履行人是永好超市。2012年，永好超市和荣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黄胜，二者都归属于永好集团。为了促销，黄胜、永好集团与购买凤凰城的部分业主约定，只要业主支付完购房款，就赠与其永好集团下属的永好超市的购物卡。之后，永好集团与该部分业主签订了购物卡登记表，荣好公司对购物卡金额盖章进行确认。登记表的目的是指定受赠的业主向永好超市领取购物卡，购物卡的金额和年消费额都由永好超市负担。虽然两公司当时都归属于永好集团，实际控制人都为黄胜，但荣好公司与永好超市之间并无关于购物卡的资金往来，赠与行为的履行应为当时与受赠业主签订赠与合同的永好集团下属的永好超市负担。4.一审错误认定荣好公司给潘荫霜、陈碧云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并错误适用法律，要求荣好公司向潘荫霜、陈碧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利息。上述事实从一审原告提供的信息卡中可以看出，主体为永好集团。综上，本案在错误判断案由的基础上，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又错误适用相关法律，侵害了荣好公司的合法权益。现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改判驳回潘荫霜、陈碧云全部诉讼请求。 潘荫霜、陈碧云辩称，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所涉的债务是分期履行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二、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1.荣好公司发放的宣传海报已经构成要约，该说明和允诺即使没有载入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应当视为合同内容。上述海报记载的内容，对荣好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有重大影响，因此该宣传已构成要约。2.关于本案合同当事人的问题。发放宣传海报的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确认购物卡信息登记表的当事方均为荣好公司，因此合同的签订方及履行方均为荣好公司，永好超市仅为受益方。3.荣好公司以赠送永好超市购物卡即每年赠送消费约定金额，只是对潘荫霜、陈碧云购买荣好公司开发销售的商品房承诺不同折扣优惠，分期给予购物款的给付方式，是一种优惠方式而非赠与，更非附义务赠与。三、荣好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约定的分期支付购物款的义务，因此，潘荫霜、陈碧云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荣好公司支付购物款，并且黄胜明确表示不同意荣好公司再将钱汇入永好超市购物卡的方式。潘荫霜、陈碧云有权要求荣好公司给付应付而未付的购物款，并且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但荣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荣好公司的上诉。 黄胜述称，同意荣好公司的上诉意见，但是对于荣好公司认为赠与行为的履行应为永好超市负担有异议的，开发商及签订《品房买卖合同》都是荣好公司，跟黄胜和永好超市没有关系。关于年利率的问题，本案不是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赠款以汇入永好超市购物卡方式履行不应该产生利息。 永好超市未作答辩。 潘荫霜、陈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好公司立即支付尚欠潘荫霜、陈碧云购房返款72262.5元及利息（以尚欠购房返款722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潘荫霜、陈碧云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荣好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向潘荫霜、陈碧云所赠购物消费现金值12232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购房返款722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荣好公司支付潘荫霜、陈碧云722**.5元及利息（利息以722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0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03.5元，由荣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荣好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原告潘荫霜、陈碧云收到被告荣好房地产公司‘荣好凤凰城十周年庆劲爆狂销，紧急加推回馈全城！现急加推回馈全城，6折优惠错过必悔！10万送4万，以此类推’的广告”有异议，认为该广告并非荣好公司制作，也没有向潘荫霜、陈碧云发放过广告，更没有证据证实这是潘荫霜、陈碧云与荣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一审时，潘荫霜、陈碧云无法提供原件，荣好公司也否认了该证据，且广告的落款是永好集团；2.对“原、被告并达成原告购房的优惠条件：被告以原告所购房的房价总额的40%，平均分十年赠送给原告永好超市等额购物卡。”有异议，认为荣好公司并未与潘荫霜、陈碧云达成任何优惠条件的约定，也未承诺赠与购物卡，潘荫霜、陈碧云也未能提供的购物卡信息登记表，未能证实其受赠永好集团的购物卡；3.对于“被告向原告发放了号码为00000069的永好集团VIP购物卡，并分五年向该卡分别注入了2012年至2016年每年的购物款各14453元”有异议，认为荣好公司并未与潘荫霜、陈碧云达成认为优惠条件的约定，更无需向购物卡注入款项。潘荫霜、陈碧云、黄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原审第三人永好超市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 二审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荣好公司应否支付给潘荫霜、陈碧云722**.5元购房赠款及相应利息。经查,潘荫霜、陈碧云主张其与荣好公司达成了由荣好公司以潘荫霜、陈碧云所购房屋价款总额的40%，按等额比例分十年赠送注入到潘荫霜、陈碧云在永好超市等额购物卡的购房优惠合意，潘荫霜、陈碧云为此提交了荣好凤凰城的宣传海报、《2015年永好集团购房第四年赠卡发放人员名单》及号码为00000069的“永好集团VIP购物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宣传海报、《置业方案计划表》为荣好公司的要约，并应当作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荣好公司向潘荫霜、陈碧云发放了号码为00000069的“永好集团VIP购物卡”，并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均向潘荫霜、陈碧云持有的该购物卡注入14453元的购物款。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潘荫霜、陈碧云所购房屋总房款为361312元，40%的总房款为144524.8元，荣好公司实际注入的购物款数额与潘荫霜、陈碧云主张的以所购房屋价款总额的40%，按等额比例分十年赠送注入永好超市等额购物卡的数额一致，荣好公司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履行包括宣传海报、《置业方案计划表》内容在内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具体行为。但自2017年起荣好公司不再履行上述义务，且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后续72262.5元的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规定，潘荫霜、陈碧云有权要求荣好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潘荫霜、陈碧云持有的购物卡为原审第三人永好超市管理，永好超市明确表示不同意荣好公司将相应款项注入购物卡，继续依照协议原约定的方式履行支付义务已不可能。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潘荫霜、陈碧云提出的由荣好公司以直接给付72262.5元等值货币及迟延付款的相应利息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荣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作改判，理由不成立。另，荣好公司提出本案一审确定的案由不正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可知，购房赠款约定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构成内容，本案属因履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荣好公司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荣好公司还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赠款是分10年支付，截止2016年前5年的赠款荣好公司已支付，欠付的是自2017年起的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规定，被上诉人请求支付从2017年起的赠款，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荣好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荣好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荣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元，由上诉人合浦县荣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惟甲 审 判 员 杨雪云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苏 珊 书 记 员 赵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