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12民初1424号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锦园大厦**。法定代表人：杜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福，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凡红，女，1984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波，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孟凡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福，被告孟凡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波、张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0日，原、被告双方在原告处签订委托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法律咨询等服务，并于2017年12月11日对合同进行了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为此，原告向贵院提出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被告自愿放弃答辩期。被告孟凡红辩称，1.被告因为丈夫的案件经人介绍认识杜建华，委托杜建华代理其刑事案件，30万元代理费打入杜建华的个人账户，《委托代理合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只有杜建华的个人签名、无公司盖章，上述行为均是杜建华的个人行为。杜建华向被告承诺在李善才刑事案件中达到取保、缓刑的结果。而杜建华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实施了与律师执业无异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公民代理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即便合同是有效的，原告也承认了在整个代理过程中，原告对于《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并未完全履行，导致被告的最终目标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应退还全部代理费。2.原告公司无资质进行有偿诉讼代理。从整个委托过程中可以看出，该公司从事了律师事务所相同的业务，原告超越经营范围。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承诺达到取保、缓刑的诉讼活动结果，属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3.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合同内容超出了原告公司经营范围中法律咨询（不包括诉讼事务）的范畴，原告以法律咨询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从事与律师职业无异的法律服务及诉讼代理业务，从中获利，明显有规避法律监督的故意，且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确立的公民代理不得以牟取经济利益为目的的规则，妨碍了规范有序的法律服务市场的建立，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应当返还全部代理费用。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效。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效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代理合同及协议补充各一份，证实2017年11月10日、12月11日，原告就被告家属李善才涉案一事提供居间服务，收取咨询服务费20万元。2.刑事案件委托合同一份，证实原、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在原告居间下，被告委托山东廷峰（临沂）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3.协议书一份，证实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被告就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满意，双方对之前的支出没有任何异议，以后产生的法律咨询服务另行结算。被告孟凡红针对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从代理合同第1.4.5条约定，杜建华、陈小梅以公民的身份作为孟凡红丈夫李善才的刑事案件参与人，实施与律师行为无异的行为，并收取高额的代理费，违反民事诉讼法中公民诉讼代理的规定，妨碍法律服务市场的建立，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对于第7条，双方约定办理取保、缓刑，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32条规定，律师尚不能对委托人作出不当的承诺，况且杜建华以公民的身份作出承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协议补充第2条原告增加“或”字，并没有经过被告同意，被告对此不知情，系杜建华私自更改，本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述证据中并没有加盖原告公章，且该款项没有汇入被告公司公户，完全系杜建华的个人行为。对证据二有异议，该刑事案件委托合同与本案无关，系原告与案外人陈小梅之间的委托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从协议书条款中可以看出，原告也承认在整个代理过程中分为两个阶段，并且进行阶段性结算。但是原告对其义务取保、缓刑并没有做到完全的履行，导致被告最终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即便在委托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原告属于根本性违约。被告孟凡红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证实其经营范围内只有法律性咨询，且明确载明不含诉讼。因此，杜建华涉嫌以公司名义实施犯罪。2.打款记录一份，证实被告向杜建华付款30万元的事实。3.转账记录一宗及录音（被告与案外人孙二仙、杜建华），证明在刑事案件的办理过程中杜建华以办案费用为名，向原告收取关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12900元的事实。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针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被告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的企业信息及经营范围，并不能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从事了所谓的犯罪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法律信息咨询及居间服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二中收到3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杜建华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对证据三转账记录系复印件，不能证实是杜建华的。录音中无法证实原告工作人员收到款项212900元。录音中仅仅提到河北退、江苏退，并未经过杜建华的手。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10日、12月11日分别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书补充。本院认为，首先，从主体资格来看，原告的经营范围为法律信息咨询（不含诉讼）……，上述合同内容超出原告经营范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和委托的律师向公安机关申请取保候审……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原告指派的工作人员杜建华并无作为刑事案件诉讼参与人的资质；再次，从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委托事项主要为办理取保候审、缓刑。而取保候审是刑事诉讼案件中的强制措施之一、缓刑是刑罚之一，由相关国家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结合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决定是否适用。通过被告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双方对合同实际履行中除委托律师会见、出庭之外，其他行为并非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管辖。关于委托律师支出的费用3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发票，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协议的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于原告提交的刑事案件委托合同，能与原告提交的2017年11月10日委托代理合同相对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协议书一份，本院认为该份协议书中的内容并没有载明关于双方法律咨询的实质内容，约定内容不明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孟凡红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杜建华、陈小梅作为孟凡红丈夫李善才涉及的刑事案件诉讼参与人，被告孟凡红向原告支付咨询、服务费30万元，其中办案所需差旅费、住宿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等其他费用均由孟凡红另行承担。2017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书补充，约定被告孟凡红申请原告参与办理其丈夫李善才涉嫌虚开税务抵扣款罪的处理过程，并委托原告公司人员参与法律服务，详见委托代理合同委托细则以及在本合同的补充事项。协议还约定，如果在公安阶段或者公诉阶段办理取保候审后避免了李善才长期处于羁押状态，孟凡红愿意支付30万元（包括律师费用）作为法律服务费，总数控制在30万元以内（公诉期间补齐）。因案子自身原因不能达到预期目标（取保、缓刑）后改为（取保或缓刑）扣除合理费用之外的余额全部退回孟凡红，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同日，被告孟凡红与山东廷峰（临沂）律师事务所陈小梅签订刑事案件委托合同，约定山东廷峰（临沂）律师事务所指派陈小梅作为李善才案的辩护人，约定律师费为3万元。2017年12月14日，孟凡红丈夫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前期取保候审已经完成，双方对此结果均满意，并同意由原告继续法律咨询服务；双方对于前期服务费支出和接受均没有异议，同意阶段性结算，相互信任没有任何争议；后期法律服务产生的合理费用另行结算支付；双方签字生效，和前期合同具备相同的法律效力。另查明，杜建华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一方主体是原告还是杜建华。虽然委托代理合同、协议上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但是合同中列明的主体均是“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杜建华作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中签字或者收取款项均是履行法定发表人的职务行为。因此，双方合同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并非杜建华与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居间合同；焦点二是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事项是否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内容来看，并非是被告委托原告促成其与陈小梅的刑事案件委托合同，而是双方在2017年11月10日合同中约定原告合同义务之一即指派工作人员陈小梅作为被告孟凡红近亲属李善才虚开税票案件的诉讼参与人。在原告提交的合同中，陈小梅是作为原告一方的工作人员主体身份出现，并非是第三方。从本案合同履行来看，通过电话录音，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根据合同享受权益收取费用的是原告。综上，原告之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居间人，而是委托合同中的受托人。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事项是否是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的委托合同中关于委托陈小梅作为刑事辩护人部分，符合法律规定，系被告与案外人陈小梅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部分的效力予以采信。对于被告委托原告办理取保候审、缓刑等部分，因原告无相关资质，且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履行合同的行为并非民事法律行为，不是民法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该部分合同由有效合同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孟凡红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委托陈小梅为其诉讼参与人的部分有效。二、驳回原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临沂聚缘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闫正堂审 判 员  马善芳人民陪审员  郭兴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黄淑芹书 记 员  王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