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03民初842号 原告：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船步街**。 法定代表人：张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广东聚生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0887242。 被告：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旗舰营业部，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广深大厦808。 负责人：袁晓华。 被告：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金威大厦**。 法定代表人：韩育锋。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辉，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1896443。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敬，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列原告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诉被告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旗舰营业部（以下简称“被告一”）、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辉、欧阳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对“新景界”系列（包括但不限于第10478818、1967930号）商标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使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在网络搜索、网络推广中使用“新景界”及类似文字；2、请求判令北京某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对被告一的侵权行为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屏蔽、断开、删除侵权连接等措施停止侵权；3、请求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及赔偿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人民币19066.67元；4、请求判令被告一在《深圳特区报》、《南方都市报》上就其侵权行为发表书面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5、请求判令被告二、北京某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赔偿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停止对原告名称“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及赔偿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人民币19066.67元；3、请求判令被告一在《深圳特区报》、《南方都市报》上就其侵权行为发表书面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请求判令被告二对第二项诉求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5、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前身成立于1954年，经过改制于2000年创立了“新景界”旅游品牌，并于2002年10月14日将“新景界”注册为商标。经过多年的精心经营并付出巨额营销费用后，原告的子公司、分社及服务网点己多达数百个，原告提供的“新景界”品牌旅游服务也获得了广大消费者的认可及赞许。在原国家旅游局组织的全国旅行社百强评比活动中，原告已连续多年入选全国百强旅行社，在深圳及广东地区的百强社中排名又居于领先位置。原告提供的“新景界”旅游服务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在深圳、广东乃至全国范围内均享有较高的声誉及知名度。原告与被告二均为经营旅游业务的旅行社，被告一是被告二设立的旅行社服务网点，原告与被告一及被告二在旅游服务领域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被告一于2017年11月21日开立了域名为www.cxxxxj.com的网站，并通过该网站从事旅游业务宣传及游客招徕活动。在未征得原告任何允许的情况下，被告一擅自将原告公司全称“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其网络搜索关键词，在某度、3xx、搜某等知名搜索引擎中进行宣传及推广，且搜索结果中被告一网站皆在搜过结果网页置顶或前端显示，远高于原告自身经营网站，使有旅游需求的相关公众在上述搜索引擎中输入原告公司全称“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想了解原告公司旅游业务时，却误入被告一公司网站或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一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被告一的上述行为在主观上有借用原告公司知名度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恶意，在提起本次诉讼前，原告曾多次与被告一及被告二进行沟通协商，希望双方通过协商方式解决被告一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然而被告一不但不主动停止侵权，被告二反而污蔑原告也存在侵权行为。前述侵权行为，直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一仍在持续中。被告一的侵权行为，时间跨度大、持续时间长，被告一通过长期不当截取原告的流量及交易机会，使得自身获得了巨额不当利益，北京某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的放任行为更加导致原告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二被告对原告的多次劝告都置之不理，存在明显的侵权故意，应当连带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正当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二被告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答辩人立即停止对被答辩人名称的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答辩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答辩人并不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1、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企业名称不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的要求。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企业名称应当包括“行政区划名称”、“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等四个要素。从被答辩人企业名称来看，“深圳”属于行政区划名称，“中国国际旅行社”属于行业或者经营特点，“有限公司”属于组织形式，被答辩人未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其使用的企业名称其并不符合《规定》的要求，缺少“字号”的要素。而“字号”是企业用以同其他企业相区分、辨别的关键要素，缺少了“字号”要素，企业名称不具有显著性、标识性。被答辩人的企业名称，完全可以理解为“一家在深圳经营国际旅行社业务的有限公司”，其并没有显著性、标识性。2、被答辩人应当承受其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因被答辩人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导致其企业名称不具有显著性、标识性、辨识性，在搜索引擎中搜索“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结果中出现“在深圳注册经营的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性质的相关结果，实属正常，搜索引擎都会有“模糊搜索”的情况、功能。被答辩人企业名称为“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包含了“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要素，并且多了“国旅”这一“字号”要素，被答辩人的企业性质也是“在深圳注册经营的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故，在搜索引擎中搜索“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结果中出现答辩人的网页链接，系搜索引擎按照预定逻辑计算的结果。法律保护积极主张权利的人，而被答辩人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导致其企业名称不具有辨识性的行为，显然是消极行使权利，其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其也应当预见到此种不利后果。3、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系与搜索关键词的相关性以及网页点击量等综合因素相关，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名称极为相似，再加上被答辩人未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在搜索结果页面难免会出现相互匹配的现象。被答辩人同样存在其诉称的侵权行为，在搜索引擎中搜索答辩人的名称、商标名称，搜索结果页面亦会出现被答辩人的网页链接。答辩人认为，此种情况是广告推广过程中出现的正常现象，这与相关搜索引擎自身的搜索规则相关，其搜索结果及其排序系由搜索引擎按照预定逻辑计算的结果，该排序并非答辩人竞价排名的后果，与答辩人无关，非答辩人所能操作、控制，不能归责于答辩人，被答辩人不能因此便主张答辩人构成不正当竞争。4、答辩人在添加搜索关键词时，主要是接受系统后台自动匹配、自动推荐而进行添加的，且即使添加了相关搜索关键词，但若未对其进行竞价，其搜索结果仍会按自然搜索结果进行排序。答辩人并未对“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进行竞价使用，相关搜索结果的排序并非答辩人竞价排名的结果，与答辩人的行为缺乏因果关系，被答辩人主张的不正当竞争缺乏事实依据。至于相关搜索结果标注为“广告”，答辩人认为，此为某度、搜某、3xx等搜索引擎的相关搜索规则，且并不能体现答辩人对此进行了竞价排名，相关广告可能是免费广告或公益广告等。5、现通过搜索引擎搜索被答辩人名称，搜索结果中并不能够体现答辩人的网页链接置前。二、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第三项，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及公证费、律师费等19066.67元。答辩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主张的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2、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因其诉称的侵权行为而受到任何损失，或者答辩人获得任何利益。此外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由于答辩人并不存在侵权的行为，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3、被答辩人主张的公证费，其在多个诉讼案件中以相同的事实证据进行主张，属于重复起诉。且该公证费并非本案涉及的公证书的公证费用，与本案无关。三、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第四项，要求答辩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答辩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答辩人不存在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被答辩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商誉受损，被答辩人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答辩人均不予认可，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成立于1984年7月16日，注册资本86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外车、船、机票、订房，代办国际型旅游、文化艺术体育等交流活动等等，公司股东为深圳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某旅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被告二成立于2008年11月19日，注册资本7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火车票、飞机票销售代理、入境旅游业务、国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等等，公司股东为成某、黄某贵、吴某杰、某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 被告一系被告二依法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二、原告已获荣誉称号如下：2016年12月，原告获国家旅游局颁发的“2015年度全国百强旅行社”；2017年5月，原告获深圳市旅游协会颁发的“2016年深圳市旅行社市场知名品牌”、“最具人气旅行社”、“2016年深圳市旅行社10大出境游供应商”、“2016年深圳市20强旅行社”；2018年12月2日，原告获中国旅行社协会颁发的“优秀国内游旅行社”等。 三、根据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7）深证字第191822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12月22日通过国家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www.cxxxxj.com”的主办单位为被告一。 根据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7）深证字第191820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12月22日，在某度搜索（www.bxxxu.com）的网页搜索栏输入“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全称），点击搜索，搜索结果中均无“广告”标注，其中第二项链接指向被告一“www.cxxxxj.com”网址、标题为“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标注时间为“2017-12”，第四项为原告官网（www.exxxxxl.com）。 根据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7）深证字第191819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12月22日，在搜某搜索（www.sxxxu.com）的网页搜索栏输入“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全称），点击搜索，搜索结果中均有“广告”标注，其中第三项链接指向为“www.cxxxxj.com”网址、标题为“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全国上市旅行社”、标注时间为“2017-12-22”。 根据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8）深证字第13960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月8日，在某度搜索（www.bxxxu.com）的网页搜索栏输入“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全称），点击搜索，搜索结果中均无“广告”标注，其中第一项链接指向为“www.cxxxxj.com”网址、标题为“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旅行社知名品牌”、标注时间为“2018-01”，点击链接进去，页面左上角显示“旗舰营业部”；搜索结果的第五项为原告官网（www.exxxxxxl.com）。在搜某搜索（www.sxxxu.com）的网页搜索栏输入“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全称），点击搜索，搜索结果中均有“广告”标注，其中第三项链接指向为“www.cxxxxj.com”网址、标题为“深圳国际旅行社5A级旅行社大品牌有保障”、标注时间为“2018-01”。 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的两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通过某度搜索“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全称），搜索结果中均有“广告”标注，其中第四项链接指向“国旅国际旅行社旗舰营业部”、标题为“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旅行社中国国旅”、标注时间为“2019-10”。通过3xx搜索引擎搜索“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全称），搜索结果中均有“广告”标注，其中第二项链接指向为“www.cxxxxj.com”网址、标题为“深圳国际深圳分公司旅行社好品牌”、标注时间为“2019-10-14”。 四、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被告一在各大搜索引擎平台中主动添加设置原告全称“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网络搜索关键词，使相关意向消费者在输入“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后显示的搜索结果中，被告一的链接排在原告官网之前并显示原告公司的全称或简称，使消费者通过其网站链接报名参加被告一提供的旅游服务而盈利，减少原告的商业机会，或使相关消费者误认被告一与原告的关系，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主张以原告全称作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中，虽然被告一的链接排名在原告官网前面，但并无“广告”标注，因原、被告公司名称极为近似，该排序系搜索引擎根据系统计算自动排列，被告不因此构成不正当竞争。 案外人北京某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据，证明2017年11月22日，被告一公司的员工“曹某”请求在某度搜索引擎上添加“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搜索的关键词。被告一庭后确认曹某为其公司的网络推广员。 五、原告提交了金额为4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和金额为1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及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其合理开支。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提供的商标注册证、企业信用信息、荣誉证书、完税证明、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法律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被告一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被告一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搜索关键词，搜索结果的确链接到被告一的网站www.cxxxxj.com。故前述行为从主观看，被告一有搭原告企业知名度便车的意图；从客观行为后果看，相关公众输入“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本意是想了解原告的经营活动，却获得www.cxxxxj.com的链接，点击进去也是被告一相关经营内容，实际分流了相关公众对原告的注意力和流量，即实际减少了原告可能的商机。因二者经营范围相同，企业名称类似，相关公众亦存在将被告一误认为是“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分支机构的可能性。被告一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关键词用于搜索，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提供被告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超出此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一系被告二依法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因此，被告二应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在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一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名誉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一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旗舰营业部立即停止使用原告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二、被告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旗舰营业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 三、被告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国旅（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旗舰营业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086元，由二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的6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由本院予以退回。二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608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碧蕾 审判员  陈婉丹 审判员  杨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