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823民初1527号原告：包头市耀利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原告包头市耀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矿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耀利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告华拓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耀利运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8651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44295.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起，原告承揽被告的采场沙土、废渣、爆渣的挖掘、装车、运输等作业,以及被告办公区的土方挖运工程。双方陆续签订了《工程机械施工合同》、《土方工程挖运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2018年12月22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工程款共计17O11089.3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386519.9元。之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30万元，剩余4086519.9元至今未支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向贵院起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拓矿业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告包头市耀利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拓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先开票后付款”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出卖人即原告耀利公司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但其与买受人即被告华拓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符合上述的法律规定，故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效,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被告华拓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如前所述,涉案合同中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属原告耀利公司先履行的义务，其应先将增值税发票向被告华拓公司提供后,被告华拓公司才履行付款的义务,否则被告华拓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给付下欠货款。综上所述,被告华拓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被告华拓公司的代理意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原、被告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存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对原告提供的《承揽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机械施工合同》三份、《土方工程挖运合同》一份、付款明细两份，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对被告提供的于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工程机械施工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认可，举证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日，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签订一份发包方为华拓矿业公司，承包方为耀利运输公司的《承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施工内容为内蒙古华拓矿业公司排渣施工作业。二、施工期限为2个月，即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三、付款方式为每月甲方（华拓矿业公司）根据乙方（耀利运输公司）结算已挂账的款项付上月运费。2015年5月1日，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签订一份发包方为华拓矿业公司，承包方为耀利运输公司的《工程机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为内蒙古华拓矿业公司所属矿山露天采场一、二、三采区。工程内容为露天采场一、二、三采区的沙土、废渣、爆渣的挖掘、装车、运输等作业。二、工程施工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四、结算时间为次月十日前结算上月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每月甲方（华拓矿业公司）根据乙方（耀利运输公司）结算已挂账的款项付上月运费。2015年7月1日，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签订一份发包方为华拓矿业公司，承包方为耀利运输公司的《工程机械施工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为内蒙古华拓矿业公司所属矿山露天采场一、二、三采区。工程内容为露天采场一、二、三采区的沙土、废渣、爆渣的挖掘、装车、运输等作业。二、工程施工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四、结算时间为次月十日前结算上月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每月甲方（华拓矿业公司）根据乙方（耀利运输公司）结算已挂账的款项付上月运费。2015年10月24日，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签订一份甲方为华拓矿业公司，乙方为耀利运输公司的《土方工程挖运合同》，一、工程内容为甲方在内蒙古华拓矿业公司办公区土方工程施工总土方量为81646立方米，实行挖、装、运作业。结算时间为次月十日前结算上月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为甲方根据乙方结算已挂账的款项，以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全部的工程款。2016年9月3日，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签订一份发包方为华拓矿业公司，承包方为耀利运输公司的《工程机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为内蒙古华拓矿业公司所属矿山露天采场。工程内容为露天采场的沙土、废渣、（岩）矿石、采区台阶道路清理、炮位场地清理（距岩、矿石层0.5米外的沙土层必须清理干净）、装车运输等作业。二、工程施工期限为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四、结算时间为次月十日前结算上月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为乙方（耀利运输公司）开具全部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到财务报账后，按账面余额安排付款，次月20日前付清上月工程款。另查明，庭审中被告华拓矿业公司自认其与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一份《工程机械施工合同》，施工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另查明，2018年1月23日，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共同出具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耀利运输公司在华拓矿业工程款与付款明细。其中载明：截止2018年1月23日耀利运输公司在华拓矿业的工程款总额17011089.3元；华拓矿业公司付耀利运输公司工程款12206569.4元。欠耀利运输公司工程款4804519.9元。2018年12月22日，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共同出具2014年11月至2018年12月耀利运输公司在华拓矿业工程款与付款明细。其中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0日耀利运输公司在华拓矿业的工程款总额17011089.3元；华拓矿业公司付耀利运输公司工程款12624569.4元。欠耀利运输公司工程款4386519.9元。除此之外，被告华拓矿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7日向原告出具共计四份结算单。其中载明的金额均与双方共同出具的明细单中的金额相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被告华拓矿业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为多少。二是被告华拓矿业公司能否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所欠工程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耀利运输公司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共同出具的付款明细，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付款明细合法、有效。其中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0日耀利运输公司欠耀利运输公司工程款4386519.9元。且该工程款数额与双方出具的四分结算单中的金额相符。原告自认在此之后被告华拓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有此可见，被告华拓矿业公司欠原告耀利运输公司工程款为4086519.9元（4386519.9元-300000元）。被告辩称其公司与原告耀利运输公司在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没有合同关系，但结算单中却有结算金额。由此可说明双方结算单中并非是每月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原告耀利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确认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签订一份《工程机械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露天采场一、二、三采区的沙土、废渣、爆渣的挖掘、装车、运输等作业。故对被告的该项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耀利运输公司未在2017年1月进行施工，但结算中却有2017年1月的结算金额，故双方结算单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五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次月十日前结算上月的工程款”，且结算单中也明确备注该月结算的工程款为2019年12月的工程款。故对其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对于承揽合同而言，承揽方的主要义务在于完成施工，付款方的主要义务在于支付工程款，施工和支付工程款构成对等义务。支付工程款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如果不是对等的关系，就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故一方以另一方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六份施工合同中除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耀利运输公司开具全部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到财务报账后，按账面余额安排付款”之外，均没有对付款义务进行约定。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并未明确载明有“如一方不及时开票，另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此类的条款。故对被告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华拓矿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耀利运输公司工程款4086519.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华拓矿业公司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如下：被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包头市耀利运输有限公司工程款4086519.9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46元，由被告内蒙古华拓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 莉审 判 员 庆达嘎人民陪审员 丁瑞虹 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亚楠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