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02民初4425号原告：林瑞龙，男，1965年3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富，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州石油分公司（原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州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青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705714329Q。法定代表人：李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京，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林瑞龙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州石油分公司（下简称中石化赣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瑞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富、被告中石化赣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京、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瑞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宣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收购虔东汽车加油站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依法归还原告的各自财物，恢复原状，原告退还被告支付的430万元，返还原告交付的证件及财物；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虔东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所有人，该加油站系2002年2月份以招商引资的方式进入的一家企业。2004年4月份原告有意出让该加油站，被告对此有意购买，双方于2004年4月12日商谈确定后签订了该加油站的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加油站将532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600平方米的房产及加油站的经营权和设备一并转让给被告，合同转让的总价款为590万元。由于该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均未办证，客观上当时也不具备转让条件，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对此也是清楚的。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相关部门要求办理虔东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手续及房产权属手续，并按照程序陆续向水东镇政府、区国土资源分局及市国土资源局、市政府申请办证，但因多种原因一直未能办理。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转让款430万元左右。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收购虔东汽车加油站的合同》时，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产权证作为转让的必要条件当时是不具备的，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现也无法办理产权手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遂多次要求被告解除该合同，各自返还财物恢复原状，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原告林瑞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税务登记证、个人独资营业执照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明章贡区虔东加油站原系原告林瑞龙所有，原告主体适格；证据2、《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证明：1、原被告双方签订虔东加油站的收购合同；2、收购合同约定了加油站的转让价款为590万元及其他事项；3、合同明确该加油站的土地及房产在出让时没有办理好产权证；4、合同约定由原告办理房屋及土地的产权证件，转让价款也需要办理产权证件后付清；5、该合同转让时属于违法转让，应确认为无效合同；证据3、关于请求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报告、赣州市国土资源局答复函、处罚决定书及缴费票据，证明原告拥有的虔东加油站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没有办理相关权属手续，在签订转让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申请办理产权证事宜，因不符合当时规定而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转让一个月前申请报批）；证据4、关于租赁虔东加油站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因为转让行为违法，为避免国土部门的检查处罚，特在签订转让协议后一个月内另行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备检查；证据5、被告企业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被告中石化赣州分公司辩称：一、《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以下简称“《收购合同》”）系双方自愿签署，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经协商一致，于2004年4月12日签署《收购合同》，系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收购合同》项下收购标的合法。案涉交易行为属于资产并购，答辩人系收购被答辩人名下虔东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性资产，包括加油站经营权，加油站土地，公路公用地，加油棚，营业综合楼1栋，储油罐4个，电脑加油机12台，变压器及发电机组，附属物、水电配套设施，办公、生活设施和用具，家具及物品，生产设备等；3、《收购合同》签订时，虔东加油站具备合法经营资质，加油站经营性资产中的土地能够依法转让。赣州市国土资源局曾于2004年9月20日向被答辩人回函称“我局会督促章贡区水东镇政府依法报批，水东镇政府依法履行用地审批手续取得使用权证后再依法为你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为你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同时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告知被答辩人需要缴纳税费标准。由此可知，被答辩人就加油站经营性资产中的土地能够依法办理产权证书，自然能够依法予以转让。但被答辩人未能积极履行《收购合同》约定义务，未能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办理土地产权证书，已构成违约；4、答辩人接管虔东加油站后顺利办理了相关经营证照并依法开展了正常经营。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收购合同》收购标的中部分土地是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集体土地，《收购合同》也仅仅是部分无效，并非整体无效；在合同部分无效的情况下，本案属于没有必要返还或不能返还的情形。理由如下：1、前文所述，案涉交易属于资产并购，收购标的为虔东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性资产，并非仅仅是土地。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虔东加油站仅有2亩集体土地为新增建设用地，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但虔东加油站的经营性资产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即使有部分土地为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集体土地，该部分集体土地也与其它资产无法分割返还；2、答辩人自2004年4月接管虔东加油站以来，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对其进行改造，并添置相应附属设施设备，答辩人对虔东加油站经营性资产进行实际控制，并实际经营多年；3、如《收购合同》项下收购标的中部分土地为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集体土地，那么在被答辩人与水东镇人民政府签署的购地协议中，凡是涉及该部分集体土地的转让约定均是无效的，因为被答辩人根本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然无权利受让该部分集体土地，更无权利要求答辩人返还实际控制并占有的该部分集体土地；4、答辩人于2004年4月接管虔东加油站，至今已有15年之久。经营后期，2013年该站因道路改造导致关停，相关经营性资产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无法应被答辩人要求进行原状返还；5、《收购合同》约定的收购总价款为590万元，此费用为打包收购费用，双方并未对全部经营性资产进行分类定价。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集体土地对应的收购价款无法确定，故在价值上也无法分割返还。三、被答辩人在诉状中主张答辩人向其支付了430万元收购款，事实上答辩人于2004年4月16日向被答辩人支付收购款人民币295万元，于2005年1月27日向被答辩人支付收购款人民币160万元，共计支付了455万元收购款。综上，被答辩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依法返还双方各自的财物及恢复原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中石化赣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法人代表身份证，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及转让资产清单，证明《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收购范围为虔东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性资产，包括加油站经营权，加油站土地（3667平方米），公路公用地（1661平方米），加油棚（1400平方米），营业综合楼1栋（三层，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储油罐4个，电脑加油机12台，变压器及发电机组，附属物、水电配套设施，办公、生活设施和用具，家具及物品，生产设备等；证据3、《关于收购赣州虔东加油站立项的请示》（石化股份赣基【2004】13号）、《收购赣州虔东加油站可行性分析报告》及《关于同意收购赣州虔东加油站的批复》（石化股份赣安基【2004】265号），证明签订《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时虔东加油站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符合转让条件；证据4、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及电子转账凭证，证明被告按照合同于2004年4月16日向原告支付收购款人民币295万元，于2005年1月27日向原告支付收购款人民币160万元，共计455万元；证据5、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州石油分公司虔东加油站工商登记信息、《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赣州石油分公司加油站日报表及赣州石油分公司销货款回笼日报表，证明被告接管虔东加油站后依法办理了相关经营证照并依法实际经营；证据6、《关于虔东加油站隐患整改情况的说明》、检测费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及领款单、在建工程整改费本部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油罐防腐、吊、复位报账凭单及安装确认书、防腐费用地方税务局通用发票；防腐、安装费用地方税务局通用发票、报账凭证、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表、整改项目清单、在建工程本部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维修改造报账凭单、建设业安装发票、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表、单价说明、工程量清单、计时工清单、在建工程本部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报账凭单、建筑安装业发票、工程结算书、材料款报账凭单及搬运费发票及修理修配发票，证明被告于2004年4月接管虔东加油站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对其进行改造、维修，并添置相应附属设施设备。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12日，被告中石化赣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林瑞龙经营的虔东加油站（乙方）签订一份《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约定：甲方收购乙方“虔东加油站”的总价款为人民币590万元，其资产包括：占地约5328平方米[其中：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面积3667平方米，尚未办妥国有土地使用权1661平方米(属公路公用地)]，加油棚1座1400平方米，营业综合楼1栋（三层）、发电机组1套，水泥地面及其他一些地面、地下附属物、水电配套设施，办公、生活设施和用具等（详见附表）；因该站的土地、房产均未办证（土地使用面积为5323平方米，房产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本协议草签，报经省公司同意收购该站后，由乙方尽快将土地、房产证办到甲方名下，甲方正式接交；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将“虔东加油站”全部资产和经营执照(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消防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移交给甲方，归甲方全权所有。同时，将加油站已办好的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城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消防建筑审核验收意见书，气象防雷防静电检测证明、技水设备料等全部登记造册清点交给甲方；甲方接管经营后三天内从银行汇出295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上；甲方接管经营加油站2个月内，乙方须将“虔东加油站”各种经营证照过户到甲方名下；办理土地、房产证过户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购乙方加油站，乙方要开具总售价款的正式税务发票交甲方，交易中的各种税、费按国家的政策法规规定，凡是由乙方交纳的税、费由乙方负责；税务部门如要求乙方缴纳的税、费由甲方代缴，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售加油站款中扣除，乙方转让加油站过程中向财政、税务等部门缴纳的各种税、费单据须出示给甲方财务部门审定并复印1份给甲方备案；甲方收到署名甲方名下的土地证、房产证和各种经营证明，且收到乙方开具售加油站总价款的发票，并确认乙方已按规定缴清各种税、费后，在3天内将245万元付给乙方指定帐户上；甲方收购“虔东加油站”以后,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它事务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收购接管经营前(即2004年月日前)“虔东加油站”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税金、股金、红利、费用等仍全部由乙方承担。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按约定将“虔东加油站”交付给了被告经营使用。期间，被告中石化赣州分公司对“虔东加油站”依法办理了相关经营证照，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对其进行改造，以及添置相应附属设施设备，至今被告对该加油站实际经营已达15年之久，相关经营性资产因更新换代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2004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收购款人民币295万元。2005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收购款人民币160万元，共计支付款项455万元。因原告一直未将该加油站的相关土地证及房产证办理至被告名下，故被告至今未将剩余收购款135万元支付给原告。另查明，2004年3月16日，原告曾向赣州市人民政府书面请求办理其合法使用土地5.5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9月，赣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2001年12月27日和2002年3月18日，原告未经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同意擅自分别与水东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将水东镇七里村七里组的集体土地（荒地）5.5亩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出让给原告建加油站，交易金额为60.2万元，2002年下半年，原告将所购5.5亩中的2亩新增建设用地未经批准就动工建设，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该局遂作出了对原告违法占地行为处以了合计6667元罚款处罚。2004年9月20日，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回函称“我局会督促章贡区水东镇政府依法报批，水东镇政府依法履行用地审批手续取得使用权证后再依法为你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为你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同时赣州市国土资源局告知原告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需缴纳各种税费及标准。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原、被告是否要相互返还各自财物，恢复原状的问题。首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被告收购原告名下的虔东加油站，系该加油站的全部经营资产，包括加油站的经营权、土地、房屋及其他设施，虽然该加油站土地中尚有部分土地（2亩多）是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集体土地，但并不影响本院对双方除该部分土地之外其他资产转让合法有效的认定，且该部分未办理用地手续的土地所对应的收购价款无法确定，在价值上也无法分割返还。其次，部分土地是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其过错责任在于原告，而非被告，且国土资源部门明确回复该部分土地可以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再次，被告自2004年接管该加油站进行经营管理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对其进行改造，至今经营已达15年之久，现已无法恢复原状。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关于收购虔东加油站的合同》中涉及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集体土地部分无效，至于合同约定的其他资产转让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鉴于本案属部分合同无效以及被告对该加油站进行了投资改造，且被告已实际经营多年，相关经营资产已发生根本性变化，故本案属于不能返还之情形。对原告就本案提出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瑞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林瑞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按照规定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喻红峰人民陪审员  廖爱民人民陪审员  江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