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照明，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35号18幢-01。负责人：陈子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照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谨务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照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康照明不支付欠款111万元及利息、律师费、保全受理费；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谨务北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谨务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大多数存在虚假签名、不真实，无法证实欠款的组成和来源。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实为委托销售合同，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既然约定是利息，那么应当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息的规定约束，关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1.5倍和律师费等合计数额是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已经超过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24%的标准，超过部分亦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应当由谨务北分公司承担或者部分承担，本案中谨务北分公司提供的大多数证据都是虚假的，故鉴定费应当由谨务北分公司承担。考虑到本案事实并未查清，且利息计算错误，因此，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应当由谨务北分公司承担或者承担部分。谨务北分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康照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谨务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已经得到康照明的认可，也申请了鉴定，鉴定结果是康照明本人的签字，对于经销商协议、还款协议康照明对真实性也是认可的，康照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按照协议履行了部分还款行为，谨务北分公司认为康照明签署协议的行为可以构成法律上的自认。谨务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照明支付欠款111万元；2.判令康照明支付利息（以11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3.判令康照明支付律师费35000元；4.判令康照明办理车牌号为×××、×××、×××、×××、×××、×××、×××、×××的机动车过户手续（庭审后撤回该项诉请）；5.判令康照明支付保全受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4月24日，收购委托方（甲方）康照明与受托方（乙方）谨务北分公司分别签订《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约定：车辆牌照号码分别为×××、×××，车型分别为福克斯、现代雅尊，车辆成交价格分别为23500元、4.2万元，交易服务费均为1500元，费用合计为2.5万元、4.35万元；甲方在签订合同时，车款已结清；上述车辆过户手续完成日期（适用甲方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分别为2017年3月11日、4月30日；甲方在签订合同前，应先与乙方签订《天天拍车参拍商户协议书》，办证手续相关事项按前述协议内容执行；由甲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甲方需在上述约定时限前完成车辆的过户办理手续，按时归还乙方材料，并向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过户凭证和发票，若甲方超过30个工作日内未能完成车辆过户手续的，除承担违约金责任外，乙方将有权协同原车主向车辆管理行政部门申请车辆注销，相关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负；甲方违约对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乙方损失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交易车辆分别在2017年3月4日11时、4月24日10时以后发生的一切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交通事故等经济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以上需由甲方承担的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如甲方未在事项发生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有权在甲方提交的车辆手续押金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乙方有权直接从甲方保证金中扣除或向甲方追索；甲方在签订委托书前应负责对成交车辆及车况作出全面充分的了解，甲方应在确认车况和检测报告后，并且确认没有任何异议后再签订本委托书；签约后，甲方无权再以车况原因、检测报告异议和车况与检测报告不符等原因提出退车等。2017年5月1日，甲方（经销商）康照明与乙方（天天拍车）谨务北分公司签订《使用管理协议》。双方约定：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务公司）、乙方经销商APP以及竞价大厅同意按照协议的规定，提供基于互联网以及移动网的相关服务；经销商应当以真实身份信息注册账号，注册成功后，乙方将给予每个经销商账户及相应密码；经销商APP以及竞价大厅主要提供基于二手车实际车况检验报告的网络竞价及相关服务；部分车牌过户手续将由乙方指定第三方办理，经销商需在成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或同乙方线下门店另行约定时间内（以录音电话为准），将过户材料递交给乙方，第三方的过户手续费用由经销商承担；需要经销商自行办理过户手续的，乙方根据经销商通知的证件提供时间和要求通知车主，并在接到经销商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原车主有效证件提供给经销商，过户手续费用由经销商承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验车费用、过户费用、转籍费用、评估费、补办证件费用、代办服务费等；如车辆存在交通违章、年检未处理、车辆改装、突然丢失重要过户文件等突发性原因导致不能过户的情况，经销商应在第一时间内通知乙方，共同协商判定解决方案及费用承担方案，以书面或电话录音形式进行再次约定，双方根据约定内容承担各自费用；经销商需在乙方指定的公司签订《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于约定时限前完成对应成交车辆的办理手续，按时归还乙方材料，并向乙方提供有关过户手续完成的证明文件，手续完成时间以乙方收到相关材料时间为准；如因经销商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和服务条款的任何条款，而给乙方和其他任何第三人造成损失，经销商同意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等。2018年1月18日，甲方谨务北分公司与乙方康照明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截至2018年1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车款129万元；乙方承诺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每月20日前应偿还欠款3万元；若乙方未按上述条款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通过司法途径寻求救济，乙方还应以总欠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等。2018年2月24日、3月21日、4月21日、5月24日、6月23日，康照明均通过POS刷卡方式分别向谨务公司支付3万元。8月15日，康照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谨务公司支付3万元，以上共计18万元。2018年8月9日，谨务北分公司员工俞步涛通过微信询问康照明7月的3万元何时支付。康照明答复8月15日。俞步涛予以同意，并称剩下4台车款及8月的3万元在8月底前结清，此后每月的定期还款应按时支付。2019年3月22日，张喆出具《证明》，表示其系谨务北分公司天天拍车北京门店接待经理，其已将包括×××、×××、×××、×××、×××、×××、×××、×××在内的车辆过户所需所有证件交给康照明。诉讼中，张喆出庭作证表示：2017年下半年，其向康照明交付总价约200万元的40辆汽车及对应钥匙、证件；2018年5月-7月，谨务北分公司向康照明交付总价约50万元的8辆汽车及对应钥匙、证件，康照明已支付15万元，剩余35万元未付；其经手部分车辆交接工作，现无法记清车牌号、具体交接时间。谨务北分公司天天拍车北京门店接待经理董超杰出庭作证表示：2017年下半年，其按照领导指示，向康照明交付车辆约40辆及相应车钥匙、过户证件等，金额约200万元；2017年5月-7月大约向康照明交付车辆8辆，金额约为三四十万元，具体交付时间、车辆金额无法记清，具体车辆型号、车牌、车款由谨务北分公司统计。诉讼中，康照明对谨务北分公司提交的2份《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上抬头及落款处“康照明”签名与样本签名同一性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共同选定了鉴定样本。2019年7月3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2份上抬头处“康照明”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落款处“康照明”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康照明支付司法鉴定费4300元。诉讼中，谨务北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9072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谨务北分公司支付保全受理费5000元。另查，2018年，委托人（甲方）谨务公司与受托人（乙方）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康照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指派李思远律师为代理人；甲方应在签署合同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3.5万元。9月20日，谨务公司向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付款3.5万元。同时，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给谨务公司开具等额律师代理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谨务北分公司表示：谨务北分公司系二手车交易平台，康照明是二手车商，自谨务北分公司处收购车辆，并赚取差价；康照明从未将其名下银行卡交由谨务北分公司保管使用；《还款协议》涉及的欠款起始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共计29辆车，康照明已将全部车辆提走；谨务北分公司已向康照明交付了全部车辆过户手续，康照明办理了部分车辆的过户手续；因双方合作较多，有时未签订《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即让康照明将车提走；谨务北分公司系谨务公司的分支机构，谨务公司同意谨务北分公司在本案中向康照明主张律师费3.5万元。康照明则表示：谨务北分公司有100多辆库存车辆，让康照明帮忙处理，实际部分车辆由康照明帮忙处理，部分车辆由谨务北分公司自行处理；康照明提走的车辆均已付款，未付款即未提车；因谨务北分公司承诺给予资金、政策支持，康照明才在《还款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司法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2份《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上落款处康照明签名系本人书写，则谨务北分公司与康照明签订的《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使用管理协议》《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欠款金额，我国合同法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还款协议》载明康照明的欠款性质系购车款，与康照明签名确认的《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使用管理协议》及谨务北分公司相关陈述相互关联、印证。康照明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应视为对《还款协议》上载内容知悉且认可。《还款协议》上载分期付款时间及金额清晰、明确，谨务北分公司自认康照明在出具《还款协议》后共计还款18万元，现无证据证明康照明存在其他付款行为，康照明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谨务北分公司要求康照明支付剩余欠款1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康照明虽辩称其名下银行卡及密码交由谨务北分公司保管及使用、其不清楚谨务北分公司于2018年2月至6月的刷卡行为，但依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康照明自认于2018年8月使用该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继续向谨务北分公司还款，且在谨务北分公司于2018年8月通过微信催款时亦未提出异议，反而同意继续付款。退一步讲，即使康照明所述属实，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放任他人保管及使用自己名下银行卡，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康照明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谨务北分公司申请撤回关于要求康照明办理机动车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还款协议》约定康照明承诺自2018年2月20日至2021年9月20日每月20日前偿还3万元，若逾期还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支付利息。康照明至今未付清欠款，已构成违约，谨务北分公司有权要求康照明支付利息。但谨务北分公司主张的计息基数、起算时间有误，法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康照明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调整，即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算；均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每月21日分别起算；以8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律师费、保全受理费，《还款协议》明确约定若康照明违约，应承担谨务北分公司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因康照明逾期付款，谨务北分公司以提起本案诉讼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实际支付了保全受理费，谨务公司亦同意谨务北分公司在本案中向康照明主张律师费，故谨务北分公司要求康照明支付律师费35000元及保全受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康照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欠款111万元；二、康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起算；均以3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九月至二〇一九年四月的每月二十一日分别起算；以84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以111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康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律师费35000元；四、康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全受理费5000元；五、驳回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谨务汽车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使用管理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康照明向谨务北分公司购买车辆，并约定了分期付款计划的事实。康照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欠款偿还情况，谨务北分公司自认康照明已还款18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照明应支付剩余欠款11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康照明称证据大多数存在虚假签名，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且一审中康照明认可《使用管理协议》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经鉴定落款处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康照明提出的二次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鉴定费及诉讼费、保全费康照明不应支付的上诉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及履行情况认定的利息及律师费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照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康照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