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杰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海景二路壹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51887L。法定代表人：龙水珍。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喜，湖南芙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绿林，男，汉族，1978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伟，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杰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绿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杰海公司暂时不需支付叶绿林工程尾款123007元；具体支付的款项和支付时间必须依据双方结算后的结果予以确定。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杰海公司仅需支付杂工费用2400元。二审庭审时，杰海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叶绿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叶绿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工程量是不确定的，工程量是依据工程图纸及设计变更的，实际施工工期不确定，竣工时间不确定。2.实际施工截止时间并非2016年10月22日。二、1.双方没有进行书面的结算，杰海公司暂时不予付款不存在违约。2.结算金额和支付时间需依据结算情况确定。3.依据双方合同单价计算，最大结算金额为799881.33元，而杰海公司已经支付叶绿林861596元，叶绿林至少还需退还杰海公司工程款61714.67元。三、一审判决确认杰海公司需支付叶绿林超期增量工程款（叶绿林在起诉状中称的超期使用费）163763元及逾期利息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审庭审时，杰海公司补充称：1.施工工期并非是合同的期限，而是脚手架搭建完成后的约定使用期限，一审认定的期限错误。2.杰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预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不等同于已就合同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对工程量及款项进行结算错误。3.一审判决杰海公司应于2018年7月27日向叶绿林支付剩余工程款错误。4.一审判决杰海公司应当向叶绿林支付施工合同超期款161363元错误。5.叶绿林所主张的2400元杂工费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叶绿林仍可在案外另行向杰海公司提交付款申请。6.杰海公司承包的项目属于市政工程项目，目前该项目的验收已经完成，项目的施工图纸早已经经过施工方业主以及财政部门的审核，脚手架、工程量的多少可以有理有据显而易见。叶绿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叶绿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杰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86770元；2.杰海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8677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680天，利息25377.1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杰海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如下：未付工程款123007元的利息从2017年的7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增量工程款163763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22日，叶绿林与杰海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满堂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杰海公司将深圳市清林径引水调蓄工程第八标段工程的钢管脚手架、满堂架工程发包给叶绿林，施工工期12个月，具体工作内容为：工程搭拆材料表的编制，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增减，施工规范及常规要求，材料场内运输及装卸，外脚手架的搭设、搭拆，安全网的挂设，钢钯脚手板的搭设，满堂架的搭设、搭拆，兜网的挂设，接料平台的搭拆，主体结构内所有安全防护的搭拆，施工现场内所有安全通道、安全棚、操作棚、外脚手架增加一道安全防护栏杆，每道工序完成后，对该施工区域内的现场清理及堆放，与其他工种的配合施工，施工中所需机械设备的进场安装及退场搬运，文明施工要求的场地整齐、清洁等工作，木工支模用的支撑钢管、钢筋棚、木工棚、宿舍屋面压顶钢管的无偿使用，并保障足够使用。承包单价为：外墙脚手架搭拆每平方米35元；高支模搭拆每立方米17.5元，拆除模板后30日内不计租金，如果超期30天按每个月每立方米1元计价；多功能架搭拆每立方米16元等。付款方式为：杰海公司每月核算承包人的工作量，综合脚手架、满堂架搭设完毕后完成工程量的80%，拆架完毕后3个月内一次付清完成量中所有的工程款；因杰海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规定的脚手架使用期限（12个月）届满而架体工程未完，杰海公司应在合同规定的使用期满后20天内向叶绿林付足工程款总额等。2017年3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满堂红支架）》，将满堂红支架的费用单价增加3元，改为20.5元每立方。合同签订后，叶绿林即开始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双方结算后累计工程量984603.33元，杰海公司支付861596元后，于2018年7月6日，出具《委托支付审批单》（编号：QLJ第201807008），显示截至当日尚有工程尾款123007元未支付，经手人为“陈慧年”，并经项目主管签名、会计核对，杰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且确认该笔款项至今未支付，理由为总体工程尚未完工。叶绿林另主张除上述工程尾款外，因杰海公司承包的工程总工期延误，架体工程未完工，杰海公司要求继续使用脚手架，产生超期使用费161363元及杂工费2400元，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7年10月14日杂工对账明细表》，显示杂工费2400元，由“陈慧年”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6日。2、《清林径调蓄工程第八标段钢管脚手架结算单》，为叶绿林手写，无杰海公司确认，主要内容为：收到工程款866018元；标准为每月3元，其中泵站外架2793.7平方，延期使用11个月（2017年9月拆除），费用为92192元；泵站副厂房外架652.84平方，延期使用11个月（2017年9月拆除），费用为21543元；管理房外架1984.5平方，超期使用8个月（2017年6月拆除），费用为47628元，以上共计161363元；杂工费2400元。3、《委托支付审批单》（编号：QLJ第201807007），注明2017年10月14日杂工费及施工合同超期款163763元，经手人处由“陈慧年”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6日；部门主管处有签名，并签署“此单请老板核定”，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7日，其余会计等栏为空白。杰海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杰海公司经手人签字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项目部门主管签字时明确了“此单请老板核实核定”，可见对其合同超期款必须由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金额后才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叶绿林、杰海公司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满堂架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现有证据及一审庭审情况，综合分析如下：关于工程尾款。双方的承包合同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叶绿林的工作内容并非独立的工程施工，而是为杰海公司的总体工程提供施工辅助，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为12个月，故承包合同约定期限至2016年10月22日时止，双方对合同约定期限内的工程量及款项已经进行结算，2018年7月6日杰海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审批单》，核定尚有工程尾款123007元未支付，杰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工程尾款金额亦予以确认，杰海公司抗辩称因总体工程未完工故暂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杰海公司负责的总体工程是否完工与本案中叶绿林承包的涉案工程是否完工不是同一概念，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届满且双方已经就约定期限内的工程量及款项进行结算，杰海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叶绿林支付工程尾款123007元。关于逾期支付该工程尾款的利息，合同约定脚手架使用期限（12个月）届满而架体工程未完，杰海公司应在规定使用期限届满后二十天向叶绿林付足工程款总额，但工程款总额的确定需要通过结算核定，而叶绿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结算时间，故一审法院以杰海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审批单的时间2018年7月6日为结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给出二十天的付款期限，故逾期支付利息应从2018年7月27日起算，根据叶绿林的诉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增量工程款。叶绿林主张的增量工程款包含两项内容，一是杂工费2400元，杰海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二是超期使用款161363元，杰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超期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其一，关于超期事实。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2个月，即按照约定至2016年10月22日叶绿林的辅助工作期限就已届满，但根据叶绿林提供的工程量审批表、计量单等材料的落款时间、杰海公司确认的杂工费的产生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的若干月份，杰海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审批单》上也明确载明“施工合同超期款”，如双方不存在超期约定，叶绿林不可能在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一年内进行无偿施工，杰海公司也不可能在委托支付审批单上确认超期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叶绿林主张的超期事实予以认可。杰海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施工期限12个月，故使用期限应是施工期限届满后再计算12个月，但叶绿林的工作内容是为杰海公司的总体工程提供辅助，根据杰海公司总体工程需要进行随时搭设或拆除，并非独立的工程施工，并不需要长达12个月的自行搭设施工时间，故杰海公司的该项主张明显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其二，关于超期金额。叶绿林提交的委托支付审批单，系杰海公司出具，杰海公司对此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上面清楚载明杂工费2400元及施工合同超期款161363元，经手人“陈慧年”与此前其他委托支付审批单的经手人一致，杰海公司对经手人签名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根据一般常理，经手人能够进行付款申请，此前必然是进行过结算，或至少是进行过初步结算，并应附有相关结算材料一并向上级提交进行审批，故叶绿林所称其工程单据已经交给杰海公司，只剩下一张自行制作的结算单的主张，与上述常理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委托支付审批单，杰海公司项目主管签署“此单请老板核实核定”，根据一般常理，此处核定的内容应当是付款金额，而非超期事实，且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如对上述审批单所载明的金额有异议，应当与叶绿林对相关工程量或金额再进行核算，而非在明显存在超期事实且己方经手人已经进行付款申请后，在应诉时对超期事实完全予以否认。至于杰海公司主张的超期应按照每个月每立方米1元计价，但该约定根据合同上下文仅限于高支模搭拆，与叶绿林主张的超期使用的内容并不相同，故一审法院对杰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委托支付审批单上载明的施工合同超期款16136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加上杰海公司确认的杂工费2400元，杰海公司应向叶绿林支付增量工程款163763元。关于逾期利息，叶绿林主张按照最后使用时间再给足二十天，即2017年10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款项的支付首先需要确定金额，故必先进行结算，叶绿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于何时结算，故一审法院以委托支付审批单的出具时间2018年7月6日为结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给出二十天的付款期限，故逾期支付利息应从2018年7月27日起算，根据叶绿林的诉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杰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叶绿林支付合同期限内剩余工程款123007元及逾期利息（以1230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7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杰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叶绿林支付合同超期增量工程款163763元及逾期利息（以1637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7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叶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91元（叶绿林已预交），由杰海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合同依约成立，双方即应恪守履行。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叶绿林诉请杰海工程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就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作如下综合分析。首先，关于杰海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审理的范围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再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时限为收到一审判决后的十五日内。因此，杰海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表明上诉请求之后，在本院二审开庭调查时请求变更其上诉请求有悖上述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接纳。因此，本院仅就其在上诉状中表明的上诉请求予以评判。第二，如上所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杰海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未能举证反驳叶绿林的款项主张，且在诉讼中亦认可其应支付杂工费2400元，但该2400元是与161363元增量工程款相关联的款项。因此，杰海公司否定该增量超期工程欠缺证据支撑，难予采信。对于123007元的工程尾款，杰海公司时而称此款因未有工程总结算，故尚未到付款时日，时而又称案涉总付款仅为799881.33元，而实际已付861596元，表明其已多支付60000余元。但该主张在有双方工程结算且有己方员工“陈慧年”签字确认的情形下，明显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及事实，并结合常理对叶绿林的诉请所作分析有理有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评判，不再赘述。杰海公司还诉请本院将案件发回重审，以便其提起反诉，但本院不认为如此处理具有合法事由，亦予驳回。综上，杰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叶绿林答辩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1元（深圳杰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杰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