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粤1402民初2089号原告：肖吉祥，男，汉族，1953年1月21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添美子，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0617920800M，住所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龙丰村。法定代表人：肖吉金，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2708160616L，住所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龙丰村。法定代表人：肖吉金，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箫吉金（又作簫吉金、肖吉金），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江区。上列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吉祥与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箫吉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添美子律师，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箫吉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吉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箫吉金分别按份即每被告三分之一份额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4月12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拖欠的款项，分别支付金额为348268.75元，共计1044806.2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早年投资了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并与被告箫吉金一起运营两家公司，以此来维持生计。鉴于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停止运营，并将其所有的厂房（宿舍）及土地出租，为避免出租后影响原告的基本生活需求，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箫吉金提出每年赠与一定金额给原告作为生活来源。2013年4月12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每年将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收益的5%赠与给原告。但自从协议签订后，三被告从未履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箫吉金承诺向原告支付每年收益的5%，于是签订了上述赠与协议，但协议签订后三被告从未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被告没有履行赠与合同的约定，属于严重违约。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辩称，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是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该赠与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或不能成立的合同。本案赠与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实践性合同，而不是诺成性合同，受赠人无权要求交付财产。事实上，赠与人自2015年起已实际撤销了该赠与合同，且受赠人也一直没有主张受赠的权利。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箫吉金辩称，被告箫吉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箫吉金的起诉。从原告提供的书证来看，原告所主张的是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两个企业法人的收益分配，被告箫吉金在该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按照民法总则，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民事责任由企业法人承担，而法人又以其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这是法人的有限责任，而不是涉及到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清偿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肖吉祥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2.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3.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2日的《厂房（宿舍）及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4.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的《协议书》；5.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9日的《承诺书》复印件。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箫吉金对他们的抗辩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关于合作经营“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章程》、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批准证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2013年11月5日的《关于申请参加2012年度营业执照年检的报告》、2013年11月7日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出具的《关于梅州市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未办理2012年年度检验的情况说明》；3.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日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的《租赁合同》；4.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5.广东梅雁东山学校交租金发票三张、梅州市东山学校交租金发票四张；6.梅州东山制衣厂设立时的章程复印件，及目前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章程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14日到梅州市东山学校调查了解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与梅州市东山学校签订厂房及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制作了调查笔录；于2020年3月30日对张某进行调查了解见证《协议书》签订的情况，制作了调查笔录。并组织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该调查笔录进行了出示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肖吉祥与箫吉金是同胞兄弟关系。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现工商登记信息均为在营企业。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原梅州东山制衣厂），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1993年4月19日，法定代表人是肖吉祥，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全棉针织，T／C各式服装。2015年3月11日，梅州东山制衣厂更名为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肖吉祥持有100%股权；2015年4月9日，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肖吉祥变更为箫吉金。2015年5月12日，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股东由肖吉祥变更为黄峰，黄峰持有100％股权，法定代表人仍是箫吉金。另查，另案原告李清华与被告肖吉祥、黄峰，第三人箫吉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粤14民终483号判决，判决肖吉祥、黄峰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梅州市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黄峰、肖吉祥应当将梅州市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至肖吉祥名下。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1989年12月4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全棉、TC针织布各式服装，产品90％外销；两股东为香港齐天贸易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成立至今法定代表人是箫吉金。因经营不善，从2013年，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停产未继续经营。当时，肖吉祥是梅州东山制衣厂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担任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箫吉金则是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箫吉金提出肖吉祥交出两家公司管理权的要求，肖吉祥则提出其交出两家公司管理权后的经济来源需要解决。经协商，2013年4月12日，肖吉祥作为甲方，箫吉金作为乙方，在双方共同的朋友张某（曾用名张惠生）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在甲方有生之年乙方自愿将梅州东山制衣厂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收益分百分之五给甲方。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签订后，肖吉祥在协议内容左下方依次加盖了梅州东山制衣厂的公章、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协议书》签订后，至今未履行。2013年6月12日，梅州东山制衣厂、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与广东梅雁东山学校签订了《厂房（宿舍）及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内容概括如下：梅州东山制衣厂、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租赁给广东梅雁东山学校坐落于龙丰小学及梅雁东山学校侧的厂房（宿舍），约有建筑面积8045.45平方米，占地1288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34年7月31日止；租金及付款方式为前3年每年租金185万元（税后），其中170万元以现金结算，剩余15万元以对公账户结算，每3年在前1年租金的基础上递增10％等。2015年8月1日，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与梅州市东山学校（原广东梅雁东山学校）就上述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关于租金部分约定将双方原约定的租赁费用调整为第1年税后80000元，第2年至第4年每年为税后90000元，第5年至第7年每年为税后120000元，第7年起每年递增10％等内容。审理中，肖吉祥陈述，案涉《协议书》是肖吉祥与箫吉金个人之间所作的约定，约定由箫吉金按照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所有的租金收益分5％给肖吉祥。该租金收益就是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将坐落于龙丰小学及梅雁东山学校侧的厂房（宿舍）出租给梅州市东山学校使用的租金收益。箫吉金则陈述，箫吉金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当时箫吉金是以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梅州东山制衣厂隐名股东的身份，肖吉祥则是以梅州东山制衣厂挂名股东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签订协议，协议书涉及两家公司的经营利润处置问题。诉讼过程中，根据肖吉祥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1402民初2089号之二保全民事裁定，查封了1.金辉服装公司所有的位于梅州市梅江区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07XXX03＊］，保全金额以348268.75元为限；2.东山制衣厂公司所有的位于梅州市梅江区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梅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保全金额以348268.75元为限；3.肖吉金所有的位于梅州市梅江区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梅州市国用（2011）第0XX6号］，保全金额以348268.75元为限。查封期限均为三年。本院认为，肖吉祥主张案涉《协议书》是肖吉祥作为甲方与箫吉金作为乙方签订的赠与合同，本院根据肖吉祥提供的《协议书》、肖吉祥的陈述等证据，以及对见证人张某所作的调查，予以认定。箫吉金抗辩箫吉金是以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梅州东山制衣厂隐名股东的身份，肖吉祥是以梅州东山制衣厂挂名股东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签订案涉协议书，与事实、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书约定：“在甲方有生之年乙方自愿将梅州东山制衣厂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收益分百分之五给甲方。”关于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赠与财产，肖吉祥称是按照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所有租金收益计算5％的财产，箫吉金则称是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经营利润的5％。鉴于肖吉祥与箫吉金对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赠与财产发生争议，本院按照“通常理解”原则作“梅州东山制衣厂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收益的5％”理解。赠与人给予受赠人的财产应当是赠与人自己的财产。而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赠与财产是梅州东山制衣厂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案涉协议书2013年4月12日签订时，肖吉祥是梅州东山制衣厂的唯一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且担任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箫吉金则担任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职务。肖吉祥与箫吉金为了各自的利益，约定将梅州东山制衣厂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收益的5％作为赠与财产，损害梅州东山制衣厂、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利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肖吉祥依据案涉协议书要求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箫吉金履行给付款项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吉祥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2.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0572.22元（此款已由原告肖吉祥预交），由原告肖吉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肖吉祥、被告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被告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箫吉金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军审 判 员  肖俊峰人民陪审员  叶国雄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廖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