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27485号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新村西街******。法定代表人：韩刚。委托代理人：王春平、黄玉怡，均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iv>法定代表人：黄敦新。委托代理人：潘源舟，该公司职员。被告二：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办公楼副楼**v>法定代表人：涂志频。委托代理人：吴华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健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之一金安商务大厦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尚明。委托代理人：吴华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健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省英德水泥厂，住所地广东省英德，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龙头山南华西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龙颂勋。委托代理人：吴华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健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广东省英德水泥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平、黄玉怡，被告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源舟，被告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广东省英德水泥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华强、甘健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关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诉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第三人借款纠纷一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在2003年4月25日作出（2002）越法经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清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从2000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已付的利息6800元冲减欠息）给工商银行；二、第三人对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受理费，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负担32594元，第三人负连带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工商银行于2004年向越秀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04）越法执字第1162号。2005年7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应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9年8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又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应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了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9月，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再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应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了黄志群，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已经越秀法院（2015）穗越法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7年1月24日，黄志群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应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了原告。2017年8月3日，越秀法院作出（2017）粤01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原告为申请执行人。在案涉判决执行和案涉债权转让过程中，案涉债权未获任何受偿。2017年4月，原告通过档案查询、政府信息公开等途径了解到，在案涉判决确定的义务根本尚未履行的情况下，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存在无偿接收第三人财产、帮助第三人逃匿债务的情形，具体如下:一、经上报及批复，第三人于2007年将其名下的房产转让给案外人，得到的房屋转让款也未用于清偿案涉债权，而是由被告一或被告二无偿接收。2007年8月13日，被告二的上级主管单位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被告一）作出《关于省英德水泥厂大站商贸楼房产处置方式及处置价格的批复》，其中载明：“同意广业建材属下英德水泥厂以不低于评估值90%的价格处置商贸楼的意见。……资产转让收入应汇入广业公司结算中心资产处置专户……”。2007年8月16日，第三人与英德创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名下坐落于英德市火车站广场路××幢商品房以4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英德创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其中“付款及交付”条款中约定：“乙方同意一次性付款，在签定本合同三天内将房价款汇入以下账户：银行为广东发展银行广州分行世贸支行，名称为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账号为12×××76”。二、第三人名下的石灰岩矿采矿权，在2010年停产歇业之时，没有依法进行处置并用于清偿案涉债权，而是为逃避债务经上报及批复先后被无偿划转至被告二、被告三名下。根据第三人与英德市政府于2010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所载内容，第三人当时已停产退出经营；又根据第三人2013年度至2016年度的企业年度报告，第三人此段时间的经营状态一直显示为歇业。2010年10月18日，第三人向英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其拥有的石灰岩矿采矿权（许可证号为：C4400002009017120002779）的采矿权人变更为上级单位被告二，矿山名称变更为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英德市龙头山水泥用石灰岩矿。2011年6月2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核发了采矿权人为被告二的《采矿许可证》。2015年1月28日，被告三出于“为避免英德水泥厂债权人主张撤销权的法律风险”的考虑，同意将上述采矿权变更过户到其名下，并上报其上级主管单位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审批。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同意了被告三的申请，并在批复文件中提到：“妥善处理好建材集团在此次变更中涉及的债权、债务以及或有负债”。2015年4月9日，被告二向英德市国土局申请将上述采矿权的采矿权人变更为被告三，矿山名称变更为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英德市龙头山水泥用石灰岩矿。2015年5月28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核发了采矿权人为被告三的《采矿许可证》。至此，原本属于第三人的采矿权最终被划拨至被告三名下。在第三人未依法履行案涉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为帮第三人逃避债务，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利用其上级主管单位的地位，经上报及批复，无偿接收了属于第三人的房屋转让款、采矿权等财产，客观上造成第三人的财产减少、偿债能力降低，严重侵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三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1、被告一、被告二在无偿接收原属于第三人的460万元房屋转让款本息范围内，就第三人对原告所负400万元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在被告三无偿接收原属于第三人的采矿权价值范围内，就第三人对原告所负400万元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一辩称：原告所述的接收第三人转让款以及采矿权，被告一不存在无偿接收相关情形，被告一是国有独资公司，履行国资监管的行为，不存在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等违法行为和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二、被告三共同辩称：一、针对转让第三人名下房产，被告二并不存在无偿接收房屋转让款的情况，不存在导致第三人财产减少的情形，并未对原告产生任何不利影响。经第三人决策部门决定，并经上级单位批准，为筹措资金办理员工安置事宜，第三人于2007年8月16日与英德创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以460万元（不低于评估价90%）出售自有房屋两幢。鉴于彼时第三人已停产退出经营，（其关联企业广东南华水泥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有待妥善处理职工安置问题并为下一步移交企业社会职能做准备，经其向被告二、被告三请示与批准，决定将前述房屋转让款汇入被告一结算中心资产处置专户。根据买卖合同约定与公司决定，被告二收到房屋转让款后，于2007年9月14日将该款转入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结算中心资产处置专户用于内部结算。同日，为统筹规划该笔款项的使用，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该笔款项返还被告二，由被告二统筹将该款用于第三人职工安置及移交企业社会职能等事宜。自2007年起至今，被告二分多次向第三人划拨款项，分别用于支付职工工资、医疗保险、各项补助金、遗属抚恤金、安置补偿金、移交管理费以及日常支出等费用。其中，有明确请款、批示文件及转账凭证的款项为4760752.78元（含房屋转让税费273700元），虽然其余部分划拨款项（特别是日常费用支出）由于时间久远未能保留相关凭证，但前述款项总和已明显超过案涉房屋转让款，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转让款已全部由被告二返还第三人用于处理职工安置等费用支出。可见，基于第三人特殊的现实状况，房屋转让款经汇入被告一结算中心资产处置专户进行内部结算后，即由被告二分多次返还第三人用于处理职工安置等费用支出。既然该笔款项实际应用于第三人自身，那么被告二无偿接收房屋转让款便无从谈起，更不可能导致第三人责任财产的减少。二、针对龙头山石灰岩矿采矿权主体变更，被告二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情况，被告二、被告三均不存在无偿接收采矿权的情形，不可能导致第三人责任财产减少。（一）被告二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情况，被告二系依法通过行政审批手续经由清远市自然资源局取得案涉采矿权。关于龙头山石灰岩矿采矿权主体变更一事，不能脱离当时特定的历史背景而错误的将其认定为采矿权的转让。事实情况是，考虑到第三人持有的龙头山水泥用石灰岩矿采矿权将于2011年4月12日到期，为提高采矿权审批程序效率，经上级单位批准，第三人于2010年10月18日向清远市自然资源局（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采矿权人为被告二，在行政审批手续办理过程中，第三人持有的采矿权已于2011年4月12日到期，为完成采矿权主体变更手续，顺利获得（即延续登记）采矿权，被告二于2011年5月17日向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支付了12544800元的采矿权款。根据被告二取得的采矿许可证显示，被告二于2011年6月2日才取得涉案矿山的采矿权（此时第三人已经失去涉案矿山采矿权），并通过缴纳采矿权款将采矿权延续登记至2030年2月2日。综上，被告二取得采矿权时第三人的采矿权期限已经届满。（二）被告二、被告三取得的案涉采矿权，均非从第三人转让所得，不存在无偿接收采矿权的可能，更不可能对原告产生任何不利影响。被告二依法通过行政审批手续，经由清远市自然资源局取得采矿权，绝非受让自第三人，不存在无偿接收采矿权的可能性。被告三通过集团内部决策程序，经行政审批手续于2015年5月28日取得采矿权，系国家有关主管部门经采矿权主体申请作出的行政审批，与第三人无关。且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省直部门权责清单（第一批）的决定》（粤府(2014(72号）公布的“广东省国资委监管清单”第七项“非同一集团内的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审核”，经国资监管机构批准，企业之间国有产权完全可以进行无偿划转。三、假设原告所述事实真实成就，原告亦无权对保证责任人第三人行使撤销权，且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于法更无权要求被告对第三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范畴，依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以债务人的行为损害其利益为条件，债权人对保证人行使撤销权还要以债务人无力履行债务为条件，若债务人虽未履行债务，但有足够清偿能力，债权人无权对保证人行使撤销权，原告所主张的债权中，真正的债务人为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第三人的连带责任实际上是保证责任，原告无法证明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不具有清偿能力，依法无权对保证责任人第三人行使撤销权。第三人转让房屋（2007年）、申请变更矿山采矿权人（2010年）已超五年除斥期间，原告撤销权已经消灭。基于债的相对性原则，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有损债权人利益时，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使之无效，但债权人所为仅限于合同双方，第三人并未对债权人承担任何合同上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对第三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违背债的相对性原则，存在规避债权人撤销权除斥期间限制的恶意。四、房屋转让与采矿权登记行为分别发生于2007年与2011年，案涉债权2004年便已立案执行，历任债权人对前述事实早已知晓，原告亦不例外，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二、被告三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越法经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从2000年11月10日起至2001年10月20日止按月利率5.361‰计，从2001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已付的利息6800元冲减欠息）给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二、被告广东省英德水泥厂对被告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被告广东省英德水泥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追偿；三、本案诉讼受理费32923元（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已预付）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负担329元，被告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负担32594元。被告广东省建筑材料供销公司应在清还借款时一并将32594元退回给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被告广东省英德水泥厂负连带责任。2004年，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一支行就上述判决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04）越法执字第1162号。2017年8月3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变更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为本院（2015）穗越法执恢字27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二、原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II在该案的权利义务由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继受。2007年8月16日，第三人与英德创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以460万元将其名下位于英德市火车站广场路××幢商品房转让给英德创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房价款汇入的银行账户名称为被告二。2010年8月24日，第三人与英德市人民政府签订《广东省英德水泥厂龙头山社区管理职能移交属地政府管理协议书》，约定，将第三人龙头山社区社会职能移交英德市人民政府管理。2010年10月18日，第三人作为采矿权人（原采矿许可证号：C4400002009017120002779）向英德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将采矿权人变更为被告二，矿山名称变更为“广东省广业建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英德市龙头山水泥用石灰岩矿”。2015年4月9日，被告二作为采矿权人（原采矿许可证号：C4400002009017120002779）向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将采矿权人变更为被告三，矿山名称变更为“广东省广业轻化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英德市龙头山水泥用石灰岩矿”。2015年5月28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核发了采矿权人为被告三的《采矿许可证》。另查：诉讼中，被告二、被告三还提交了2007年8月1日第三人《关于对英德大站商贸楼房产处置方式和处置价格的请示》等作为证据；对于被告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帮第三人隐匿、转移财产和逃避债务，房屋转让款先是被告一收取，同日被划转给被告二，并没有返还给第三人，事实上已无偿变成了被告二的财产，因财产被无偿拿走，收入来源不足，第三人所有相关费用开支均需向被告二申请，由被告二报批后以“借款”或“垫付款”的名义拨付，拨付对象也并非只有第三人，还有其它多个不同性质的独立法人主体，但“借款”或“垫付款”实际上均要求由第三人负责偿还，为帮助第三人逃避债务,三被告利用其作为上级主管单位的地位和权利，经上报及审批，通过无偿划转将原属于第三人的采矿权先后变更登记至被告二、被告三名下。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认为被告在第三人处置财产过程中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非行使撤销权，另外原告认为侵权状态一直延续，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已成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执恢字27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裁定，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在第三人处置涉案房产及采矿权的过程中，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第三人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从第三人处置涉案房产及采矿权的过程来看，均办理了相关的审批手续，并且已通过相关的政府部门予以认可，现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三被告与第三人在实施涉案财产处置过程是属于恶意串通。二、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一、被告二在收到房屋转让款后，有用于第三人的职工安置等费用支出，并非无偿。对于采矿权，被告二、被告三均是经过有关政府部门审批后进行了变更。三、涉案房产及采矿权在处置过程中，并非处于查封、冻结状态，现没有证据显示三被告在涉案房产及采矿权处置过程中存在过错，同时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合法接收他人财产导致他人财产减少，需要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在接收第三人财产范围内，对第三人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27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