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4003号原告：曲人家，男，194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中国科学技术学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徐意君，女，1958年3月6日出生，台湾省人，无业，住台湾省桃园市。以上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民，北京华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岩岩，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侬，北京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草园胡同****楼**。法定代表人：薛文清，董事长。原告曲人家、徐意君与被告王岩岩、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人家、徐意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民，被告王岩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侬，被告金达担保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薛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8084000元拍卖价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计算，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查封解除日2019年1月8日止，共243日）351172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王岩岩曾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将原告徐意君、曲人家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并于2018年5月7日申请将北京市朝阳区三元里北小街16号楼3门6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拍卖价款8084000元进行财产保全，被告金达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京010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岩岩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王岩岩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51172元，应由王岩岩及金达担保公司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岩岩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一，不应以法院是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断其是否存在过错，而应以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时是否有依据作为判断的标准，故被告不存在过错。第二，被告申请保全的数额并未超额。第三，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申请保全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徐意君曾与北京市杜衡律师事务所发生过代理费纠纷，北京市杜衡律师事务所在该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京0105财保9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拍卖价款。当时被告申请冻结涉案拍卖款时，正值查封期间。被告金达担保公司辩称：被告王岩岩的诉中财产保全行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合理预见，既不存在对象错误，亦不存在金额错误。虽然其诉请最终未获得法院的支持，但综合该案事实和证据，被告王岩岩申请诉前保全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明显的故意或中大过失，被告金达担保公司主观上也没有骨偶成哦，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6月29日，北京市金陛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陛公司）与徐意君签订《独家整体代理协议书》，就“儒林苑商品楼84户公寓及其配套设施”的销售经营业务进行约定。2004年8月16日，金陛公司与徐意君再次签订《协议书》，对上述事项进行约定。后因《协议书》履行中产生争议，徐意君起诉金陛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之《协议书》；金陛公司返还徐意君预付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金陛公司给付徐意君房屋装修、庭院绿化、改造投入补偿款及资金占用费；金陛公司给付徐意君违约金。徐意君在上述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执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并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2005年3月1日，曲人家与金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J015485），约定曲人家向金陛公司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二区儒林苑A座六单元702号房屋（后地址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三源里北小街16号楼3单元602号房屋，即涉案房屋），房价款共计785280元。在上述合同中，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对于付款期限未做约定。合同还约定，金陛公司应当在2005年3月10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曲人家使用；金陛公司应当于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金陛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金陛公司的责任，曲人家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曲人家退房，金陛公司在曲人家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30日内将曲人家已付房价款退还曲人家，并按已付房价款的100%赔偿买受人损失。同月，涉案房屋完成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后曲人家起诉金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金陛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交付并过户至曲人家名下。该案件审理中查明“曲人家主张已以现金方式向金陛公司全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房价款，并就此提交了以下两项证据：1、加盖有“北京市金陛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05年3月1日的收据一张，该收据显示金陛公司收到曲人家就涉案房屋交付的购房款785280元。2、加盖有“北京市金陛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付款证明一份，该证明无落款日期，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购房人曲人家于2005年3月1日支付儒林园A座六单元702号购房款785280元，至此该房款已全部付清。因我公司税控发票打印机故障致使延期出具发票，特为购房人开具编号0064145付款收据，购房人可执本证明、收据及有效证件前往我公司换取房款发票’。金陛公司主张上述证据是在曲喆担任金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形成的，该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本院询问，金陛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后该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9371号民事判决，以原告亦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已被法院予以查封为由，判决驳回曲人家的诉讼请求。2014年，王岩岩以2007年8月8日其与金陛公司购买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全部购房款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院审理中查明“案外人王岩岩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金陛公司签订于2007年8月8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供热采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入明细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与金陛公司曾就购买涉案房屋签订过合同，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金陛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申请执行人徐意君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就王岩岩所称以现金支付购房款的问题，本院要求王岩岩提供银行取款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王岩岩以年代久远，银行卡已注销无法打印银行取款记录为由，未予提供。另查明，执行过程中，徐意君与金陛公司于2013年2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金陛公司同意以其拥有无瑕疵所有权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儒林苑16号楼3单元602号房屋抵偿所欠徐意君的本案债权。”该院认为“王岩岩称其以现金付款的方式交纳了全部购房款145079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为金陛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而非正式发票，且申请执行人徐意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而王岩岩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已经交纳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予以佐证；虽然金陛公司承认收到购房款，但与其在2013年2月5日所签和解协议中又将该房产抵债的行为相矛盾。故对王岩岩称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的异议理由，本院难以采信。因王岩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项，故其所提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作出（2014）二中执异字第00854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岩岩的异议请求。后王岩岩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初字第00461号民事判决：停止对北京市朝阳区儒林苑十六号楼三单元六○二号房屋（现登记名称为北京市朝阳区三源里北小街十六号楼三单元六○二号房屋）的执行程序，徐意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高民终字第376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初字第004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岩岩之诉讼请求。后王岩岩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曲人家对涉案房屋预售登记有预售登记，且与金陛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了诉讼。生效判决虽然驳回了曲人家的诉讼请求，但理由是基于徐意君的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故存在履行障碍，涉案房屋权属待定。现曲人家预售登记在先，金陛公司也未与曲人家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撤销预售登记的情况下，王岩岩与金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至今王岩岩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对此，金陛公司与王岩岩均负有责任。故王岩岩不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另外，王岩岩至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根据现有证据可知，王岩岩是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显然该情形不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王岩岩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据此，该院作出（2016）京民再97号民事判决：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终字第3762号民事判决。后，本案涉案房屋进入执行程序，王岩岩以人民币8084000元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支付了全部拍卖款。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过户裁定前，曲人家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申请执行人徐意君和被执行人金陛公司均同意曲人家的异议请求。该院认为“曲人家仅提交了金陛公司向其出具的购房收据，并未提交购房款发票或者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其他证据，且涉案房屋并未交付给曲人家占有使用，故曲人家所提异议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能够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情形，对曲人家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裁定驳回曲人家的异议请求。后曲人家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9）二中执字第66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措施，并将该房产过户至王岩岩名下。2018年1月，王岩岩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徐意君、曲人家诉至本院，认为曲人家利用其子曲喆当时是金陛公司法人和股东的身份，签订虚假售房合同并且办理预售登记，导致王岩岩的执行异议之诉被驳回，同时使得曲人家得到申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曲人家和徐意君二人恶意串通达成执行异议和解，徐意君负责房屋执行，收到执行款后二人平分，种种行为造成王岩岩无法再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的局面。二被告基于上述行为和过错，造成了王岩岩的损失，构成侵权，要求徐意君、曲人家连带向王岩岩赔偿损失1450790元。诉讼中，王岩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徐意君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恢22号执行案件项下北京市朝阳区三源里北小街16号楼3门602号房屋的拍卖价款8084000元进行诉讼保全。担保人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担保书，同意为王岩岩提出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因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财产损失，在8084000元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受理王岩岩的财产保全申请并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徐意君钱款808400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徐意君早在2007即基于其与金陛公司的民事纠纷提起诉讼，其权利亦经生效法院文书得到确认，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徐意君对于因查封涉案房屋所引发的一系列诉讼不可能预见，基于此不能认定徐意君存有侵害王岩岩权利之存有主观过错。曲人家与金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预售登记均早于王岩岩与金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曲人家就金陛公司与王岩岩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法预判亦无法控制，生效裁判文书亦指出金陛公司在未与曲人家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撤销预售登记的情况下，王岩岩与金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王岩岩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对此金陛公司与王岩岩均负有责任。王岩岩未就徐意君、曲人家的行为成立侵权之债予以举证，根据已查明事实，不应认定徐意君、曲人家对于王岩岩构成侵权行为，王岩岩主张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145079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做出（2018）京010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岩岩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8日，本院出具裁定解除了对徐意君钱款8084000元的冻结。庭审中，二原告提交徐意君（甲方）与北京华振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以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财产进行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另，财产保全中，申请保全的财产应与申请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相当，不得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王岩岩在起诉徐意君、曲人家的侵权纠纷一案中，其诉讼标的为1450790元，但其申请保全的财产为8084000元，应认定为申请错误。且王岩岩提出的诉讼请求，终未获得法院支持，其财产保全申请应被认定为不当。综上，王岩岩对于徐意君因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因王岩岩申请财产保全的对象为徐意君的钱款，与曲人家无关，故王岩岩不应对曲人家承担赔偿责任。因徐意君无证据证明其冻结的款项用于经营活动，故本院推定其损失的范围为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8日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定期存款利息与活期存款利息差额，具体数额为61892元。金达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律师代理费的发生依据当事人意愿选择并决定，此支出与王岩岩采取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且必要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〇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岩岩、被告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徐意君61892元；二、驳回原告徐意君、曲人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原告徐意君、曲人家负担5000元（已交纳）；由被告王岩岩负担20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 贝审判员 刘晓亮审判员 周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