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负责人：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住高台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甘肃省民乐县人，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3，甘肃省民乐县人，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张某3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张某1的两项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前诉(2018)甘0722民初2000号案中，张某1和张某3均承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张某3根据真实存在的合伙关系和承包建设的客观事实，起诉要求张某1支付合伙利益39万元，申请保全只是为了保障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最终法院的判决由各方对法律法规的理解以及法院认定事实等诸多因素决定。本案中张某3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对法律知识、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有限，要求其对判决有准确预测实在强人所难。张某3申请保全，无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构成侵权，不该赔偿。（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裁判。1.本案中张某3在起诉要求张某1支付合伙收益39万元的诉讼中败诉，其申请保全的张某1名下×××“丰田”牌白色汉兰达越野车失去了合法的基础。依据最高法公报案例(2012)民申字第1282号裁判观点: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仅以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少于保全财产数额或诉请最终未得到支持来判断保全错误，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保全制度不符。按照一审判决的思维，败诉即丧失保全的合法基础，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保全制度背道而驰。故诉请被部分或全部驳回，不是保全错误的充分条件，不能仅凭诉讼请求被部分或全部驳回就认定申请保全构成侵权。2.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因张某1与张某3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存在经济纠纷，张某3起诉张某1并不是凭空捏造事实，不属恶意诉讼”，后面却认为“……对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的其与张某3签订的保函不包括扣押，且张某3申请保全张某1的财产无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构成侵权，不该赔偿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判词前后矛盾，偏袒明显。3.一审判决无视“扣押”并不在《保函》担保范围，无视担保法相关规定，造成错误判决。上诉人《保函》保全标的及保险责任，不包括扣押车辆。依据《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中保险责任:财产保全申请人张某3与张某1因合伙纠纷案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申请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现金或等额财物或等额不动产(若不动产、证券、股权不是诉争标的物，保全期间，被申请人可向法院申请，以合理对价进行交易、买卖、转让、出租、有偿使用等所得价款在申请保全金额范围内存放在法院指定账户予以冻结。)索赔扣押车辆损失，不在《保函》担保范围，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不该赔偿。一审判决却无视《保函》内容，要求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承担担保赔偿责任，错判明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判。一审案由是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一般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一审判决不但无视关键证据，判决前后矛盾，且错误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判决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及张某3承担赔偿责任，造成错误判决。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片面理解（2012）民申字第1282号民事裁定裁判观点，将最高法院裁判规定理解为不论判决结果如何认定，均不能认定申请人有错误，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的想法明显是对最高法院裁判要旨的歪曲理解。在本案的关联案件中即（2018）甘0722民初2000号合伙纠纷一案中，张某3明知未与民乐县南古镇周葛庄村结算，项目亦未与案外其他人进行结算，在不知道合伙过程中盈与亏的情况下，就直接保全张某1车辆，在该案件中，张某3明显是存在故意的。若张某3不知情，姑且有可能排除故意的情形，但张某3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也多次和张某1一同去相关发包单位结算和催要款项，但是未能与发包人完成结算。此种情况下，张某3认定保全申请人无主观故意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在民乐县法院受理合伙纠纷案件后，法庭多次向张某3释明，要求其与张某1与发包方共同结算，再经过双方清算。然而，张某3拒不接受，不与发包方结算，执意通过保全张某1车辆进行诉讼，最后其诉讼请求被民乐县法院依法驳回。上述情况均能够推定，张某3在保全张某1财产时，存在主观故意。其次，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以一审判决书主文论述张某3诉张某1案件不属于虚假诉讼，就推定为张某3对张某1的保全不存在侵权行为，明显是对判决主文的错误理解。案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与保全中是否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并无关联。最后，关于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认为扣押不属于其担保范围的问题。在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出具的保函中，明确记载到冻结银行款项、其他动产或相关财物。保函中，虽未直接表述有查封、扣押等相关法律术语，但是其保险内容范围中包括了动产及不动产，而对应的法律术语就是扣押和查封。故此，保函范围应是包含查封和扣押行为。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以保函中未出现查封、扣押的相关法律术语从而以此免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某3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某3赔偿保全错误给张某1造成的折旧费用41800元；2、要求张某3承担错误保全张某1车辆造成的保险费用损失6953元；3、要求张某3承担错误保全给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28000元；4、要求张某3承担错误保全给张某1造成的精神损失费3000元；5、要求张某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8日，张某3向民乐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民乐县人民法院依法保全对张某1名下×××“丰田”牌白色汉兰达越野车予以扣押。张某3向本院提供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单。民乐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某3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甘0722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对张某1名下×××“丰田”牌白色汉兰达越野车予以扣押。后张某3向民乐县人民法院起诉张某1、民乐县南古镇周葛庄村民委员会合伙纠纷一案，经民乐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认为张某3与张某1合伙承包工程，工程结束后，合同双方未经验收和结算，合伙人之间也无法进行内部清算。张某3主张的与合伙人张某1进行了清算，无事实依据，故对张某3主张的合伙盈余分配等诉请，因证据不足，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甘0722民初2000号判决，判决驳回张某3的诉讼请求。民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甘0722民初2000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张某1名下×××“丰田”牌白色汉兰达越野车的扣押。扣押期间为228天。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张某1就×××“丰田”牌白色汉兰达越野车交保险费10349.23元。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权利，但当事人也要为错误申请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张某3在申请法院对张某1的车辆进行保全时，提供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出具的保函，该保函张某3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明确约定，保全标的为申请冻结张某1人名币300000元现金或等额财物或不动产，如张某3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张某1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张某3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中张某3在起诉要求张某1支付合伙收益39万元的诉讼中败诉，其申请保全的张某1名下×××“丰田”牌白色汉兰达越野车失去了合法的基础。张某1由此遭受的损失理应赔偿，但其损失应依法确定，要求张某3承担保全错误造成的保险费损失6953元，张某1交纳保险费的期间是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车辆扣押的时间是2018年5月28日，故对分摊在此期间的保险费5585元（10349÷365×197）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分摊的保险费数额，因张某1无证据证实，法院无法确定。张某1要求张某3承担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即租车费28000元，法院认为，张某1车辆虽为非营运车辆，但车辆扣押期间，给张某1实际也造成了一定损失，结合当地实际，综合本案情况，其车辆扣押期间，张某1主张的28000元损失过高，张某1的车辆损失综合考虑为8000元。对张某1主张要求张某3赔偿保全错误造成的车辆折旧费用41800元，给张某1造成的精神损失费3000元，因张某1与张某3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存在经济纠纷，张某3起诉张某1并不是凭空捏造事实，不属恶意诉讼，且合伙纠纷案，已判决驳回张某3的诉讼请求，故对张某1要求赔偿车辆折旧费及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张某3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签订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的约定，由张某3赔偿的上述损失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予以赔偿，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的其与张某3签订的保函不包括扣押，且张某3申请保全张某1的财产无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构成侵权，不该赔偿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赔偿张某1因张某3申请诉前保全其车辆造成的保险费损失5585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赔偿张某1因张某3申请诉前保全其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4元，由张某1负担15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负担2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张某3在申请保全一案中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其申请保全的事由缺乏实体权利的支撑，保全失去了合法的基础。关于张某3的申请是否有错误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某3与张某1合伙承包工程，在工程完工后未与发包方进行验收和结算，张某3和张某1之间的合伙账务也无法进行内部清算，在合伙盈余分配不明的情形下张某3申请保全张某1名下的车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认定为申请错误，由此给张某1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张某3申请法院保全张某1的车辆时，提供了由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出具的保函，保函中明确约定如张某3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张某1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张某3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负责赔偿，故对于张某1遭受的损失，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应负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辩称的其与张某3签订的保函中保险标的为“申请冻结被申请人30万元现金或等额财物或等额不动产”，扣押车辆不在保函的担保范围，不该赔偿的理由。本院认为，保函中虽未明确载明扣押和查封，但其保险范围包括“等额财物或等额不动产”，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人民法院在审查后根据认定的事实，作出查封、扣押、冻结的裁定，而案涉车辆应属于保函中“等额财产”的范围，保险公司以保函中未出现扣押的字眼而主张对法院的扣押行为不予担保，与张某3签订保险合同、支付担保费、实现担保的目的不符，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张某3是否承担本案责任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综上，太平洋财保民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祝续审判员 岳小芸审判员 宋力国二○二○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郝秀娟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