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8270463145。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天文，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海，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单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修福，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荣川，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国，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旺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城北工业园宏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673009579E法定代表人：任金娣，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原告张春海系从杨宗国承揽安装玻璃工程，在共同安装玻璃时，发生吊篮掉落，致使受伤。首先，本案系生产安全事故，应当由安全生产责任主体负责赔偿，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明确了机动车强制保险适用于被保险机动车在公路上及其他可通行道路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致使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受伤，本案事故发生在车辆静止状态，受害人系因违规操作中，吊篮坠落发生的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能强行套用交强险。其次，在事发时，吊车与吊篮应当视为一体，受害人应当将其视为车上人员，应在车上人员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再次，同一起事故中的徐福军(另案)我公司已经提起上诉，二审判决未裁判，故其各项损失仍未确定，不应在本案中直接予以认定，进而对赔偿份额进行划分和确认。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春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本案并非生产安全事故，不应当有生产安全主体负责赔偿。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答辩人在一审中选择的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主张的相关权利，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潘荣川驾驶吊车起重机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吊篮滑落地面造成答辩人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双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是正确的。2、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按照相应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的发生系被上诉人潘荣川在驾驶吊车时发生的，处于起重机正常工作状态，答辩人系在起重机工作状态中掉落地面摔伤的，答辩人系该车辆正常工作状态致第三人意外受伤的情形，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3、吊篮不是吊车的附属部分，与吊车不是同一整体。答辩人受伤系在吊车之外，并非车上人员，应属于本车三者险理赔的范围。4、本次事故共造成四人受伤，案外人徐福军在诉讼中选择的雇主责任纠纷法律关系主张的权利，其损失是否确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5、因身体受伤，一直未能从事体力劳动，无任何经济来源，请法官公平公正判决，维护弱势群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修福、潘荣川、杨宗国、扬州市旺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张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修福、潘荣川、杨宗国、扬州旺辰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5975元、护理费5520元、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1032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共计损失30265元；2、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被告扬州旺辰公司与金乡县金龙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扬州旺辰公司承揽金乡金龙湾文化商务区A区和文化艺术中心铝合金断桥门窗工程。2017年7月2日，被告扬州旺辰公司与被告杨宗国签订了《承揽铝合金门窗安装合同》，将其承揽的金乡县金龙湾部分工程承揽给被告杨宗国。后被告杨宗国又将其承揽的门窗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张春海和案外人邢中华，邢中华、张春海雇佣了案外人徐福军、安党安装玻璃，每人每天工资120元。2017年11月18日早晨，金乡县金龙湾工地的工程主管张伟电话联系了金乡县诚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苏国庆，要求派一辆吊车到工地上，苏国庆便联系了被告刘秀福，被告刘秀福安排驾驶员潘荣川开吊车（起重机）去工地。被告潘荣川驾驶徐工牌黑Ａ×××**号起重机去金龙湾工地后，原告张春海及案外人邢中华、安党、徐福军四人将玻璃放到吊篮内，四人又一同坐在了吊篮内，由被告潘荣川驾驶驾驶起重机吊起吊篮安装玻璃，在吊篮刚升到约三层楼高工作位置时，吊篮不慎滑落到地面，致原告等四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原告等人在工作时戴有安全帽，并系了安全绳。事故吊篮不是被告刘修福的车辆上所有部分，而是工地上一直施工所用。原告受伤后，在金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右内踝骨折，其他诊断为：右上肢外伤、右下肢外伤，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8969元和门诊医疗费6元，其中被告刘秀福垫付了住院费3000元，另行垫付了门诊医疗费395元。2017年12月8日，金乡县人民医院出具出院证明，建议原告休息治疗肆个月，陪人出院后壹名贰个月，二次手术费约8000元左右。被告潘荣川驾驶的为徐工XZJ5247JQZ160汽车起重机，号牌号码为黑Ａ×××**号，该车在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225400元、车上及乘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1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6日0时起至2018年4月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收到了该车报案情形并进行了出险记录。该车系被告刘秀福购买所有，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被告潘荣川系被告雇佣驾驶，被告潘荣川具有相关的驾驶操作资质。本案事故中其他受伤人员邢中华系另案处理，经审理查明损失为：医疗费6168.4元（邢中华支付3673.4元+被告刘修福垫付2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10天）、误工费14010元（36789元÷365天×139天）、护理费3500元（50元×70天）、残疾赔偿金147156元（36789元×20年×0.2）元、鉴定费1200元。本案事故中其他受伤人员安党系另案处理，经审理查明损失为：医疗费7909.93元（安党支付1478.09元+被告刘修福垫付643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10天）、误工费6254元（15118元÷365天×151天）、护理费3500元（50元×70天）、残疾赔偿金63495.6元（15118元×20年×0.21）元、鉴定费1200元。本案事故中其他受伤人员徐福军系本院另案处理，经审理查明损失为：医疗费12255.78元（被告刘修福垫付8000元+邢中华垫付425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0元×37天）、误工费15824元（36789元÷365天×157天）、护理费4850元（50元×97天）、残疾赔偿金73578元（36789元×20年×0.1）、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扬州旺辰公司承揽了金乡县金龙湾工地的部分门窗工程，又把其中安装玻璃工程承揽给了被告杨宗国，被告杨宗国又承揽给了原告张春海及案外人邢中华，原告与被告杨宗国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潘荣川系被告刘修福雇佣的驾驶员，二者系雇佣关系。被告刘修福购买的黑Ａ×××**号吊车在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三者险，二者系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根据庭审查明，原告应当选择了侵权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本案中，被告潘荣川在驾驶起重机时，由于操作吊篮不当致使吊篮滑落到地面，并致吊篮中的原告等人摔伤，被告潘荣川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吊篮内禁止载人作业，被告潘荣川作为驾驶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吊篮内载人作业系违规行为，由于其不当行为造成严重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告刘秀福作为被告潘荣川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的发生进过及结构等综合分析，应承担70%的责任。原告等人明知吊篮载人作业属于违规违章，应当预见高度安全风险，应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涉案车辆黑Ａ×××**号徐工牌汽车起重机在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等。该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起重作业是其工作常态，投保交强险的目的即为驾驶该汽车起重机在往返起重作业的道路行驶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从事起重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分散风险，保险公司是明知的，故本案事故应当属于交通强制保险赔偿范围。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仅限于交通事故，应包括起重机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吊装原告等人及货物的吊篮不属于该车的附属部分，原告等人在此事故中的受害人地位是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的，故原告应视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综上，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履行赔付义务。原告等四人系在同一事故中意外受伤，其损失应当先由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损失比例分别赔偿，超出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损失比例分别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刘修福赔偿。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中被告刘修福垫付部分应当予以返还。原告的治疗机构建议原告休息治疗肆个月，陪人出院后壹名贰个月，结合原告的病情等，本院应予认定。原告的治疗机构建议原告二次手术费约8000元左右，该手术费用系合理的、必要的支出费用，应予认定。因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张春海的损失为：医疗费9370元（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5975元+被告刘修福垫付3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二次手术费8000元、误工费5343.07元（15118元÷365天×129天）、护理费3450元（50元/天×69天）。因此，原告张春海及其余三人邢中华、安党、徐福军的医疗费用部分分别为，张春海为17640元（医疗费9370元+伙食补助费27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邢中华为6468.4元（医疗费6168.4元+伙食补助费300元）；安党为8209,93元（医疗费7909.93元+伙食补助费300元）；徐福军为13365.78元（医疗费12255.78元+伙食补助费1110元）；原告按照赔偿比例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应分得1415.89元[17640元÷（17640元+6468,4元+8209.93元+13365.78元）×10000元]，超出部分按照70%由被告哈尔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春海及其余三人邢中华、安党、徐福军的伤残赔偿部分费用分别为，张春海损失为8793.07元（误工费5343.07元+护理费3450元）；邢中华损失为：164666元（误工费14010元+护理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147156元）；安党损失为：73249.6元（误工费6254元+护理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63495.6元）；徐福军损失为：94252元（误工费15824元+护理费485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原告按照赔偿比例在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应分得2893.34元[8793.07元÷（8793.07元+164666元+73249.6元+94252元）×110000元]，超出部分应按照70%由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被告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数额为：医疗费6983.76元[1415.89元+（9370元-1415.89元）×0.7]、住院伙食补助费189元（30元/天×9天×0.7）、二次手术费5600元（8000元×0.7）、误工费4608.15元[2893.34元+（15118元÷365天×129天-2893.34元）×0.7]、护理费2415元（50元/天×69天×0.7）。被告刘修福垫付款3395元应当由原告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春海医疗费3867.29元、误工费2836.8元，合计6704.0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张春海医疗费3850.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元、二次手术费5600元、误工费1754.39元、护理费2415元，合计13808.48元。三、原告张春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告刘修福垫付款3395元；四、驳回原告张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元，由原告张春海负担141元，被告刘修福负担31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黑Ａ×××**号徐工牌汽车起重机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起重作业是其工作常态。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案涉汽车起重机在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系涉案汽车起重机在进行作业时发生，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交通强制保险及第三者保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当；吊装张春海等人及货物的吊篮不属于该车的附属部分，张春海等人在此事故中的受害人地位是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的，故张春海应视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本次事故造成张春海等四人意外受伤，故哈尔滨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按照四人的损失比例分别赔偿张春海等四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