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兴业银行大厦第**。 法定代表人：郑海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珍，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丽，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伟明，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许文娟，女，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滨海街**连捷国际中心大厦**101.102.103.106.107.109.117.**04单元部分区域、三十一层、三十二层。 负责人：薛志信。 原审第三人：林巧燕，女，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第三人：廖春聘，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下简称为兴业金融）、原审被告陈伟明、许文娟、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下称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原审第三人林巧燕、廖春聘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平，被上诉人兴业金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伟明、许文娟、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及原审第三人林巧燕、廖春聘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兴业金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兴业金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属于林巧燕与廖春聘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认定、析分，超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兴业金融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其诉求本质涉及到对林巧燕名下被执行房产所有权的认定，是要求对林巧燕名下的被执行房产进行析产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法律赋予了债权人对债务人财产进行析产的权利。就本案而言，对于被执行的房产是否属于林巧燕与廖春聘的共同财产、共有份额多少，应当在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查明并认定，现行法律并未赋予执行有关诉讼直接审查认定的权利。退而言之，即使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执行分配方案确实存在错误，判决重新制定分配方案即可，不应对具体的份额进行认定。二、在本案中对案涉房产属于林巧燕与廖春聘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认定、析分，实际上是剥夺了人保泉州分公司及其他当事人作为债权人提起析产诉讼的诉讼及辩论权利，严重违反程序。三、就实体而言，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被执行房产属于林巧燕与廖春聘共同财产也是错误的。首先，被执行的房产登记在林巧燕名下，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一至四项规定的属于共同财产中的任何一项，不应当认定是林巧燕与廖春聘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存在共同部分，也仅仅是该房产的增值部分。其次，林巧燕与廖春聘提供的有关购房证据，仅仅只能证明涉案房产廖春聘自愿共同偿还购房贷款，不能因此认定该房产即属于其二人共同财产。最后，认定案涉房产属于林巧燕与廖春聘的夫妻共同财产，将造成林巧燕与廖春聘二人故意以一人名义对外负债，所负债的款项实际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生活，但在债务偿还时，却仅能以一半份额进行偿还，该认定显然严重侵害善意的债权人利益。因此，应当严格按照我国有关物权规定进行认定，以所有权登记簿所记载的所有权人认定财产所有权。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超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对案涉房产所有权进行认定、析分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兴业金融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案涉房产认定为林巧燕、廖春聘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认定、析分，没有超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也不会剥夺债权人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兴业金融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产系林巧燕、廖春聘夫妻共同财产。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伟明、许文娟、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林巧燕、廖春聘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兴业金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2019年11月13日《关于被执行人林巧燕系列案的财产分配方案》进行重新分配：应在扣除受理费、执行费及优先受偿债权后，余下分配的金额237889.74元，还应预留廖春聘一半的份额118944.87元，剩余118944.87元的金额，兴业金融与陈伟明、许文娟、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银行泉州分行按比例进行分配，兴业金融分配不足部分从廖春聘预留的份额118944.87元中受偿；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伟明、许文娟、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银行泉州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巧燕与廖春聘于2011年12月23日办理婚姻登记，在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二人经中介介绍于2016年11月8日与案外人李丽娜、范起浪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以价款54万元向案外人李丽娜、范起浪购置案涉房屋，由廖春聘向案外人李丽娜、范起浪支付购房定金3万元，由林巧燕支付房产交易税5150元。之后，林巧燕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洛江支行（以下简称为工行洛江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向该银行贷款39万元并指定银行将贷款39万元一次性划入案外人李丽娜指定的银行账户，廖春聘就该贷款向该银行出具《共同还款确认书》，并于2017年3月16日与林巧燕一起以案涉房屋共有人身份向银行提供案涉房屋作为贷款抵押担保。因林巧燕、廖春聘逾期偿还工行洛江支行抵押贷款，该行向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闽0504民初1596号金融借款合同诉讼，经调解，林巧燕、廖春聘应共同偿还该行借款369038.84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且该行有权对案涉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2018年2月9日，林巧燕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家庭综合消费向兴业金融贷款10万元，廖春聘承诺共同还贷，后因林巧燕、廖春聘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兴业金融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闽0503民初2997号金融借款合同诉讼，该案判决林巧燕、廖春聘共同偿还兴业金融贷款本金44688.23元及手续费、罚息、律师费等。2019年2月25日，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泉仲保字4号《裁决书》，终局裁决林巧燕支付人保泉州分公司代其偿还贷款本息155929.26元及违约金、保险费余款52475.78元及违约金等。上述三案调解、判决、仲裁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除了上述三案的债务外，林巧燕还尚欠其他单位及人员的债务，其中林巧燕尚欠陈伟明、许文娟、平安银行泉州分行的债务也已进入执行阶段。鲤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伟明与被执行人林巧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法拍卖案涉房屋，拍卖所得款为68万元，扣除评估费3680元后，余款676320元。2019年11月13日，鲤城区人民法院发布分配方案，明确截止2019年11月13日涉及林巧燕的执行案件共有六件，申请执行人分别为陈伟明、许文娟、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兴业金融、工行洛江支行，并向各申请执行人公布分配方案如下：扣除上述各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执行费23806.51元及工行洛江支行优先受偿债权400823.75元后，余下可供分配的金额为237889.74元，尚未受偿陈伟明、许文娟、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兴业金融的总债权本金为1237329.27元，受偿比例为19.226%。兴业金融对预先扣除各案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及工行洛江支行优先受偿债权款项后的余款237889.74元才进行分配不持异议，但其认为该余款应预留廖春聘一半的份额118944.87元，剩余款项118944.87元才可由陈伟明、许文娟、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兴业金融按比例分配，兴业金融在林巧燕财产中分配不足部分从廖春聘预留份额118944.87元中受偿，提交异议申请书。2019年11月28日，鲤城区人民法院明确告知兴业金融，廖春聘也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但陈伟明、许文娟对兴业金融、廖春聘的异议请求持反对意见，告知兴业金融可依法主张权利。2019年12月11日，兴业金融提起本案诉讼。未到庭的当事人在兴业金融提起本案诉讼前后均未对2019年11月13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更未提起诉讼。到庭的当事人对分配方案中“先扣除各案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及工行洛江支行优先受偿债权款项后的余款237889.74元才进行分配”的意见均不持异议，但兴业金融、林巧燕、廖春聘均认为案涉房屋系林巧燕、廖春聘夫妻共有财产，应将可分配的余款237889.74元预留廖春聘一半的份额118944.87元，剩余款项118944.87元才可由陈伟明、许文娟、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兴业金融按比例分配，而人保泉州分公司却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林巧燕名下，系林巧燕个人的房屋及即使案涉房屋为林巧燕、廖春聘的共有财产，兴业金融应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对案涉房屋代位析产后才可分配，不可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直接析产。此外，林巧燕、廖春聘共同表示其二人共同购置案涉房屋及其二人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所有权进行约定，也未对案涉房屋进行析分。2019年12月11日兴业金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林巧燕、廖春聘的夫妻共有财产的问题，案涉房屋虽登记于林巧燕的名下，但系于林巧燕、廖春聘婚后多年才购置，购置房屋时廖春聘支付购房定金还与林巧燕共同偿还该房屋的贷款，林巧燕与廖春聘也共同确认为该房屋的共有权人，故兴业金融主张该房屋为林巧燕、廖春聘共同购置的房产，为其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予以采纳。二、若案涉房屋为林巧燕、廖春聘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能否对案涉房屋进行析分的问题，林巧燕、廖春聘所负债务已进入执行阶段，案涉房屋已被拍卖，何时分配拍卖款只待案涉房屋析产。首先，法律并未规定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案件中对债务人的财产不能进行析产；其次，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林巧燕、廖春聘均表示未对案涉房屋进行析分，均同意案涉房屋在本案析产；第三，反对兴业金融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的人员均是本案的当事人，其均可举证证明林巧燕、廖春聘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在本案对案涉房屋进行析分并不影响其行使权利，若其对析分的份额持有异议，也可以及时主张权利；最后，在本案对案涉房屋进行析分既可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又可以避免当事人扩大经济损失，符合当前法治精神。综上，案涉房屋在本案可以进行析分。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系林巧燕、廖春聘夫妻共有财产，因案涉房屋尚未析分，为方便执行，也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避免当事人扩大经济损失，案涉房屋在本案进行析分。林巧燕、廖春聘已共同表示其二人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所有权进行约定，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林巧燕、廖春聘二人已约定案涉房屋的份额，故应视为林巧燕、廖春聘二人对案涉房屋拥有均等的份额。案涉房屋被拍卖后，林巧燕、廖春聘二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转化为对房屋拍卖款的权利。因此，兴业金融主张廖春聘对可分配款项享有一半的份额，予以采纳。2019年11月13日的分配方案仅考虑可供分配款项预先扣除各案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及工行洛江支行优先受偿债权款项，并未考虑廖春聘对可分配款享有的权利，故该分配方案有误，应重新制作分配方案。因此，兴业金融请求重新制作分配方案，予以支持。2019年11月13日的分配方案包含对工行洛江支行优先受偿债权款项的分配，而工行洛江支行优先受偿债权款项数额不断发生变化，以致对其他债权人可分配平等债权的数额也不断发生变化；本案庭审时，林巧燕已明确除了2019年11月13日分配方案所负债务外，其尚负其他债务，故若在本案中直接分配款项，可能伤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最后，（2019）闽0503民初2997号金融借款合同诉讼案件仅判决林巧燕、廖春聘共同向兴业金融偿还债务，并未判决林巧燕、廖春聘偿还债务的先后，故林巧燕、廖春聘对兴业金融共同所负债务既可以由林巧燕的财产先予偿还，也可以由廖春聘的财产先予偿还，具体采取何种方式偿还债务应由执行部门根据林巧燕、廖春聘的财产审查决定，不宜在本案中确定。因此，虽然应重新制作分配方案，但因分配数额的不确定性，本案不宜直接具体分配，兴业金融请求具体分配，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制作林巧燕系列案财产分配方案；二、驳回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陈伟明、许文娟共同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陈伟明、许文娟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预交的其他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兴业金融诉请确认廖春聘对案涉房产拍卖款享有一半份额，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系林巧燕、廖春聘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已经生效（2019）闽0504民初1596号民事调解所确认。本案诉讼中，林巧燕、廖春聘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参与案涉房产拍卖款分配的债权除数额不同外，债务人也不尽相同，有的是林巧燕个人所负的债务，有的是林巧燕和廖春聘共同所负的债务，可见，案涉房产拍卖款的分配有待于林巧燕、廖春聘各自享有该款项份额的确定。兴业金融针对此问题提起本案诉讼，一审经审理后判决认定林巧燕、廖春聘对案涉房产拥有均等的份额，对于兴业金额主张廖春聘享有拍卖款一半的份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享有参与案涉房产拍卖款分配的债权人，其债权数额及债务人，已经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案涉房产析分可能影响债权人债权的清偿数额，但并不影响债权人诉讼权利的行使。故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案涉房产不是林巧燕、廖春聘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对案涉房产析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