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集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办公楼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6E。法定代表人：TANHONGENG，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晖，女，汉族，1978年7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2X，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艾伦塔斯电气绝缘材料（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临港工业区精细化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7XC。法定代表人：GUIDOFORSTBACH。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旻旻，男，汉族，1986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340************016，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树，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集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伦塔斯电气绝缘材料（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伦珠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回收2019年4月（含4月）之后到期的产品21472kg；2.依法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732398.59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4月到期回购货品的货款708252.40元（利息的计算：以708252.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以3024146.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2020年1月10日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艾伦珠海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双方之间就合同解除问题，已于2019年3月28日协商解除，应严格履行合同。（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协商解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二）双方之间协议解除合同的时间为3月28日，集电公司产品在有效期3月28日以后的所有艾伦塔斯品牌产品都应全部回收，否则有违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内容。（三）艾伦珠海公司承诺的按一定的“差价”回购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包括两部分义务，一是应回购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二是应支付回购款，回购款又包括进货价款和价差，价差按照字面含义理解为集电公司的销售价款减去进货价款的差额。其差额部分应是对集电公司因解除合同关系而给予的价差补偿或赔偿。（四）从协商解除合同关系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集电公司已经履行了按照约定向艾伦珠海公司提交了终端客户联系方式，那么集电公司所对应的权利就是要求收回自2019年3月28日之后到期的全部库存产品，并支付回购款。同时艾伦珠海公司没有按照承诺履行自己的义务，对集电公司来说，就是一种违约行为，违约方也无权用过错责任来抗辩。二、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份到期的货品，已没有销售价值，缺乏事实依据。（一）有没有销售价值，应由市场策略、销售策略、客户需求及货品使用性质等多重因素决定，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来论证货品没有销售价值。（二）集电公司的货品均处在有效期内，认定无销售价值明显与事实不符。集电公司也提交货品原产地德国公司的邮件确认，货品的有效期某年某月是指货品在整个月份都可以正常使用。（三）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即日解除，意味着自2019年3月28日，集电公司即无权代理销售艾伦塔斯旗下品牌的货品，这对集电公司来说，在有效期内的货品损失是必然的，弥补方式就是艾伦珠海公司收回集电公司全部货品以及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四）集电公司所销售的货品，客户都要求集电公司具有持续供货能力，即使是即将到期，只要客户在有效期内投入使用了，自然可以消化这部分货品。三、一审法院酌定按产品10%的销售利润来作为“差价”，没有任何依据，且严重过低。（一）双方是协商解除合同关系，并对相关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是否有过错应在所不问，除非关于合同解除中的结算条款明确约定是否考虑过错问题。（二）从协商解除合同关系的内容看，其“差价”应被看作是艾伦珠海公司对集电公司因合同解除而给予的补偿或赔偿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把补偿或赔偿的计算方式等同于产品的销售利润，也缺乏事实依据。（三）从集电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报表以及《艾伦塔斯产品回购库存数量及货款明细表》看，毛利润应超过进货价格的100%以上，即便“差价”等同于实际的销售利润，一审法院所酌定的10%销售利润，严重过低，有失公正性和合理性。四、艾伦珠海公司应回收2019年4月（含4月）之后到期的产品21472kg，应至少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732398.59元。（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份货品没有销售价值，缺乏事实依据，艾伦珠海公司应按照约定收回2019年4月（含4月）之后到期的产品21472kg。具体如下：2019年4月到期的库存数量4039.50kg,回购金额为641155.68元；2019年5月到期的库存数量3180kg,回购金额为493304元；2019年6月到期的库存数量2030kg,回购金额为334205.90元；2019年7月到期的库存数量4160kg,回购金额为696104.10元；2019年8月到期的库存数量3790kg,回购金额为601091.80元；2019年9月到期的库存数量3310kg,回购金额为514548.20元；2019年12月到期的库存数量514.50kg,回购金额为50961.23元；2020年1月到期的库存数量448kg,回购金额为44374.40元；合计21472kg,按照进货价格，应支付的产品货款为3375745.30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差价部分，酌定按产品10%的销售利润，严重背离实际。即便按照产品10%的销售利润计算，也应把2019年4月到期的货品计算进去，即从2019年4月（含4月）之后到期的产品的10%销售利润356653.29元。具体如下：2019年4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670967.29元；2019年5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528202.99元；2019年6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337186.19元；2019年7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684338.47元；2019年8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636169.01元；2019年9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549796.20元；2019年12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85459.26元；2020年1月份到期货品价差金额为74413.50元；合计3566532.92元。10%销售利润即3566532.92×10%=356653.29元。因此，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应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375745.30元+356653.29元=3732398.59元。同时，鉴于艾伦珠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主动履行了3024146.19元付款义务，因此，艾伦珠海公司还应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款的货款3732398.59元-3024146.19元=708252.40元（2019年4月份到期的回购货品的货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集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艾伦珠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集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案涉《分销框架协议》是基于双方协议解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分销框架协议》已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符合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集电公司要求艾伦珠海公司“回收2019年4月（含4月）之后到期的产品21472kg，应至少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732398.59元”的上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符合常理，也违背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从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协商解除的会议记录内容看，虽然艾伦珠海公司承诺以一定的差价回收集电公司的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但具体回收产品的数量和价格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结合双方的过错、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综合确定回收产品的数量和价格，符合事实。其一，案涉会议记录内容并没有约定艾伦珠海公司回收集电公司库存产品的数量和价格，应当视为双方对回收库存产品的数量、价格约定不明。其二，按照常理、交易习惯、等价交换原则，艾伦珠海公司回购集电公司的库存产品，应当是有价值的库存产品，已过质保期或即将过质保期的库存产品没有任何价值。其三，一审判决后，艾伦珠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向集电公司支付了库存产品回购款人民币2734589.63元（含税16%）以及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差价款人民币289556.56元，两项合计3024146.19元，同年1月16日，集电公司将17432.5kg库存产品交付艾伦珠海公司，双方完成了交接手续。三、集电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酌定按产品的10%销售利润来作为差价没有任何依据且严重过低”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集电公司所指的库存产品差价实际是销售利润，2019年3月28日双方解除《分销框架协议》会议记录内容表明，双方只约定回收库存产品“差价数额另行商议”，会议记录并未明确差价的金额、比例，也未约定解除协议的违约责任，更未约定违约的预期利益负担问题。事实上，集电公司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及协议解除后有关回购产品安排中存在明显过错，其对库存产品的预期利润风险应自负。其一，案涉《分销框架协议》的解除过错在于集电公司。2017年1月9日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回复的邮件中明确提出经销商不可以代理或经销和艾伦塔斯相竞争的产品，希望集电公司能在一年时间内完成所有竞争性产品的替换或放弃，因集电公司明确表示不放弃继续代理经销与艾伦塔斯相竞争的产品，艾伦珠海公司经与集电公司协商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分销框架协议》。其二，协议解除前及协议解除后的回收库存产品安排，集电公司均存在明显过错。2019年3月4日，集电公司与艾伦珠海公司经办人微信聊天时确认产品库存数量为23743kg，给艾伦珠海公司造成一定的错觉且集电公司有关库存产品前后数量不一致造成双方在协议解除后的回收产品安排上难以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9日，艾伦珠海公司总经理王胜与集电公司负责人电子邮件交往过程中，王胜对集电公司提出的库存数量提出异议，明确提出集电公司的库存产品有些已超过质保期，有些即将超过质保期，短期内无法进行回收处理。但集电公司仍然坚持艾伦珠海公司回收2019年4月份之前已过期的产品，导致双方对产品回收达不成一致意见。其三，双方基于友好协商终止协议，艾伦珠海公司本无义务回购，本着合作关系艾伦珠海公司愿意合理回购，若还要求艾伦珠海公司赔偿集电公司销售利润，等于要求艾伦珠海公司要担保集电公司的商业利润。集电公司诉求的所谓商业利润并非确定的预期利益，尤其是结合集电公司最近一年的销售数据，即便不终止合作，集电公司的库存也无法完全销售干净，未必会有利润产生；即便要赔偿销售利润，集电公司对利润的计算方式也不合理。因此，集电公司请求艾伦珠海公司赔偿其销售利润即所谓的差价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综合多方面因素，酌定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支付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的产品的10%销售利润即289556.56元（含13%税），集电公司也不持异议，且在一审判决后即向集电公司支付该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集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集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集电公司与艾伦珠海公司双方之间的《分销框架协议》等特许权代理销售合同已经解除；2.依法判决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回收《分销框架协议》等特许权代理销售合同终止后自2019年3月29日关于终止特许权代理销售合同的会议记录内容所确定的义务之日起的艾伦塔斯品牌库存产品并退还回购货款4732063.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实际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依法判决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支付《分销框架协议》等特许权代理销售合同终止后自2019年3月29日关于终止特许权代理销售合同的会议记录内容所确定的义务之日起的库存产品差价款3566532.9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实际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判令艾伦珠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艾伦珠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集电公司立即履行提取双方已生效订单E18060605、E18060606、E18060607项下货物并支付货款共计3875318.60元;2.反诉费用由集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艾伦塔斯欧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伦欧洲公司）向集电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以后，由您和其他当地经销商直接负责产品在区域内的经销，并由我们位于中国珠海的100%关联公司艾伦珠海公司供货，艾伦珠海公司则由我们供货。我们已经与艾伦珠海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协议，其中包括同意艾伦珠海公司接手和维护我们现有的经销商。在此背景下，艾伦珠海公司很快与您联系，就您与艾伦珠海公司直接签订的新销售和经销合同进行协商。在与艾伦珠海公司的新合同生效后，我们的销售和经销协议将终止，最好是双方协商终止。同时，我们将继续向您供货，以确保供应链不会中断，其将一直持续，直至所有组织和合同问题得到解决，新供应链完全建立。”艾伦珠海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2018年4月27日，艾伦珠海公司作为甲方与集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分销框架协议》（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推广及销售甲方生产或销售的电子绝缘化工产品、在销售产品的行为中使用甲方商标；甲方保留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分销产品的权利，以甲方的名义或采用平行于乙方的其他代理商；甲方可在本协议定义的产品范围内增加新的产品，同时可在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撤回产品分销权利；乙方应在每月4日前向甲方提供销售月报，月报内容包括月度销售数据明细、新项目推广进展和市场信息及趋势；乙方开发客户前应向甲方进行书面报备，报备格式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订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协议到期后，如无新版协议推出，则该协议持续有效，直至新版协议推出为止；任何一方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即可终止协议。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另集电公司、案外人深圳市恒湖科技有限公司与艾伦珠海公司签订了《BECTRON产品市场推广的若干协议》。艾伦珠海公司称，该协议不是特许代理协议，只是其授权集电公司产品的经销权，该协议仅是双方对市场推广的有关约定，没有具体的权利义务及违约条款的约定，之前的协议其不是涉案产品的授权人，只是市场管理人的角色，集电公司是从艾伦欧洲公司获得经销权，并从艾伦欧洲公司购买相应的产品，其与集电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在2018年4月27日签订协议后，之前的所有协议均已作废。2013年11月4日、2014年9月25日、2015年11月27日集电公司向艾伦珠海公司报备客户资源；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集电公司向艾伦珠海公司发送月销售报告。艾伦珠海公司称，集电公司报备期间即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实际上是向德国公司购买产品，与其没有经销关系。2018年4月23日，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发送产品报价。6月5日，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发送订单模板，并注明：艾伦塔斯内部已达成一致，对于集电公司下到汉堡的订单将从7月1日起全部从汉堡转移到珠海，即附件彩色部分订单将全部从汉堡发货珠海，再从珠海出货集电公司。6月7日，集电公司回复：已按彩色部分全部做好订单，共7张订单（订单编号：E18060601、E18060602、E18060603、E18060604、E18060605、E18060606、E18060607）。6月8日，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发送《订单确认书》（订单号：E18060605、E18060606、E18060607），金额分别为：1489626.2元、1192846.2元、1192846.2元，合计为3875318.6元。10月29日，集电公司回复艾伦珠海公司：因目前市场大环境的影响，Bectron的出货量出现了明显的下降，目前库存已经爆仓，现集电公司经过核算目前的销量及库存，申请将之前下给艾伦珠海公司的最后三个订单，即订单号18150233、18150234、18150235顺延至2019年2月、3月、4月分别从德国发货。若由此造成的任何问题及损失，皆由集电公司自行承担。11月5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德国确认对应德国订单18150234、18150235可以按要求推迟船期，但是对应德国订单18150233产品已经做好，考虑到产品保质期问题，德国要求必须按原计划发运。2018年9月-12月，集电公司依约向艾伦珠海公司支付订单编号：E18060601、E18060602、E18060603、E18060604四份订单项下货款，艾伦珠海公司依约向集电公司发货，并向集电公司开具发票，发票列明产品规格型号、单价、数量、金额。2019年1月15日，艾伦珠海公司通知集电公司：集电公司账户已为预付款客户，以下为对账单，请尽快付清款项并预付本次375kg的80362JT的货款，艾伦珠海公司收到货款后将尽快发货。同日，集电公司回复：忽然改为预付款了吗？先前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由于客户急需，赶上春节物流停运，是否可先将375kg80361JT发出，以缓客户之急，关于付款向领导反应再答复。1月17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集电公司：货没有发，财务销售通知不发货，集电公司目前是预付客户，烦请安排货款。3月11日，集电公司询问艾伦珠海公司：请问过年期间到艾伦珠海公司仓库的那一批货什么时候可以出货，现在集电公司仓库进出需要提前半个月申请，另外，如果提这一批货，是否需要先付款再发货，以便向财务申请，好提前做好准备。同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该批货可以出给集电公司，目前需预付款发货。3月19日，集电公司回复艾伦珠海公司：合作这么久，之前一直都是月结的，现在突然改为预付款，集电公司没有一点准备，而且现在货压得比较多，商讨一下看后续怎么提货，另外，集电公司准备安排预付款，把975kg的80362JT提回来，请帮忙确认是否已经生产好。同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给集电公司造成麻烦非常抱歉，还请集电公司内部协调下尽快安排汉堡货款，库存的80362JT炬科提了一部分，库存还有420kg，艾伦珠海公司收到订单和预付款后会尽快安排生产。集电公司称，艾伦塔斯单方面改变所约定的付款条件。2019年3月29日，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发送附件“昨日会谈的会议记录”，附件会议记录显示：时间地点：2019年3月28日珠海，会议主题：终止集电公司对艾伦塔斯品牌旗下品牌产品经销权。1.集电公司代理经销的DYMAX和环亚三防漆品牌，与艾伦塔斯旗下三防漆品牌属于竞争关系；2.艾伦塔斯所属集团阿尔塔纳明确规定旗下子公司代理商不得经销代理任何竞争对手产品，艾伦塔斯在2017年要求集电公司终止经销代理任何与艾伦塔斯构成市场竞争的相关品牌并给出一定的品牌切换时间。本次会谈中，集电公司表示因其公司经营需要不会终止与DYMAX的经销代理合作，因此，即日起艾伦塔斯将终止集电公司对艾伦塔斯品牌旗下品牌产品的经销权；3.为保证终端客户的持续供货，集电公司将配合艾伦塔斯提供具体的终端客户联系方式；4.艾伦塔斯将按一定的差价回收集电公司的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差价数额另外商议。另外：2016年12月30日，集电公司“关于胶水产品选择一事”向艾伦珠海公司回复：集电公司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经营Bectron产品这个项目的，同时，若集电公司不能有序地放弃经营其他胶水，则必会造成集电公司严重困境，……集电公司计划采取以下方案，不知能否被接纳。1.与客户保留住良好关系，在一年或一年半的时间内，以Bectron新产品或珠海的产品来代替现有的其他品牌胶水，不再开发其他品牌胶水的新客户；或2.保留现有其他品牌胶水的客户，不再开发新客户，保留公司实力和现有员工，以便更好开发与提升Bectron产品和珠海产品的拓广力度。2017年1月9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1.作为艾伦塔斯的经销商，艾伦珠海公司的基本原则是经销商不可以代理/经销和艾伦塔斯相竞争的产品；如果集电公司想继续代理各种品牌，则需要做出选择；对于以前就有的其他品牌销售，则需要尽快转到艾伦塔斯或者放弃，集电公司经销艾伦塔斯产品多年，如果还继续推广其他品牌，有悖于艾伦珠海公司的经销管理原则，是不可以接受的。2.集电公司开发Bectron产品取得不少成绩，但是在市场开发和人员管理方面也给艾伦珠海公司造成了很多困扰，根据艾伦珠海公司的会议，暂时继续保持集电公司的经销地位，但是艾伦珠海公司会观察集电公司的改进。观察期将持续到2017年6月底，艾伦珠海公司希望集电公司在这段时间加大其他品牌的替换工作。如果替换成功，艾伦珠海公司觉得销售量会大幅度增加，在6月底艾伦珠海公司再次回顾进展，并希望能告诉艾伦珠海公司有多少比例的客户已经转换成艾伦塔斯的产品，无论如何，艾伦珠海公司都希望集电公司能在1年时间内完成所有竞争性产品的替换或放弃（如果在6月份后继续合作的话）。2019年3月4日，艾伦珠海公司通过微信询问集电公司目前库存一共多少吨，集电公司回复为23743kg。2019年3月30日，集电公司向艾伦珠海公司发送客户明细及联系方式。2019年4月2日，集电公司通知艾伦珠海公司：希望双方能愉快、处理后期问题：一、集电公司已按艾伦珠海公司要求于上周日把所有客户名称、联系人及联系方式提供给了艾伦珠海公司；二、集电公司已按艾伦珠海公司要求整理列出库存表以及计算出了每公斤Bectron产品的平均差价如下说明：1.集电公司库存量见附件--《Bectron库存-截止20190401》，数量与之前的数量有差额，主要是因上次杨芬未统计外办数量；2.Bectron产品每公斤的差价请见附件-《平均价格》，是根据2018年3月-2019年2月的销售平均得出的，这12个月的明细请见邮件的附件。三、对于突然的停止合作集电公司的要求是：1.回购集电公司的库存产品：按成本单价乘以回购数量乘以税率；2.补回集电公司库存差价：每公斤平均价差乘以回购数量乘以税率；3.给予集电公司3-6个月的开发费；4.提货时付清上述款项。其中附件《Bectron库存-截止20190401》显示库存数量为35961kg，金额合计5605962.35元，附件《平均价格》显示2018年3月-2019年2月平均毛利单价为146.99元。4月4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主要内容：1.对于集电公司所提供的客户基本信息，艾伦珠海公司已经着手联系客户；2.对于集电公司的库存35吨多，艾伦珠海公司深感震惊，按照集电公司目前每月2吨多的销售，集电公司如何能消化；3.终止合作是因为集电公司严重违规，无补偿或者开发费之说，会议中考虑到集电公司当时提供的库存数据，艾伦珠海公司认为消化库存问题不是太大，并愿意给予一定的差价补贴，但是现在出现如此的库存数，艾伦塔斯是无法在保质期内消化这些库存，因为这是集电公司两年的销量，现在集电公司需要尽快告知库存条件、批号、有效期、数量、品种，以便一起考虑后续办法。4月9日，集电公司回复主要内容：附件为准备退回货物的批号、过期日期、数量、品名等资料，并做部分描述如下：其中过期货物（47R&40E）共5550kg；每月提供给艾伦珠海公司销售表内（2018.3-2019.2）总共是43890kg，也就是每月平均为3657kg；集电公司目前库存数应该是24261kg，集电公司目前库存数销售时间4.9个月。同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主要内容：1.终止合作，是因为集电公司严重违规，艾伦珠海公司无法继续后续业务；2.集电公司的库存管理和销售管理均出现重大问题，所有造成的损失和艾伦珠海公司无关；3.本着善意目的，艾伦珠海公司和恒湖初步沟通，希望其帮助集电公司处理部分库存，但是条件是产品保质期3个月以上，储存包装完好，质量无问题，且他们有客户采购的品种。4月11日，艾伦珠海公司回复：经与恒湖初步沟通，恒湖认为他们可以处理的库存如附件标黄色部分。47R&40E恒湖几乎没有客户使用，故无法接收。2019年5月6日，集电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艾伦珠海公司发送《关于代理合同终止后的履行义务催告函》（[2019]集电函第1号），内容显示：艾伦珠海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发出的电子邮件，关于终止代理合同的会议记录，作为双方协商解除代理合同的前提和条件。依据会议记录的内容，集电公司的义务为保证终端客户的持续供货，集电将配合艾伦塔斯提供具体的终端客户联系方式，艾伦珠海公司的义务为按一定的差价回收集电的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差价数额另外商议。集电公司已经按照会议记录达成的代理合同终止后新的合同所安排的义务已实际完全履行。现致函如下：1.回购集电公司全部库存产品：按采购含13%税单价乘以库存产品数量，支付库存回购货款5460980.57元（详见附件库存清单明细）；2.支付集电公司库存产品差价款：每公斤含13%税平均价差乘以库存产品数量为5973178.59元，平均差价=集电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艾伦塔斯总毛利×1.13／集电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艾伦塔斯总销售数量（单位：kg），总毛利=集电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艾伦塔斯未税总销售额-集电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所销售艾伦塔斯产品的未税成本；3.支付集电公司产品市场开发费用3225766元，开发费用=集电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艾伦塔斯平均毛利×6个月，月平均毛利=集电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艾伦塔斯总毛利/12个月；4.付款条件为库存产品交货时支付全部款项；5.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前，不得继续抢夺集电公司客户，使得集电公司损失持续和进一步扩大；请艾伦珠海公司收到本催告函后的7日内，领受库存产品及支付上述全部款项，逾期视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集电公司将寻求法律途径解决。其中，附件《艾伦塔斯库存产品差价及补偿市场开发费用》显示，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销售总数量为43890.2元，总销售额为12318595.59元，总成本为5867063.59元，总毛利为6451532元，每kg平均价差=6451532元÷43890.2元=146.99元/kg，库存产品价差总计（含13%税）=146.99元/kg×35961kg×1.13=5973178.59元，开发费用=6451532元/12月×6=3225766元。2019年5月9日，艾伦珠海公司通知集电公司：集电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艾伦珠海公司下的订单号E18060605、E18060606、E18060607的订单共25112kg，上述订单项下货物目前暂存于艾伦珠海公司仓库，请集电公司在收到本函件后的七日内履行向艾伦珠海公司支付3875318.6元货款，艾伦珠海公司将在收到货款后第一时间送货至订单指定收货仓库。艾伦珠海公司称，集电公司于2018年6月8日，通过邮件向其下达订货订单，共计7份，其中，订单号：E18060601、E18060602、E18060603、E18060604双方均已履行完毕，集电公司能否成功出售给客户与其无关。另外三份订单E18060605、E18060606、E18060607，其多次催促集电公司提货，履行收货及付款义务，但集电公司无故拖延。一审庭审时集电公司称，其确认在与艾伦珠海公司特许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曾向艾伦珠海公司下达过上述三份订单，货物交期推迟至2019年三月和四月，但后在特许权代理销售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没有履行的必要，且在集电公司要求代理关系解除后履行会议约定的收回库存和补偿差价的情况下，艾伦珠海公司才要求其履行，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019年5月15日，集电公司再次向艾伦珠海公司发送《关于2019年5月7日王胜回复邮件、关于要求立即履行已生效订单的函、关于对[2019]集电函第1号的复函》（[2019]集电函第2号），内容主要为：因艾伦珠海公司单方终止与集电公司之间代理合同，并要求立即收回集电公司库存产品及支付差价款等，以及艾伦珠海公司在代理合同终止后立即通知集电公司客户的行为，使得集电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且艾伦珠海公司还要收回集电公司库存，继续履行反而增加艾伦珠海公司的收回成本。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现集电公司正式通知解除上述三笔订单的采购合同，双方针对上述三笔订单的义务，均不再继续履行。再次催促艾伦珠海公司领受全部库存产品及支付上述全部款项，及时履行代理合同终止后的义务。集电公司提交的（2019）深龙证字第18976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9月20日上午约10时25分，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曹伟共同来到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永湖镇鸿海化工基地对一仓库内存放的物品共同进行清点。公证书（含光盘）库存物品清单列明产品的名称、规格、库存数量（桶），共计3196桶。艾伦珠海公司称，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公证书统计的库存产品仅列明产品规格、数量、包装方式、没有公证每一批产品的批次号及到期日期，同时公证书没有涉及所公证的库存产品是否开封过，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库存产品的现状。集电公司提交的《批次明细表》显示，胶水合计29040kg，稀释剂1022kg，总计30062kg。艾伦珠海公司称，该表是集电公司单方面制作的统计，并未经过公证确认，证明力不足，同时，该表没有区分哪些产品是其销售的，哪些是集电公司从艾伦欧洲公司购买的，相反，其根据集电公司的明细表，也进行了统计，得出的统计结果是上述30062kg中仅有16402.5kg属于集电公司从艾伦珠海公司处购买的，其他产品是集电公司从艾伦欧洲公司处购买的，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集电公司称,《分销框架协议》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其是3月29日收到书面会议记录；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退款金额是库存数量乘以其在艾伦珠海公司处的采购价；第三项诉讼请求的价差是其向客户的销售价减去成本价，即毛利润；胶水和29.5kg的稀释剂已经过保质期。艾伦珠海公司称，其同意解除与集电公司签订的《分销框架协议》，根据会议记录《分销框架协议》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胶水已经全过保质期，稀释剂大部分还没有过保质期。集电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艾伦塔斯回购库存数量、货款以及差价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显示，2018年7月到期的库存数量为270kg,回购金额为45481.5元，价差金额为44847.42元；10月到期的库存数量为1190kg，回购金额为189221.90元，价差金额合计为197660.87元；11月到期的库存数量为550kg，回购金额合计为81614.5元，价差金额为91355.86元；12月到期的库存数量为500kg，回购金额为84225元，价差金额为83050.79元；2019年1月库存数量为4070kg，回购金额为627582.3元，价差金额为676033.39元；3月到期库存数量为2010kg，回购金额为328192.8元，价差金额为333864.16元；4月到期库存数量为4039.5kg，回购金额为641155.68元，价差金额为670967.29元；5月到期库存数量为3180kg，回购金额为493304元，价差金额为528202.99元；6月到期库存数量为2030kg，回购金额为334205.9元，价差金额为337186.19元；7月到期库存数量为4160kg，回购金额为696104.1元，价差金额为690982.53元；8月到期库存数量为3790kg，回购金额为601091.8元，价差金额为629524.95元；9月到期库存数量为3310kg，回购金额为514548.2元，价差金额为549796.2元；12月到期库存数量为514.5kg，回购金额为50961.23元，价差金额为85459.26元；2020年1月到期库存数量为448kg，回购金额为44374.4元，价差金额为74413.5元。库存数量为3196桶，合计30062kg，以上回购金额（均含16%税）合计4732063.3元，以上价差金额合计（均含13%税）4993345.4元，集电公司主张的价差金额3566532.92元为2019年4月-2020年1月到期的库存产品价差。艾伦珠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表中的数据没有异议，但不同意集电公司的证明目的，解除合同是集电公司的过错，艾伦珠海公司不同意差价赔偿，即使要赔偿，4月份到期的已经无法销售，5月、6月到期的客观上集电公司不一定能够销售完，5月、6月也应打一定的折扣；该表中也注明税率发生变化，即使法院判决艾伦珠海公司回购并支付赔偿款，也应注明税率是16%。艾伦珠海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集电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销售明细显示，集电公司在上述期间实际月均销售量为30657.5kg。即便其与集电公司之间的协议不提前终止，继续履行到2019年4月底，也仅剩两个月的销售期间，按照此前的月均销售量，两个月只能销售7315kg，而现集电公司库存量高达30062kg，说明其库存产生的主要原因并非是其终止合作关系，而是其他原因。集电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2019）深龙证字第25073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2月14日上午约10时45分，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曹伟共同来到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永湖镇鸿海化工基地对一仓库内存放的物品共同进行清点。公证书中列明产品的名称、到期日期、库存数量（桶）。该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与集电公司提交的《艾伦塔斯回购库存数量、货款以及差价明细表》相一致。艾伦珠海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在询问笔录中，艾伦珠海公司确认2019年3月28日解除合同时，集电公司向其订购的货物没有过保质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集电公司与艾伦珠海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达成的会议记录显示，艾伦珠海公司即日起（2019年3月28日）终止集电公司对艾伦塔斯品牌旗下品牌产品的经销权。且一审庭审中，艾伦珠海公司亦确认双方签订的《分销框架协议》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集电公司与艾伦珠海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分销框架协议》已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二、关于艾伦珠海公司是否应承担回购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的约定，合同解除后，集电公司配合艾伦珠海公司提供具体的终端客户联系方式；艾伦珠海公司以一定的差价回收集电公司的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现集电公司已按约定向艾伦珠海公司提交了终端客户联系方式，艾伦珠海公司亦应按约定回购集电公司的库存产品。对于艾伦珠海公司抗辩其不应回购部分来自德国的货品的问题。艾伦欧洲公司在2018年4月6日向集电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集电公司和其他当地经销商直接负责产品在区域内的经销，并由其位于中国珠海的100%关联公司艾伦珠海公司供货，艾伦珠海公司则由其供货；其已经与艾伦珠海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协议，其中包括同意艾伦珠海公司接手和维护现有的经销商；集电公司与艾伦珠海公司签订新的销售和经销合同，艾伦欧洲公司与集电公司的销售和经销协议将终止。双方的邮件往来显示，“艾伦塔斯”内部已达成一致，对于集电公司下到汉堡的订单将从7月1日起全部从汉堡转移到珠海。且艾伦珠海公司的股东是德国艾伦塔斯有限公司，自2013年开始集电公司向艾伦珠海公司报备客户资源，自2016年10月开始集电公司向艾伦珠海公司发送月销售报告。由此可见，艾伦珠海公司全面承继艾伦欧洲公司对集电公司销售产品的管理，并且艾伦珠海公司终止集电公司对艾伦塔斯品牌旗下品牌产品的经销权时并没有区分产品的来源，也没有允许集电公司可以继续销售来自德国的产品。因此，对艾伦珠海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艾伦珠海公司回购产品时不应区分产品的来源。三、关于回购货品的数量及价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合同解除后艾伦珠海公司承诺以一定的差价回收集电公司的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但具体回收产品的数量和价格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对此难以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结合双方的过错、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综合来确认回收产品的数量和价格。艾伦珠海公司承诺的“差价”应按照通常的含义来解释，即应理解为进货价格与销售价格之差，包含成本和一定的利润，本案中应分为进货价格即明细表中的回购金额（含16%税）和销售利润即明细表中的价差金额（含13%税）两部分。艾伦珠海公司对集电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的计算数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4月份以前及4月份到期的货品，已没有销售价值，集电公司未在产品有效期内销售完毕与艾伦珠海公司终止其销售权无关，该产品的损失应由集电公司自己承担，艾伦珠海公司无须对该部分产品进行回收。在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作出按一定差价回收库存产品的承诺前，集电公司告知艾伦珠海公司库存一共为23743kg，而艾伦珠海公司作出承诺之后，集电公司通知艾伦珠海公司库存数量为35961kg，对此艾伦珠海公司表示“深感震惊”，在回复的邮件中提出“会议中考虑到集电公司当时提供的库存数据，艾伦珠海公司认为消化库存问题不是太大，并愿意给予一定的差价补贴，但是现在出现如此的库存数，艾伦塔斯是无法在保质期内消化这些库存”。可见，集电公司告知艾伦珠海公司的库存数量对艾伦珠海公司作出承诺的决定具有重大的影响，故艾伦珠海公司回收的产品应不超出23743kg的范围。明细表显示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的产品为17432.5kg，未超出艾伦珠海公司作出承诺前集电公司告知的库存数量23743kg，艾伦珠海公司应予以回收。按照进货价格，艾伦珠海公司应向集电公司支付该产品货款2734589.63元（含16%税，明细表中2019年5月之后回购金额合计，含5月）。对于支付销售利润的问题。首先，艾伦珠海公司在2017年1月9日向集电公司回复的邮件中明确提出经销商不可以代理/经销和艾伦塔斯相竞争的产品，对于以前就有的其他品牌销售，则需要尽快转到艾伦塔斯或者放弃，希望集电公司能在1年时间内完成所有竞争性产品的替换或放弃。因集电公司明确表示不放弃继续代理经销与艾伦塔斯相竞争的产品，艾伦珠海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才提出终止集电公司对艾伦塔斯品牌旗下品牌产品的经销权，对此，集电公司具有过错。其次，正是集电公司统计的库存数量前后差别较大导致双方对产品回收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并且集电公司坚持要求艾伦珠海公司对2019年4月份之前已过期的产品也进行回收，这一显然不合理的要求也是导致双方对产品的回收达不成一致意见的重要的原因。由此导致库存产品大部分已失效，集电公司负有主要过错。再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即将过期的产品很难销售出去，即使打折销售也很难全部销售完毕，集电公司提交的《艾伦塔斯回购库存数量、货款以及差价明细表》中列明2019年3月已过期的产品达8590kg就是例证。因此，即使艾伦珠海公司让集电公司继续正常销售，其库存客观上也不可能在到期前全部销售完毕。并且，集电公司还要支付一定的人工费等销售成本。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支付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的产品的10%销售利润即2895565.62元（含13%税，明细表中2019年5月之后的价差金额合计，含5月）×10%=289556.56元。故艾伦珠海公司应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为2734589.63元+289556.56元=3024146.19元。集电公司主张艾伦珠海公司支付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即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改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利率的表述上亦作相应的改动。2019年8月19日前仍表述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表述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关于艾伦珠海公司的反诉问题。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分销框架协议》，艾伦珠海公司终止集电公司对艾伦塔斯品牌旗下品牌产品的经销权，并承诺将按一定的差价回收集电公司的艾伦塔斯品牌产品库存，并且艾伦珠海公司确认2019年3月28日解除合同时集电公司向其订购的货物没有过保质期。如集电公司继续履行购买合同取货后，艾伦珠海公司还需向集电公司回购该产品，反而增加艾伦珠海公司的回购成本，故集电公司没有继续履行购买合同的必要，对艾伦珠海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集电公司与艾伦珠海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分销框架协议》已解除；二、艾伦珠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集电公司回收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的产品17432.5kg；三、艾伦珠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024146.1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024146.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集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艾伦珠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9890元，由集电公司负担44422元，艾伦珠海公司负担25468元；反诉受理费18901元，由艾伦珠海公司负担。二审中，集电公司提交关于货品有效期的电子邮件翻译件作为证据，拟证明货品有效期是指记载有效期年份月份的最后一日。艾伦珠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拟证明2020年1月10日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款3024146.19元；2.提货单，拟证明艾伦珠海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回收案涉产品库存17432.5kg，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二审法庭调查后，集电公司补充提交了《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艾伦珠海公司亦对此发表了补充质证意见。对于集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艾伦珠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艾伦珠海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集电公司回收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的产品17432.5kg。艾伦珠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024146.19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以下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2019年4月到期的货品是否应由艾伦珠海公司回收。第一，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案涉《分销框架协议》，但根据2019年3月28日会议记录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回收货品的数量或回收有效期在哪一范围内的货品。第二，2019年4月到期的货品，即便如集电公司所主张的2019年4月到期系2019年4月30日到期，均确系即将到期的货品，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部分货品确实很难销售出去，故本院对集电公司提交的关于货品有效期电子邮件翻译件及《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集电公司曾告知艾伦珠海公司库存为23743kg，但在艾伦珠海公司作出按一定差价回收产品库存的承诺后，集电公司告知艾伦珠海公司库存量为35961kg，再结合艾伦珠海公司在邮件中所述“会议中考虑到集电公司当时提供的库存数据，艾伦珠海公司认为消化库存问题不是太大，并愿意给予一定的差价补贴，但是现在出现如此的库存数，艾伦珠海公司无法在保质期内消化这些库存”，可见艾伦珠海公司是根据集电公司告知其的库存数量而作出的承诺，故集电公司统计的库存数量前后差别较大是导致双方对产品回收数量存在争议的重要原因，故一审认定艾伦珠海公司回收的货品不应超出23743kg的范围并无不当。综合以上因素，并考虑到《回收产品、库存数量及货款明细表》中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的货品未超出23743kg,一审认定艾伦珠海公司回收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的产品17432.5kg，依据充分，于理不悖，本院予以维持。但因艾伦珠海公司已于2020年1月16日将上述库存回收，故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应予撤销。二、艾伦珠海公司应向集电公司支付的回购货款数额。鉴于双方对《回收产品、库存数量及货款明细表》中的数额并无异议，则一审认定艾伦珠海公司应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2734589.63元（含16%税，前述明细表中2019年5月之后回购金额合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销售利润的问题，由于艾伦珠海公司已经回购前述货品，且案涉《分销框架协议》并未对回收差价数额进行约定，并考虑到艾伦珠海公司在2017年就已向集电公司提出其不可以代理或经销与艾伦塔斯相竞争的产品以及前述集电公司统计库存数量前后差别较大等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艾伦珠海公司向集电公司支付2019年5月（含5月）之后到期产品的10%销售利润即289556.56元，是合理的。因此，艾伦珠海公司应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024146.19元（2734589.63元+289556.56元=3024146.19元）。据此，集电公司还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鉴于艾伦珠海公司已于2020年1月10日向集电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3024146.19元，故艾伦珠海公司还应支付的利息为：以3024146.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2020年1月10日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集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因艾伦珠海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向集电公司回收了到期产品17432.5kg并支付了回购货品的货款3024146.19元，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艾伦塔斯电气绝缘材料（珠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集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回购货品的货款的利息（以3024146.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2020年1月10日止）；四、驳回深圳市集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集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9890元，由深圳市集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422元，艾伦塔斯电气绝缘材料（珠海）有限公司负担25468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18901元，由艾伦塔斯电气绝缘材料（珠海）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元，由深圳市集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