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东滨河路**。 法定代表人：董建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德，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存于，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政，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存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德，张存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尚欠张存于工程款9万元及利息（9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进而依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出工程款为120552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双方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并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约定截至2019年1月30日尚欠工程款为215000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130000元，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85000元。协议签订后，其于当日支付20000元，次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5000元，共计125000元。依照《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其仅欠90000元工程款，一审认定欠付243522元并以此计算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张存于辩称，双方对工程量无异议，异议主要在于单价。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单价，理应按约定结算工程款。直至2018年年底，由于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拒付工程款，导致张存于一班民工工资年底无法兑现，民工进而投诉至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在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多次协商沟通下，张存于为及时兑现农民工工资，无奈之下与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但协议签订后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工程款支付协议》生效条件不成立，为无效协议。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理应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单价支付工程款，即尚欠工程款243522元（1205522元-9620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存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向张存于支付工程款243522元及2019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张存于追讨本债务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150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260元，由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存于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张存于承包轧线模板工程，该合同主要内容载明如下：第二条，合同开工日期2018年3月15日，完成日期2018年5月5日，工期为50天；第三条，合同价款，砼模板安装（包括模板安装相关脚手架搭设，模板面积指木模板与砼接触面）主轧区包括粗轧区、一、二中轧区、型钢精轧区为75元/平米；其余区域为55元/平米粘灰面积。第四条，合同价款支付，月报量时间为每月30日，进度款支付时间为下月15日，月进度付款80%，工程完工后5日内付清余款。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出具《分包结算单》，载明：张存于班组，1.轧区所有的模板，2.冷床、矫直、码垛区部分模板。轧区9959.57㎡*70元/㎡=697170元；10-14轧区1711㎡*；其它5265.43㎡*50元=263270元；2#电气外脚手架1851㎡*22元=40722元；风机房的脚手架3000元；计时工48.7/工*300元=14610元，扣计时工（李荣华）42/工*300元=-12600元，扣计时工（金）17/工*300元=-5100元；结算值：1001072元。2018年12月21日，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青拓项目在致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关于张存于班组工人工资情况说明》中，对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青拓项目与张存于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情况、《分包结算单》、《施工范围认定单》、下发的任务单、付款明细单做了具体的说明。庭审中张存于自述，截至2018年9月30日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已经支付工程款837000元，及2018年年底支付工程款125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96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与张存于之间存在轧线模板工程分包的事实，有张存于提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结算单》、《施工范围认定单》为据，予以确认。结合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出具的《分包结算单》及于2018年12月21日致福安市劳动监察大队《关于张存于班组工人工资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可认定张存于所完成的工程量已得到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确认，但因单价问题双方未将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采信。故张存于主张以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出具《分包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现张存于要求按双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单价结算工程款，且庭审中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及相关反驳的证据，予以支持。即张存于完成轧区、所冷床、矫直、码垛区部分模板的工程款具体计算如下：轧区9959.57㎡*75元/㎡=746967.75元，10-14轧区1711㎡*75元=128325元，其他部分5265.43㎡*55元=289598.65元，2号楼外面的脚手架1851㎡*22元=40722元，风机房的脚手架3000元，计时工48.7/工*300元=14610元，扣计时工（李荣华）42/工*300元=-12600元，扣计时工（金）17/工*300元=-5100元，以上工程款为1205522元（1223222-12600-5100=1205522元）。庭审中张存于确认收到工程款962000元（837000元+125000元），系属于对自己不利事实的陈述，予以采信。故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尚欠张存于的工程款为243522元（1205522元－962000元）。关于工程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问题。鉴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及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结合案涉工程款尚未结算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向张存于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起至工程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鉴于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拓项目系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其对外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的法人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张存于要求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张存于要求赔偿因追讨工程款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15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适用公告送达，为此张存于实际支付公告费260元，系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故张存于要求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公告费26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另，诉讼费用负担系法院依职权审查事项，无需当事人主张。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存于工程款243522元及利息（以243522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存于公告费260元；三、驳回张存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存于负担248元，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52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已付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存于（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记载：……一、甲方单位委托乙方张存于班组对福建青拓D区工程轧线等工程项目进行模板安装、现场清理、倒运及脚手架搭设等工程进行劳务承包施工，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剩下未结余款数为215000元，甲方承诺其中款项13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给乙方，余下尾款85000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结清。二、自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其他纠纷，甲乙双方承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任何其他民事责任。三、甲乙双方存在违反本约定的情况，双方承担其相应法律责任。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由乙方向有关部门备案一份。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并有《工程款支付协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尚欠工程款数额。张存于主张《工程款支付协议》系附条件生效协议和无效协议，但协议记载内容并未体现该协议附条件生效，且张存于未提供证据证实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何况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故张存于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记载内容可认定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对尚欠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9年1月30日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215000元。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25000元，因此根据协议约定尚欠工程款为90000元（215000元-125000元）。张存于主张应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尚欠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起算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存于工程款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张存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存于负担3390元，沈阳中冶沈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张存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