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礼，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船山区世纪华联购物中心,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明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900MA64G3UK1Q。 经营者：叶玉芬。 上诉人周开礼因与被上诉人船山区世纪华联购物中心（以下简称世纪华联）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开礼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销售清单》、《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只能证明涉案米豆腐由被上诉人在上游供货商处采购进货，被上诉人未查验涉案米豆腐是否具备合格证明文件，并未留存相关证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不能证明其尽到进货查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为消费者，权利应受保护。 被上诉人世纪华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米豆腐为农副产品，并非预包装食品，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销售了不符合规定的食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客观销售了米豆腐，但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案涉米豆腐来源合法，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被上诉人已尽到经营者应尽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为职业打假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购买目的是牟利。 周开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华联退还货款21元并赔偿周开礼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世纪华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周开礼在世纪华联购买了方便面、饮料、米豆腐等物品并索取了收银小票NO：10201905240244。其中米豆腐共购买了6袋，均为真空包装，每袋定价3.5元，合计花费21元。6袋米豆腐中仅有一袋有标签，标明：“品名米豆腐包装日期19-05-24保质期19-07-23单价3.50元/pcs售价0.000kg*1pcs世纪华联”，该标签为世纪华联所贴，其余5袋均无任何标识。世纪华联为证实周开礼为职业“打假人”，当庭提交了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90个案件目录，显示2019年期间，川、渝、福建地区多家法院一审立案受理了本案原告提起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要求对相关商品获得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1.周开礼的米豆腐是否是在世纪华联购买；2.米豆腐是农产品还是食品，其关于包装的规定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调整；3.涉案米豆腐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4.世纪华联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周开礼的米豆腐是否是在世纪华联购买。庭审中，周开礼提交了2019年5月24日在世纪华联购买米豆腐的完整视频，视频包括进入被告超市、购买经过、走出超市。在视频4分钟处，有周开礼选购米豆腐的完整过程，可以看出，涉案米豆腐和视频中的米豆腐外包装具有一致性。因此可以认定，周开礼的米豆腐是在世纪华联购买。世纪华联辩称涉案米豆腐并非其售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米豆腐属于农产品还是食品？因国家没有明确的鉴定目录，法院依法向遂宁市市场监管局进行了调查取证，证实米豆腐应该为食品而非农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关于涉案米豆腐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法院认为，案涉米豆腐每袋独立包装，重量均等，按块销售，显著区别于散装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地址、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被告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对其销售的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信息进行严格审查。本案中6袋米豆腐中仅有一袋有不完整标识，其余5袋米豆腐未有任何标识，其生产厂商、使用执行标准、是否取得生产许可证等均无法查证。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米豆腐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涉案米豆腐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购货款21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涉案米豆腐已经过期，由法院做销毁处理。 关于世纪华联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即销售者“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才适用惩罚性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世纪华联在庭审中提交了其米豆腐上游供货商船山区王星豆制品销售店的《销货清单》、《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应认定世纪华联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其经营行为不能认定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同时，本案中周开礼近年来多次以消费者身份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购买商品并非为满足生活需要，而为获取高额赔偿。因此，其牟利的目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周开礼的该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船山区世纪华联购物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周开礼返还货款21元；二、驳回原告周开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世纪华联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周开礼购买案涉米豆腐的视频，该视频可以证明案涉米豆腐系世纪华联出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世纪华联是否明知案涉米豆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及周开礼是否为职业打假人，其权利应否得到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世纪华联保存的相关凭证虽如实记录了食品名称、规格、数量、进货日期及供货者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等内容，但未提供检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的相关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地址、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规定，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世纪华联作为食品经营者明知米豆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被上诉人世纪华联是否承担1000元的赔偿责任，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目的是保护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从上诉人周开礼在购买涉案米豆腐时进行全程录像的行为，结合上诉人周开礼多次因购买商品与商家发生纠纷索要赔偿等案件，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开礼在本案中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消费者。上诉人周开礼以被上诉人世纪华联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主张惩罚性赔偿，其主观目的不是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环境，引导食品生产、经营者依法经营，保障公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是为自身牟利，该牟利行为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应当予以遏制。据此，上诉人周开礼向被上诉人世纪华联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周开礼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开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力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李诗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