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甘州区火车站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州区西城驿林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某因与被上诉人甘州区西城驿林场（以下简称西城驿林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政府的征收行为已失去法律效力，而一审以有效合同审理和判决，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双方争议的土地因政府的征收行为土地的权属已发生变更，被上诉人已丧失该土地的权利和权属，现其以权利主体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违反法律规定，是不合法的诉讼主体。且在天石公司诉上诉人土地侵权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也明确答辩合同签订了但没有生效与其没有责任，被上诉人的答辩也表明了该片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其已丧失了该片土地权利和权属。现其以权利主体提起诉讼并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判决诉讼主体严重违法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损失6万多元没有合法依据且错误。1.双方的承包合同因政府的征收而失效，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6万元没有合法的依据。2.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无林荒地只有250亩并非408亩，一审以408亩平摊地租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西城驿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柴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西城驿林场在1998年3月20日，与上诉人柴某签订《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柴某也陈述，向西城驿林场承包涉案土地。2020年2月11日，西城驿林场向柴某送达《甘州区西城驿林场关于收回柴某承包土地的通知》（甘区西林字[2020]50号），柴某也予以签收，也证明柴某认可其耕种的土地为被上诉人甘州区西城驿林场所有。西城驿林场提交的两份生效的法律文书，也证明上诉人柴某在与甘肃省天石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侵权纠纷一案中，认可其耕种的土地为西城驿林场所有。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甘州区西城驿林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柴某认为其耕种的土地为无主国有土地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依据生效的判决书，原张掖地区行政公署审批并同意，从原张掖市林业局、张掖市西城驿林场与原张掖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征收协议，征收后交付甘肃省天石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甘肃省天石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与上诉人柴某侵权纠纷一案中只主张200亩，而生效判决书认定只认定158.62亩，说明柴某与西城驿林场签订合同承包的其余土地并未征收，仍属于西城驿林场，且柴某耕种的其余土地（经2020年4月13日，原上诉人共同丈量后实际面积为260亩），至今也无任何人来主张过权利，柴某也无向任何人缴纳过承包费。故，柴某主张其耕种的土地为无主国有土地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解除柴某向西城驿林场之间的《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并返还占用的土地面积260亩，合法有据，不仅符合合同约定，更符合法律规定。柴某至今耕种的土地，除生效判决书确定已征收交付给甘肃省天石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158.62亩（而实际2020年4月13日，原上诉人共同丈量后实际为148亩），仍属于西城驿林场的面积为260亩（2020年4月13日，原上诉人共同丈量后实际面积）；由于柴某至今已长达22年不向西城驿林场的缴纳租赁费，不仅已严重违约，而且也达到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解除后，柴某也应向西城驿林场返还承包的土地。三、一审判决柴某向西城驿林场所支付承包费63726元正确。双方当事人签订《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有明确的约定，虽然在此期间由部分土地被征收，但柴某是从西城驿林场租赁的，且柴某至今也未向任何人和单位缴纳过分文的承包费。经2020年4月13日，柴某向西城驿林场共同丈量后实际面积为260亩，一审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标准，按照柴某实际耕种的面积确定承包费是完全正确的。 西城驿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并返还土地；2.要求被告支付土地租赁费120万元；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一、承包范围:甲方南城子东南方向500亩无林荒地，该处距南城子城墙约500米，东邻长沙岭明永交界处，南至本场与明永交界的水渠，西接三号井东侧已开发平整出的一片土地(详见林场规划图);二、承包费用：乙方在使用该承包土地期间，共分五次向甲方缴纳林地补偿费壹拾万元，即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缴纳壹万元补偿费;在第二、第三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各缴纳壹万元补偿费;第五年(即二零零二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一次性缴纳补偿费叁万元;第七年(即二零零四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一次性缴纳补偿费肆万元。除此之外，乙方承包开发使用期内不再向甲方缴纳任何费用。三、承包经营方式: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即从甲方取得该项承包合理的土地经营使用权，乙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可采取多种形式的自主经营，全权投资，按照甲方提出的规划设计方案要求进行生产管理，乙方对该承包土地只作为农林牧业生产经营，不得作为它用。在承包期间，如遇自然灾害及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该项承包的土地全部收益，归乙方所得，甲方不参与收益或利润分成。四、承包期限:根据无林荒地石头多、土层薄、难度大、改造期限长等特点，本合同土地承包期限为14年，即自1998年3月起至2012年2月底止，其中前3年为土地开发期(1998年至2000年)，后4年为土地改良期(即2001年至2004年)，最后7年为种植期(即2005年至2012年)。合同还约定，开发前的地上附着物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时，乙方无偿将开发好的承包土地、输电线路、变压器、机井及配套设施完好地移交甲方，乙方如需继续承包，经双方协商，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承包使用。就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乙方如在一年内不按时交纳补偿费及滞纳金，与次年元月一日起甲方收回土地使用权。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并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合同约定的无林荒地交付被告使用。1998年3月23日，原张掖行署作出同意给省土地开发办出让农业开发用地的批复文件（文号为张署土建字[1998]06号），同意将西城驿林场东侧的国有土地3219.24亩收回，出让给甘肃省土地综合开发办公室，作为该办公室农业综合开发（试验农场）用地，出让四至为：东至明永乡下崖村西头桥以南的河槽，西至通往黑水国遗址土路东边及林业站开发地土路，南至明永乡下崖村边界，北至国道312线南边。土地出让期为50年，即1998年3月23日至2048年3月22日。1998年3月25日原张掖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给省土地开发办出让农业开发用地的批复，同意按张署土建字[1998]06号文件批复，将西城驿林场东侧的国有土地3219.24亩收回，出让给甘肃省土地综合开发办公室，作为该办公室农业综合开发（试验农场）用地。其四至和张署土建字[1998]06号文件载明的四至相同。土地出让期为50年，自领取土地使用证之日算起。2007年8月10日，甘肃天石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石公司）以柴某、西城驿林场侵权为由，将其起诉至甘州区法院（案号（2007）甘民初字第2865号）。天石公司诉称，1998年原张掖市土地管理局将西城驿林场的3219.24亩土地征收后，出让给原告进行综合开发，该宗地四至范围是:东至明永乡下崖村西桥头南的河槽;西至通往黑水国遗址土路边及林业三站开发地土路;南至明永上崖村北边界;北至国道312线南边。土地出让期限为五十年，由开发者按计划进行开发。原告按国家法律、法规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被告柴某未经原告同意，也未向土地管理部门取得用地手续，私自侵占该宗地靠明永乡上崖村北边界的250多亩土地，非法开垦，修建房屋。现起诉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返还侵占原告的土地200亩。被告柴某在庭审中辩称，原告出让手续不合法，我使用的土地是与西城驿林场签订合同取得的。西城驿林场辩称，我单位与柴某签订合同属实，但该合同没有生效，也没有执行。案经审理认定，2002年底，因机构改革，原甘肃土地综合开发办公室被撤销，该单位在张掖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及相关事务移交由天石公司办理和承担。因天石公司和柴某争议的土地没有原有的地界和明显的界标，天石公司委托张掖市土地规划勘测院对双方争议的土地及天石公司享有的土地绘制了一份面积图，2007年5月8日张掖市土地规划勘测院出具证明，证明柴某在天石公司范围内开垦土地158.62亩，修缮建筑面积5.37亩。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2020年2月11日，原告给被告柴某送达《关于收回柴某承包土地的通知》一份，被告予以签收。2020年4月13日，原、被告双方到承包地现场进行勘验，经勘验，双方认可被告承包地中和天石公司有争议的土地面积为148亩。承包地中无争议土地面积260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亩。 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一直开发、种植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承包地，但借故未交纳承包费。 还查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后，无任何单位或个人阻止被告使用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签订的《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虽然约定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但在合同未经公证处公证的情况下，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约定的无林荒地交付被告，被告也已实际使用土地达20多年。故双方签订的《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虽未经公证，但已生效。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承包地的义务，被告亦应按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双方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到期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原告的土地，原告默认被告继续使用承包地，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在《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到期后，被告未交纳到期承包费，也未和原告约定后续承包费标准和交付承包费期限以及合同履行期限，亦未交纳后期承包费，故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承包地。2020年2月11日原告通知被告要求收回承包地无果的情况下，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无争议的承包地，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辩解，原、被告签订合同后，涉案承包地被政府征收，部分归天石公司，部分归国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生效、未履行，西城驿林场不是适格的原告，无权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已将约定的荒地交付被告使用，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实际使用了承包地，虽天石公司于2007年将柴某、西城驿林场起诉至法院，以柴某侵权为由要求柴某退还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但仍有260亩承包地无争议，且有争议和无争议的承包地，被告均已实际使用至今，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和干扰。被告无证据证明无争议的260承包地属原告之外的其他单位或个人所有，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中无争议的260亩荒地，被告应返还原告并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关于承包费的计算，根据双方现场勘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地实际面积为148亩加260亩，合计408亩，双方约定自1998年3月起至2012年2月底承包期内总承包费10万元，按实有面积承包期内每亩地承包费为245.1元，原告实际拥有使用权并有权依照合同收取承包费的土地是260亩，租金为260亩×245.1元=63726元。原告当庭表示在本案中暂不主张2012年以后的承包费，待后另行解决，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前，政府征地在后，且征地只涉及被告所承包的部分土地，政府征地亦未实际影响被告实际使用承包地。被告承包土地后使用至今，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无争议部分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按约定支付无争议部分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甘州区西城驿林场和被告柴某签订的《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及无固定期限承包合同，被告柴某返还原告西城驿林场承包地260亩（承包地位置东邻长沙岭明永交界处，南至西城驿林场与明永交界的水渠，西接三号井东侧已开发平整出的一片土地，以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勘验图为准）；二、被告柴某支付原告甘州区西城驿林场承包费63726元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甘州区西城驿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600元，因原告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退还受理费13300元。应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负担414元，被告柴某负担736元。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在确认。 本院认为，西城驿林场与柴某签订的《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约定的四址为：东邻长沙岭明永交界处，南至本场与明永交界的水渠，西接三号井东侧已开发平整出的一片土地(详见林场规划图);原张掖行署征收、出让的西城驿林场国有土地四址为：东至明永乡下崖村西头桥以南的河槽，西至通往黑水国遗址土路东边及林业站开发地土路，南至明永乡下崖村边界，北至国道312线南边。承包、征收土地的四址并不完全一致，且在一审过程中，经勘验，双方认可柴某承包地中和天石公司有争议的土地面积为148亩。承包地中无争议土地面积260亩，即证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并未完全征收，柴某在天石公司起诉的侵权案件中也称使用土地权的来源于西城驿林场，西城驿林场作为出租方，仍有权要求承包人支付承包费。 一审法院以柴某实际使用的土地，按照双方签订的《无林荒地开发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为标准，计算每亩地承包费，以此标准按双方无争议，由柴某实际使用的土地亩数，判决上诉人支付承包费63726元，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