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7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油塘高辉道**油塘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林天福。 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展鸿路**厦门国际金融中心**会信用代码91350200737852443M。 法定代表人：洪文瑾。 被执行人：贵人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坊脚村913505825653642152。 法定代表人：林清辉。 被执行人：福建省弘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坊脚村91350582565364223W。 法定代表人：林建设。 复议申请人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人鸟集团）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作出的（2020）闽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国际信托）与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贵人鸟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弘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债权文书一案,执行案号（2019）闽02执569号。执行过程中，厦门中院将本案抵押物即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持有的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票3300万股，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先后进行了两次公开拍卖，均因无人参加竞买而流拍。第二次流拍保留总价为138600000.00元。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申请以第二流拍保留价138600000.00元进行以物抵债，厦门中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闽02执5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交付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抵偿本案债务138237195.24元。 贵人鸟集团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向厦门中院请求撤销通过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以4.2元拍卖其持有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的行为。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39条规定，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全国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平台于2019年11月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启用。该平台启用后，上交所大宗股票司法强制执行的具体事宜应按照《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平台操作规范》执行。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是在上交所上市的公司，法院应在上交所的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平台，按《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平台操作规范》处置被执行人持有的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通过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被执行人持有的股票明显违法。2.近期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大幅上涨，2020年1月3日的收盘价为5.88元每股，近期最高成交价为2019年12月26日的每股7.00元。厦门中院以4.2元每股的价格拍卖，大幅低于现在的市场价格，严重损害申请人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 厦门中院查明，（2018）闽02执569号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贵人鸟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弘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执行依据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的（2018）厦思证内字第1669号执行证书。该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9）闽02执5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贵人鸟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弘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款项人民币309236426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的等值财产。二、查封、拍卖、变卖本案质押物即3300万股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603555，股票简称“贵人鸟”）及因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送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权等而派生的股票及相关股息红利。执行过程中，厦门中院依法将本案抵押物即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证券账户×××01）持有的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股票3300万股（证券代码：603555，证券类别：无限售流通股，质押登记编号为：×××15）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了两次公开拍卖，因无人参加竞买而流拍。第二次流拍保留总价为138600000.00元。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申请以第二流拍保留价138600000.00元进行以物抵债。该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闽02执5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证券账户×××01）持有的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股票3300万股（证券代码：603555），证券类别：无限售流通股，质押登记编号为：×××15）作价1386000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37852443Ｍ）抵偿本案债务138237195.24元。 厦门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2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在其他股份有限公司中持有的股份凭证（股票），人民法院可以扣押，并强制被执行人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转让，也可以直接采取拍卖、变卖的方式进行处分，或直接将股票抵偿给债权人，用于清偿被执行人的债务。因此，针对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持有的涉案股票3300万股，可以直接将股票抵偿给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本案涉案股票经厦门中院两次依法公开拍卖均流拍，申请执行人向该院请求以第二次流拍保留价138600000.00元进行以物抵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的规定，以涉案股票第二次流拍价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本案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人鸟集团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厦门中院作出（2020）闽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贵人鸟集团不服厦门中院上述裁定，向本院复议，请求撤销（2020）闽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或者发回重新审查。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复议申请人认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2条规定，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系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办理本案的执行事宜。而全国首个大宗股票司法协助平台已于2019年11月26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启用，应按照《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平台操作规范》执行，不应当采用以物抵债方式处理复议申请人持有的股票；2、复议申请人认为厦门中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错误，上市公司股票具有高度流通性、特殊的交易规则以及敏感的价格波动，若以物抵债的方式处理申请人持有的贵人鸟股票，势必加剧震荡损害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亦违反证券监管部门对于股票减持的规定；3、复议申请人已在积极于债权人沟通，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期望达到与债权人和解并按照和解方案偿还债务之目的。 本院对厦门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贵人鸟集团将其持有的330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证券代码：603555，证券类别：无限售流通股，质押登记编号为：×××17）质押给厦门国际信托，质押登记日为2017年6月12日；2、2019年12月16日，厦门中院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第一次司法拍卖，起拍价15831.9万元，因无人竞拍而流拍。2020年1月22日，厦门中院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第一次司法拍卖，起拍价13860万元，亦因无人竞拍而流拍。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和贵人鸟集团的异议、复议事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以网络司法拍卖方式处置被执行人股票是否合法，二拍起拍价4.2元每股是否公允；二、网络司法拍卖第二次流拍后将贵人鸟集团持有的已质押无限售流通股票抵偿债务是否合法。具体分析如下： 一、以网络司法拍卖方式处置被执行人股票是否合法，二拍起拍价4.2元每股是否公允； 在民事执行程序中，司法拍卖具有特殊性，与普通拍卖和股票交易的规则有所不同，应当首先适用关于民事执行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以拍卖方式处置财产的应当采取网络司法拍卖，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厦门中院以网络司法拍卖的方式处置被执行人贵人鸟集团持有的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330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于法有据。《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平台操作规范》系上海金融法院规范其自身办理执行案件程序而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适用于本案。另外，因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无限售流通股票的价格具有波动性，厦门中院参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上市公司证券发行管理办法》有关新股发行、转股等价格确定方式，以拍卖日前20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价（即MA20）乘以股票总股数为起拍价，符合交易实践，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流拍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降价20%即4.2元每股作为二拍起拍价，并无不当。对于上述事实，厦门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二、网络司法拍卖第二次流拍后将贵人鸟集团持有的已质押无限售流通股票抵偿债务是否合法。 网络司法拍卖只是司法拍卖方式的一种,对网络司法拍卖行为没有规定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适用其他有关司法拍卖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贵人鸟集团持有的上述股票已质押给申请执行人金汇信托，申请执行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厦门中院在网络司法拍卖两次流拍后，根据申请执行人金汇信托的要求将拍卖股票以第二次网拍流拍价格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债,并无不当。 综上，厦门中院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虽存在瑕疵，但本院在查明事实后已予以纠正，结合本案执行的实际情况，考虑到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已经结束，发回重新审查将徒增当事人讼累，对厦门中院的异议裁定已无撤销和发回重新审查的必要。故复议申请人贵人鸟集团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增荣 审 判 员 朱志闽 审 判 员 张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巍 书 记 员 陈小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