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精艺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厂房东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G2K。法定代表人：谭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东，男，汉族，1991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公民身份号码：500************974。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钦，男，侗族，1990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36。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维，男，侗族，1990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31************916。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针，男，壮族，1987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52。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南，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0D。法定代表人：陈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艳，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精艺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上诉请求：1.改判精艺捷公司拖欠建鼎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150,000元；2.判令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3.判令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支付建鼎公司的律师费为5000元；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用由建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精艺捷公司拖欠建鼎公司货款354,433元、违约金按照2%计算、律师费3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精艺捷公司一审提交的精艺捷公司与建鼎公司代理人吴宋芳的合作描述、与吴宋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谢自容的自我情况说明、建鼎公司的对账单、建鼎公司的送货单、建鼎公司的销售合同、吴宋芳的聊天记录，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精艺捷公司拖欠建鼎公司货款150,000元，并不是建鼎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另根据2019年8月6日聊天记录显示还剩货款106,532元，从2019年8月6日到2019年8月12日短短六天，在精艺捷公司本身经营环境不好的情况下，突然增加250,000多元的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精艺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存在发货单号重复等自相矛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应当认定精艺捷公司拖欠建鼎公司货款金额为150,000元。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拖欠货款的违约金过高，则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后，一审认定建鼎公司的律师费为30,000元，该律师费明显过高，应当按照5000元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的上诉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建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建鼎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送货单、签收单以及对账单，且这些单据都有精艺捷公司的盖章。二、建鼎公司的律师费是包含一、二审以及执行程序，费用是低于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的参考标准的。建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立即向建鼎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354,433元；2.依法判决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向建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逾期货款354,433元为基准，以每期货款应支付之日起算，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决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支付建鼎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4.依法确认建鼎公司对精艺捷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并对享有抵押权的机器设备拍卖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人民币700元）由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建鼎公司与精艺捷公司订立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D***2），主要内容：精艺捷公司向建鼎公司购买不同型号尺寸的FR-4覆铜板，合计货款金额为94,274元；精艺捷公司在收到货物后30天内付款（以送货回单日期为准）以现金或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向建鼎公司支付所有货款，逾期支付货款的部分，建鼎公司有权要求精艺捷公司另行支付日万分之八的滞纳金；在建鼎公司履行本合同的交货义务后，精艺捷公司若有其他合同项下的逾期款项未支付给建鼎公司，在建鼎公司主张其他合同项下的款项权利时可以一并主张本合同项下的款项（即建鼎公司有权要求提前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款项）。2019年6月12日，建鼎公司与精艺捷公司订立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D2***2），约定精艺捷公司向建鼎公司购买不同型号尺寸的FR-4覆铜板，合计货款金额为106,800元，合同其他条款与前述2019年6月11日销售合同相同。前述两份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建鼎公司及精艺捷公司的公章。2019年4月20日，建鼎公司将不同型号尺寸的覆铜板FR-4送交精艺捷公司，货款金额为106,600元。杨天钦在建鼎公司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并加盖精艺捷公司公章。2019年5月10日，建鼎公司将不同型号尺寸的覆铜板FR-4送交精艺捷公司，货款金额为106,500元。精艺捷公司的工作人员韦秀珍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6月12日，建鼎公司将不同型号尺寸的覆铜板FR-4送交精艺捷公司，货款共计金额为94,274元。精艺捷公司的工作人员韦秀珍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7月5日，建鼎公司将不同型号尺寸的覆铜板FR-4送交精艺捷公司，货款共计金额为206,532元。建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加盖有精艺捷公司印章。2019年7月17日，建鼎公司将不同型号尺寸的覆铜板FR-4送交精艺捷公司，货款共计金额为163,477元。建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加盖有精艺捷公司的印章。2019年7月25日，建鼎公司与精艺捷公司订立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D2***001），约定精艺捷公司向建鼎公司购买不同型号尺寸的FR-4覆铜板，合计货款金额为163,477元，合同其他条款与前述2019年6月11日销售合同相同。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建鼎公司及精艺捷公司的公章。2019年8月1日，建鼎公司将不同型号尺寸的覆铜板FR-4送交精艺捷公司，货款共计金额为216,824元。建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加盖有精艺捷公司的印章。2019年8月2日，建鼎公司与精艺捷公司订立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D2***01），约定精艺捷公司向建鼎公司购买不同型号尺寸的FR-4覆铜板，合计货款金额为216,824元，合同其他条款与前述2019年6月11日销售合同相同。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建鼎公司及精艺捷公司的公章。2019年8月12日精艺捷公司的员工谢自容与建鼎公司签订对账单，确认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1日总货款为1,009,207元（2019年3月25日货款金额为115,000元、2019年4月20日货款金额为106,600元、2019年5月10日货款金额为106,500元、2019年6月12日货款金额为94,274元、2019年7月5日货款金额为206,532元、2019年7月17日货款金额为163,477元、2019年8月1日货款金额为216,824元），合计付款522,374元，退还132,400元，实际欠款354,433元。对账单上由谢自容签名并加盖精艺捷公司印章。上述对账单签订当日（即2019年8月12日），精艺捷公司的员工谢自容与建鼎公司签订动产抵押合同，主要内容：精艺捷公司拖欠建鼎公司货款暂时无力偿还，建鼎公司为保证债权实现与精艺捷公司协商，同意精艺捷公司提供承诺享有完全所有权的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为建鼎公司设定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为合同编号：JD2***002、JD201***02、JD20***01、JD20***01的货款本金共计354,433元及利息，逾期违约金以及债务不履行致建鼎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差旅费等；抵押物为曝光机高玑一台、“飞针”测试机五台；本合同期限自立约日起至2020年8月12日止。建鼎公司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盖章，合同乙方落款处有谢自容签名并加盖了精艺捷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精艺捷公司认为建鼎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7日送货单与2019年7月25日销售合同、2019年8月1日送货单与2019年8月2日销售合同不符合双方先通过微信订货后签订合同再送货的交易习惯，是不真实的。建鼎公司认为2019年7月17日及2019年8月1日送货单是事后补签，该送货单的作用是确认对方的付款日期，该送货的货物明细可以与交付清单一一对应，交易真实发生；另外建鼎公司否认案外人吴宋芳是其委托代理人，精艺捷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吴宋芳30,000元，与建鼎公司无关。2019年8月7日，建鼎公司与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建鼎公司委托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的民事诉讼，建鼎公司于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0元。2019年8月13日，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出具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给建鼎公司，确认收到建鼎公司律师费30,000元。2019年8月15日，建鼎公司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支付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服务费7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是精艺捷公司的股东，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精艺捷公司签订保证协议，主要内容：建鼎公司自2019年4月起开始销售相关产品给精艺捷公司，双方之间以销售合同、送货交接单、发票、对账单等文件作为交易往来的凭据；自2019年4月起至建鼎公司与精艺捷公司业务终结（建鼎公司最后一次交货给精艺捷公司）时止，在前述期间产生的所有精艺捷公司对建鼎公司的付款义务（包括精艺捷公司最后一次收货的付款义务）由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损失）、律师费、建鼎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本保证为不可撤销保证，保证期间为各笔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法院认为，建鼎公司主张与精艺捷公司成立买卖合同，精艺捷公司确认并承认拖欠部分货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谢自容签署的涉案对账单、动产抵押担保合同的责任后果是否由精艺捷公司承担的问题。精艺捷公司否认授权谢自容处理涉案货款对账业务，认为建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动产抵押合同上的精艺捷公司的印章均为谢自容私自加盖，但精艺捷公司提供的谢自容个人陈述及微信，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另外精艺捷公司对其主张的谢自容个人行为涉及货款达20多万元，事后却不作出任何跟进处理，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精艺捷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谢自容是精艺捷公司的员工，其与建鼎公司核对的账款为精艺捷公司与建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相关货款，争议对账单及动产抵押合同均加盖了精艺捷公司的印章，同时对账单上所列部分货款与精艺捷确认的送货单、销售合同项下货款发生时间均能一一对应，足以认定谢自容从事精艺捷公司的经营活动，相应民事责任应由精艺捷公司承担。双方的另一争议焦点，关于2019年7月17日送货单及2019年7月25日销售合同、2019年8月1日送货单及2019年8月2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问题。精艺捷公司认为建鼎公司提交的前述送货单、销售合同上精艺捷公司的印章均为建鼎公司自行加盖，并没有真实发生。建鼎公司予以否认。依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精艺捷公司对其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案外人吴宋芳是建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能证明建鼎公司取得精艺捷公司印章并加盖在送货单、销售合同上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建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与销售合同记载的货物品种、型号尺寸、金额相一致，均加盖了精艺捷公司印章，虽然时间上有颠倒，但这在现实交易中亦常有发生，该争议送货单、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的型号尺寸、金额等与对账单能一一对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鼎公司主张精艺捷公司拖欠货款354,433元，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上述理由，精艺捷公司提出应从建鼎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其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给案外人吴宋芳的3万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精艺捷公司收取建鼎公司出售的货物并确认货款后，无正当理由不依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建鼎公司据要求其支付尚欠货款354,433元及支付各批次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建鼎公司要求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精艺捷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精艺捷公司违约导致建鼎公司的损失，应按月利率2%计算为宜。由于双方对已付货款、退回款所对应的货物交易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送货单的约定，结合一般交易习惯，认定应按货款发生的先后顺序扣减精艺捷公司已付款、退回款部分后，再按货款余额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对账单核算，精艺捷公司已付、已退回货款共计654,774元，按货款发生时间顺序先予扣减2019年3月25日货款115,000元、2019年4月20日货款106,600元、2019年5月10日货款106,500元、2019年6月12日货款94,274元、2019年7月5日货款206,532元、2019年7月17日货款25,868元，精艺捷公司尚欠2019年7月17日货款为137,609元、2019年8月1日货款金额为216,824元。按双方约定“收到货物后30天内付款”计算，精艺捷公司应自2019年8月17日起按货款本金137,60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货款本金216,824元为基数，分别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货款支付完毕日止。建鼎公司要求精艺捷公司承担其支付案外人提供诉讼保全担保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鼎公司与精艺捷公司签订动产抵押担保合同后，没有依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抵押权尚未有效设立，建鼎公司要求对约定的抵押动产享有抵押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鼎公司因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30,000元，建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精艺捷公司承担所支出的律师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主张的费用没有超出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是精艺捷公司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精艺捷公司不按约定履行债务，建鼎公司要求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承担涉案债务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精艺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建鼎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354,433元；二、精艺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建鼎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计算：1.自2019年8月17日起以137,60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日止；2.自2019年9月1日起按216,82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日止）；三、精艺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建鼎公司律师费30,000元；四、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对判决确认的精艺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建鼎公司要求对精艺捷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并对享有抵押权的机器设备拍卖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建鼎公司要求精艺捷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7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诉讼保全费2,445.66元，合计5,983.66元（建鼎公司已预付），由精艺捷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以下三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精艺捷公司欠付建鼎公司的货款金额。第一，精艺捷公司不认可2019年7月25日及2019年8月2日的两份《销售合同》，亦不认可2019年7月17日及2019年8月1日的两份送货单。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上述两份《销售合同》的形式来看，与精艺捷公司认可的另两份签订于2019年6月11日及2019年6月12日的《销售合同》并无不同，精艺捷公司均在尾部“需方”处盖章；且上述两份《送货单》亦均有精艺捷公司盖章确认。其二，精艺捷公司主张上述《销售合同》及送货单上的盖章系建鼎公司自行加盖，但并无可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精艺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案涉送货单与销售合同记载的货物品种、型号尺寸、金额一致，案涉对账单所列货款又与送货单上的记载可一一对应，且该对账单有精艺捷公司的员工谢自容签名，并有精艺捷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精艺捷公司主张谢自容是其员工，但其并未授权谢自容对账签名，且公司公章由法定代表人谭东保管，系谢自容私自在对账单上加盖。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尚无证据证实系谢自容私自加盖公章；另一方面，谢自容是精艺捷公司的员工，其在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精艺捷公司承担。第三，精艺捷公司主张其尚欠货款为15万元，依据是几位股东提交的《个人声明》以及股东杨天钦与案外人吴宋芳的聊天记录，但精艺捷公司未提交证据对上述《个人声明》中的数额予以证实，且无证据证实吴宋芳是建鼎公司的代理人，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此外，精艺捷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8月12日向案外人吴宋芳支付3万元系本案货款，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但是，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第十一条之约定，若精艺捷公司将货款支付给个人，须有建鼎公司财务部门的接收证明，但精艺捷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明，故本院对精艺捷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精艺捷公司欠付建鼎公司货款354,43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第八条之约定，精艺捷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支付滞纳金。但双方约定每日万分之八的滞纳金，确实过分高于精艺捷公司违约而导致建鼎公司的损失，故一审调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是合理的。一审结合《销售合同》第八条“需方在收到货物后30天内付款”的约定，并按货款发生的先后顺序扣减精艺捷公司已付款、退回款部分，再按货款余额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律师费。精艺捷公司主张律师费过高，但并无相应的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令精艺捷公司向建鼎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并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根据案涉《保证协议》，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是精艺捷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包括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损失）、律师费、建鼎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则一审判令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对前述精艺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珠海市精艺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1.99元，由上诉人珠海市精艺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谭东、杨天钦、杨长维、潘正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