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钟贵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江阴市************。法定代表人：李惠平，总经理。上诉人天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天达公司向向阳公司支付货款79687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向阳公司赔偿天达公司经济损失966132.5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天达公司主张的少扣款项中5952元已经在2018年9月22日对账单中扣除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对天达公司要求退货扣款168144元不予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供货价格降低与向阳公司的行为有因果关系错误。向阳公司成为格力供应商的行为已经构成《产品合同顶购书》下的违约行为。向阳公司成为格力供应商的违约行为客观上造成了与天达公司的竞争，确已对天达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优势证据规则。向阳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达公司立即向向阳公司支付定作款11213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1605.1(具体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见附表）；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达公司承担。2019年8月7日庭审中，向阳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定作款1121,365元变更为973973元。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向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6613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阳公司作为乙方、承制方与天达公司甲方、订购方签订《产品合同订购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以下产品：1.W2（L），每片含税单价为128元，材质为AL6063，表面处理依图面，发货到甲方指定仓库入库签收；2.W2（R），每片含税单价为128元，材质为AL6063，表面处理依图面，发货到甲方指定仓库入库签收；3.面板W2（L、R）模治具费用18000元/套。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1.产品单价含17%增值税，当月25日对账开票后，月结30天（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签定后，甲方将模治具费用电汇至乙方账户，从第一批订单交货起计一年内，订单满三万套，乙方电汇返还甲方模治具费用，模治具归乙方所有；如果订单未满三万套，模治具费用归乙方所有，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模治具归甲方所有。第三条约定产品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甲方收到乙方货物后，如有运输导致的纸箱破损等质量问题直接由乙方与物流公司协商解决；乙方产品质量等问题则在甲方客户使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检验结果书面通知乙方（书面通的方式有以下二种：①传真；②E-mail)，并配合乙方与甲方客户协商解决有关质量问题，如果协商后甲方客户无法吸收的产品，若为乙方责任由乙方承担，并由此产生的考核款项、跟线费用等由乙方承担。2.产品开发周期5天，合同签订正式生效后开始计算时间，产品交货周期按甲方订购单执行。3.乙方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产品规格（国家标准、供方的专有规格或甲方认可的图纸）进行生产交货。验收也按照双方确认的产品规格、数量进行验收。4.乙方发现甲方提供的国家标准、供方的专有规格或甲方认可的图纸、技术要求不合理、不清晰的，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收到书面异议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答复，否则视为默认无异议。5.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2D及3D图纸技术要求制作。由于规格等问题导致产品（针对标准产品）无法使用的，在不影响使用的前提下，乙方应无条件的配合甲方返修。如为甲方提供图纸错误，所造成的修模或设变费用须由甲方承担。第五条约定数据保密：在合同履行期间及之后壹年，乙方对合同所涉及的所有技术情报和资料均负保密责任，未经甲方书面认可乙方不得擅自向第三方泄露或许可他人（包括乙方）使用。本条款不因本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而丧失效力。一经发现违约本合同第五条款，甲方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与甲方客户接洽、不得与甲方客户泄露甲乙双方合作事宜，一经发现，甲方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018年8月23日，双方就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的供货对账，于2018年9月12日确认“7月3日、5日、16日、24日武汉格力色差、宽度不良、弧度不良等问题判不合格考核款-3207元”“7月8-10日重庆棱边撞伤判不合格，重庆格力考核-2745元”“2018年6月2日交货到重庆格力品质异常，避免重庆停线，从外面协调调货产生物流及人工费用-1350元”“8月16日郑州基地格力品质异常，避免停线产生人工跟线费-1440元”，最终确认天达未付款款为1569746元。2018年9月22日，双方就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的供货对账，于2018年9月28日确认“7月份交货武汉格力投诉色差等问题考核款-5952元”“9月1日交货到郑州因弧度、宽度等问题交货到格力品质考核款-3000元”“7月26日-8月8日交货到武汉因为色差、宽度等问题不良考核-11,511元”“8月31日交货到郑州因孔偏等问题跟线费用-750元”“7月26日到8月10日贵司出货武汉的W2大板质量色差，弧度等问题产生全检费用2190元”，最终确认天达未付款款为625117元。2019年1月21日，双方就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的供货对账，于2019年1月29日确认“2018年7月23日因到货不及时考核费用-10,000元”，上月应付款为1538,863元，本月供货-147,392元，本月收款913746元，应付账款金额为477725元。庭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11月28日供货所产生的货款为4002件*124元/件=496248元。但天达公司主张在2019年1月对账后，格力公司陆续退货4304件，应扣除相应货款535060元；向阳公司不予认可，陈述称天达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向其提出质量问题及扣款事宜。天达公司还主张扣以下款项：1.2018年7月3日、7月5日、7月16日、7月24日在武汉格力因色差、宽度不良、弧度不良判不合格，武汉格力考核费用6414元，本应在8月份对账单中予以扣除，但8月份只扣除了3207元，还有3207元未扣除；2.2018年7月8-10日装饰板在重庆格力棱边撞伤判不合格，应扣考核款5490元，本应在2018年9月对账单中扣除2745元，但未扣除；3.2018年9月1日交货到郑州因为弧度、宽度等问题导致入厂检验不合格，应在9月份对账时扣考核6000元，但事实上只扣了3000元。天达公司提交2018年9月10日邮件及附件、2018年9月20日邮件及附件予以证明。2018年9月10日邮件载明：“关于8月份考核款11904元，贵司对账只承担5952元事宜，因为考核款是因为贵司品质不良，格力开的考核单，格力对我司品质疑议无效，费用已经从我司给格力的对账中扣除，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这个考核费用是应该由贵司承担的，为避免一次性扣款过多，我司可以在8月份扣除8月15日开出考核单金额6414元、8月15日开出的另外一笔5490元可在9月份对账单中扣除。以上问题，贵司确认回复后，我这边可以申请延期扣款并找财务确认对账单……”2018年9月20日邮件载明：“附件为贵司7月26日到8月8日交货到武汉格力因为色差等问题，格力开出考核单23021.4308元；9月1日交货到郑州因为弧度、宽度等问题导致入厂检验不合格，考核6000元，以上两笔考核款格力将在我司9月货款中扣除，由于此品质问题是由于贵司交货造成，此考核款需由贵司承担，合计29021.4308元将在9月份对账单中扣除。”天达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格力电器（武汉）有限公司、格力电器（重庆）有限公司、格力电器（郑州）有限公司、格力电器（合肥）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确认清单》15份及《供应商评审结果通报》，证明其因向阳公司违反保密义务、接触格力公司并以低价竞争的方式成为格力公司供应商直接导致天达公司对格力公司的供货价格降低，因此给天达公司造成损失为（原供货价148元/件-后供货价11.35元/件）*供货数量66,696件=1,910,840.4元。《供应商评审结果通报》未显示系何人出具。向阳公司对15份《供货确认清单》《供应商评审结果通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天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调查。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回复：“向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是我司通过审查其相关技术资质、试用样品、实地审厂等方式进行审核后，确定其供应商身份的，过程中并不需要其向我司提交申请成为供应商的书面资料。后续双方将根据实际供货情况签署各类正式合同。”“截止回复日（2019年7月2日），向阳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与我司尚未发生供货往来。”向阳公司陈述称，其成为格力供应商的时间为2019年6月；天达公司主张向阳公司在与其合作期间就向案外人格力公司申请成为供应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货款。第一，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对账，确认天达公司应付款金额为477725元；又确认2018年11月28日供货所产生的货款为496248元，以上共计973973元。第二，天达公司主张根据双方邮件及对账单，有3207元+2745元+3000元=8952元应扣未扣，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向阳公司则主张3207元+2745元=5952元，已在2018年9月22日对账单中扣除完毕；结合双方2018年9月10日邮件及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22日对账单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向阳公司主张另外的3000元已在2019年1月21日对账单中处理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达公司还主张因向阳公司2018年11月28日所供货物产生退货应扣除相应货款168144元，但其仅提供案外人格力公司出具的退货明细表予以证明，向阳公司也不予认可，且在本案起诉之前天达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向向阳公司主张该批货物退款事宜，故天达公司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向阳公司应在货款973973元中扣除3000元，即其应收货款为970973元；其请求天达公司支付货款973,973元，一审法院仅对其中970973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向阳公司请求天达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按照双方约定：未经天达公司许可，向阳公司与天达公司的客户接洽、泄露双方合作事宜给天达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向阳公司承担。天达公司主张损失为其向案外人格力公司供货价格降低造成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供货价格降低可能是市场供需、原材料价格等多种因素引起的，天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供货价格降低与向阳公司有因果关系，其要求向阳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向阳公司支付货款970973元；二、驳回向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向阳公司负担1987元，由天达公司负担10601元；反诉受理费6731元，由天达公司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提交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两次对账单。第一次对账在2018年9月22日至28日，确认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22日应付账款为625117元。第二次对账在2019年1月21日至29日，确认了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5日应付账款金额为477725元，两次未付款合计1102842元。第一次对账单显示已经扣除了天达公司主张扣除的5952元退款款项，此对账结果已经双方确认，天达公司主张对账单之外还存在对账单日期之前的退款未扣除不符合商业惯例，也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对天达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天达公司主张的退货款168144元，根据其提交的案外人退货明细，大部分都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后，天达公司并未举证已经向阳公司核对且具体数额为确定债务，所以不能直接产生抵销的法律后果，且天达公司就此退款并未提起反诉，在双方存疑的情况下，此节并非本院审理范围。为此，本院对天达公司提出的以此退货款抵销应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天达公司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提起的反诉，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未经天达公司许可，向阳公司不得与天达公司的客户接洽、泄露双方合作事宜”在第五条“数据保密”项下，应是基于合同相关保密义务所签订。且，双方签订的是定作合同，向阳公司并无“竞业禁止”的法律义务，天达公司主张在向阳公司合同终止与相关客户签订合同给天达公司造成损失，并要求向阳公司赔偿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5元由天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