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2027号原告：万丰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源深路**。法定代表人：陈爱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余慧，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飞虹路******中登记地)。法定代表人：余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男。原告万丰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锦源公司)与被告余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被告余慧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翼文化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丰锦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强，被告余慧，第三人英翼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丰锦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余慧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4,367,123元(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二、判令余慧支付违约金720,567.78元(自2019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以股权回购款24,367,123元为基数，利率按万分之五/日计算)；三、判令余慧承担律师费400,000元；四、判令余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万丰锦源公司与余慧、英翼文化公司签署了《英翼文化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万丰锦源公司以2,000万元认购英翼文化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5.6932万元。万丰锦源公司又与余慧签署了《英翼文化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英翼文化公司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进行IPO(中国境内A股市场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申报，以获得中国证监会IPO材料受理通知函为准。英翼文化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未能申报IPO，万丰锦源公司有权要求余慧回购万丰锦源公司所持全部股权，回购金额的计算方式为万丰锦源公司实际支付的价款金额×(1+10%×实际投资天数/365)。余慧应于万丰锦源公司发出收购通知之日起30日付清全部回购价款，余慧超过期限不予回购或未付清全部回购价款的，则每逾期一日，应就逾期部分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万丰锦源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将认购资金2,000万元汇入英翼文化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11月，英翼文化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万丰锦源公司成为英翼文化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21日，万丰锦源公司向余慧发出通知，要求余慧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回购股份，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回购款24,367,123元。计算回购款方式中的实际投资天数，从2017年4月24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797天。但余慧至今未付股权回购款，故万丰锦源公司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持万丰锦源公司诉请。审理中，万丰锦源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余慧支付万丰锦源公司股权回购款24,367,123元(自2017年4月24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797天)；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余慧支付违约金(以股权回购款24,367,1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万分之五/日计算)；其余诉请不变。被告余慧辩称，一、认可万丰锦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余慧愿意回购万丰锦源公司持有的英翼文化公司的股权，但因为英翼文化公司系迟延申报IPO，并非不申报IPO，故余慧并未违约。二、不认可万丰锦源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英翼文化公司只是延迟上市，余慧没有违约，故不应支付违约金。对第二项诉讼请中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发表意见。三、对万丰锦源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其遵守《补充协议》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愿意承担万丰锦源公司的律师费损失。万丰锦源公司诉请的40万元律师费过高，不符合市场价格，且万丰锦源公司只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仅认可10万元的律师费。第四项诉讼请求不认可。万丰锦源公司作为股权投资方投资了英翼文化公司，余慧作为英翼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愿意承担回购义务。万丰锦源公司、余慧、英翼文化公司确实签订了《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万丰锦源公司将认购资金2,000万元汇入英翼文化公司指定账户，英翼文化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万丰锦源公司成为英翼文化公司股东。余慧收到过万丰锦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发出的回购通知。英翼文化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没有申报IPO上市。但英翼文化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股东大会决议延期申报IPO，当时有80%的股东均同意，万丰锦源公司没有同意。英翼文化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所有股东发出告股东书，向所有股东报告英翼文化公司将于2021年第一季度申报上海科创板上市以及英翼文化公司转型等情况。英翼文化公司并非不申报上市，而是考虑到全体股东利益而延迟申报上市。目前，英翼文化公司正在进行公司更名以及引进新投资者等工作。英翼文化公司述称，万丰锦源公司是英翼文化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7976%。英翼文化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未申报IPO上市。英翼文化公司将于2021年第一季度申报科创板上市。目前，英翼文化公司正在引入新的投资人。新投资人将对老股东的股权予以收购。英翼文化公司认为，既然有新投资人入股公司，还是应该由新投资人直接收购万丰锦源公司的股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丰锦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增资协议》1份，《招商银行电子回单》1份，《补充协议》1份，万丰锦源公司致余慧的《关于回购英翼文化公司股权的通知函》及相应快递单，万丰锦源公司与委托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1份、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华夏银行电子回单1张。余慧、英翼文化公司对万丰锦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余慧提交了如下证据：英翼文化公司股东会议案6份、英翼文化公司宣传资料1份、英翼文化公司上市计划1份、英翼文化公司收集股东会决议签署页的说明1份、英翼文化公司发给股东的电子邮件、英翼文化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签署页。万丰锦源公司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英翼文化公司认可余慧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4月，万丰锦源公司作为甲方、英翼文化公司作为乙方、余慧作为丙方签订《增资协议》一份，约定：鉴于英翼文化公司是一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组建及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协议签订时，余慧为英翼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各方同意，由万丰锦源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向英翼文化公司进行增资。本次增资前，英翼文化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703.2561万元，英翼文化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架构如下：股东余慧，出资额5,560,888元，占股比例32.6487%……本次增资前，鉴于英翼文化公司已与部分投资者签署投资协议或作出接受相关投资的股东会决议，但尚未办理工商登记，若上述相关投资全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架构将如下所示：股东余慧，出资额5,560,888元，占股比例30.4251%……本次增资，万丰锦源公司认购英翼文化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5.6932万元。根据各方对英翼文化公司市场估值达成的一致意见(即投前估值8亿元)，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万丰锦源公司应向英翼文化公司支付共计2,000万元的价款(增资价款)。本次增资及前述投资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英翼文化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架构为：股东余慧，出资额5,560,888元，占股比例29.33%；……；股东万丰锦源公司，出资额456,932元，占股比例2.44%。本次增资后，万丰锦源公司持有英翼文化公司的股权比例，按照英翼文化公司本轮融资引进的所有投资人缴付的增资款项的基础上全面摊薄后计算。余慧应在万丰锦源公司支付增资价款后45个工作日内配合英翼文化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本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违约责任：如果各方中任何一方(i)做虚假、误导性、不完整、不及时的陈述或保证，或(ii)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就守约方因该违约行为遭受的所有损失、责任、费用开支(包括为追究违约一方责任而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等)等，进行全面赔偿。2017年4月，万丰锦源公司作为甲方、余慧作为乙方、英翼文化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英翼文化公司是一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组建及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余慧为英翼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万丰锦源公司、英翼文化公司、余慧签署了《增资协议》，约定万丰锦源公司向英翼文化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增资款，认购英翼文化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5.6932万元。余慧承诺英翼文化公司2017-2018年度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累积净利润不低于14,000万元(实际净利润与承诺净盈利差异在7%(含本数)以内的，则视为余慧完成业绩承诺)；余慧承诺英翼文化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进行IPO(即中国境内A股市场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申报，以获取中国证监会IPO材料受理函时间为准。英翼文化公司如未能实现本补充协议所述之业绩承诺，或者英翼文化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未能申报IPO，或者英翼文化公司提交IPO申报材料后，中国证监会等其他有权监管机构否决或者英翼文化公司主动撤回IPO申报材料的，则在符合适用的法律的前提下，万丰锦源公司有权要求余慧按照以下方式给予回购：按照万丰锦源公司本次投资所获且尚持有的全部股权所支付的对应价款金额并附加价款金额年化10%的资金成本回购万丰锦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具体公式如下：回购金额=万丰锦源公司实际支付的价款金额×(1+10%×实际投资天数/365)。余慧应于万丰锦源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余慧超过前述期限不予回购或未付清全部回购价款的，则每逾期一日，应就逾期部分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按照增资协议约定执行，本补充协议与增资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2017年4月24日，万丰锦源公司向英翼文化公司汇款20,000,000元。汇款摘要为投资款。2017年11月1日，英翼文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万丰锦源公司登记为英翼文化公司股东。截至目前，万丰锦源公司持有英翼文化公司1.7976%的股权。2019年6月21日，万丰锦源公司致函余慧称，鉴于英翼文化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未能向中国证监会等有权监管机构递交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材料，根据《补充协议》相关约定，自本通知函发出之日起，余慧应在3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将回购款项转入英翼文化公司指定账户(账户名称：万丰锦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招商银行上海分行张杨支行，XXXXXXXXXXXXXXX)。如超过前述期限不予回购或未付清全部回购价款的，则每逾期一日，应就逾期部分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6月30日，应支付万丰锦源公司的回购价款总额为：回购价款总额=2,000+2,000×10%×797÷365=2,436.7123万元。2019年9月30日，万丰锦源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律师事务所接受万丰锦源公司的委托指定承办律师，为万丰锦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为：代理万丰锦源公司与余慧的投资协议纠纷进行诉讼和执行，以计件方式收取定额律师费，律师费总额为4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先支付10万元。其余律师费在万丰锦源公司诉讼请求胜诉，且请求金额全额执行到账后10内支付30万元。诉讼案件立案前，万丰锦源公司与余慧达成生效和解协议的，律师事务所向万丰锦源公司退回已支付的律师费。诉讼案件立案后，诉讼案件开庭前，万丰锦源公司与余慧达成生效和解协议的，律师费总额按60%收取。2019年10月28日，万丰锦源公司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汇款100,000元，摘要为英翼项目律师费。庭审中，万丰锦源公司称，若余慧按照约定支付了回购款及相应费用，则万丰锦源公司名下的股权应归属余慧，其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余慧及英翼文化公司均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均系三方围绕万丰锦源公司对英翼文化公司增资入股事宜而签订，但本案争议主要产生于《补充协议》的履行环节。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余慧是否应支付万丰锦源公司股权回购款；二、余慧是否应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三、余慧是否应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律师费的金额。一、关于余慧是否应支付万丰锦源公司股权回购款的问题。《补充协议》虽系万丰锦源公司、余慧、英翼文化公司三方签署，但约定的是英翼文化公司的增资股东万丰锦源公司，有权要求英翼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余慧回购万丰锦源公司向英翼文化公司增资后持有的股权。故《补充协议》实质系对赌协议，且属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订立的对赌协议，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情形，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应严格遵照执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余慧回购万丰锦源公司股权的条件是英翼文化公司未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申报IPO，余慧及英翼文化公司明确承认英翼文化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进行IPO申报。且万丰锦源公司已发函要求余慧于2019年6月30日前回购股权，余慧也确认收到万丰锦源公司的发函，故本院认为余慧回购万丰锦源公司股权的条件已成就，余慧应回购万丰锦源公司的股权，并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股权回购价款。万丰锦源公司关于余慧应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且余慧对万丰锦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也表示认可，故本院对万丰锦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余慧是否应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的问题。《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余慧应于万丰锦源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余慧超过前述期限不予回购或未付清全部回购价款的，则每逾期一日，应就逾期部分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余慧未按照万丰锦源公司通知要求进行回购，应属违约。余慧关于英翼文化公司只是延迟上市，余慧没有违约故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万丰锦源公司以2019年8月1日作为余慧支付违约金的计算起点，以利率按万分之五/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余慧是否应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律师费的金额。《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按照增资协议约定执行，本补充协议与增资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而《增资协议》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损失。余慧也表示愿意遵守《补充协议》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愿意承担万丰锦源公司的律师费损失，且认可10万元的律师费。因万丰锦源公司只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且该10万元并未超过市场标准。故余慧此节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余慧应向万丰锦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万元。此外，关于本案所涉股权的归属，因双方均表示不在本案中予以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丰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24,367,123元；二、被告余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丰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4,367,1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万分之五/日计算)；三、被告余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丰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四、驳回原告万丰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238元，由原告万丰锦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9.54元，被告余慧负担172,738.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何 伟人民陪审员 丁 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昊艳书 记 员 董丽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