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美奇，男，汉族，1965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俊波，男，汉族，1989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俊楷，男，汉族，1991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泳楸，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通斌，男，汉族，1964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美奇、许俊波、许俊楷因与被上诉人郑通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美奇、许俊波、许俊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通斌的全部诉讼请求，郑通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债权撤销权除斥期间，属事实与法律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02）安法庵执字第17号恢字1号执行案中，2004年2月6日听证笔录第2页第4行载明“另搜查出被执行人许美奇及其二个儿子2001年4月26日购于汕头市金砂东路金信大厦中信东厦花园******住院一套。该房产现未装修及住人，按其购买价钱是31万多元，其在银行的按揭贷款是25万元。”作为原始债权人郑兴国的代理人郑通斌在回答该问题时答“无意见”。原始债权人郑兴国及郑通斌早于2004年2月在执行过程中便知悉许美奇、许俊波、许俊楷共同购买东厦花园******房，该撤销权也已于2005年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故郑通斌于2018年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已灭失。退一步讲，许美奇、许俊波、许俊楷共同购买的东厦花园******房业于2001年12月4日办理产权登记，故依法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即2001年12月4日计算至2006年12月3日止，原始债权人郑兴国及郑通斌均未在上述除斥期限内依法提起债权撤销权诉讼，其债权撤销权也应认定灭失。郑通斌虽依继承继受本案借款债权，但其因原始债权人郑兴国享有的债权人撤销权已灭失，故无权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二、郑通斌主张许美奇与许俊波、许俊楷共同购房行为属房屋产权赠予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且其不具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依此为由请求撤销许美奇对许俊波、许俊楷赠予房屋产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郑通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许美奇、郭巧婵被民事判决确定为债务人，欠债权人郑兴国借款38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许美奇仅付还5万元本金，余款拒不履行，却于2001年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涉案房产，并将其子许俊波、许俊楷登记于该房产名下。该房产购买及登记时，许俊波的年龄不满12岁，许俊楷的年龄不满10岁。该房产应系许美奇借其子名义登记为共有，属许美奇对其子的无偿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属许美奇对其子许俊波、许俊楷的无偿赠与行为，事实清楚，确凿无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许美奇在被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期间，拒不如实申报，隐瞒该房产，并采用规避法律的方式，将该房产2/3的份额无偿赠与其子许俊波、许俊楷，躲避法院对其债务的执行。该行为不但侵害郑通斌的合法权益，而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妨害法院的执行，损害生效裁判文书的权威和法院的公信力，属无效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该行为应予以撤销。郑通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许美奇对其子许俊波、许俊楷的房产（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房，房产证号列：粤房地产证字第******号，赠与份额均为三分之一）赠与。二、确认许美奇与其子许俊波、许俊楷的房产（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赠与合同关系无效。三、确认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的房产为许美奇一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潮州市潮安县人民法院以及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0年确认两债务人许美奇、郭巧婵拖欠债权人郑兴国的借款38万元及利息。2001年2月16日郑兴国向法院申请执行两债务人，但两债务人只付还5万元本金后因经济困难而中止执行。2001年6月15日，许美奇、郭巧婵和中国工商银行汕头市龙湖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向该行按揭贷款购买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的全套房产，并于当年12月4日同时将其子许俊波、许俊楷共同登记在该房产名下。2002年1月22日，郑兴国再次向法院申请执行两债务人尚欠款项，但因两债务人下落不明，其原居住的住房产权也无法查明而中止执行。2003年7月22日，郑兴国第三次向法院申请执行两债务人尚欠款项，但因许美奇购买的涉案房产系以按揭方式向银行贷款的抵押物，不足以抵偿所欠债务，因此中止执行。2018年2月28日，郑通斌第一次向法院申请执行两债务人许美奇、郭巧婵。2018年3月7日，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103执恢3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载明原申请执行人郑兴国于2003年10月27日逝世，其继承人妻子林素莲、大女儿郑惠华、二儿子郑亦斌放弃继承权，所有财产由大儿子郑通斌继承，故裁定变更郑通斌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103执恢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许美奇和案外人许俊波、许俊楷共有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一套，占有份额均为三分之一。A[房]字[汕头分]行[龙湖]支行[2001]年[100]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第四条载明：贷款期限为20年，自2001年6月15日起至2021年6月14日止。第七条载明:借款人在工行汕头市龙湖支行开立存款账户，户名许美奇，账号******。该合同贷款人处盖中国工商银行汕头市龙湖支行的印章，授权代表处盖纪树庆的印章，借款人处有许美奇签字并加盖许美奇的印章。经一审法院向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局致函调查本案相关情况，该局复函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复函》载明：位于汕头高新区东厦花园****，产权人为许美奇，共有人许俊波、许俊楷，各占1/3，该不动产自2001年12月4日在我局办理产权登记后，产权人未作任何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登记在许俊波、许俊楷名下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该行为是否有效以及郑通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经过了除斥期间。关于登记在许美奇及其子许俊波、许俊楷名下的涉案房产是否可以认定是许美奇的赠与行为。许美奇辩称许郁端将出卖其庵埠房产的卖房款借给许美奇作为购房款，许美奇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和按揭款。许美奇为上述说法提供的证据主要有《委托转账付款授权书》和《工商银行流水账》。其中，《委托转账付款授权书》仅有许郁端的签名而没有被授权人中国工商银行汕头龙湖支行的印章，不能证明许郁端和该行有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工商银行银行流水账》自2004年6月23日至2008年10月18日的对方账户都是空白，无法证明具体哪一笔款项是支付给银行付还按揭款，同时《工商银行银行流水账》也没有加盖中国工商银行汕头龙湖支行的印章。另外，许美奇既未提供许郁端系其亲戚的任何依据，也未提供购房款系许郁端出卖其庵埠房产的卖房款的任何依据。因此，对许美奇辩称购房款系许郁端出借给三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涉案房产应当认定是许美奇出资购买的。许美奇于2001年4月购买涉案房产时，许俊波的年龄不满12岁，许俊楷的年龄不满10岁，均为无劳动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许俊波、许俊楷也未举证证明其通过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第三人的赠与、报酬、收益等有合法经济来源来购买涉案房屋。因此，许俊波、许俊楷不具有相应的资金能力来购买31万元的涉案房屋以及每月所要支付按揭贷款2000元。故涉案房屋应属于许美奇借其子许俊波、许俊楷的名义登记的房产，是无偿赠与其子的赠与行为。自2000年开始，债权人郑兴国已经通过诉讼途径向两债务人许美奇、郭巧婵追讨拖欠的借款38万元及利息。2001年2月16日、2002年1月22日、2003年7月22日，郑兴国共三次向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两被执行人尚欠款项，但因两被执行人许美奇、郭巧婵规避法律，躲避法院对其债务的执行，债权始终无法实现。但许美奇仍于2001年6月贷款买房，并将两个儿子许俊波、许俊楷登记在该房产名下。许美奇在尚未归还郑通斌借款之时，就将房屋无偿赠与给两个儿子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适用范围，因此郑通斌对许美奇赠与房产给两个儿子的行为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关于郑通斌起诉时是否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郑通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期限应当为一年或五年。2004年6月9日，潮州市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安法庵执字第17号恢字1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债务人系许美奇和郭巧婵，郑兴国系原始债权人。2018年3月7日，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103执恢3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因原申请执行人郑兴国于2003年10月27日逝世，故裁定变更郑通斌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因此，郑通斌是在2018年3月7日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中，确认继承其父的债权，才成为上述债权的债权人。郑通斌于2018年10月30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不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许美奇对其子许俊波、许俊楷的房产（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房，房产证号列：粤房地产证子第******号，赠与份额均为三分之一）赠与。二、确认许美奇与其子许俊波、许俊楷的房产（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赠与合同关系无效。三、确认位于汕头市高新区东厦花园******的房产为许美奇一人所有。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许美奇、许俊波、许俊楷共同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许美奇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时间是2001年4月26日。郑通斌是郑兴国申请执行许美奇欠款案件的委托代理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郑通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除斥期间。郑通斌起诉请求撤销许美奇在购买涉案房产中对其子许俊波、许俊楷赠与涉案房产份额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属于法定的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止、中断、延长。债权人撤销权撤销的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债务人许美奇的购房行为即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于2001年4月26日，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债权人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原始债权人郑兴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通斌在2006年4月26日之前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已消灭。郑通斌系该债权的继承受让人，该受让的债权不能超出原债权的内容和范围。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同样可以对受让人主张，原债权人丧失的撤销权，受让人在受让该债权后不得重新享有。因此郑通斌于2018年起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五年期限，其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许美奇、许俊波、许俊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郑通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郑通斌负担。上诉人许美奇、许俊波、许俊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被上诉人郑通斌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吴伟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