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梁押运护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碧水路汽运楼**。法定代表人：薛少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女，1955年12月24日出生，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再审申请人吕梁押运护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吕梁押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17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吕梁押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17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20万元的借款本金缺乏证据证明。首先，2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存疑。被申请人赵某的代理人（赵某的配偶）刘某系再审申请人吕梁押运公司24.5%的股东，如刘某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再审申请人吕梁押运公司系其在吕梁市公安局的领导下筹建成立，其担任公司主管财务的副总经理。而被申请人起诉的借款恰好发生在刘某担任公司副总并实际控制公司期间。再审申请人在转制过程中，公司财务账册的移交并没有被申请人所主张的该笔债权或相应财产的移交，故结合被申请人借款发生的时间、刘某担任吕梁押运公司副总控制公司的事实等因素，再审申请人有理由怀疑该2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其次，20万元借款的合理性存疑。吕梁押运公司于2006年9月20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整，而被申请人主张的债权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吕梁押运公司仅仅成立不到5个月的时间内。再审申请人认为，吕梁押运公司是在吕梁市公安局的领导下成立，受政府的大力支持，不存在注册资本需要个人筹措及无法取得贷款的情况。而且，由于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刘某将再审申请人的注册资本全部撤出的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开展业务时需要对外筹措资金。该行为不仅影响再审申请人正常的经营运转，而且还有可能给再审申请人带来刑事犯罪的风险，在此，再审申请人保留对刘某追究相关刑事责任的权利。第三，被申请人多年来未向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本息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被申请人代理人刘某，自吕梁押运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担任公司的财务副总，其对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是完全知悉的，其应当在知晓再审申请人由于转制移交的账册以及每年财务报表中未体现出被申请人主张的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向公司反映。也应当在知晓再审申请人完全有能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主张还款，而被申请人却在借款发生后十几年才主张。这些情况都与常理不符，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第四，被申请人代理人刘某存在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之嫌。被申请人代理人刘某既是被申请人的配偶，同时在借款发生以来，也是再审申请人吕梁押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且一直以来更是再审申请人的股东、副总。在此种身份下，其两次代表被申请人出庭主张再审申请人对方的权益，此行为损害了再审申请人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与其作为吕梁押运公司股东的身份极不相符。在此，再审申请人对刘某在一审时作为被申请人代理人的身份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同时，刘某作为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在庭审时强调借款系再审申请人用于购买运钞车辆，但从一审到二审，刘某作为知悉当时借款全过程、借款用途的当事人，并不能说明借款购买车辆的具体情况，其始终未提供购买运钞车的证据以证实其说法。因此，被申请人主张的20万元借款也不是事实。综上，一、二审法院在未考虑借款发生的背景、时间、过程、合理性、是否为再审申请人真实意愿以及再审申请人转制过程中财务未进行移交等多方面因素的情况下，仅凭被申请人持有的借据就认定被申请人主张的借款系再审申请人公司实际借用，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借款利息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一、二审均依据李建明出具的《证明》认定借款利息是错误的。首先，李某2虽出庭认可了该《证明》的真实性，但其对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及具体的数字均含糊其辞，且其明确表示2分的利息是刘某在向再审申请人要钱的时候提到的，而非借钱过程中协商的。且于2019年7月2日在李某2家中，就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相关事宜作了一份《谈话笔录》，李建明明确表示其未参与再审申请人借款一事，对于利息约定也是听刘某说的，至于借款时刘某是否与其在庭审时提到的任一雄、赵建华协商，李某2均表示不清楚。但是，在二审开庭审理时，李某2又对该《谈话笔录》内容予以否认。再审申请人认为，李建明如此反复其称述，又以头脑不清回避有关问题，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2分利息的事实。其次，根据刘某的法庭陈述，被申请人主张的借款系经任一雄、刘某、赵建华及李某2协商确定的，并口头约定月利2分，但本案开庭仅有李某2一人证言，由于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证据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三，由于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发生后一直向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故无法确定其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民诉法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二审法院认定20万元借款从出借次日计算利息的做法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予以纠正。（二）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案件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再审申请人的判决，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款收据中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申请人无权向再审申请人主张利息。但一、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不利于再审申请人的判决内容，确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依法再审并予以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吕梁押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系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五、第六项之规定，故本案应审查的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吕梁押运公司承担案涉借款合同还本付息责任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2.原审法院对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未予调查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吕梁押运公司承担案涉借款合同还本付息责任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赵某为证实借贷关系提供了联机传票及现金缴款单等证据，证明其于2007年2月25日汇入吕梁押运公司账户内20万元，吕梁押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本案二审期间，证人李某2证实“于2006-2007间担任上诉人吕梁押运护卫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钱到公司账户后，买了一辆依维柯车”。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赵某实际出借了案涉款项，案涉款项进入吕梁押运公司账户用于购买车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梁押运公司未提供足以否定借款实际发生及借款收据真实性的证据。本案借贷双方为赵某与吕梁押运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承担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虽然刘某同时具备公司股东和赵某配偶的身份，但并不能因此把股东与公司混为一谈，也不能把夫妻作为同一民事主体。对于借款利息，再审申请人认为借款收据中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内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申请人无权向再审申请人主张利息。本案二审庭审时，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当时说过要算利息，但记不得算几分的利息，说过是越低越好”，通过该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口头协商借款需要支付利息，只是对利息标准不确定。且李某2本人出庭作证，无证据显示其与本案任何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吕梁押运公司主张仅有李某2一人的证言，系孤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借贷双方对于利息不属于没有约定而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确定本案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审法院对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未予调查是否违法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称因吕梁押运公司的全部档案材料在吕梁市公安局封存，其曾向一、二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吕梁押运公司成立后的财务情况，但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明确了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调查收集证据在符合规定情形时，有权不予准许。具体到本案，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基本事实，调查收集并无必要。吕梁押运公司成立之初的财务状况如何，不能否定现有证据所证实的案涉款项汇入公司账户的事实和借款收据，且款项汇入公司后如何使用、支取与本案借贷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未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吕梁押运护卫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魏世军审 判 员 马云跃审 判 员 王荣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 记 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