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初2108号 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晓，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阴工业集中区林芝路。 法定代表人：肖建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章，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被告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耀隆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被告耀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章、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耀隆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利息186109.26元及违约金144871294.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耀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17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与耀隆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2××9工业挂-20号宗地510536平方米土地，出让金额为128655072元。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耀隆公司应分二期向福清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具体时间为2009年9月25日之前支付77193043元，2009年10月17日之前支付51462029元。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耀隆公司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耀隆公司于2009年9月8日支付出让金7989850元，2009年12月31日支付出让金5000000元、2010年1月15日支付出让金5000000元、2010年7月8日支付出让金20000000元，2010年8月26日支付出让金20000000元，2011年1月25日支付出让金10000000元，2011年8月24日支付出让金250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支付三笔出让金分别为1217628元、2841133元、4941239元（共计9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26665222元。耀隆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第十条第二款以及第三十条的约定，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权要求耀隆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 耀隆公司辩称，一、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土地出让金利息，计算标准有误且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央行贷款基准利率，本案土地出让金利息应适用2008年12月23日发布的6个月内期的贷款基准利率，即以年利率4.86%标准计算，而非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计算的年利率6%，因此案涉土地出让金利息应为150748.5元。并且，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0年5月29日后二年内有向耀隆公司主张过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利息，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因此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土地出让金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二、案涉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支付方式已发生变更，耀隆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之前不存在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耀隆公司应于2009年9月25日之前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77193043元，应于2009年10月17日之前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51462029元。但是，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7日召开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该次会议议定：根据省、福州市有关协调会议纪要，耀隆化工（即耀隆公司）根据规划用地红线实际用地面积1132.0425亩，按10万元／亩（含应承担的税费）承担土地出让价款，共计113204250元；一期地块土地出让价款其中超过按实际缴纳的部分扣除耀隆公司所承担的税费后，由福清市财政以基础设施和工业发展资金名义给予补助安排，即由耀隆公司用25000000元入库，福清市财政给予安排补助，再由耀隆公司入库，直至缴清为止。耀隆公司已于2012年城建会议召开之前支付了第一期宗地土地出让金总计92989850元情况下（即已履行了先行支付25000000元出让金的义务），应先由福清市财政局给予安排补助，耀隆公司收到补助款后再支付土地出让金。然而，耀隆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才收到第一笔补助款25000000元，且耀隆公司收到补助款后于2015年11月23日全部用于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其中900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其后，耀隆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收到第二笔补助款29356568.99元，但耀隆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将该笔款项用于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有鉴于此，案涉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自福清市人民政府召开的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时做了变更，事实上双方也是按照变更后的支付方式履行合同义务，耀隆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之前不存在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三、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2015年5月17日之前发生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如上所述，耀隆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之前不存在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如法院仍认定耀隆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土地出让金，逾期付款的应按合同约定按日计付违约金，但由于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于2017年5月17日第一次向耀隆公司催收违约金，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于2015年5月17日前有向耀隆公司主张过违约金，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2015年5月17日之前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四、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而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存在违约行为，且耀隆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并非恶意违约，违约金标准理应予以下调。违约金系以弥补守约方损失为主要目的，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未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在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情况下本案违约金标准应下调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9月17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耀隆公司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7），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2XX9工业挂-20号，宗地面积510536平方米，坐落于江阴工业区；第五条约定：出让宗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09年11月17日前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128655072元；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分二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77193043元，付款时间2009年9月25日之前，第二期51462029元，付款时间2009年10月17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 耀隆公司于2009年9月8日支付出让金7989850元，2××9年12月31日支付出让金5000000元、2010年1月15日支付出让金5000000元、2010年7月8日支付出让金20000000元，2010年8月26日支付出让金20000000元，2011年1月25日支付出让金10000000元，2011年8月24日支付出让金250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支付三笔出让金分别为1217628元、2841133元、4941239元（共计90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出让金26665222元。2017年5月17日、2017年6月22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9月18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向耀隆公司发出了催收土地出让金通知书，要求耀隆公司缴清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耀隆公司均盖章签收。 2012年3月13日，福清市人民政府《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记载：会议决定，市国土局应敦促耀隆化工公司按招拍挂土地面积（1045.881亩+协议出让9.78亩）和招拍挂的价格（一期168000元/亩，二至四期136000元/亩），尽快缴交土地出让价款168388584元，（挂牌土地出让合同价款166745544元+协议出让土地价款1643040元）。根据省、福州市有关协调会议纪要，耀隆公司根据规划用地红线实际用地总面积1132.0425亩，按100000元/亩（含应承担的税费）承担土地出让价款，共计113204250元；土地契税由耀隆公司作为纳税人，其中属于福清市实收地价款部分（100000元/亩×3%）由我市承担，超过实际地价款部分由我市和耀隆公司各承担50%。耀隆公司应于近期先缴清一期欠交的土地出让价款，其中超过按实际缴纳的部分扣除耀隆公司所承担的税费后，由市财政以基础设施和工业发展资金名义给予补助，具体为由耀隆公司用25000000元入库，市财政给予安排补助，再由耀隆公司入库，直至缴清为止，耀隆公司二至四期土地出让价款缴交方式参照一期方式缴交。2015年9月15日，福清市人民政府《研究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工商税务登记转移有关问题会议纪要》记载：根据市政府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会议议定，由江阴工业区负责，继续拨付耀隆公司项目剩余的基础设施建设补助资金，由耀隆公司负责，尽快缴清剩余的土地出让金。 2015年8月31日，福州市江阴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转账支付给耀隆公司25000000元，备注为基础设施补助款；2015年12月21日，福州市江阴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转账支付给耀隆公司29356568.99元，备注为基础设施补助款。 另查明，根据中共福清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融委编办[2018]23号《关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关职责和机构编制调整的通知》，将原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院认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能现已划归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受，故上述合同中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的权利义务应由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受。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耀隆公司分二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009年9月25日之前支付第一期出让金77193043元，2××9年10月17日之前支付第二期出让金51462029元，耀隆公司应以51462029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26日起至2009年10月17日止按照以第一期支付土地出让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分期付款利息。2009年10月17日耀隆公司未全部缴纳土地出让金，直至2018年12月21日才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其延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案涉合同双方是否已改变付款方式问题，2012年3月13日，福清市人民政府《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虽有“耀隆公司应于近期先缴清一期欠交的土地出让价款，其中超过按实际缴纳的部分扣除耀隆公司所承担的税费后，由市财政以基础设施和工业发展资金名义给予补助，具体为由耀隆公司用25000000元入库，市财政给予安排补助，再由耀隆公司入库，直至缴清为止，耀隆公司二至四期土地出让价款缴交方式参照一期方式缴交”的记载，但该记载无耀隆公司收到政府给予的补贴后再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明确表示，同时，案涉合同双方亦未根据该政府会议纪要精神订立补充合同等，耀隆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支付方式已经发生变更，在2015年12月21日前不存在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5月17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2012年3月13日福清市人民政府《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纪要》未有“耀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相关记载，案涉合同第三十条约定违约金自滞纳之日起按日支付，受诉讼时效的约束。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证明，2017年5月17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第一次向耀隆公司催收编号2××9工业挂-20号宗地逾期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耀隆公司关于“2015年5月17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11月22日，耀隆公司共拖欠土地出让金35665222元；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1日，耀隆公司共拖欠土地出让金26665222元。 关于是否应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问题，本案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耀隆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违约金。综合考虑耀隆公司已经缴清全部土地出让金，2012年3月13日福清市人民政府《2012年第二次城建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等因素，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要求耀隆公司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耀隆公司要求调低，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兼顾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衡量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耀隆公司延期支付土地出让金违约金标准予以酌减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利息（以51462029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26日起至2009年10月17日止，按照2009年9月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半年贷款利率计算）； 二、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逾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以35665222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22日止，以26665222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 三、驳回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767087元，由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715637元；福州耀隆化工集团公司负担51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