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2347号原告深圳恒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水斗新围嘉辉商务中心****房。法定代表人陈明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齐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div>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div>法定代表人侯孝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博，男，199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深圳恒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恒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67729号关于第11480536号“雪荞”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简称华润雪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8月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恒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齐智、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第三人华润雪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华润雪花公司就恒峰公司的第11480536号“雪荞”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啤酒、汽水、饮料制作配料等全部商品与第3628283号“雪花”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6390657号“雪花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6390662号“雪花SNOW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啤酒、矿泉水、饮料制剂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雪荞”与三件引证商标中的显著识别汉字“雪花”在文字构成、字形等方面较为相近，诉争商标与三件引证商标共存于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恒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具有知名度并且足以与三件引证商标相区分。二、华润雪花公司援引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字号权。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对在先字号权予以保护应当以诉争商标与该字号相同或基本相同为条件。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华润雪花公司字号并非相同或基本相同，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对华润雪花公司在先字号权的损害。因此，华润雪花公司的该项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三、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适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及被申请人的行为有害于社会公共秩序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华润雪花公司援引该规定所述具体理由仍指向其相对权益，在案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恒峰公司存在上述破坏公序良俗的不正当注册情形。因此，华润雪花公司的该项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亦不予支持。综上，华润雪花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恒峰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一、被诉裁定作出程序违法，被诉裁定中记载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华润雪花公司无效宣告申请的日期为2017年8月18日，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在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做出裁定，而本案被诉裁定作出的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整体外观、呼叫及含义等方面均不同，标识本身不构成近似，且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系基于正常生产经营所需，且已投入实际使用，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综上，恒峰公司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根据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补充材料的时间不计入商标审查、审理期限。华润雪花公司无效宣告申请书及恒峰公司答辩书的首页均勾选了三个月内补充材料，故本案审理期限应为十八个月，被诉裁定并不存在超期审理的问题。二、关于实体问题，坚持被诉裁定意见。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润雪花公司述称：一、关于程序问题同意被告意见；二、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问题，除同意被告意见外，另补充两点：一是恒峰公司在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供的使用证据均非第32类商品的使用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第32类商品上的实际使用；二是与本案类似的情况，在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往的审查中均认定近似，故被告遵循一贯的审查标准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正确。综上，华润雪花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1480536号“雪荞”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恒峰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于2015年10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矿泉水（饮料）；汽水；无酒精的开胃酒；奶茶（非奶为主）；果汁；无酒精果茶；豆类饮料；饮料制作配料；烈性酒配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13日止。引证商标一为第3628283号“雪花”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时间和注册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果汁；无酒精饮料；矿泉水；果汁饮料；可乐；饮料制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6日止。引证商标二为第6390657号“雪花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时间和注册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饮料制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30年3月6日止。引证商标三为第6390662号“雪花SNOW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时间和注册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饮料制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30年3月6日止。截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一、二、三注册人均为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由华润雪花公司在行政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可知，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已于2009年6月29日将包括引证商标一、二、三在内的多个商标许可华润雪花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排他使用，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许可商标获得注册后的整个有效期。2017年8月18日，华润雪花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雪花”系列商标经过多年使用已具有极高知名度，系使用在啤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华润雪花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恒峰公司模仿“雪花”系列驰名商标，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华润雪花公司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华润雪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华润雪花公司及关联公司相关介绍资料；3.华润雪花公司及关联公司商标注册证据；4.华润雪花公司关联公司审计报告；5.“雪花”产品销售、广告宣传等商标使用证据；6.华润雪花公司、关联公司及“雪花”商标所获荣誉、媒体报道等知名度证据；7.“雪花”商标曾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获得保护的相关证据；8.华润雪花公司商标侵权保护资料；9.其他相关证据。恒峰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具有独创性和显著性，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亦未侵犯华润雪花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恒峰公司及关联公司已成立多年，并不存在抄袭摹仿引证商标情形，诉争商标经过恒峰公司长期大量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驰名商标认定应遵循个案原则。恒峰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出于善意，符合2014年商标法的规定，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恒峰公司请求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恒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授权使用协议；2.华润雪花公司及关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3.产品销售等商标使用证据。2018年9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恒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编号续前）：4.“雪荞”商标logo组合规范、字体规范、比例规范、色值规范、图形规范、背景色差异应用、logo+slogan组合规范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恒峰公司的独创词汇，具有较强显著性；5.“轿子雪山”百度百科查询页、检测报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中的“雪”字指轿子雪山，“荞”指苦荞麦，诉争商标是对“雪荞”系列产品原材料、产地的描述，与引证商标含义不同；6.恒峰公司、昆明雪荞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恒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恒峰公司与昆明雪荞食品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且后者于2013年3月27日即已成立；7.荣誉证书、广告图片、超市货架照片、活动照片，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已实际使用，且经使用已具有一定影响力。经查，华润雪花公司于2017年7月1日针对本案诉争商标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在“是否需要提交补充证据材料”一栏中，勾选了“是”；恒峰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提交的商标无效答辩书首页中，“是否需要补充材料”一项填写了“是”。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恒峰公司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恒峰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了2016年至2019年6月期间，其食品类和酒类商品分别在天猫、京东、云集品、小米优品等销售渠道的销售情况，厂房照片，活动照片，雪荞产品及关联公司介绍，恒峰公司名下商标查询结果列表等作为参考。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裁定的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一、关于被诉裁定的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申请后，应当书面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做出维持注册商标或者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裁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需要补充证据或者补正文件的期间不计入商标审查、审理期限。2014年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提交；未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或者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证据材料。由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华润雪花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恒峰公司在商标无效答辩书中，均明确表示需补充材料，故其双方均分别应自提交申请书或答辩书之日起三个月内提交相关材料，相应期间不计入商标审查、审理期限。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华润雪花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由于双方补充提交材料的期间不计入商标审查、审理期限，故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恒峰公司关于被诉裁定作出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由此可知，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商标相同或近似，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本案中，鉴于恒峰公司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亦予以确认，故判断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关键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近似。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以是否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为标准。至于混淆可能性的判断，通常情况下可以先从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加以分析，如果标识本身差异明显，则一般认为不会引起混淆，若标志本身不能排除消费者混淆的可能性，则应综合考虑诸如商品的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其他相关因素，进一步加以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行草字体书写、竖向排列的汉字“雪荞”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由横向排列的宋体汉字“雪花”构成。引证商标二由经过艺术化处理、横向排列的汉字“雪花”及“花”字中镂空的雪花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三由经过艺术化处理、竖向排列的汉字“雪花”、“花”字中镂空的雪花图形以及与“雪花”含义相对应的英文“SNOW”构成，根据我国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汉字部分相较于外文部分更易被辨识和呼叫，且引证商标三的英文部分与汉字部分含义相对应，故汉字部分“雪花”是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二、三虽然标识图样略有不同，但是均以汉字“雪花”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将诉争商标“雪荞”与引证商标一及引证商标二、三的显著识别部分“雪花”相比较，其相同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的首字均为“雪”，且第二字的偏旁部首均为草字头，不同点在于“荞”与“花”读音、含义区别明显，且字形亦存在一定差异。本院认为，在判断文字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时，需对文字的字数加以考虑，在字数较少的情况下，其中个别文字的不同既会影响到发音，亦会影响到商标整体的视觉效果。考虑到“荞”与“花”均为常用汉字，对于此二字相关公众通常能够清楚识别，“雪荞”与“雪花”整体均由较少汉字构成，两者在呼叫、含义及字形上的差异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二者准确区分，且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恒峰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傍华润雪花公司“雪花”商标知名度的意图。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认为，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本身存在一定的区分度，且无证据表明两者在使用中引起混淆的情况下，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华润雪花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在先判决等证据，本院认为，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的原则，不同案件中商标标识、指定使用商品、在案证据等具体事实不同可能导致结论各异。此外，考虑到适合作为商标使用的符号资源有限，而我国需要使用商标的主体众多，因此，在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时，应防止简单地将商标中某个构成要素近似等同于商标近似，避免对符号的绝对保护，以实现经营者之间的包容性发展。具体到本案，一方面，诉争商标“雪荞”与华润雪花公司主张的其他商标在商标标识上存在一定差异；另一方面，如果允许某个特定的经营者独占使用所有含有“雪”字的商标，将会对其他生产经营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其他含有“雪”字的商标未获准注册或被宣告无效，不能作为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予以宣告无效的当然依据。综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67729号关于第11480536号“雪荞”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针对第11480536号“雪荞”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俐衡法官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引证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