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洋，男，199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075。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诚智，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MA4UU93W0P。法定代表人：肖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夫，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媚凤，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洋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洋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1303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惠阳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被上诉人在双方交易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的欺诈行为，以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为有效合同为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并未明确注明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但被上诉人在其平台已明确声明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数为6万公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微信平台作出的该说明应视为合同内容。现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数与合同约定里程数严重不符，且在交易中未向上诉人提供真实的车辆行驶里程数，导致上诉人对车辆售价作出错误判断，上诉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撤销案涉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审法院依据应被撤销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个人借款合同》未经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个人借款合同》，而是在一审开庭后才提交，而原审法院在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直采纳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与法律相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4589号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网站截图无法认定平台信息是答辩人官方网站发布，假设为答辩人发布，该截图信息是商业广告性质属于要约邀请，不能作为合同内容。《合同法》第十五条“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商业广告的内容符合要约规定的，视为要约。”而根据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网站截图假设为答辩人发布，则为商业广告，目的仅为吸引不特定客户向商家（答辩人）咨询购车（要约），商家与客户商谈一致（承诺）继而才签订书面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而该《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中并没有关于公里数约定。为此，涉案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是买卖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并不包括车辆行驶里程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平台宣传的行驶里程数没有写入协议内容，不能作为合同内容，事实认定清楚。二、答辩人系善意出卖人。涉案车辆是原车主盛某于2014年7月份购买（粤L*****）:2018年3月15日盛某转让给黄某（没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12月20日黄某转让给奥宝公司（答辩人）；2019年1月17日奥宝公司转让给林洋，按买方林洋要求登记在惠东县南滨水产品有限公司名下（粤L*****）。车辆是经过俩手车主后到达奥宝公司手上，奥宝公司按现状接收车辆，再作为二手车卖给林洋买方林洋是经过仔细检验试驾车辆以后按现状接收车辆的，并且已经使用一年有余。奥宝公司与林洋交易前，奥宝公司从未篡改过车辆公里数。假设车辆公里数真的被篡改过也不是奥宝公司所为，奥宝公司与林洋交易时是善意。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公里数有被篡改过以及被篡改的具体时间。上诉人认为，奥宝公司与林洋交易时是恶意，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善意举证责任分配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恶意举证责任。三、上诉人拖欠答辩人购车款未足额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庭审中承认拖欠答辩人购车款未足额支付，涉案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进而作出的给付判决是正确判决。四、法院审理过程是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审查结果不能超出诉讼请求。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应被撤销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未在一审阶段依法提出反诉，请求撤销涉案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法院审理案件是围绕诉讼请求进行。本案上诉人未依法提出请求，所以本案根本不存在审理应否撤销《机动车辆交易协议》的问题。五、《个人借款合同》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涉案的《个人借款合同》系答辩人当庭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且答辩人当庭阐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上诉人庭审中予以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人民法院调查、询问过程中发表过质证意见的证据，视为质证过的证据”的规定，涉案的《个人借款合同》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况且，答辩人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所证明内容未得到法院认可，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未支持该证据所主张的目的，对上诉人实体利益没有任何影响。原审原告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剩余购车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该逾期付款损失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74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机动车辆交易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所有的粤L*****宝马轿车，购买总价款286000元，协议约定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提交惠阳区人民法院。被告通过陈某向原告支付购车款210000元，另外以现金方式支付购车款6000元，剩余购车款7000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恳请贵院秉公执法，判允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机动车辆交易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二手宝马轿车一辆，车牌号为粤L*****，车身颜色为白；总价款286000元；第七条约定，原告保证车辆来源合法，手续真实齐备；被告已确认车辆目前状况，车辆交接后被告自行负责车辆状况与安全，原告不承担车辆交接后产生的一切责任；被告不得以车辆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退车退款；原告负责该车过户手续费及税费。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车款216000元，剩余车款70000元未付，原告按约定办理该车过户手续。签订协议当日，被告验车、试车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涉案车辆及行驶证等证件，被告在购车交接确认单上签名确认，该确认单约定：车辆余款70000元在交车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否则出卖方有权将车拖回另处理。同日，原被告双方就未付车款70000元转为借款协商一致，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期限2个月。合同到期被告只偿还5600元，其余款项未如期偿还。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就未付车款70000元协商转为借款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因没有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关系，本案应按买卖合同关系处理。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但是被告未能按照协议和购车交接确认单约定期限支付车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购车交接确认单签名后，被告偿还了5600元，因未注明是还利还是车款，因此，该款应当认定是偿还车款，未付车款70000元扣除已还5600元外，剩余车款64400元未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车款70000元，数额偏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利息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剩余车款6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止。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利息没有相应依据，请求驳回，被告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已偿还车款8000元，其中5600元上述已认定，另2400元因微信转账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是在购车交接确认单落款之前，因此，2400元不应认定为偿还未付车款。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车款64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剩余车款64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林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洋提交涉案车辆在惠州市合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保养记录，以证明涉案车辆在2018年1月8日的行驶公里数就已经达到了97973里，证明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所交付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数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里程数，严重违约。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认为惠州市合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它并非法定的检测机构，它做出的这些记录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定证据来使用，且这份证据根本案没有太大的关联性，因为双方的二手车销售合同，都与涉案车辆的行驶的公里数是没有做出任何的约定和承诺的。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林洋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剩余车款64400元及相关利息。关于上诉人林洋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剩余车款64400元及相关利息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林洋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其次，《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中对于行驶里程数没有约定，且上诉人林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涉案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一致是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造成的，上诉人林洋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上诉人林洋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双方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及偿还5600元的事实，剩余的余款并未偿还，对剩余的余款金额64400元并无异议。现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上诉人林洋未能按照协议和购车交接确认单约定期限支付车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因为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所交付的涉案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确实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涉案车辆的实际里程数不一致，该交易存在瑕疵，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林洋应支付的车辆余款酌情予以扣减，故上诉人林洋应向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车款444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洋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林洋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瑕疵，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项，变更为：上诉人林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车款44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剩余车款44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上诉人林洋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林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上诉人林洋负担775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奥宝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