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29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卫东，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坡，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怡和昌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三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洪观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亦文，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兴青，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忠，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伟兰，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水源，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瑞芳，女，汉族，1982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一审第三人：惠州市白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白石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叶水源。再审申请人叶卫东因与被申请人怡和昌塑胶制品（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昌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兴青、李志忠、余伟兰、叶水源、叶瑞芳、一审第三人惠州市白石实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叶卫东申请再审称，1.案涉房屋虽然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范围内，但不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范围内。为了补正案涉房屋的工程规划许可，惠阳区卫生局同意将《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有效期延续至2014年6月30日，但终因案涉房屋瑕疵无法得到补正致其无法申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叶卫东因此拒付其后租金，由此引发纷争而成此诉。2.原审认定“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无法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申请的过错在于原告方”错误。2018年3月20日惠阳区卫生局答复一审法院的《协助调查函》明确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需要提供“拟设医疗机构地址上的建筑物，应具备完整、明晰的土地（房屋）产权证明（未取得有效产权证明的，应提供所在地镇（街）城建规划部门相关证明）……”，正是因为案涉房屋缺少这一必备条件才无法通过环评而不能申办执业许可。只有在怡和昌公司证明其提供的案涉房屋是合法建筑的前提下，叶卫东才有义务证明无法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申请的过错在于对方。3.怡和昌公司一直坚称案涉房屋是合法建筑，但原审均未予以查明。惠阳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22日对叶卫东的询函答复“经核实，来文所指租赁房屋不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惠规建字[2007]090号、惠规建字[2007]091号）许可范围内”。该证据形成于二审开庭之后，属于新证据。4.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房屋合法手续是房屋租赁合同之债的本旨，是出租方的当然义务。怡和昌公司未能提供租赁房屋的合法手续，致使叶卫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叶卫东有权拒付租金，这是法律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5.由于叶卫东的加建与装修，案涉房屋增值2724224.92元，对该部分原审仅以四折予以补偿有失公允。此外，原审仅因为叶卫东未提供医疗设施设备的发票而对该部分损失未予任何赔偿，也有失公允。故请求再审本案，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叶卫东的诉讼请求。怡和昌公司提交意见称，1.叶卫东签订《租赁合同书》时明知标的物现状，作为开设医院、经营医院的行家，其不可能不清楚案涉标的物能否开设医院。叶卫东未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过错在其自身，与怡和昌公司无关。2.怡和昌公司答应叶卫东加建房屋，但不同意其不办理合法报建手续就擅自加工建设。从叶卫东没有报建而擅自加建的行为看，其也认为标的房屋的现状是能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叶卫东将不能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风险及责任完全推卸给怡和昌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租赁合同书》约定叶卫东经营所需所有证照均由其自行申请办理，故叶卫东应对承租的房屋是否具备开办医院条件等做充分了解。无法开办医院在责任完全在于叶卫东，其不能以此来抗辩并免除其交付租金的义务。再审审查期间，叶卫东提交惠州市惠阳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惠阳区自然资源局关于租赁房屋是否在规划许可范围内的告知函》，主要内容：经核实，来文所指租赁房屋不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惠规建字[2007]090号、惠规建字[2007]091号）许可范围内。经询问，怡和昌公司确认案涉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叶卫东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叶卫东提交的《惠阳区自然资源局关于租赁房屋是否在规划许可范围内的告知函》载明案涉房屋不在惠规建字[2007]090号、惠规建字[2007]09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范围内。经本院询问，怡和昌公司确认案涉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上述规定，叶卫东与怡和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存有不当。关于合同无效的归责问题。怡和昌公司作为出租人，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案涉房屋出租给叶卫东，其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叶卫东在签订合同前未要求怡和昌公司出示案涉房屋的权属、规划报建等相关证明材料，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亦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此外，叶卫东以开办医院为目的承租案涉房屋，应对承租的房屋是否具备开办医院的条件等做充分了解，但叶卫东在签订租赁合同前未尽审查义务，发现案涉房屋不符合设立医疗机构的法定条件后，又未及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由此导致最终无法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未办理报建手续即对案涉租赁物进行加建，主要过错在于叶卫东。叶卫东主张无法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申请的过错在于怡和昌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判决结果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无效，本案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而怡和昌公司、叶卫东在一审中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叶卫东亦是围绕合同不能履行提出案涉诉讼请求。一、二审法院根据过错原则对合同不能履行判定双方各应承担的责任，与认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基本一致。其次，叶卫东确认其逾期未交2012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案涉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叶卫东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相应利息。原审判决叶卫东向怡和昌公司支付的2012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该金额与叶卫东应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相应利息总体相当，实质上并未损害叶卫东的合法利益。第三，叶卫东对案涉房屋进行扩建虽取得怡和昌公司同意，但未依法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具有过错。对因加建所造成的损失，一、二审法院认定叶卫东承担60%的责任，怡和昌公司承担40%的责任，判决怡和昌公司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确定的鉴定造价的40%补偿给叶卫东，并无不当。第四，叶卫东未提供医疗设备发票等证据证实其购买了医疗设备，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查明案涉《租赁合同书》无效，认定事实存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故叶卫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叶卫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苏芷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