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306-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6M。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永，广东君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少燕，女，199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8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斌，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1*******,公民身份号码445************33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富邦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少燕、原审第三人林国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邦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二、改判罗少燕向富邦公司归还不当得利款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罗少燕占用的每一笔资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罗少燕实际占用每一笔资金之日起计至其还清每一笔占用资金之日止)；三、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罗少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国斌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涉嫌虚假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林国斌在深圳市前海区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2016)粤0391民初1942号案件中均否认曾委托第三方收取过富邦公司归还的借款本息。但在富邦公司对罗少燕以及刘燕文分别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之后，陈述罗少燕是代其收取60万元借款本息。富邦公司多次要求林国斌说明6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林国斌不敢正面回答富邦公司有关问题。林国斌主张富邦公司仅还款约700万元，案涉款项加上刘燕文的5159333元也才570多万，林国斌对余下一百多万称不记得总共委托多少人收取过款项，但却能记住罗少燕的60万元，说明林国斌刻意隐瞒真实情况。再者，林国斌与陈某1曾因96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在台湾省台南法院有过纷争，林国斌陈述富邦公司从未还过款，而证人林钦生(林国斌的堂叔、960万元借款经办人)作证称富邦公司直至2015年9月前都未曾向林国斌还过款。林国斌陈述不符合常理，与罗少燕串通并帮助罗少燕逃避法律责任，其陈述以及有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罗少燕收取案涉款项没有法律基础，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富邦公司。林国斌在上述两案中均否认，罗少燕没有收取富邦公司款项的合法基础，构成不当得利。在960万元借款合同中，富邦公司累计向林国斌还款13482667元，早已还清。原审判决混淆了举证责任和法律关系。富邦公司已付清林国斌960万元款项，罗少燕收取的案涉款项与林国斌主张的96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富邦公司无须另行主张。富邦公司在2013年7月5日通过陈某1的账户支付20万元，在2013年7月8日通过陈祥君的账户支付20万元共40万元至罗少燕账户，林国斌辩称是代其收取960万元借款利息违反借款合同有关规定。富邦公司向罗少燕转账汇款用于归还林国斌2013年5月6日及2013年6月26日的借款利息，而林国斌否认该笔还款关联性，使得富邦公司多背负1056万元及1000万元巨大债务。富邦公司只能对有关收款方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唯一途径。本案与刘燕文两案中，林国斌与罗少燕、刘燕文串通利用已还清的960万元借款做文章，有重大违法犯罪嫌疑，应移交当地公安机关侦查。三、林国斌已明确否定罗少燕代其收取款项，生效判决也没有认定涉案罗少燕收取60万元是富邦公司还给林国斌的款项，罗少燕没有收取款项的法定依据，即属不当得利；原审判决认为富邦公司与林国斌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向林国斌另行主张错误，如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富邦公司也不会向林国斌主张不当得利，应主张的是款项是否向林国斌支付。一审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少燕答辩称，一、其所收取的款项是替林国斌收取的，富邦公司应当支付给林国斌的借款利息，富邦公司与林国斌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是2013年7月19日至次年1月18日，罗少燕收取的60万元是依据这份借款合同应收取的借款利息；二、罗少燕已将该款付还林国斌，没有占用情况，不构成不当得利，请驳回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富邦公司以深圳市前海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2016）粤0391民初1942号两份民事判决认定林国斌没有收取到富邦公司的款项为由，证明罗少燕收取的60万元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林国斌在上述两个案件中虽说明没有收取款项，与收取的60万元是三个不同的借款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富邦公司不应将另外两个案件事实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罗少燕是替林国斌收款，并且已将款项交给林国斌，罗少燕没有任何获利行为，富邦公司并未完全清偿，也没有损失。再次，因罗少燕不构成不当得利，富邦公司因支付给林国斌的款项造成损失或支付给林国斌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向林国斌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原审第三人林国斌述称，罗少燕已将款项支付林国斌，罗少燕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余意见与罗少燕一致。富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少燕立即归还不当得利款项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罗少燕占用的每一笔资金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罗少燕实际占用每一笔资金之日起算至还清每一笔占用资金之日止）；二、罗少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邦公司与林国斌存在借贷关系，林国斌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富邦公司出借了多笔款项。富邦公司在付还林国斌借款本息时，应林国斌的要求将款项汇入罗少燕的银行账户，委托陈某1和陈祥君向罗少燕的银行账户汇款共60万元用于付还林国斌借款本息，具体为：陈某1于2013年7月5日汇款20万元、2015年9月30日当天先后四次各汇款5万元；陈祥君于2013年7月8日汇款20万元。后林国斌以富邦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向其借款1056万元尚未归还本息为由向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富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56万元及利息。在该案诉讼中，林国斌否认收到富邦公司通过罗少燕付还其该案借款本息，深圳市前海合作区法院作出（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中，没有认定罗少燕收到富邦公司60万元系富邦公司付还该案借款本息的事实。2016年10月13日，林国斌以富邦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向其借款1000万元尚未归还本息为由，向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6）粤039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中，也没有认定罗少燕收到富邦公司60万元系富邦公司付还该案借款本息的事实。富邦公司遂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051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富邦公司不服上诉，汕头中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05民终30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本案纠纷系富邦公司与林国斌之间因存在借款关系，还款通过罗少燕银行账户而引发，富邦公司以其通过罗少燕向林国斌还款而林国斌否认收到涉案款项为由，主张罗少燕取得的款项属不当得利。但本案现有的证据及林国斌承认的事实，能确认富邦公司与林国斌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林国斌有指定以罗少燕的银行账户作为收取富邦公司借款本息的事实，且林国斌也确认罗少燕在收到富邦公司的款项后有付还，故罗少燕代林国斌收取富邦公司的还款，系完成委托事项，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富邦公司请求判令罗少燕归还不当得利款项6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富邦公司与林国斌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如涉案款项确属不当得利，富邦公司也应向林国斌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富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富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申请裁定本票签字执行、台湾地区台南地方法院105年度司票字第1904号民事裁定，证明林国斌认为富邦公司没有归还960万元的借款，陈某1出具的新台币4800万元的本票是对该借款的担保，林国斌于2016年申请台湾地区地方法院强制执行。二、林国斌就台湾地区台南地方法院105年度南简字第12744号民事案件的两次书面答辩，证明：1、陈某1申请法院确认林国斌对新台币4800万元的本票的债权不存在后，林国斌进行答辩；2、林国斌认为富邦公司没有归还960万元的借款，陈某1出具的新台币4800万元的本票是对该借款的担保且该960万元的借款截止至2015年9月30日，富邦公司仍未归还；3、林国斌认为新台币4800万元与人民币960万元的金额相同；4、林钦生出庭作证是林国斌申请的。三、手机短信微信，证明960万元的借款，出借及还款，富邦公司都是与深圳市金汇诚公司员工姚瑞云联系。四、转账凭证、受托付款证明书，证明富邦公司根据深圳市金汇诚公司员工姚瑞云的指令，归还至深圳市欧尚轩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华隆鑫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达3千多万元，足以清偿960万元借款的本息。罗少燕、林国斌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内容不予认可，该份判决才是基于新台币4800万元担保，台湾地区的案件与960万元无关；证据二两份书面答辩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手机短信和微信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争议的问题是陈某1、陈祥君向罗少燕的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的问题，富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争议问题，且罗少燕、林国斌也否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3年6月26日的《借据》中显示，林国斌委托罗少燕将借款1056万元借款转入富邦公司制定的银行账号；2015年12月7日中国民生银行四份《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中显示，罗少燕受托向陈某1、林淑贞共付款986万元。本院认为，综合富邦公司的上诉、罗少燕的答辩和林国斌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邦公司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罗少燕返还60万元，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富邦公司与林国斌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双方就是否还款、还款金额多少存在争议，但富邦公司、林国斌及罗少燕对于富邦公司支付罗少燕6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富邦公司以此主张罗少燕取得的款项属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罗少燕则辩称该款系其代林国斌收取富邦公司的还款，并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证明其收取富邦公司款项后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林国斌。对此，林国斌确认收到涉案款项，但认为该款系富邦公司向其付还的960万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因此，应认定罗少燕收取的60万元，系代林国斌收取富邦公司还款，完成委托事项，罗少燕并未取得不当利益。罗少燕在2013年6月26日、2015年12月7日受林国斌的委托，向富邦公司以及陈某1、林淑贞转入多笔借款的事实更进一步证实该事实。罗少燕提出的所收60万元不属不当得利的抗辩意见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关于富邦公司认为其已超额偿还林国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属于富邦公司与林国斌之间的借贷纠纷，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富邦公司可另行向林国斌主张。富邦公司上诉提出林国斌、罗少燕可能涉嫌套路贷的非法犯罪嫌疑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富邦公司如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可另循途径主张。综上，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吴伟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