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进跃，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文，男，汉族，1968年10月21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被告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海，男，汉族，1984年12月27日生，住河北省定州市。 上诉人顾进跃因与被上诉人周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进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文与被上诉人周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进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所涉本金金额为14075000元（应当扣除退回款额100万元，并按实际本金14075000元在年化利率24%以下计算利息）。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股权转让转化为民间借贷的法律纠纷，2018年2月9日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100万元的转账凭证记载的是“退回投资款”，原审判决认定为是支付的利息，违背当事人退回投资款本金的真实意思，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况且即使在签订代持协议前已经先行支付了100万元利息，按照法律规定，也应该在借贷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原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应予纠正。2、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按借款本金15075000元，月息2.5%计算”，超出了法律所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改判在年化利率24%以下确定本案借贷利率。3、本案系基于股权转让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当时双方当事人对企业运作都有良好的预期，上诉人尊重被上诉人的投资和风险控制的意思，接受了月息2.5%这一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率，因此法院应当依据本案客观事实，考虑到上诉人作为企业实际控制人以及企业在运作中的实际困难以及协议签署时双方当事人对未来预期方面的不对等认识等客观情况，公平合理地处理本案，体现扶持民营企业发展的政策导向。 周辉答辩认为，首先在代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为15075000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冲抵，因此之前支付的100万元确属利息。另外，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而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原审判决按月息2%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054500元，并承担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原告周辉与被告顾进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股本中的335万股转让给原告，转让价15075000元，如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前未能在新三板挂牌，原告投资款15075000元转为借款，被告顾进跃按照每月2.5%的利息支付本息。2015年4月22日，原告周辉将15075000元分两笔转给被告顾进跃，一笔是398万元，一笔是1109万元。被告顾进跃给原告周辉亲笔书写了借据。 2017年9月22日，原告周辉与被告顾进跃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投资款15075000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转为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中①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照本金15075000元计算利息；②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本金10075000元计算利息。利息总额为12048062元，本息合计27123062元。被告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偿还原告所有借款本金及对应利息。 2018年4月22日，原告周辉（乙方）与被告顾进跃（甲方）订立《代持协议》，该协议中，关于“借款本金与利息数额”的主要内容为：投资款金额为15075000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转为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计算到2018年10月31日；利息计算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其中，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2日按照本金15075000元计算利息，利息为13567500元；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10月31日按照本金15075000元计算利息，利息为2412000元；甲方于2018年2月支付乙方100万元。如公司未能在2018年10月31日在香港上市，甲方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起归还乙方上述款项合计30054500元。甲方应在到期后10日之将款项支付到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预期未归还部分金额如果3个月之内归还则按照月息1.80%计算，如果超过3个月在6个月之内归还，则按照月息2%计算，超过6个月以后归还则按照月息2.5%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在原、被告订立的协议中，虽然约定股权转让内容，但又明确如被告持股公司不能如期上市，股权转为借贷。因被告持股公司未能在协议时间内上市，原、被告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在2018年4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代持协议》中明确约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仍为15075000元。故2018年2月9日被告支付原告的100万元，应为利息。按借款本金15075000元，月息2.5%计算，100万元应为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7月11日。2015年7月12日之后，被告应按本金15075000元，月息2%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周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进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辉支付借款本金1507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2073元，由被告顾进跃负担177781元，原告周辉负担1429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顾进跃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在2018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代持协议》中，就折股情况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截止2018年10月31日，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息总额为14979500元]。此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按照每股5.5元的价格折合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数2723545股。”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2018年2月9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是退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二、本案的借款利率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100万元是退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2018年2月9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是退还的借款本金，主要证据是转账凭证记载的是“退还投资款”。由于在2018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代持协议》中，双方约定投资的本金和利息均作为投资款折合为相应股份，故本金和利息均属于投资款范畴，仅仅依据转款凭证“退还投资款”的标注不能明确区分出退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但根据《代持协议》中“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2日按照本金15075000元计算利息，利息为13567500元；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10月31日按照本金15075000元计算利息，利息为2412000元。甲方于2018年2月支付乙方100万元。”的合同内容，甲方在签订该代持协议之前的2018年2月已经支付给乙方100万元，但约定自2018年4月23日仍然按本金15075000元计算利息，说明之前支付的100万元未在本金中扣除，故不应是支付的本金。况且上述两个时间段的利息之和为15979500元（13567500+2412000），而在本协议的“折股情况”部分，双方对于“截止2018年10月31日，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息总额为14979500元”进行了明确，两项利息的差额恰为100万元，由此足以认定2018年2月9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系利息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关于该100万元系支付的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利率问题。根据以上的论述，上述的100万元系在起诉前当事人自愿支付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只有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借款人才有权请求返还。由于双方约定的月息2.5%未超过年利率36%，就已经支付的利息原审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关于利率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地位平等，各市场主体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应当充分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在享有合同自由并依法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应当遵照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承担合同义务。未能充分认识到经营风险及信息不对称等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不能成为不依法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的理由，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3.34元，由顾进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军玲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杜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