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典，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雯，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鸣，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允哲，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全，福建高融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月玲，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全，福建高融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谢国典因与被上诉人吴允哲、谢月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国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吴允哲、谢月玲共同偿还谢国典借款100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违法分配举证责任。1.谢国典已举证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本案确定的事实是10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出借人系谢国典。争议焦点是借款人是谁。谢国典已提供金融转账凭证证明本案的借款人系吴允哲、谢月玲。吴允哲、谢月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谢国典借款100万元，谢国典于2014年9月30日向吴允哲账户转账借款100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谢国典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以证明谢国典向吴允哲、谢月玲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并通过一审调查查明，吴允哲在收到100万元款项后直接消费使用。2.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吴允哲、谢月玲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于谢国典与证人谢某1之间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允哲、谢月玲已于庭审中确认该100万元的借款性质，仅抗辩称该借款关系形成于谢国典与证人谢某1之间，谢国典就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无需继续举证。其二，吴允哲、谢月玲抗辩称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于谢国典与证人谢某1之间，系为反驳谢国典诉讼请求而主张一个新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吴允哲、谢月玲应对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于谢国典与证人谢某1之间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3.吴允哲、谢月玲一审提供的具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本案谢某1作证称“本案的借款人系谢某1，吴允哲、谢月玲系代谢某1收取该100万元款项”，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证人谢某1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谢某1系谢月玲的父亲，系吴允哲的岳父，双方是亲属关系，且证人谢某1本人已负债累累，其为了帮吴允哲、谢月玲逃避责任而承担本案100万元债务，其陈述其系本案借款人的证言不具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且谢某1作证称100万元的借款是出借人主动打电话提出借款；亦对借款如何到账、使用均不知情等，证人证言诸多不合理之处，该证据证明力不足。其次，证人谢某2的证言明确表明未参与借款过程，均是事后听说，属于传闻证据，其证人证言不具真实性，且证言与本案也不具有关某，不具有证明力。4.按照优势证据规则，谢国典提供的金融转账凭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吴允哲、谢月玲提供的具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致使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谢国典提供的金融转账凭证具有真实性、关某和合法性，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偿还或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前提下，且确认本案借款关系的基础上，吴允哲、谢月玲仅提供具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本案系在谢国典与证人谢某1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明显属于举证不能，不足以抗衡谢国典的证据，主要体现在：（1）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关某，（2）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关系存在于谢国典与证人谢某1之间，更不能证明吴允哲系代谢某1收取100万元款项。谢国典提供的金融转账凭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吴允哲、谢月玲提供的具有亲属关系证人的证言。因此，吴允哲、谢月玲的证明责任并未完成，吴允哲、谢月玲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吴允哲、谢月玲辩称，一、本案一审不存在违法分配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谢国典应当对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于吴允哲、谢月玲与谢国典之间进行举证。本案谢国典虽举证向吴允哲的银行账号转账的事实，但是银行转账表明的是资金的流动方向，并不能反映该资金流动的背后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在现实生活中，银行间的流水往来数量极为巨大，如果资金转出方均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提起诉讼，则会引起结算或交易的不稳定，也会因此产生大量的诉讼案件，所以仅凭银行流水不能直接证明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法律才课以原告更大的举证责任，进一步证明资金流动背后的真实法律关系。谢国典负有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责任，一审判决不存在举证责任违法分配的问题。二、本案不存在适用优势证据规则的问题。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优势证据规则是对于同一待证事实，双方当事人举出相反的证据，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规则。本案转账100万元事实并不存在争议，有争议焦点是该100万元借款的合同相对方是谁。谢国典既未能举证证明吴允哲、谢月玲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证明，亦未能举证其有向吴允哲、谢月玲催讨的证据，总之，谢国典未能举证其与吴允哲、谢月玲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本案不存在证人谢某1、谢某2的证言有没有证明力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成为证人的前提要件是“知道案件情况”，而证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解决的是证明力大小的相对性问题。本案两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关系是客观存在，但两证人“知道案件情况”更是客观存在。两证人在各自知悉的范围内陈述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的证据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吴允哲、谢月玲申请证人出庭，是抗辩及证明该笔款项吴允哲、谢月玲不是借款人。因此，谢国典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或产生优势证据规则，都是对证据规则的误解。证人证言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是谢国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四、本案在收到一审判决书之前，谢国典已从谢某1处收到了30万元，谢国典却不向法院披露该事实，反而在上诉程序中仍坚持100万元，这是明显的不诚实的行为。 谢国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允哲、谢月玲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谢国典向吴允哲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17××××6496）的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100万元是否为吴允哲、谢月玲向谢国典所借的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谢国典依据向吴允哲转账1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与吴允哲、谢月玲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允哲、谢月玲抗辩称系代谢某1收取的谢国典出借的款项，并申请证人谢某1、谢某2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谢国典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谢国典提交的吴允哲银行卡2014年9月30日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为吴允哲、谢月玲向谢国典所借的借款。对谢国典主张的双方间为借贷关系，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谢国典主张其与吴允哲、谢月玲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谢国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谢国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允哲、谢月玲的证人谢某1出庭作证称谢某1于春节前两三天偿还给谢国典借款30万元，并提供收条一张。当时还因为谢国典出具的收条内容是吴允哲还款而吵起来。谢国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本案借款人是吴允哲，故还款也是吴允哲还款。吴允哲、谢月玲质证称在证人谢某1出示收条前，谢国典一直否认有收到30万元款项，可见谢国典存在虚假陈述。同样的，谢某1没有带吴允哲到谢国典家里借钱，谢国典却称吴允哲到他家里借钱，谢国典主张吴允哲借款也是虚构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谢某1持有谢国典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吴允哲还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此据谢国典2020年1月20日”该收条体现吴允哲偿还本案诉争借款30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谢国典现依据2014年9月30日其向吴允哲转账10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吴允哲抗辩该笔借款系其岳父谢某1所借，但证人谢某1系吴允哲亲属，与吴允哲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谢某1证人的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予采信。故对吴允哲、谢月玲关于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人系谢某1的主张不予支持。谢国典主张诉争借款的借款人系吴允哲，有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为证，亦与本案二审期间证人谢某1提供的收条体现的内容一致，故应认定吴允哲系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9月30日吴允哲向谢国典借款100万元，有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收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借款为无息不定期借款，吴允哲于2020年1月20日偿还诉争借款30万元，尚欠借款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谢国典请求吴允哲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故吴允哲应支付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和支付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谢国典主张本案诉争借款系吴允哲、谢月玲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驳回谢国典关于谢月玲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谢国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出现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1701号民事判决； 二、吴允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国典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计算）； 三、驳回谢国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谢国典负担4140元，由吴允哲负担9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谢国典负担4140元，由吴允哲负担9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