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经济开发区樱花路1号。法定代表人：汲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仕英，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坤，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民，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先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仕英、孟凡坤及被上诉人李先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仲裁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是从2018年1月1日起成立的，上诉人与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泰公司）并非合并、吸收或者其他承续关系，仅仅是上诉人租赁科瑞泰公司的车间、设备进行经营，签订的租赁协议也并未表示接受原企业职工。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协议书”也证明其是科瑞泰公司的职工，上诉人之所以接受被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同意出具“与原用人单位所有事项已经了结”的承诺前提之上的。新企业成立之时，并非我公司采用胁迫、利诱手段强制被上诉人留下，而是被上诉人主动选择我公司，主动、自愿写下协议书的，双方之间是新的用工关系。被上诉人虽然在新成立的企业继续从事原来工作，但新的用工关系是经过双方协商后达成的，故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二、被上诉人没有以我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向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李先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恰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主张科瑞泰公司已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形成的。协议签订时科瑞泰公司已经欠职工六个月的工资，公司召开大会说谁先签协议先发给谁工资，被上诉人为了领到工资才签的协议。且签了协议书后，除了发工资，科瑞泰公司从未给被上诉人落实相关待遇，协议载明的“劳动关系期间的所有事项均已了结”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与科瑞泰公司劳动关系未解除；3．虽然上诉人与科瑞泰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应当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巨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5月份8天工资772.40元；2.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1210元；3.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7年应享受带薪年假工资910.30元及2018年应享受带薪年假工资579.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8年1月份，李先民到临沂承禹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月工资1980元。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一直未与李先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李先民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月1日，李先民与巨石公司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保安，月工资1800元另加每天10元的全勤奖。李先民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自2018年2月份，巨石公司为李先民发放工资，未为李先民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5月9日，李先民因巨石公司拖欠工资及欠缴社会保险费离职，并向沂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过程中，巨石公司提交了其与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未具明签订时间，约定：自2018年3月1日起，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将其土地、设备、厂房、办公楼等以每年58万元的租金租赁给巨石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至2038年2月28日。2019年4月26日，沂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沂劳人仲案字[2019]第1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2018年5月9日起解除李先民与巨石公司的劳动关系；2、巨石公司支付李先民2018年4月份工资2100元、5月份8天工资772.40元；3、巨石公司支付李先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210元；4、巨石公司支付李先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489.60元。巨石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本院。本案诉讼过程中，巨石公司提交了一份格式《协议书》，内容为：“我自愿与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至此双方劳动关系期间的所有事项均已了结，我保证不再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联系方式：156××××9801身份证号：372832196312××××签名：李先民”。其中，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签名三栏为李先民手写，其它内容为打印。对上述协议书，本院要求巨石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书所述“劳动关系期间的所有事项均已了结”的“所有事项”的具体内容，巨石公司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李先民自2008年1月起与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巨石公司以李先民签名的格式协议书为据，主张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已与李先民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巨石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载明的“劳动关系期间的所有事项均已了结”，不能证明双方针对劳动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协商一致，故李先民与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未依法解除。巨石公司与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李先民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李先民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本院予以支持，巨石公司应支付李先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210元。巨石公司拖欠李先民2018年4月份工资2100元、5月份8天工资772.40元（2100元÷21.75×8天），事实清楚，应予支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休年假。第四条规定，带薪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时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李先民应享受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天数5天，未休年假工资为910.30元（1980元÷21.75×5天×200%），2018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3天，未休年假工资为579.30元（2100元÷21.75×3天×200%），巨石公司应支付李先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共1489.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自2018年5月9日起解除李先民与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先民2018年4月份工资2100元、5月份8天工资772.40元；三、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先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210元；四、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先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489.60元；五、驳回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调查笔录三份，证明科瑞泰公司胁迫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过程。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且该三份证据表述情况均不统一，无法证明三人系原科瑞泰公司员工，也无法证明他们受到了胁迫，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三份调查笔录均为被上诉人制作，被调查人均未出庭作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2008年1月份，被上诉人李先民到临沂承禹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临沂科瑞泰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1月1日，李先民与巨石公司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保安，巨石公司为李先民发放工资，未为李先民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5月9日，李先民因巨石公司拖欠工资及欠缴社会保险费离职，并仲裁申请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原用人单位科瑞泰公司的工作年限能否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巨石公司的工作年限。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入职巨石公司时已与科瑞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同时提交被上诉人与科瑞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协议书载明被上诉人自愿与科瑞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能够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虽辩称该协议书系胁迫签订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一审将被上诉人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判令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121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89.60元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剔除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之前的工作年限，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元（2100元×0.5月）。上诉人对2018年按三天计算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0元无异议，系其权利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及诉讼费负担；二、变更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李先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元；三、变更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临沂巨石钢管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李先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579.30元。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李先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殷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