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滨海路**。组织机构代码：61338200-5。 负责人：宋波，司令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仙河镇团结****iv> 法定代表人：李海鑫，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云升，男，1973年3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监事，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基地）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翔公司）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济军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魏成吉，被上诉人鹤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兰云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50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鹤翔渔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鹤翔渔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属单位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简称“良草试验所”）预交了80万元承包费，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作为证据，合同的签约主体是良草试验所和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举证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缴款人为案外人王国庆，该履行交款的证据与合同签约主体不能对应，不能证明该80万元系被上诉人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支付的承包费。被上诉人庭审中主张涉案合同80万元土地承包费实际是宋玉顺委托其女婿王国庆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交付良草试验所，因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宋玉顺与王国庆身份关系证明材料，以及宋玉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证明材料，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追加王国庆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未对该申请作出答复，也未追加王国庆参与诉讼。因案件重要当事人未参与诉讼，不能查明本案合同履行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80万元承包费合同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履行了交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三年，尚欠上诉人土地承包费，不存在上诉人应当返还承包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起诉王志石、王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19）鲁05民初171号案件，2019年7月16日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涉案土地情况，并且一审法院也查明了该案中“王志石在庭审中陈述：王业峰、兰云升案件的实际情况是试验所与王业峰、兰云升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分四次付款，第一次支付100万元，现场指地交付，后支付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共计480万元，第一年承包费尚欠300万元，王业峰、兰云升实际用地用了3年，如果没有交付土地，王业峰、兰云升等不可能继续支付后面的承包费，该土地承包协议在被告王志石处保管”的事实。鉴于案外人王志石系涉案合同及交付土地的经办人，并且在（2019）鲁05民初171号案件和王业峰、兰云升起诉上诉人案件抗诉阶段其在东营市检察院陈述被上诉人、兰云升等已实际使用土地三年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王志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复，也未追加王志石参与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土地已交付的证据，以及兰云升在本案中“涉案的合同是30000亩，交纳了230万元承包费（其中包括本案宋玉顺的80万元和王业峰的150万元）”的陈述，以及其陈述的2013年3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即到涉案土地了解情况；若土地存在重复发包等不能交付情形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分批交纳承包费。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未交付与其主张的交款行为相矛盾，且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应对上诉人未交付土地存在违约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举证了已交付土地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未举证上诉人未交付涉案土地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交付涉案土地，应当返还土地承包费，系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结果错误。三、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承包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在知道土地不能交付使用，合同无法履行后的三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股东兰云升陈述，“签订完合同以后被告让我们等等再开发，等到了2013年10月份我发现快超过当时7月、8月份合同约定的开工期限，我就去找王志石要求改合同，王志石闺女将7、8月份签订的合同收回，我们在改好的合同上签字后，王志石说盖完章再还给我，合同一直没有给，土地也没有交付”，基于该陈述可以证实，即便土地未交付合同未履行，被上诉人已在2013年10月份知道权利受损，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10月份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将近六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权利受到损害，王业峰与兰云升于2015年5月15日就其中的400万元承包费提起诉讼，应视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诉讼时效起算点。2017年1月13日宋玉顺、兰云升就剩余的80万元承包费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告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且裁判说理部分存在逻辑错误。王业峰、兰云升诉上诉人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2017年宋玉顺、兰云升起诉上诉人案件，该案原告与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宋玉顺、兰云升的诉讼行为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三个案件中的多个民事行为和诉讼行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和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鹤翔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一不成立。原判决认定鹤翔公司向济军基地内设机构良种草试验所预交了80万元承包费的事实正确。1、针对《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有必要阐明由来问题。在涉案诉讼发生之前，被上诉人手中已无《土地承包合同》，本来有的一份合同被上诉人内设机构良种草试验所负责人王志石以盖章为由收回，且再也没有交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本案案外人王辉在（2017）鲁0503民初191号（即：原告宋玉顺、兰云升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第三人王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案件开庭审理中提交法庭后，由被上诉人依法从法院调取得来的。正是因为上诉人内设机构良种草试验所故意收回合同再也不交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无上述合同情况下只能提起诉讼（案号：（2017）鲁0503民初191号案件），而上诉人内设机构良种草试验所王志石的女儿王辉直到开庭庭审中，才向原审理法院河口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述合同。也正是客观存在该份合同，才导致第一次诉讼因合同当事人系鹤翔公司而非宋玉顺、兰云升而被法院驳回起诉。上诉人迫于无奈重新以鹤翔公司为原告提起第二次诉讼即本案诉讼。因上诉人在（2017）鲁0503民初191号第二次庭审中已表示认可《土地承包合同》，也正是因为上诉人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是基于合理信赖才在本案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本意系证实涉案土地承包事实的客观存在，方便法庭查明案件事实，证实被上诉人主张及陈述均系真实的。2、上诉人主张“履行交款的证据与合同签约主体不能对应，不能证实该80万元系被上诉人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支付的承包费”，该主张系机械、刻板理解问题，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二（项下包含七份证据）、宋玉顺的陈述、王国庆在（2017）鲁0503民初191号案庭审证言以及王辉在（2017）鲁0503民初191号中的当庭陈述，均已充分证实上诉人内设机构良种草试验所已实际收取了涉案80万元，且80万元就是用于履行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2）宋玉顺与王国庆、宋玉顺与鹤翔公司的关系均已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未作遗漏。本案诉讼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收取了80万元承包费，对该焦点问题，被上诉人除已在上述（1）中作述外，还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理意见第二（四）部分已作论述，证实上诉人已收取了80万元承包费，在此不作赘述。在上诉人不能推翻上述客观证据的前提下，上诉人再主张“无王国庆，不能查明合同履行事实”，其主张实属故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法庭不应采信。二、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二不成立。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土地三年”的主张，仅系上诉人内设机构负责人王志石个人陈述，王志石的陈述既无合同约定明示，也无客观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一）王志石的个人陈述本身就缺乏可信度，不能成立。1、如上诉人所述，（2019）鲁05民初171号案件系上诉人起诉王志石、王辉财产损害赔偿案件，王志石在该案件中的身份是被告，基于此身份，在无确实客观证据的情况下，王志石的个人陈述本身就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极有为减轻自己责任而陈述虚假的高度可能性。2、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并无“现场指地交付”的约定，在无客观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王志石的个人陈述不能成立。3、法院查明的事实与王志石的个人陈述相差甚远，更加印证王志石陈述“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三年”的不成立。（1）王志石关于“380万元”的陈述，与客观证据显示的480万元付款时间及次数，不能吻合，证实王志石陈述的不真实。根据（2015）河民初字第564号、（2016）鲁05民终1366号、（2017）鲁民申3266号（系王业峰、兰云升诉上诉人农业承包纠纷案一审、二审、再审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王业峰支付400万元的时间及钱款数分别是：2013年6月13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6月21日支付150万元、2013年7月11日支付150万元。另本案宋玉顺支付8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7月27日。纵观上述四次付款时间及钱数，王志石的陈述并不能与之一一对应，证实王志石陈述的不真实。（2）从上述付款时间也可明确看出的一点是，四次付款时间均非常紧凑，四次付款时间均在《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一项约定“2013年10月1日”即第二笔480万元支付时间之前。再结合兰云升庭审陈述“2013年10月份我发现快超过合同约定的开工期限，我就去找王志石要求改合同，王志石的闺女将合同收回，我们在改好的合同上签字后，王志石说盖完章再还给我，合同一直没有给，土地也没有交付”（详见一审判决第14页上数第2行至9行），兰云升的上述庭审陈述与被上诉人仅支付480万元承包费的事实具有高度印证性，证实正是因为王志石迟迟不交付土地，兰云升才找王志石修改合同时间，但王志石一直没有交还修改后的合同，也正是因为没有交还修改后的合同，被上诉人在支付480万元后便再也没有支付后续的土地承包费。分析至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未达成合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详见一审判决第14页第10行），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不持异议。（二）如上述第（1）点分析，王志石的陈述与现有客观证据根本不能印证。（三）交付土地本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也应当举证土地交付的事实。上诉人颠倒举证责任，意图以“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未交付土地存在违约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来摆脱其自身本应承担举证土地交付的责任，其行为属于混淆视听，所作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三不成立。1、本案80万元承包费与另案400万元承包费都是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费，两笔钱履行的都是同一份合同，本质上就属于同一债权。只不过400万元案件中是以王业峰、兰云升的名义起诉济军基地，而本案80万元的案件是以鹤翔公司的名义起诉济军基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11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之规定，上述400万元承包费被提起诉讼，已然导致本案80万元承包费债权的中断。又因本案80万元承包费已在2017年1月13日也提起诉讼，按照上述诉讼时效规定中第12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之规定，本案8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又发生中断。本案诉讼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未超三年期限，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问题。 鹤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承包费8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276000元（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有期间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合计1076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作为甲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土地租赁给乙方用于建设溴盐联产项目及各种水产养殖。租赁土地四至范围为南界老十三井：东界106路向西，北头1000米、南头2000米处；北界101二路；西界向西三千米。土地面积约30000亩（亩数以实际测量面积扣除辽宁孙智华承包地块约8000亩为准）。承包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32年2月29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260元，每年共计780万元。第一年承包费780万元分两次付清，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余款480万元乙方于2013年10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从第二年起，每年承包费780万元乙方必须在当年的10月1日前交清。乙方不按时足额交纳承包费，每拖延一天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超过10天不缴纳承包费，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无须口头或书面通知乙方，且乙方已经缴纳的承包费甲方不予退还。 2013年7月27日宋玉顺的女婿王国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辉的账户转账80万元，同日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向王国庆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载明：预付承包费800000元。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实验所曾于2013年3月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因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没有开设银行对公往来账户，所有对外签订合同发生的资金往来均由王志石、周秀英、王辉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付款。 2013年7月28日，兰云升作为甲方与宋玉顺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32年10月30日止，双方共同对东营市桩西106路3万亩滩涂进行开发及利用。甲方占有土地承包合同中20000亩土地的使用权，乙方占10000亩土地的使用权，双方使用权期限以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为准，第一年土地承包预付款甲方出资520万元，乙方出资260万元，第一年土地承包预付款后剩余资金由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由甲方为乙方垫付，在收取土地承包费用后，乙方应及时偿还甲方为其垫付的出资额，第二年至合作期结束的出资方式，以土地承包合同中该年土地承包费为基数，按照双方占有的土地使用权亩数的比例（2比1）各自承担土地承包费用，并按照土地承包合同按期交纳。 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宋玉顺本人作调查，其陈述为：“王国庆是我女婿，我与兰云升合伙承包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的滩涂，向其预交承包费。兰云升是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我与兰云升打算合伙进行滩涂开发，我们以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预付的土地承包费80万元是通过我女婿的账户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会计王辉的账户。我对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起诉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解除承包合同无异议。” 另查，2017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宋玉顺、兰云升与济军基地、第三人王辉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宋玉顺、兰云升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济军基地立即返还土地承包费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27日起计至履行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合伙关系，2013年年初，兰云升开始找宋玉顺洽谈桩西106西3万亩滩涂开发事宜，两人一起到济军基地工作人员王志石处，王志石说你们交上承包预付款，就可以开发这块滩涂了，两原告于是决定合作开发，2013年7月27日，王志石让宋玉顺将预付承包费80万元转账至王辉账户内，宋玉顺让女婿王国庆帮忙转账至王辉账户80万元，被告收款后，王志石填写并以良种草试验所的名义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7月28日两原告为了明确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便在兰云升的办公室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对承包土地的合作事宜做了约定。济军基地收到款项后，一直没有交付土地。两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交付土地或退还承包费，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搪塞。王辉在该案庭审中提交了上述2013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并述称2013年7月27日代收的80万元土地承包费系代收该合同项下的承包费，已经计入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的收入账。该80万元的打款人王国庆在该案中出庭作证时陈述：“我是宋玉顺的女婿，我与兰云升是朋友关系，与王辉不认识，2013年7月我岳父委托我到军马场转账80万元给王辉，王志石给开了一份收据，收据上盖的是良种草试验所的公章，王志石当时跟我说谁交的钱，写谁的名字，上面是交款人的名字，但所有人是宋玉顺，之后我把收据给了宋玉顺。”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做出终审判决，内容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宋玉顺、兰云升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 再查，2015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王业峰、兰云升诉济军基地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王业峰、兰云升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400万元预交承包费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份，王业峰、兰云升听说济军基地在××路××西有土地需要发包。于是两原告决定合伙到被告处承包土地。兰云升与被告负责人王志石为土地承包事宜进行磋商，商定原告先行支付400万元预付款后签合同，被告收到原告款项后，出具了三份收据，并加盖了被告下属单位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的财务专用章。但被告自收到原告款项后，迟迟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更没有将土地交付给原告，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交付土地或退还承包费，但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搪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系本案被告于1995年4月5日内部发文成立，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没有营业执照，负责人为王志石。2013年6月13日，原告王业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为6228××××1978账户，将100万元转账至被告工作人员王志石6228481342677478211卡内。同日，被告下属单位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给原告兰云升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了该所的财务专用章，收条在项目一栏载明为预付承包费；2013年6月21日，原告王业峰通过中国银行账户为05-2××××0006汇兑支付方式将50万元转账至被告工作人员王志石6228481342677478211卡内。同日，原告王业峰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为6228××××1978的账户将100万元转账至被告工作人员王志石6228481342677478211卡内，上述两笔合计150万元。同日，被告下属单位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给原告兰云升出具了15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了该所的财务专用章，收条在项目一栏明确的载明其款项的性质为预付承包费；2013年7月11日，原告王业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为6228××××8073账户将150万元转账至被告工作人员王志石6228481342677478211卡内。同日，被告下属单位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给原告兰云升出具收据，并加盖了该所的财务专用章，收条在项目一栏明确的载明款项的性质为预付承包费。被告下属单位济军综合训练基地良种草试验所未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退还两原告上述预付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系本案被告内部发文成立，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没有营业执照，并且原告在本案中对被告具有选择权，因此，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济军综合训练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的负责人王志石收到原告的款项之后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打款转账记录，原告已经向被告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收到两原告王业峰、兰云升预付土地承包费后，该所未按约定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交给原告所租赁土地，亦未按约定退还承包费，是导致本次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原告款项4000000元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被告未与原告签定《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情况下，原告继续向王志石卡内打钱，其对本次纠纷的形成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利息损失，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合同，故原告主张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驳回原告的该项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被告济军综合训练基地良种草试验所财务专用章，不是被告授权刻制，系伪造的印章，两原告与济军综合训练基地良种草试验所负责人王志石系个人之间的关系，但被告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显示打款人均为原告王业峰，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客户名称为原告兰云升，并且本案中也不会因为原告兰云升的加入而加重被告的责任，故被告主张原告兰云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业峰、原告兰云升土地承包费4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业峰、原告兰云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做出后，济军基地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做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2019年7月16日济军基地诉王志石、王辉财产损害纠纷一案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王志石在庭审中陈述：王业峰、兰云升案件的实际情况是试验所与王业峰、兰云升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分四次付款，第一次支付100万，现场指地交付，后支付100万、100万、80万共计480万，第一年承包费尚欠300万元，王业峰、兰云升实际用地用了3年，如果没有交付土地，王业峰、兰云升等不可能继续支付后面的承包费，该土地承包协议在被告王志石处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不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每拖延一天需支付违约金壹万元；超过十天不缴纳承包费，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无须口头或书面通知乙方。原告的监事兼股东兰云升出庭时陈述：“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的合同，签订后因为在10天内没有交纳承包费，合同作废”。被告在庭审中也主张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原告未按约定缴纳土地承包费已经解除。原告监事兼股东兰云升的陈述与被告的主张一致，涉案2013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因签订后十日内原告未缴纳第一年首期承包费已经解除。为与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达成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告的监事兼股东兰云升分别与王业峰、宋玉顺合伙，由王业峰预交400万元承包费，宋玉顺预交80万元承包费。兰云升在庭审中陈述：“实际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2013年7、8月份，是交纳480万后签订的，其中400万是王业峰支付的，80万元是宋玉顺支付的。签订完合同以后被告让我们等等再开发，等到了2013年10月份我发现快超过当时7月、8月份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期限，我就去找王志石要求改合同，王志石的闺女将7、8月份签订的合同收回，我们在改好的合同上签字后，王志石说盖完章再还给我，合同一直没有给，土地也没有交付”。由此，试验所预收原告80万元承包费后，最终未与原告达成合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向原告交付土地，试验所继续占有涉案80万元承包费，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返还。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良种草试验所是济军基地内部设立的非法人下属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济军基地依法承担。在未审慎考察预承包土地权属信息、四至范围等缔约条件的情况下，原告即向试验所预付承包费，其对本次纠纷的形成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利息损失，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款数据，以及宋玉顺、王国庆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向试验所预交了80万元的承包费，宋玉顺对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不持有异议，对于被告主张未收到涉案80万元承包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与兰云升、王业峰案系基于同一土地承包关系引起的诉讼，但涉案80万元与兰云升、王业峰诉请的40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被告主张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王业峰、宋玉顺向试验所交纳480万元承包费后，试验所最终未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向原告交付土地，原告的权利受到损害，王业峰与兰云升于2015年5月15日就其中的400万元承包费提起诉讼，应视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诉讼时效起算点。2017年1月13日宋玉顺、兰云升就剩余80万元承包费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土地承包费8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84元，由原告东营市鹤翔生态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15.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10768.7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80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认定的涉案80万元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案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款数据，证实了被上诉人交纳款项的事实，与案外人宋玉顺、王国庆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向试验所预交了80万元的承包费，上诉人虽然对该80万元的交纳持有异议，但没有证据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对涉案8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认为，就本案涉及的同一《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与王业峰、兰云升曾经分别提起过诉讼，其所涉及的民事权益均源于同一份土地承包协议，因此在此前相关权利人曾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本案被上诉人再行提起诉讼可以认定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