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新永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荣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代理人：王晓强，该司员工。上诉人汕头市新永力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新永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荣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下称荣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永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被上诉人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永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51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荣盛公司立即向新永力公司偿还借款198000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荣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的转账凭证备注为劳务费，原告称系因被告作为劳务公司的要求”。新永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永力公司向荣盛公司转账的民生银行198000元流水，虽备注了为劳务费，但荣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明知和认可双方是避免出现企业转账风险才备注为劳务费的，荣盛公司也明确该笔费用并非用于支付“劳务费”，也承认收到了该笔转账，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款项。荣盛公司只是在一审答辩书中抗辩是用于偿还以前的借款，但是荣盛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荣盛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没有依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分配举证责任，反而在荣盛公司始终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荣盛公司的主张。对于一审判决认为新永力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新永力公司认为，其向荣盛公司转账的民生银行198000元流水，已被庭审中荣盛公司的承认行为加以印证，足以证明新永力公司曾向荣盛公司出借款项198000元的事实。至于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是因为本地一直都有碍于情面不采用书面形式，而仅以口头借款合同代替的风俗习惯。一审法院忽视了庭审中法庭调查和质证环节中荣盛公司对双方的借贷关系的承认，而不当地认为借贷关系不成立，违反了相关法律关于一方承认的事实另一方不用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新永力公司当庭补充事实与理由：一、新永力公司在立案时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申请跨域立案的，一审法院将案由改为借款合同纠纷，后直接以新永力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却未能提供借款合同作为依据为由，驳回新永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企业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也属于民间借贷，新永力公司按照该规定，在立案时便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申请立案，只是一审法院将案由改成借款合同纠纷，在庭审中也并未对更改案由一事进行释明，在新永力公司与荣盛公司均明确表示该款并非系劳务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以新永力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却未能提供借款合同作为依据为由，驳回新永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前后矛盾的是，一审法院通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来驳回新永力公司诉讼请求，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新永力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也应适用第十七条的规定，并非适用第二条的规定，新永力公司是可以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那按照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新永力公司是可以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在庭审中，荣盛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对新永力公司来讲，新永力公司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新永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荣盛公司的答辩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借款事实，应由荣盛公司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是荣盛公司在明确表示无法提交任何证据后，应是荣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直接适用第二条的规定，驳回新永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在庭审中，荣盛公司提出本案案款是新永力公司返还荣盛公司的借款，陈述前后矛盾，不可采信。为不返还本案借款，荣盛公司抗辩称本案案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虚构出“邱某1”系新永力公司员工，先称“邱某1”以个人名义借款，新永力公司作为担保，后又改口称是新永力公司借款，委托“邱某1”持有新永力公司委托其借款的证明，在荣盛公司将现金拿给“邱某1”后，由“邱某1”个人出具借条，证明是公司借款，在新永力公司追问荣盛公司是否认识“邱某1”后，又改口称荣盛公司不认识“邱某1”，是通过新永力公司另一员工确认其身份的，一审法院责令其庭后提交该名员工的信息，但荣盛公司至今仍未能提交。新永力公司多次明确双方并未发生过劳务交易，也并没有“邱某1”这名员工，在荣盛公司明显举证不能的前提下，在判决前仍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该员工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仍然选择驳回新永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针对新永力公司的上诉，荣盛公司当庭答辩称，新永力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荣盛公司转账198000元，是属于归还之前的现金借款，新永力公司说是荣盛公司借款，但却没有提供是借款的依据，转账注明的是劳务费，并非是借款。新永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盛公司向新永力公司偿还借款19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3日起至该款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荣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永力公司于2019年8月8日通过银行账户向荣盛公司转账198000元，备注信息用途为劳务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永力公司主张借款合同纠纷却未能提供借款合同作为依据。而新永力公司的转账凭证备注用途为劳务费，新永力公司称系因荣盛公司作为劳务公司的要求，但荣盛公司否认曾向新永力公司借款。新永力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出借款项给荣盛公司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新永力公司主张荣盛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汕头市新永力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元(已减半收取)，由汕头市新永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荣盛公司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庭后补充说明。证据2、三张发票影印件以及发票查验明细、发票查验说明，证明涉案款项是劳务款。针对荣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新永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荣盛公司在一审和二审问话中均认为涉案款项为新永力公司偿还其的借款，在诉讼过程中，经法庭提问，荣盛公司详细的描述了借款细节，因觉得该抗辩不利于其逃避债务，在问话后便补交了《庭后补充说明》，否认了上述说法，称该款项系与新永力公司在2019年7月份产生的劳务费，并提交3张发票予以证实，但实际上，无论是在一审或二审问话中，法庭均有向荣盛公司提问是否存在劳务交易，荣盛公司均回答没有，且在多份书面提交的材料上均加盖荣盛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对于荣盛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新永力公司是无需举证的。新永力公司请求法庭核实以下两点，一、荣盛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邱某1”为新永力公司的员工，二审又提出“林某1”，均系新永力公司不认识的人，对这两人是否真实存在，请法庭予以核实；荣盛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庄x”，系因为荣盛公司在工商信息上查询到庄x涛为新永力公司的监事，便以其为公司人员为由主张借款，但事实上是新永力公司在注册公司时，公司只有法定代表人和庄x两人，因法定代表人不能同时担任监事，所以让庄x帮忙担任监事一职，后庄x于2017年辞职后，新永力公司承认为其缴纳社保，让庄x继续挂名，有空的时候帮忙公司打印文件，故工商信息上有庄x的信息，但庄x绝对无法代表公司借款的。二、新永力公司与荣盛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劳务交易，新永力公司确认荣盛公司是无法提交相关的劳务合同等材料，对于荣盛公司所提供的发票，新永力公司从未见过，也未收到，更没有进行抵扣，请法庭依法调查该发票的抵扣情况。根据新民事证据规定第三条，新永力公司之前对其不利的陈述，已构成自认，同时其提交的《庭后补充说明》，也不属于撤销自认适用条件，荣盛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做出虚假陈述，妨碍法庭审理，请求法庭依法支持新永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对荣盛公司予以罚款、拘留。对发票查验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荣盛公司的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该份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其次，荣盛公司提供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也未向法庭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及证明内容，而结合新永力公司提交的发票抵扣情况，充分可以证实新永力公司并未收到荣盛公司所称的三张发票，法庭也可以依法向汕头市龙湖区税局调查新永力公司是否有抵扣过这三张发票。二审期间，新永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证明2019年7月至今新永力公司并未收到荣盛公司所称的三张发票，也未进行抵扣，若真实存在劳务交易，新永力公司一定会进行抵扣。证据2、《单位台账明细表》。证据3、《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证据2、3证明新永力公司并未存在荣盛公司所称“邱某1”该名员工，荣盛公司只是为了逃避债务，虚构不存在的员工。针对上述证据，荣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荣盛公司之前是说邱某1是拿着新永力公司的委托，不是说是公司的员工，所以新永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荣盛公司无关，根本都不用看，是新永力公司自己的事情。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荣盛公司提交的发票影印件及发票查验明细、发票查验说明，荣盛公司提交的发票查验结果是通过官方税务平台公开查询的，新永力公司也可以根据发票代码、发票号码等信息登录相关平台进行查验，因此，如新永力公司否认发票查验结果的真实性，应提供相关查询结果予以反驳。在新永力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荣盛公司的发票查验结果的情形下，本院对荣盛公司提交的发票查验结果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荣盛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新永力公司开具三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94040元和3960元的深圳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上注明“劳务派遣人员工资”或“劳务派遣管理费”。二审庭审中，荣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在回答法庭询问为什么在一审主张涉案款项是归还借款，而在二审改变说法时陈述：“我只是公司的一个员工，在代表本案来出庭时，我询问过一些相关的劳务人员、包工头，他们说是还我们的，双方都没有证据，所以我才会出现他们借我们还我们的意思，到了需要出庭的时候，他们又说在深圳做生意，没法出庭。因为很多公司挂靠我们公司，我们把发票给他们，我后来详细询问后才知道确实是劳务关系他们还我们的，我们也当日开了发票给他们，至于他们有无抵扣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款项198000元能否认定为荣盛公司向新永力公司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新永力公司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涉案款项为荣盛公司向新永力公司的借款。荣盛公司二审期间改变主张抗辩该款为新永力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并提交了发票影印件及查验明细、查验说明。首先，新永力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备注信息用途为劳务费并非借款；其次，荣盛公司也提交了经查验且日期、金额一致的发票，证明涉案款项为劳务费。在此情形下，新永力公司需要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新永力公司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荣盛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新永力公司关于涉案款项应认定为荣盛公司向其借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荣盛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在一二审期间对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行为存在诉讼不诚信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训诫。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新永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