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35号原告：吕依学，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时代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工业区。诉讼代表人：孙韶松，北京时代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南南，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依学与被告北京时代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依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被告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南南、李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依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吕依学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吕依学自2009年起在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工作，2012年5月因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经营不善停产，吕依学为厂区留守看护人员，月工资3000元，但是自2012年6月1日起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一直未向吕依学支付工资，未为吕依学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为申报债权，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辩称：吕依学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劳动关系的实质是劳动者将其所有的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劳动者作为一种生产要素进入到用人单位的生产经营中，其过程就是劳动者让渡劳动力的使用权换取劳动报酬的过程。在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完全停止经营，所有资产被查封、冻结、拍卖的情况下，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对所有资产已无实际控制权，已不具备提供生产资料的条件，事实上已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客观基础。因此吕依学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客观条件。二、吕依学系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一民的胞弟，二人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而且吕一民控制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公章，具备与吕依学签订劳动合同的便利条件。在这种情况下，劳动合同不能作为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三、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应该是具体的、持续性的、不间断的，但吕依学除了提交一份劳动合同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进行的工作内容是持续性的、不间断的。四、在2009年至2019年的长期执行程序中，吕依学从未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说明其系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员工，亦未提出劳动报酬的执行申请。吕依学长期不主张劳动报酬的行为，从侧面说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五、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向北京时代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表达看法，认为吕依学因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特殊的关系，拟通过制作劳动合同形成职工债权，从破产财产中优先获得清偿，此种行为必将损害众多债权人的权益。因此，吕依学应充分举证证明其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提供了劳动，且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具有合理性、必要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依学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284号裁决书。2.劳动合同书。用以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与吕依学存在劳动关系，吕依学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3.银行交易记录（包括：中国农业银行企业账户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中国农业银行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已注销存款账户查询）。用以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9月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吕依学支付了2011年12月至2012年5月的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土地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用以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与北京时代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机械设备公司）使用的是一个地块的两个部位。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2019年7月24日前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公章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一民保管，吕依学系吕一民胞弟，可轻易取得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银行交易记录并未显示转款的性质为工资，并且劳动合同书显示吕依学在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开始工作的时间是2012年6月1日，之前双方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9）京0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顺义区法院关于以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的分配方案、2014年1月20日拍卖成交确认书、（2017）京0113执恢796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访谈笔录、2019年7月24日交接清单。用以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于2012年停止经营，其位于杨镇工业区6-3号地块的厂房、机械设备、附属设施等已于2014年被拍卖，相关财产的物权已发生变动；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在顺义区法院尚有未执行完毕案件19件，其中3名原告以职工身份提出了执行申请，不包括吕依学；吕一民于2019年7月24日将由其保管的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公章移交管理人。2.杨镇工业区6-3号地块查访照片、时代机械设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9年6月20日顺义区法院对吕一民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吕一民实际控制时代机械设备公司，该公司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经营场所在同一地，吕依学即使在上班，也是与时代机械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无关。3.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债权人北京集广希特物流有限公司、郭某、姜某1致顺义区仲裁委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长期停业、资产已被查封拍卖，吕一民亲属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劳动关系的认定将直接影响所有普通债权人的根本利益，普通债权人异议强烈。4．（2019）京03执复266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全部财产已于2010年4月13日被查封，不可能再进行生产，查封两年后再派人员看守缺乏合理性。5．（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0187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3民终8501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民申4766号民事裁定书、京三分检民监[2019]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用以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工业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与时代机械设备公司在同一院内共同办公。吕依学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及客观证明目的，但认为拍卖财产并未交接给买受人，厂房、场地需要看护是客观事实；认可证据3系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债权人出具，但对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证据2、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吕依学提交的证据1、2、3，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提交的证据1、2、4、5，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吕依学提交的证据4、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提交的证据3，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案件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事实如下：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于1997年6月9日注册成立，时代机械设备公司于2005年2月28日注册成立，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吕一民。2008年11月7日，顺义区法院就姜某2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08）顺民初字87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姜某2申请强制执行，顺义区法院予以立案。2010年4月13日，顺义区法院对杨镇工业区6-3号地块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以及50亩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后顺义区法院委托北京嘉信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对杨镇工业区6-3号地块中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机车配件生产线、厂房及附属设施等进行拍卖。2014年1月20日，买受人北京鑫晟佳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佳鼎公司）竞得被拍卖物。2018年1月，顺义区法院作出（2017）京0113执恢7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工业区6-3号地块中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附属设施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鑫晟佳鼎公司所有、使用；二、买受人鑫晟佳鼎公司可持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产权手续。2018年11月14日，顺义区法院作出的关于以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的分配方案中载明：在执行过程中，顺义区法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工业区6-3号地块的厂房、机械设备、附属设施，买受人鑫晟佳鼎公司以最高价竞得，并已将全部拍卖价款交至顺义区法院。除此之外，被执行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无其他可执行财产。符合案款分配条件的案件共19件，其中有3个优先受偿的职工工资债权，但吕依学并非职工工资债权人。2019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9）京0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吕依海对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6月17日，指定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6月20日，顺义区法院就上述拍卖财产的现状对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一民进行询问时，吕一民陈述称：“法院查封着，现在我时代机械设备公司在使用，一部分作仓库、一部分在生产，没有出租，我们家大概十几个人在那，在那上班，也在那住”。2019年7月24日，吕一民将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移交给管理人。2019年7月12日,吕依学以要求确认其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255000元为由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28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吕依学全部仲裁请求。吕依学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诉讼中，吕依学提交劳动合同书显示：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6月1日，吕依学担任厂区看护员，月工资为3000元，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吕依学工资。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后续订至2021年6月1日。吕依学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在2012年向吕依学转账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为：1月13日转账2700元，2月15日转账1500元，3月5日分别转账1500元、181元，3月8日转账2400元，3月22日转账1500元，3月30日转账2400元；4月13日转账1292.5元，4月28日分别转账2466.67元、2707.81元、1173.33元、31.5元、7.13元，5月4日分别转账673.5元、2000元，6月4日转账490元，7月16日转账2595.67元，8月13日转账1757元，9月6日转账1783元；9月18日转账315元，10月17日转账1707元。经询问，吕依学表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存在分着发工资的情况。就2012年4月28日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向吕依学多次转账的情况，吕依学表示除了发放工资，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楚其他款项的性质。吕依学于庭审中认可其系吕一民胞弟，并主张其于2008年8月入职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但仅要求确认其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已经将2012年6月1日之前的工资全额发放。吕依学自述2012年6月之前其是库管和车间人员，月工资比3000元多，工资发放周期为当月下旬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作岗位为绿化与安保，负责水电和厂区看护，接受吕一民的管理，月工资标准3000元，但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该期间从未支付过工资。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吕依学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吕依学主张其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吕依学亦自认其系时代汽车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一民的胞弟，且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公章在交接给管理人之前由吕一民保管，故仅凭吕依学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不足以证明其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吕依学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转账时间具有任意性、转账金额及转账次数无规律性且未注明转款性质，与吕依学所主张的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时间明显不符，故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向吕依学支付过劳动报酬。现吕依学并未举证证明其为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并接受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劳动管理，且吕依学主张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自2012年6月起从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仍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与常理不符。结合吕一民在顺义区法院对其进行询问时，认可时代汽车配件公司的被拍卖财产由其任法定代表人的时代机械设备公司在使用的事实，本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吕依学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吕依学关于确认其与时代汽车配件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依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吕依学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书 记 员  杨浩然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