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嘉，女，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峄山路326号。 法定代表人：徐涛，该公司总经理。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志伟，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果，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歌，男，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蕊，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嘉、再审申请人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鲁民申74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孙嘉、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果，高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嘉申请再审称，一、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4194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孙嘉返还高歌借款841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高歌承担。二、申请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三、具体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蔚燕、高晓光仅向孙嘉支付共计281.5万元,并没有现金支付给孙嘉580500元,原判决认定蔚燕、高晓光取现580500元借给孙嘉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认定蔚燕、高晓光夫妇的借款本金包括转账支付281.5万元及取现金580500元,共计339.55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孙嘉与蔚燕、高晓光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蔚燕、高晓光仅支付了281.5万元,所谓取现金580500元借给孙嘉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大额资金借贷过程中,蔚燕夫妇不通过转账支付,而是先从银行取出现金再借给孙嘉,并且现金交付数额巨大,多年间从未要求孙嘉出具任何书面收款凭证,明显不符常理。原判决在对580500元现金的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交付人和接受人等相关情况均未查明的情况下,认定有580500的现金借款,为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款本金中不包括该580500元。2.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孙嘉向蔚燕、高晓光支付的197.4万元均为支付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从付款时间以及金额看,该197.4万元不是在支付利息。孙嘉2012年2月28日支付的5万元及2012年5月5日支付的20万元发生在蔚燕、高晓光借款给孙嘉之前,不可能是在偿还利息,蔚燕应向孙嘉偿还该25万元。孙嘉向蔚燕支付共计197.4万元,原审认定该197.4万元均是在支付借款利息,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真实的资金往来没有约定利息,197.4万元并非是在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由多笔付款组成,孙嘉支付的197.4万元中,2012年2月28日孙嘉转账5万元至蔚燕账户,2012年5月5日孙嘉转账20万元至高晓光账户,蔚燕、高晓光向孙嘉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是2012年8月8日支付的40万元,孙嘉支付的25万元发生在蔚燕、高晓光给孙嘉借款之前,不可能是在向蔚燕、高晓光支付借款利息。蔚燕支付的该40万元应首先偿还25万元借款,而不是原判决认定的蔚燕借给孙嘉40万元。从孙嘉付款的付款数额和时间看,孙嘉的付款金额均是整数,也不是按固定日期支付固定利率的利息,明显不是在支付利息,实际是在偿还本金。孙嘉尚欠蔚燕、高晓光借款84.1万元。3.原审认定2015年11月14日借条中的1000万元借款是由多笔借款组成,包括转账支付给孙嘉的281.5万元及现金支付的580500元以及远超过年36%的利息,该认定事实无证据证明。(1)截至1000万借条出具之日,孙嘉欠款仅剩97.4万元,该1000万借条与此前的借款无关,蔚燕未实际支付1000万元借款。如前所述,所谓蔚燕、高晓光现金支付的580500元根本不存在,蔚燕2012年8月8日支付给孙嘉的40万元首先应偿还孙嘉25万元。截至2015年11月14日出具借条之日,蔚燕、高晓光向孙嘉支付款项总计281.5万元,孙嘉向蔚燕、高晓光支付的款项共计184.1万元,双方此前的借款从未约定利息,孙嘉仅欠97.4万元。1000万借条并不是对此前借款事实的补充书面约定,借条中对于双方此前借款及借款利息、孙嘉欠付本息情况等也完全没有提及,借款数额与实际欠款数额差距巨大,在孙嘉已经偿还大量借款后不可能计算出借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出具借条后,蔚燕、高晓光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该借条未实际履行。(2)双方未约定利息,孙嘉不应支付利息。双方此前的资金往来从未约定利息,也未支付利息,借条中对此也完全没有提及,孙嘉不应支付利息。原判决从1000万借条推定双方约定了远超36%的高额利率,该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截至2017年5月31日,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97.4万元,孙嘉还欠利息3103408元,原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未写明计算方法,无法得知如何计算如此巨额的利息,即便按36%计算,孙嘉应付的利息远低于该数额。(3)原判决认定孙嘉己偿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即便1000万借条真实有效,原判决认定的利率与借条约定的利率不符,孙嘉2015年11月14日之后支付的13.3万元应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而不应按照月息3分计算。原判决认定因为双方约定了远高于36%的利息,因此对孙嘉已偿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对孙嘉未支付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并认定孙嘉已偿还的197.4万元均是偿还利息。即使1000万借条真实有效,2015年11月14日1000万借条中明确约定“一个季度结息一次,利息二分五厘”,借条仅约定了每季度二分五厘的利息,从2015年11月14日起,应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孙嘉已支付的197.4万元中,2015年11月14日之后支付的为13.3万元,该13.3万元按照36%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 (二)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1.蔚燕并未实际交付2015年11月14日借条中的1000万元借款,上述借条不生效,原审认定该借条有效为适用法律错误。虽然2015年11月14日孙嘉向蔚燕出具了本金1000万元的借条,但蔚燕并未实际交付100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因蔚燕并未实际支付借款,2015年11月14日借条未生效。同理,2016年8月31日孙嘉出具的房屋抵押协议及还款约定也并未生效。2.借款双方对2012至2014年之间的资金往来无任何利息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孙嘉不应支付利息,原审认定应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为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嘉与蔚燕、高晓光之前的资金往来,双方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孙嘉不应支付蔚燕夫妇利息。原判决从2015年11月14日1000万借条推定此前借款约定了高于年36%的利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孙嘉仅欠付借款84.1万元,故申请再审,以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 丰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4194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驳回高歌对丰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高歌承担。二、申请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三、具体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原判决认定2015年11月14日100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1000万元是由多笔借款组成,该认定的事实无证据证明,蔚燕没有实际支付1000万元借款,申请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嘉于借条出具之前向蔚燕、高晓光的借款与丰嘉公司无关。2015年11月14日1000万元借条出具后,蔚燕未支付该1000万元借款,因借款未实际支付,丰嘉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1月14日丰嘉公司盖章的借条并不是对此前借款事实的补充书面约定,借条对于双方此前借款及借款利息、孙嘉欠付本息情况等也根本没有提及,与此前双方的借款无关,而是双方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蔚燕、高晓光与孙嘉此前的借款没有合同,丰嘉公司对于此前双方自2012年起的借款本息也从未作出任何承诺,丰嘉公司对此前的借款本息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从双方原审中提交的资金往来看,至2015年11月14日借条出具之日,蔚燕、高晓光向孙嘉支付款项总计281.5万元,孙嘉向蔚燕、高晓光支付的款项共计184.1万元,孙嘉仅欠97.4万元,数额与1000万借条相差巨大,不可能是同一笔借款。2.原判决认定蔚燕、高晓光取现金580500元借给孙嘉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丰嘉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便认定丰嘉公司应该对双方之前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决认定蔚燕、高晓光夫妇的借款本金中包括转账支付281.5万元及取现金5805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高歌仅证明蔚燕、高晓光以转账方式支付孙嘉共计2815000元,关于蔚燕、高晓光取现金借给孙嘉的580500元,孙嘉对此不予认可,关于580500元现金的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交付人和接受人等相关情况原判决也未查明,原判决认定蔚燕、高晓光取现金借给孙嘉580500元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对于不存在的借款申请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3.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孙嘉向蔚燕、高晓光支付的197.4万元为支付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从还款时间以及金额看,该197.4万元不可能为支付利息,孙嘉2012年2月28日支付的5万元及2012年5月5日支付的20万元发生在蔚燕、高晓光借款给孙嘉之前,不可能是在偿还利息。即便认定申请人应该对双方之前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嘉已经偿还了197.4万元本金。孙嘉支付的该197.4万元中,2012年2月28日孙嘉转账5万元至蔚燕账户,2012年5月5日孙嘉转账20万元至高晓光账户,蔚燕、高晓光向孙嘉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是2012年8月8日支付的40万元,孙嘉支付的25万元发生在蔚燕、高晓光给孙嘉借款之前,不可能是在向蔚燕、高晓光支付借款利息。蔚燕第一笔支付的40万元应包含蔚燕夫妇向孙嘉偿还的25万元,并非原判决认定的蔚燕借给孙嘉4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从孙嘉其余付款的付款数额和时间看,孙嘉的付款金额均是整数,也不是按固定日期支付,显然不是在支付利息,实际是在偿还本金。4.原判决根据1000万元借条认定双方约定了远超过年36%的利率,该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此前资金往来未约定利息,该认定的利率也违反了1000万借条中关于利率的规定。(1)双方之前的资金往来未约定利息,孙嘉不应支付利息。双方1000万借条之前的资金往来从未约定利息,也未支付利息,借条中对此也完全没有提及,孙嘉不应支付利息。原判决从1000万借条推定双方约定了远超36%的高额利率,该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截至2017年5月31日,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97.4万元,孙嘉还欠利息3103408元,原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未写明计算方法,丰嘉公司无法得知如何计算如此巨额的利息,即便按36%计算,孙嘉应付的利息远低于该数额。(2)原判决认定孙嘉已偿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即便1000万借条真实有效,原判决认定的利率与借条约定的利率也不符,孙嘉2015年11月14日之后支付的为13.3万元应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而不应按照月息3分计算。原判决认定因为双方约定了远高于36%的利息,因此对孙嘉已偿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对孙嘉未支付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并认定孙嘉已偿还的197.4万元均是偿还利息。即便1000万借条真实有效,2015年11月14日1000万借条中明确约定“一个季度结息一次,利息二分五厘”,借条仅约定了每季度二分五厘的利息,即使该借条有效,从2015年11月14日起,应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孙嘉已支付的197.4万元中,2015年11月14日之后支付的为13.3万元,该13.3万元按照36%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二)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1.蔚燕并未实际交付2015年11月14日借条中的1000万元借款,上述借条不生效,丰嘉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该借条有效且丰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虽然2015年11月14日孙嘉向蔚燕出具了本金1000万元的借条,但蔚燕并未实际交付100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因蔚燕并未实际支付借款,2015年11月14日借条未生效,并且丰嘉公司对借款合同不生效不存在任何过错,丰嘉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蔚燕、高晓光2012年至2014年借给孙嘉的借款,借贷双方无任何利息约定,原判决认定丰嘉公司应对上述借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原审认定丰嘉公司应对2012年至2014年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嘉与蔚燕、高晓光之前的资金往来,双方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孙嘉不应支付蔚燕夫妇利息,从孙嘉实际付款情况看,也不存在按期支付固定利息的情形,原审判决申请人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丰嘉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高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孙嘉与蔚燕自2007年至2014年期间长期存在多笔资金借贷关系，高歌一审、二审期间主张的取现580500元，时间发生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孙嘉向蔚燕于2012年5月5日之前转账20万元，如若双方不存在现金交易，孙嘉为何要向蔚燕转账20万元，显然20万元是偿付之前双方的借款利息，该事实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高歌主张的取现58万余元是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高歌在起诉前孙嘉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孙嘉于2015年11月14日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并不是新的借款关系，而是与蔚燕对之前的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在1000万元借条作出后，之前的借条均被孙嘉收回，该借条中约定利率是二分五厘，孙嘉主张的向蔚燕转账1974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则其为何在已经偿还了大部分借款本金后又向蔚燕出具1000万元的借据，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利息，说明孙嘉与蔚燕之间借贷关系有利息规定，但是利率高于年利率36%，原审判决认定孙嘉支付的1974000元用于偿付高于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假如孙嘉主张1000万借条是新的借款关系，而该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则丰嘉公司以及孙嘉为何在2016年未收到10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又自愿以房产与蔚燕签订借款抵偿协议，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和数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高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嘉、丰嘉公司偿还高歌借款本息共计100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1月14日）及2015年11月1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嘉因资金周转多次向蔚燕借款，蔚燕及其丈夫高晓光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现金等方式，向孙嘉支付了相关款项，经核算，自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5月13日，蔚燕、高晓光夫妇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孙嘉2741000元、取现金580500元，孙嘉以转账的方式累计偿还了1974000元。2015年11月14日，孙嘉向蔚燕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蔚燕现金一千万元整，一个季度结息一次利息两分五厘。孙嘉将签名书写为孙立均，并按了手印加盖了丰嘉公司的公章。2016年8月31日，蔚燕、孙嘉签订“房屋抵押协议及还款约定”“孙嘉今借蔚燕现金壹仟陆佰万元整（实际壹千万元整），并终止利息。孙嘉将1号楼、6号楼共计壹拾贰套房子、储藏室、车位作为抵押，房号见臻园一品世家认购协议为准。经双方协商，还款金额为壹仟万元整，还款日期分为两个阶段。2017年春节前还款叁至伍佰万，所欠余款将在2018年元旦全部结清。若在此规定时间内未还清所欠款项，将按实际借款壹仟陆佰万元进行偿还。蔚燕有权力将此协议转让给他人”。两人均签字并按捺手印。该协议并附蔚燕以及其本人及陈峰的名义与丰嘉公司签订的“臻园一品世家认购协议”等，合同金额7685768元。2016年10月16日，蔚燕将其对孙嘉、丰嘉公司享有的一千万元债权转让给高歌，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10月25日，蔚燕将该转让事宜告知孙嘉。现高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孙嘉称其以转账方式偿还194万元。高歌则称该款项系偿还的其他借款，并提交了借条四份。载明的出借人分别为，魏淑梅（515200元）、杜军（160万元）、王凤玲（50万元）蔚燕（2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高歌债权转让款6498908元；二、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00元，由高歌负担28289元，由孙嘉、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5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嘉、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孙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孙嘉支付高歌债权转让款841000元；诉讼费由高歌承担。丰嘉公司不服一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高歌对丰嘉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高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5月2日，蔚燕、高晓光夫妇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孙嘉2815000元，取现金580500元，合计33955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4日，孙嘉向蔚燕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蔚燕现金一千万元整，一个季度结息一次，利息两分五厘，孙嘉将签名书写为“孙立均”，并按捺了手印，加盖了丰嘉公司的公章。依据蔚燕与孙嘉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表明借条中载明了争议款项一千万元是由多笔借款组成。依据高歌提供的蔚燕及其丈夫高晓光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自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5月2日，蔚燕、高晓光夫妇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孙嘉2815000元，取现金580500元，合计3395500元。关于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孙嘉上诉称蔚燕实际向其提供了资金数额为2815000元，孙嘉对蔚燕、高晓光夫妇以转账方式支付的2815000元予以认可，但其却于2015年11月14日向蔚燕出具了壹仟万元的借条。孙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为明知。显然该壹仟万元中包含利息，且利率远远超过年利率3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核算，对孙嘉已偿还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对孙嘉未支付的利息按月付月息二分计算，截止2017年5月31日扣除孙嘉以转账方式累计偿还的1974000元，孙嘉尚拖欠利息数额为3103408元。丰嘉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以及以该公司房产偿还债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一审判决丰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02元，由孙嘉负担12210元，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292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欠款及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孙嘉、丰嘉公司向蔚燕出具壹仟万元借据，该款项数额是基于原来借款及利息结算而来，其中包含高额利息，故应当根据蔚燕实际出借的款项在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内计算欠款及利息数额。因本案存在约定利息明显过高的情形，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已偿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衡量，未偿还利息按照24%计算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案涉款项支付中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现金580500元，在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实蔚燕实际支付给孙嘉，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对于以5805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包括2014年5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226782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282510元，合计509292元，应当在一、二审计算的数额中予以扣减。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壹仟万元借据的认定问题；2.实际出借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3.案涉借款的利息认定问题。 第一，关于案涉壹仟万元借据的认定问题。孙嘉、丰嘉公司主张案涉壹仟万元借款未实际履行，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经一、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孙嘉出具的壹仟万元借款的借据，系双方在之前资金往来账目基础上形成，孙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5年11月14日出具借据后，2016年8月31日再次签署“房屋抵押协议及还款约定”，对该壹仟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此，孙嘉、丰嘉公司既未在法定时限内申请撤销，也无证据予以推翻，故应当认定孙嘉、丰嘉公司与蔚燕之间存在欠款壹仟万元借款的约定。孙嘉、丰嘉公司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实际支付借款数额的问题。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06年11月15日至2014年5月2日，蔚燕、高晓光夫妇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孙嘉2815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现金580500元，因在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实款项已实际支付，高歌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为已付款项。高歌、蔚燕、高晓光如有其他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15000元。 第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基于双方在2015年11月14日存在欠款壹仟万元的约定，能够证实孙嘉、丰嘉公司认可在2015年11月14日欠付蔚燕壹仟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也可证实双方存在关于高额利息的约定，孙嘉、丰嘉公司主张案涉借款没有利息，与事实不符。对于孙嘉偿还的1974000元，一审、二审判决按照先偿还利息的原则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应扣减的本金580500元，相应的利息509292元应当一并从判决数额中扣减。 综上，案涉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为5409116元（6498908元-580500元-509292元）。 综上所述，孙嘉、丰嘉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4194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 二、孙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歌5409116元款项； 三、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上述第二项5409116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高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800元，由高歌负担28289元，由孙嘉、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5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嘉、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502元，由孙嘉负担10000元，邹城市丰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000元，高歌负担14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审判庭陈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明明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