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26行初37号 原告周辉国，男，1962年1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委托代理人吴吉学，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7K36480064L，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金盆街道办事处东山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熊江海，大队长。 出庭负责人马兵，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双星文，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辉国诉被告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不服道路交通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3月1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吉学，被告出庭负责人马兵、双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第5227273500063039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原告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检验血液的行为。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诉称，2019年9月29日，原告学校领导要求教师国庆期间到通州××党振村开展教育扶贫工作，交通工具随时准备好。2019年10月1日白天因观看阅兵式和其他事情耽误，当晚21时许，原告驾驶私车贵Ｊ×××××号轿车从通州镇集贸市场（文化路背后）到通州镇高星小学附近的嘉诚汽修店进行检修，原告驾车行驶至通州镇老××队门口路段时，被三名身着警服的人员拦停［支先进（民警）、邹乾江（辅警）、杨海培（辅警）］，在未出示执法证件的情况下，强制原告下车，扣押原告手机和私车，两名人员将原告双手抓住，一名人员拿出呼吸式酒精测试仪对原告进行吹气检测，原告连续吹了三次，三名人员未告知检测结果，即叫原告把双手举起放到警车后箱边上，对原告进行搜身，搜出的钱物未清点，就将原告强行控制到警车中带到通州镇卫生院抽取血样，抽血取样完成后回到通州镇交警中队才将搜到的钱物和手机返还给原告，原告就步行回家了。2019年10月18日被告才下达第5227273500063039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原告认为，被告2019年10月1日对原告的车辆拦停检查，将原告强制带到通州镇卫生院抽取血样的行为以及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第5227273500063039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行政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第149号令）、《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公通字［2005］8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等法律、法规和规章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证据的“三性”原则，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据此产生的行政强制措施也就失去了合法性。原告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0日依法向平塘县公安局申请复议，平塘县公安局向原告发文《行政复议受理告知书》，告知书明确60日之内将复议决定告知。满60日，未得复议结果，满60日的次日（2020年2月11日）电话回复是可以向独山县人民法院起诉。为此，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扣留原告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行为。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身份。 2、传唤证（平公（交）传字〔2019〕10022号）。拟证明因被告的强制措施受到传唤。 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第5227273500063039号）。拟证明行政强制措施发生在10月1号，在10月18日才通知原告，且适用法律错误。 4、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依法申请行政复议。 5、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拟证明行政复议受理后在期限内未作出结果。 被告辩称，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强制扣押机动车驾驶证和检验血液行为应属刑事侦查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019年10月1日，被告根据《2019年全省酒驾醉驾违法行为常态治理方案》、《“除隐患、防事故、保大庆”交通安全整治攻坚战实施方案》等文件精神，在国庆期间组织严查酒驾醉驾专项行动中查获，原告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因原告拒不配合进行呼吸式酒精检测，经被告多次释明法律后果后仍拒不配合检测，被告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五条和我国《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将其强制带至医院进行提取血样，最终血液检测结论显示酒精含量为172.36mg/100ml，已涉嫌危险驾驶罪。结合本案，原告虽拒不接受呼吸式酒精检测，但其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被告根据血液检测后得出的结论，已确定原告存在危险驾驶的犯罪嫌疑，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发布的《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七条之规定，被告依法就原告的犯罪行为展开侦查，并依法收集犯罪行为的证据材料，如强制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检测血液内酒精含量等，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强制措施行为已转变为刑事侦查行为。根据2019年10月9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原告血液内酒精含量已达到涉嫌刑事犯罪立案标准，被告负责人于10月18日同意受理该刑事案件，并建议及时立案侦查，在此之后，被告也就原告涉嫌危险驾驶的犯罪行为进行了刑事立案侦查，并已移送至检察院审查起诉，现该刑事案件正处于一审审判阶段，因此，该案不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强制行为，系合法、合理的行为。经原告核实无误后签字确认的强制措施凭证中，已明确载明该强制行为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以及原告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在执法过程中的全程视频录音录像也可证实被告并未限制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在被告的指挥和监督下，被告的警务辅助人员协助将原告送至医院进行抽血，此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在医院抽血过程中，被告的交通警察在现场进行监督，并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提取血液样本，该血液样本经司法鉴定机关检测后得出的结论专业且公正。由此可再次佐证，被告对原告进行强制检测血液的行为，系以刑事侦查为目的的刑事侦查行为。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2、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行政强制措施审批表。拟证明被告在收集犯罪行为证据过程中，依法制作相应文书，经原告核实无误后签字确认。 3、贵中一司鉴[2019]毒鉴字第4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经司法鉴定机构检测后，证实原告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犯罪行为。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拟证明原告所诉行为系被告以刑事侦查为目的，在履行刑事侦查权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 5、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2张）。拟证明被告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 6、刑事侦查卷宗二本。拟证明原告的案件涉嫌刑事案件，已经移交到司法机关进行审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有两个办案人员签名，但是石朝骏并不在执法现场，所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从视频看是原告先签字的，后有一个执法人员签字，并没有姓石的执法人员签字，其也不在提取登记现场，提起血样的时候登记表没有盖章，公章是后面补盖的，《扣押文件清单》上也是两位执法人员签名，其中何杰警官不在现场，并且该清单也不是现场填写的，所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行政强制措施审批表》在复议时候没有提交公安局进行质证，并且签字的两位执法人员也不在执法现场，所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且审批人应该是公安局领导；证据3中物证封装袋只有一位人民警察的姓名，并且没有填写血样用途，也没有送检警察的名字，可信度值得怀疑，检测结论不合法；证据4中《受案登记表》证明了刑事侦查的起始时间，刑事案件立案前的行为是行政行为；证据5可以看出，原告没有不配合酒精测试，被告当时没有告诉原告相关法律依据，也没有核实酒精测试仪器是否合格，并且执法人员对原告具有诱惑取证行为，视频中的三位执法人员都不是正式民警，在抽血之前，都没有向原告出示执法证，视频中也没有任何一名警察打电话请示领导；证据6刑事案件立案时间是10月18日，所以18日之前作出的行为都是行政行为，被告审批表是10月1日作出的，认为是行政强制措施，而在答辩中却说是刑事侦查，相互矛盾。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是合法的，原告认为被告引用法律错误，是原告对法律的误解；证据4、5证实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公安机关认为是刑事案件，就未作出行政复议答复。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和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明原、被告身份信息，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3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2-6，证明2019年10月1日，原告驾驶JH6345号小型轿车被交警查获，因原告拒绝吹气酒精测试，交警带原告抽血检查等事实经过，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5证明原告向平塘县公安局申请复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日21时许，原告周辉国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平塘县门口时，被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警察支先进带领两名辅警拦停，因原告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交通警察要求原告进行呼气酒精测试，但原告拒不配合。随后，交通警察带原告到平塘县中心卫生院进行抽血，抽血后，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对原告驾驶证、血液予以扣押，原告在“物品持有人、见证人”处签字按印。随后，被告将原告随身物品返还原告，原告自行回家。同年10月9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中一司鉴［2019］毒鉴字第4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辉国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2.36ｍｇ／100ｍｌ。同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第5227273500063039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1、扣留机动车驾驶证；2、检验血液／尿样。原告在该强制措施凭证“当事人对本凭证记载内容有无异议”处签“无异议”并签名。 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平塘县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第5227273500063039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平塘县公安局2019年12月10日受理复议申请，但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 另查明，平塘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8日决定对周辉国危险驾驶案立案侦查，平塘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9日向平塘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2月14日，平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27刑初138号刑事裁定，认为周辉国已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尚未固定，裁定中止审理。另外，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已吊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是行政强制措施还是刑事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如果是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行政行为无效、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形。 首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是行政强制措施还是刑事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罚，再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从该规定看，被告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目的是根据酒精含量作出罚款或吊销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属于公安机关在从事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避免危害发生，对公民的财物实施的暂时性控制的行政强制措施，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与原告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无关联性，并不被其后的刑事司法行为所吸收，并且本案中公安机关后来也对原告作出了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属于独立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其次，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为，是否存在行政行为无效、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庭审后打电话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无效，本院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告知其庭审后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行政行为无效的，应当作出确认无效的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院认为，行政行为实施主体是行政机关，行政主体资格指的是行政机关是否具有行政职权，不能将辅警是否具有执法资格与行政机关是否有主体资格混淆，本案中，被告作为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具有道路交通执法权，不存在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情形。经审查，本案确实存在辅警采取强制措施、没有当场作出强制措施凭证、执法人员未出示执法证、没有制作现场笔录等违法情形，但不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存在行政行为无效的情形，因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鉴于被告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为存在辅警采取强制措施、没有当场作出强制措施凭证、执法人员未出示执法证、没有制作现场笔录等违法情形，应确认违法。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行政强制法》第十九条“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本案中，被告实施强制措施后补办了审批手续，并且行政机关负责人包括正职和副职，符合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10月1日对原告周辉国实施的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明 人民陪审员  刘荣霞 人民陪审员  黎国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冉璐 书记员董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