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澈荣，男，汉族，1968年3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小学文化，原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拆迁办工作人员，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9月4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磊，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弋检刑诉（2020）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澈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澈荣及辩护人董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过失致人死亡罪 2019年9月1日晚，被告人姚澈荣与被害人汤某到芜湖市弋江区长江之歌小区胡某的家中吃饭、饮酒。19时许，被告人姚澈荣酒后驾车带着醉酒状态下的汤某回家，途经芜湖市弋江区马塘街道平山村委会附近时，姚澈荣因被坐在后排的汤某掐了脖子，将汤某从车上拉下，自己驾车离去，数十分钟后汤某被经过该路段的其他车辆碾压致死。 二、危险驾驶罪 2019年9月1日晚19时许，被告人姚澈荣酒后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从芜湖市弋江区长江之歌小区出发，途径乌霞山路、仓津路、红花山路，行驶至弋江区平山自然村。经鉴定，姚澈荣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5.6mg/100ml。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1.户籍人口信息、查获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通话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书证；2.证人胡某、冯某、董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姚澈荣的供述和辩解；4.安徽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芜湖市公安局芜公物鉴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芜湖市公安局芜公物鉴法庭科学DNA鉴定书；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澈荣将处于醉酒状态的被害人从车上拉下留在路边，致使被害人被经过该路段的其他车辆碾压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澈荣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澈荣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澈荣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姚澈荣辩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犯危险驾驶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姚澈荣驾车过程中，汤某耍酒疯要求下车，在被告人表示还有几分钟就到家拒绝其下车时，又掐正在驾驶车辆的被告人的脖子，致使被告人无法驾驶车辆，在双方生命财产均受到威胁时，被告人无奈将被害人放在路边，被告人的行为是在紧急情况下为保护双方生命健康的自救行为。事后被告人及时电话告知了胡某等人，姚澈荣已经不再对其有任何的保护义务，故不存在过失行为。2.被告人将汤某放在路边不会必然导致其死亡，导致汤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董某疏于观察导致的交通肇事行为。姚澈荣将汤某放下车的行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具有原因力，其行为与汤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姚澈荣犯危险驾驶罪的定性不持异议，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日晚，被告人姚澈荣与汤某到芜湖市弋江区长江之歌小区胡某家中吃饭、饮酒。19时许，被告人姚澈荣酒后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带着醉酒状态下的汤某回家，途经芜湖市弋江区马塘街道平山村委会附近时，坐在后排的汤某要求下车被姚澈荣拒绝，双方发生拉扯，被告人姚澈荣的右侧颈部被汤某的指甲划伤。姚澈荣停车后将汤某从车上拉下后驾车离去。不久后，董某驾驶的车辆将横睡在马路中间的汤某碾压致死。经抽血检测，案发时姚澈荣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5.6mg/100ml，汤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48.lmg/lOOml。 另查明，姚澈荣到家后打电话告诉冯某、胡某，汤某被其丢在平山村委会附近，并让冯、胡二人了解汤某是否到家。 案发后，被告人姚澈荣接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姚澈荣供述.2019年9月1日晚上，其和汤某一起在胡某位于长江之歌的家里喝酒。喝完酒六点多钟，汤某已经醉了，胡某送其和汤某下楼准备打车回火龙岗。当时车不好打，其就从车库将自己的车开出来，带上汤某开车回家。车子开到平山村附近时，汤某要下车，其没有理睬他，汤某坐在后座上就用手掐其脖子，因为影响到正常驾驶，其就将车子停下来，打开后车门将汤某从车上拉下来，对他说，回头喊他家里人来接他，其就上车开车走了。汤某下车后坐在马路边上，当时也担心汤某在路边会出事，回家后打电话给胡某等人，不久就知道汤某出事了。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晚上，汤某、姚澈荣在其家中吃饭饮酒，期间没有发生争执和矛盾，大概7点钟他们离开，汤某离开时走路不太稳，一直是其扶着，后来汤在小区门口还摔了一跤。其扶着汤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姚澈荣跑到地下车库把他的车子开出来，其就把汤送上车。晚上7点多钟，其接到姚澈荣电话说他到家了，并说汤要下车，就把汤丢在平山村委会附近。接着其打汤手机，那边陌生人接的电话，说这个人被车撞了。 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晚上19时20分的时候，其接到朋友姚澈荣电话，说他和汤某晚上在老表家喝酒，喝完之后，姚开车带着汤走到平山村委会附近，姚和汤吵起来了，汤想掐他脖子，他气不过，就把汤从车上掼下去了。姚让其打汤电话看汤有没有回家，接着其打汤电话，像没通也像没人接，然后打电话给汤的儿子，过了一会，高小柱打电话来说汤已经死了，就是姚说的那地方。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19时10分左右，其驾车沿本市平山村道由南向北行驶到平山村委会路段时，对面停着一辆车，开着远光灯,当时减速行驶，行驶过程中感觉车子颠簸了一下，然后就停车，下车后看到车后方两三米躺着一个人，随后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接着拨打120急救电话。 5.辨认笔录，证实姚澈荣辨认丢下汤某的地点为平山村委会门口马路中间减速带往南约30米处附近，与汤某死亡地点相隔几十米。 6.检查笔录，证明经检查发现，姚澈荣颈部右侧见一处长约4cm的伤痕，身体其他部位未发现有其他明显伤痕，另姚澈荣自述其颈部右侧伤痕系死者汤某生前乘坐姚驾驶车辆时与姚发生争执时抓伤痕迹。 7.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芜湖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七大队技术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分别提取中心现场路面上的疑似血迹、方向盘拭子、主驾驶座位头枕拭子（提取部位系主驾驶座位头枕后部，面向主驾驶后座）。 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记录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2019年9月1日19时10分，董某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沿弋江区平山行政村村村通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坪山村委会路段时，因疏于观察，其车车底左侧与躺卧在该路段上的汤某人体发生刮擦、碾压，造成汤某当场死亡、车辆相应部位损坏。因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汤某事发时有无行为能力、汤某躺卧在事故地点是由其本人行为所致还是由姚澈荣行为所致，根据相关规定，出具本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9.户籍人口信息，证明姚澈荣的身份事项。 10.机动车信息及驾驶人信息，证明姚澈荣持有B1驾照，驾驶车辆状态正常。 11.姚澈荣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9月1日事发前后姚澈荣通话情况。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姚澈荣因驾驶机动车未随车携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被行政处罚。 13.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1日，姚澈荣因过失致人死亡接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芜湖市公安局马塘派出所接受调查，后侦查员发现其有酒驾行为，电话通知芜湖市公安局弋江交警大队民警前来调查姚澈荣酒后驾车行为。 14.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汤某生前存在巨大钝性暴力损伤经过，常见于交通损伤、高坠等。 15.芜公物鉴（病理）字[2019]14号鉴定文书，证明死者汤某符合巨大钝性暴力致胸腹部多脏器损伤死亡，车辆碾压可以形成。 16.芜公物鉴（法物）字[2019]1762号鉴定书，证明车辆方向盘上检测出姚澈荣基因，汤某左右小指指甲和右手中指指甲上检测出姚澈荣基因；主驾驶座位头枕上、汤某左手拇指指甲、食指指甲、中指指甲、环指指甲、右手环指指甲、小指指甲检测出汤某基因。 17.安徽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姚澈荣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5.6mg/100ml，汤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48.lmg/lOOml。 18.视频资料，证实汤某在胡某家饮酒后离开时，已处于醉酒状态，基本处于无法独立行走的状态，需要他人搀扶。当晚姚澈荣将车辆开出，汤某上车后坐在驾驶室的后座上。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澈荣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对危险驾驶罪指控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澈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本院不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汤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躺卧在马路中间，被董某驾驶的机动车碾压致死；其次，从本案证据不难看出，姚澈荣与汤某平素关系较好，事发当晚同去朋友胡某家中吃饭、饮酒，显然二人之间并无恩怨，汤某因醉酒行为失控要求下车未果而拉扯正在驾驶汽车的姚澈荣，姚澈荣为了行车安全而将汤某拉下车符合常理，且汤某被丢下的地方离家已不远，姚澈荣到家后即电话告知胡某等人，故姚澈荣的行为主观上应无恶意，且“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事发当晚，因打不到出租车，姚澈荣驾驶私家车带醉酒的汤某回家，尚无法律规定姚澈荣即负有保证汤某人身安全刑法层面上的义务；再次，汤某当时虽然处于醉酒状态，但并非完全丧失意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汤某被姚澈荣拉下车的地点系在马路中间，而姚澈荣指认其将汤某拉下车的地点为平山村委会门口马路中间减速带往南约30米处路边，与汤死亡（马路中间）地点相距数十米；第四，本案汤某的死亡系姚澈荣将其拉下车、董某交通肇事这两个因素共同导致，由于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董某无法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样是过失行为，公诉机关只指控姚澈荣，有违法律逻辑，亦有失公允，众所周知，过失需达到一定程度且过失行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较大的原因力，才应负刑事责任，而本案姚澈荣的过失行为对汤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多大的原因力不明。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姚澈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姚澈荣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危险驾驶罪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姚澈荣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打击犯罪，维护公共安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澈荣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雪晴 人民陪审员  陈为一 人民陪审员  谢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萍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