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5民初99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研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NF0E5。 法定代表人：李朝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忠，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 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女，200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跃军，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 原告上海研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上海研几传媒公司”）与被告王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王某向本院提起反诉，经本院审查后，认为王某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向原告送达反诉状副本，原告明确表示放弃答辩期限。本院决定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于同年5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研几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跃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研几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艺人经纪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被告正式委托原告作为其经纪代理人为被告进行系统培训，原告独家代理和经纪被告在合作范围条款中涉及的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安排、实施、收益的获得等业务，以及对属于被告的直播权、表演权、代言权及其相邻权等派生的各种权益的使用和许可使用行使经纪代理。但是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起，在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中止与原告的主播演艺活动，且使用非原告平台账号进行主播演艺活动。原告曾于2019年5月7日向被告发出《限期履行通知函》，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最终未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并严重影响原告正常经营，损害原告利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决如所请。 被告王某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书》未生效。1．原告与被告签订《艺人经纪合同书》的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当时被告年仅17周岁，是纳雍县职业中学的在校学生，没有劳动收入，依靠监护人抚养，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时，被告的监护人并不在场，事后，被告的监护人也未对王某的行为予以追认，原告也未催告被告的监护人予以追认。2．网络主播工作，与被告的年龄、智力不相适应。网络主播工作面对的是社会不特定人群，未成年人的价值观正在形成中，对于网络直播中的涉政、涉黄、涉暴、低俗等问题缺乏辨别和应对能力，未成年人的自身权益尚需保护。2016年《北京网络直播行业自律公约》禁止为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提供主播注册通道。2016年12月1日，国家网信办颁布《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要求对主播的身份信息进行审核。2018年4月，国家网信办约谈违规的“快手”和今日头条旗下“火山小视频”相关负责人，责令全面进行整改。同时提出禁止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注册网络主播，已有账号一律关停。王某的直播工作平台为酷狗直播，该直播平台明确规定：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不能担任网络主播。因此，王某在未成年期间，不能从事该项工作。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经纪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签订的经纪合同无效。1．原告故意隐瞒真相，欺骗被告与其签订合同。原告作为专业的文化传媒公司，对于未满18周岁未成年人不能进行网络直播是明知的，但为了获取非法收益，却故意隐瞒真相，欺骗被告与其签订经纪合同，告知被告能在“酷狗繁星”和“火山小视频”平台上直播。签约后，原告就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军妻子身份信息登记了名为“ＹＪ虎牙万人迷”的直播账号，让被告通过该账号实施网络直播表演，从而获取利益。2019年3月23日，此事被酷狗直播平台发现，该账号被永久封号。2．原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告明知与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签订网络主播聘用协议无效，就故意将应签的聘用协议改成经纪合同，把合同的目的写成“乙方正式委托甲方作为其经纪代理人，为乙方进行系统的培训，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签订本合同”，合作范围写成“网络直播、广告、电影、电视、演唱等双方约定的合作范围”，用以掩盖其实质是招用18周岁的未成年人从事网络直播，获取非法收益的目的。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三、即使合同有效，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许可范围，依法不应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30%。原告主张的150万元违约金远高于实际损失。由于原告违约在先，且所谓的合法损失尚未形成，被告不应承担该费用。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2019年3月的收益14515.24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反诉原告经反诉被告安排，在酷狗直播平台从事网络直播工作。2019年3月23日，因反诉被告安排反诉原告以他人名义从事网络直播被酷狗直播平台发现，被永久封号并罚款，反诉原告停止了工作。依约反诉原告在该月应获得的收益为14515.24元，现反诉被告拒绝支付。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上海研几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已经擅自离职，并且没有按照要求办理属于反诉被告公会名下的反诉原告的主播账户，我方不应支付该收益。 原告上海研几传媒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王某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艺人经纪合同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甲方有培训义务，乙方有义务接受原告培训后在原告处进行各种演艺活动，不能在其他平台进行演艺、演出；2．企业工商信息、网站截图，用以证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在原告以外的平台直播的事实；3．收益表、收益数据，用以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相应收益至2019年2月的事实；4．《限期履行通知函》、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原告曾于2019年5月7日向被告发出《限期履行通知函》，但被告最终未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5．律师费发票、律师委托合同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原告为处理被告的违约行为，支付了律师费用等损失；6．视频录像，用以证明被告在原告以外公司直播的事实；7．酷狗直播截图，用以证明被告在原告以外的公司直播所获得的收入可折算出原告产生的损失；8．法定代表人李朝军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3月后原告要求被告作为经纪人履行经纪合同，招聘主播且培训公司新主播，期间原告已经计划用被告的身份信息申请账号，但被告未提供身份证也不同意履行合同。 王某对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收益数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第4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恰恰证明了被告王某离开是因为账户被封，而不是主动离开；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也不是原告的必要损失，与本案无关；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违约；对第7组证据认为不知道原告是怎么计算，数据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第8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这是一个新的要约，原告让被告做经纪人，被告没有同意，也证明了原被告之前签订的合同是无法履行的。 王某对其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上海研几传媒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王某出生日期为2001年4月24日，2018年6月1日签订合同时未满18周岁；2．学校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王某是纳雍中等职业学校在校学生，与公司签约时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与收入来源；3．《艺人经纪合同书》，用以证明签订合同时王某的监护人未参与，属于效力待定合同，由于监护人没有追认，所以未生效，原告也没有催告被告的监护人；4．酷狗直播开播协议，用以证明提供直播服务的平台明文规定，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不能在酷狗直播平台担任网络主播；5．新闻报道、北京网络表演（直播）行业自律行动公约，用以证明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不能担任网络主播已形成社会共识；6．封号以后酷狗中心微信截屏，用以证明签订合同后，公司为规避审查，提供他人账号让被告冒名直播，2019年3月被直播平台永久封号，封号原因导致王某无法继续从事网络主播工作，与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相互印证；7.2019年3月收益数据，用以证明公司拖欠被告主播收入加公会收入2019年3月服务费14515.24元的事实，公司应在4月25日支付，但公司没有支付，王某被迫离开。 上海研几传媒公司对王某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恰能证明读美容学校中专一年需要社会实践，被告到原告处进行培训实践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告在后期完全有个人收入，所以合同有效；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主要提供的是培训；对第5、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公司一直要求王某确认金额，其直到现在都没有确认，因为前期支付的金额都是双方确定才支付。 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提供的《限期履行通知函》、微信截图及双方提交的《艺人经纪合同书》、王某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学校出具的证明，双方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第2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能证实王某在案外人山西树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树歌传媒公司”）直播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第3、5、6、8组证据，王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7组证据仅能证明ＳＧ虎家小酒馆为王某在山西树歌传媒公司注册的直播账户，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某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第4组证据，酷狗直播开播协议发布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与本案《艺人经纪合同书》签订时间不一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第5组证据，因王某直播平台为酷狗直播平台，北京网络表演（直播）行业自律行动公约属于地方性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第6组证据能证实王某于2019年3月24日因出现非本人直播违规行为而被永久封号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第7组证据能够证实王某2019年3月的星豆收入为1270081.99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艺人经纪合同书》，约定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乙方从事演艺事业的经纪人；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为甲方提供培训、演艺服务；合作范围包括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并为之允许的网络直播、广告、电影、电视、演唱等双方约定的合作范围。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至2020年5月30日，为期2年。合同还约定：终止合同约定情形第三项为乙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条款所列的有关事项;第五项为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违约条款中约定：由于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成履行时，由过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过失，由双方分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过失方应当赔偿无过失方的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违约金300万元人民币，如规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双方损失，可根据实际损失金额赔偿。合同附件1对在酷狗繁星主播待遇进行了约定：1．保底3000元/月，有效时长156小时/月，有效天26天/月，一个有效天6小时；每次直播不低于2小时；2．星豆兑换6000元以上，税后总收益的60%；3．星豆兑换20000元以上，税后总收益的70%；4．星豆兑换50000元以上，税后总收益的78%；5．星豆10万元以上，税后总收益的85%。星豆兑换低于6000元，全部保底发放。对于新主播第一个月未能完成有效天和时长的，按星豆兑换的70%计算，没有刷量的80元/天计算，试播期不算有效天。每月月底兑换当月刷量，次月25号发放当月收入。主播办理离职必须提前一个月申报，不得连休长假或者擅自停播否则视为单方违约，如违约停止上月所有收益。 合同签订后，根据上海研几传媒公司的安排，由于王某未年满十八周岁，不能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直播账号，上海研几传媒公司向王某提供了用他人身份信息在酷狗繁星注册的直播账号12×××72（昵称：ＹＪ虎牙万人迷），王某作为主播进行直播。2019年3月24日，王某所使用的直播账号12×××72因出现非本人直播的违规行为，被永久封号，理由为根据《酷狗直播公会违规处罚规则》，公会主播出现非本人直播／重复签约，该行为被作出如下处罚：1．违规主播进行封号处理，被封账号的星豆不可结算；2．对公会3月份公会收益进行罚款1000元处理。该账号被封时，2019年3月份星豆收入为1270081.99。从王某与上海研几传媒公司签订合同后至直播账号被封，王某一直作为被封账号的主播进行直播，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未安排其从事其他演艺事业。账号被封后，由于王某无经济收入来源，2019年4月25日，王某向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军催要2019年3月的收益，李朝军微信回复因王某情况特殊，要求王某到上海公司详谈后再对收益进行发放。最终王某未到公司，上海研几传媒公司也未向王某发放该月的收益。2019年4月26日，王某与山西树歌传媒公司合作，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在酷狗直播平台注册了账号为1********（昵称：ＳＧ虎家小酒馆）的直播号，并进行直播。2019年5月7日，上海研几传媒公司向王某送达了《限期履行通知函》，要求王某重新参与公司安排的演艺活动，按合同约定返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将承担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及各项诉讼费的违约责任。王某在收到该通知函后，未作相应处理。 另查明，王某与上海研几传媒公司签订《艺人经纪合同书》时，王某已明确告知上海研几传媒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朝军，其仅为十七周岁。当时王某系纳雍县职业中学的在校学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海研几传媒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反诉原告王某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的收益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1，我国对成年人与未成年人划分标准为当事人行为时是否已满十八周岁，被告王某于2001年4月23日出生，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其实际年龄只有十七周岁，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六周岁以上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可通过其自身能力，参与社会生活，并取得独立生活之地位，与成年人的判断能力并无实质性的差别。此处的“视为”为法律上的不可推翻的推定，“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即“即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为民事行为时有劳动收入；二是该劳动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本案中，王某在签订合同时年仅十七周岁，为纳雍中等职业学校在校学生，尚未完全参与社会生活，尚未外出工作获取劳动收入，即使王某是在实习期间，其的主要生活来源仍来自于其法定代理人。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有自己的劳动收入，且该劳动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王某在签订合同时不能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对限制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规定，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通过王某进行劳动才能取得报酬的合同，不是纯获利益的合同，因此王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签订的不是纯获利益的合同，需要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才能确定其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并未追认其合同的效力。上海研几传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王某不满十八周岁的事实，其应提供向王某法定代理人追认的事实依据而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上海研几传媒公司在明知王某为在校学生且未满十八周岁的情况下，还与王某签订了《艺人经纪合同书》，且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的法定代理人进行了追认，故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上海研几传媒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书》已被认定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对双方已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故原告上海研几传媒公司请求被告王某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某使用的12×××72直播账号，由于存在不是本人使用而被永久封号，还被处罚被封账号的当月星豆不可结算。账号被封系因违规操作导致，王某明知该账号不是自己身份信息注册还使用该账号进行直播，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明知主播不能使用他人账号直播而要求王某使用该账号进行直播，双方均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因违规操作产生的收益不得再行结算，无论是上海研几传媒公司还是王某，均不能获得该收益。故王某要求上海研几传媒公司支付2019年3月的收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上海研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王某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上海研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元，由反诉原告王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明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彭朝婷 书记员王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