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金银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环湖路****（2-6）号。法定代表人：林凤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锋，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高，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凤平，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锋，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高，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汉萍，女，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坤，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金银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汉萍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限应扣除防疫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汉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清李汉萍同意变更决议并委托他人申请提交材料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二、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对原审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对工商登记中李汉萍的签名与检材中其签名进行同一性鉴定后，原审未采纳，剥夺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李汉萍没有在决议上签名，但不排除其委托他人代签行为的效力，该行为不影响股东会变更决议的成立。李汉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银源投资公司2018年11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不成立；2、由金银源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汉萍通过工商信息查询，金银源投资公司2018年11月8日召开股东会议，变更公司营业期限为长期，变更公司注册地为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环湖路3－9号2楼（2－6）号。但是金银源投资公司未通知李汉萍或其代理人出席，李汉萍也未出席，决议的签字也不是李汉萍所签。金银源投资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为此，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1日，金银源投资公司依法成立，李汉萍出资49000元，持股比例49%，林凤平出资51000元，持股比例51%，公，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长松村长湖咀**业期限：自200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19日。2008年11月21日，股东李汉萍与股东林凤平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如下：同意金银源投资公司与程建高、吴元山、周冠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三位自然人持有的，对武汉绿洲企业（集团）有限公司3800万元的债权，并依法向武汉绿洲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股东林凤平向股东李汉萍承诺，金银源投资公司向程建高、吴元山、周冠成支付3800万元债权转让款后，林凤平无条件将本人持有的金银源投资公司51%的股份，过户给李汉萍或李汉萍指定的人，金银源投资公司由李汉萍独立运作。《股东会决议》形成后，金银源投资公司一直处于持续经营状态。2018年11月8日，金银源投资公司向武汉市黄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2018年11月8日，被金银源投资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决议内容：1、变更公司住所，将金银源投资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长松村长湖咀**，申请变更为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环湖路****（2－6）号；2、变更营业期限，将金银源投资公司营业期限自200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19日，变更为长期。2018年11月14日，武汉市黄陂区行政审批局批准，金，金银源投资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环湖路****（2－6）号业期限为长期，并给金银源投资公司发放营业执照。事后，李汉萍提出，金银源投资公司未通知李汉萍或代理人出席金银源投资公司股东会议，李汉萍也未出席金银源投资公司的股东会议，金银源投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提交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上的签字，也不是李汉萍的签名。金银源投资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为此，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诉讼期间，依李汉萍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确定，2018年11月8日，金银源投资公司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中，法人股东盖章处，“李汉萍”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李汉萍”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金银源投资公司是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经营期间，2018年11月8日，金银源投资公司向武汉市黄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2018年11月8日，金银源投资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经司法鉴定确定，2018年11月8日，金银源投资公司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中，法人股东盖章处，“李汉萍”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李汉萍”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因此，金银源投资公司2018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变更决议》，股东李汉萍没有签名认可，金银源投资公司2018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不成立。李汉萍提出，确认金银源投资公司2018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金银源投资公司2018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银源投资公司负担。当事双方在本院二审规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金银源投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为公司最高权利机构，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并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并决定其报酬……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9、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10、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11、修改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东会应当对所有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时，以及对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66%）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为林凤平，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等。审理中，当事各方均认可金银源投资公司以2018年11月8日《股东会变更决议》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资料中无李汉萍签名的公司文件，且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表示其在一审中曾要求以2018年11月8日之前工商备案资料中留存李汉萍笔迹的相关文件为样本，重新对2018年11月8日《股东会变更决议》中李汉萍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的特殊形式之一，公司能力是法律对团体能力的拟制。公司的设立和存续，不仅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财产或者资产要素，更有赖于股东等公司成员的意思联盟，并形成和表达公司决策信息的传输。现代公司作为多元利益的载体，其关系纷繁复杂。为兼顾众多投资者的不同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理、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因此，公司章程是公司投资人的自我约束文件，主要体现公司股东的意思和利益。就公司重大事务的决定，其以绝大多数人共同决定机制，通过拟定的公司章程，约束利益各方之权责，并用来矫正滥用多数决议规则、大股东控制权及公司信息不对称而在具体场合下给公司或股东造成的损害。本案中，金银源投资公司章程规定，目标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需经执行董事林凤平在会议召开的十五日前将会议日期、地、地点和内容通知公司另一股东李汉萍由与会股东就所有决定事项在形成的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且对股东会作出变更公司形式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审议通过。2018年11月8日，金银源投资公司为延长经营限期及变更经营场所而召开股东会，并就公司章程进行修正，然对于召开该次股东会的流程是否依规进行，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并未举示证据印证，且依司法鉴定结论，该次股东会所形成《股东会变更决议》上李汉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故，在李汉萍未追认该份决议内容，且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亦无实质证据证实李汉萍委托他人代行其股东表决权的情形下，结合目标公司两股东林凤平、李汉萍分别所持有的股权配比51%和49%，就金银源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形成的《股东会变更决议》，因不符合目标公司的决议规则，而导致该份变更决议不能成立。另外，民事法律行为的确认方式包含行为人的追认，因而，即便是金银源投资公司在其前期工商资料中所出现李汉萍签名的字样，可能会与2018年11月8日《股东会变更决议》中留存李汉萍的签名字样相同，然因金银源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办理公司章程变更时的工商登记手续中无李汉萍的签名，故，在无证据证实李汉萍授权他人签署2018年11月8日《股东会变更决议》之事实客观存在的基础上，结合李汉萍以诉讼行为作出否定追认该签名的表意结果，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并不能借由李汉萍就目标公司前期资料的追认来臆断他人事后可随意代李汉萍行使股东权利，从而悖于民事行为的意思自治原则，并实质造成对李汉萍民事活动自主权的侵犯。因此，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主张重新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的条件并不具备，原审未采纳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金银源投资公司、林凤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市金银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林凤平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