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行终2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但珠，男，1960年10月2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蕾蕾，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明钢，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乔瓦镇扎昌街**。 法定代表人伍松，县长。 委托代理人蔡俊珍，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德鹏，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但珠因诉被上诉人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里县政府）不履行安置补偿、社会保障、后期扶持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能源〔2005〕1696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四川雅砻江锦屏一级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建设四川省雅砻江锦屏一级水电站。叶但珠系该水电站木里藏族自治县境内的移民安置户。2008年5月底，木里县政府对叶但珠一户的人口及房屋、附属设施等登记后向叶但珠发放了各项补偿、补助费。2012年4月11日，凉山彝族自治州移民工作局根据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作出的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向盐源县和木里藏族自治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下发了凉移发〔2012〕37号《凉山州移民工作局关于转发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的通知》，并附《锦屏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调整测算专题报告》补偿补助标准明细表。木里县政府依据该通知和补偿补助明细表重新计算了叶但珠户的补偿、补助费，并制作了《锦屏一级电站移民补偿补助资金领款申请》。2013年1月19日，叶但珠领取了该补偿款。2018年3月22日，凉山彝族自治州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向木里藏族自治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作出了凉扶移发〔2018〕46号《凉山州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对木里县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期扶持政策的通知》，对木里藏族自治县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农村移民**3673人，其中搬迁安置567户3334人，生产安置160户339人实施水库移民后期扶持政策，从2012年5月起计发移民直补金，2032年4月终止，扶持时间20年。兑现工作按照一人1卡办理。一审庭审中，叶但珠对凉扶移发〔2018〕46号文件予以认可。叶但珠认为木里县政府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18年3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木里县政府按照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履行征地安置补偿及后期扶持义务。一审庭审中，叶但珠明确诉讼请求为判决木里县政府依法履行安置补偿、社会保障和后期扶持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木里县政府对包括叶但珠在内的移民具有移民安置及后期扶持法定职责。木里县政府在收到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后，调整了叶但珠户的移民补偿、补助标准，重新制作领款申请书，且叶但珠已实际领取补偿款，足以证明木里县政府履行了移民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虽然在叶但珠起诉前木里县政府未按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的精神落实后期扶持义务，但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木里县政府根据凉山彝族自治州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作出的凉扶移发〔2018〕46号《凉山州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对木里县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期扶持政策的通知》，对包括叶但珠在内的移民安置户的后期扶持进行了落实，叶但珠对该通知也予以认可。因此，木里县政府已对叶但珠履行了后期扶持义务。由于在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中没有关于社会保障的规定，叶但珠要求木里县政府履行社会保障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但珠在一审庭审中认为木里县政府对其安置、补偿时存在遗漏，但叶但珠提起的是请求木里县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诉讼，因此，安置补偿的正确与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叶但珠要求木里县政府按照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履行征地安置补偿、社会保障及后期扶持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但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但珠负担。 上诉人叶但珠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总结的诉讼请求有误，叶但珠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依法履行安置补偿、社会保障和后期扶持义务”，木里县政府未提出异议。二、木里县政府未依法对叶但珠履行安置补偿、社会保障和后期扶持义务。（一）木里县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应当依照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全面履行义务，叶但珠对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没有异议，只是木里县政府对叶但珠的补偿有遗漏，即对叶但珠承包的耕地和林地上的附着物没有补偿。（二）木里县政府应当将安置补助费发放至个人或者征得叶但珠同意后，用于支付叶但珠的保险费用。叶但珠选择了自谋职业安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六条和《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木里县政府应将安置补助费发放给叶但珠或征得叶但珠同意后用于支付社会保险费用。（三）木里县政府没有对叶但珠进行社会保障，严重侵害了叶但珠的合法权益。（四）关于后期扶持，在叶但珠起诉时木里县政府未按照法律规定向叶但珠履行，在一审开庭前一天才将前几年的后期扶持款打入叶但珠的账户。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叶但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川34行初14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木里县政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木里县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总结的诉讼请求正确无误，与叶但珠确认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二、木里县政府依法对叶但珠履行了安置补偿和后期扶持义务。（一）木里县政府已根据实物调查指标表及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将叶但珠的各项移民安置补偿补助款足额发放完毕，全面履行了法定职责。（二）木里县政府严格按照凉扶移发〔2018〕46号文件规定的时间和标准，实施后期扶持政策。按照每人每年600元的标准从2012年5月计发至2032年4月，并根据文件精神为所有后期扶持对象办理银行卡，实行一人一卡，相关款项由银行按季度代发至扶持对象银行账户内。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但珠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叶但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叶但珠身份证复印件； 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证明、锦屏一级水电站移民补偿补助资金领款申请、四川省大型水电工程农民移民户登记册、移民安置情况表； 3.《国土资源部关于雅砻江锦屏一级水电站项目（淹没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3〕579号）； 4.叶但珠要求木里县政府履行安置补偿义务申请的邮寄单及妥投证据； 5.《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和木里县政府制作的安置补偿报告。 木里县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四川雅砻江锦屏一级水电站水库淹没区及施工区停止基本建设控制人口增长的通知》（川府函〔2004〕45号）； 2.《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四川雅砻江锦屏一级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发改能源〔2005〕1696号）； 3.《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雅砻江锦屏一级水电站（施工区）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08〕20号）； 4.《关于下达2009年度锦屏一级水电站移民安置计划的通知》（川移发〔2009〕73号）； 5.《凉山州人民政府移民局关于转发省移民办〈关于下达2009年度锦屏一级水电站移民安置计划的通知〉的通知》（凉移发〔2009〕29号）； 6.《关于下达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实施阶段分年度搬迁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川移发〔2009〕133号）； 7.《关于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实施阶段2009年提前搬迁移民补偿标准建议的函》[锦屏移设函（2009）03号总06号]； 8.《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调整协调会会议纪要》（川扶贫移民阅〔2012〕9号）； 9.《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 10.《凉山州移民工作局关于转发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调整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的通知》（凉移发〔2012〕37号）； 11.《农村移民安置规划目标及标准》以及《移民生产安置规划设计》（节选自《锦屏一级水电站实施阶段库区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实施规划设计报告》审定本）； 12.木里藏族自治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锦屏电站2008年木 里县三桷垭乡三家铺子村上三家组》档案； 13.《凉山州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对木里县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期扶持政策的通知》（凉扶移发〔2018〕46号）； 14.叶但珠领卡记录及移民直补金付款凭证。 上述证据材料已录入卷宗供本院审查。一审判决记载了当事人对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进一步查明，锦屏一级水电站为总装机容量360万千瓦的大型水电站。2008年5月，木里县政府、三角桠乡政府等对叶但珠户人员、地上附着物的情况进行了实物调查，实物指标复核调查表中的零星林木登记表对叶但珠户的零星果树、经济林木及其他树木进行了记载，叶但珠对实物调查结果签字确认。2009年5月6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大型水电工程移民办公室以川移发〔2009〕133号《关于下达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实施阶段分年度搬迁移民补偿补助标准的通知》，下达了经四川省人民政府审定的《关于下达锦屏一级水电站枢纽工程建设区移民实施规划修编报告（审定本）》的补偿标准。2009年制作的《木里县移民局锦屏一级水电站移民补偿补助费概算分户表》明确记载叶但珠户的“零星林木补偿费”为9618元，“生产安置费”标准为人均13300元。2012年4月5日，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下发的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将“人均生产安置投资”调整为33193元。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调整补偿安置标准后，木里藏族自治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按照叶但珠签字确认的实物调查资料及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规定的补偿安置标准，计算叶但珠户应得各项补偿补助费为506449元，其中“生产安置费”33193元×6人，计199158元，“零星林木补偿费”为17363元。截止2013年1月19日，上述款项通过叶但珠及其家庭成员领取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完毕。凉山彝族自治州扶贫和移民工作局2018年3月22日向木里藏族自治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作出的凉扶移发〔2018〕46号文件，系根据川扶贫移民发〔2018〕31号《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对〈关于报批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的请示〉的批复》（以下简称31号批复）作出，确定的移民人数、后期扶持方式和期限，也均是31号批复决定的。诉讼期间，木里藏族自治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补发了叶但珠户2012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移民直补金。自2019年起，移民直补金按季度由银行统一代发。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但珠起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木里县政府按照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履行征地安置补偿、社会保障及后期扶持义务。叶但珠上诉认为木里县政府未按照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对其承包的耕地及林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同时，木里县政府应将安置补助费发放给叶但珠或征得叶但珠同意后用于支付叶但珠的社会保险费用，并履行社会保障及后期扶持职责。本院对本案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叶但珠户承包耕地及林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木里县政府依据对叶但珠户的实物调查表制作了《木里县移民局锦屏一级水电站移民补偿补助费概算分户表》，并在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下发后于2013年依据该文件规定和补偿补助明细表重新计算了叶但珠户的补偿、补助费，对叶但珠户的各项实物登记内容按新标准进行了补偿，叶但珠当时即已知晓相关的补偿标准、补偿物数量和规格，并于2013年1月19日申请领取了全部补偿、补助费。因此，叶但珠在事隔5年之后提出木里县政府遗漏了对其承包耕地和林地上的附着物补偿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叶但珠户人员安置问题。叶但珠户6人经移民安置机关同意后自愿选择自谋出路安置，木里县政府已按照川扶贫移民发〔2012〕146号文件规定的调整后标准，以生产安置费的名义向叶但珠户6人发放了安置补助费，该笔款项叶但珠户已实际领取，木里县政府已履行移民安置过程中的人员安置义务。叶但珠所提判令木里县政府将安置补助费发放给叶但珠或征得其同意后用于支付其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木里县政府履行社会保障职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收土地的补偿费标准和移民安置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因此，国务院制定的《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是解决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移民安置补偿的法律依据。该条例规定国家实行开发性移民方针，采取前期补偿、补助与后期扶持相结合的办法，实施征地补偿、移民安置和后期扶持的移民安置方式，但并无社会保障的相关规定，故叶但珠要求木里县政府履行社会保障职责于法无据，叶但珠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四、关于木里县政府履行后期扶持职责问题。《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蓄水阶段移民专项验收合格后，库区所在地县（市、区）以上人民政府应以库区为单元、县为单位，组织编制移民后期扶持规划，并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报批。第三十三条规定，未按要求编制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规划或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规划未经批准的，有关单位不得拨付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本案中，凉山彝族自治州扶贫和移民工作局经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审批同意后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凉扶移发〔2018〕46号文件，明确对木里藏族自治县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农村移民实施计发移民直补金的水库移民后期扶持政策。叶但珠2018年3月13日即起诉要求木里县政府履行后期扶持义务，当时木里县政府正处于履行该项职责的准备阶段，履行条件明显未成就。在凉扶移发〔2018〕46号文件下达后，木里县政府已按审定的移民后期扶持方式、标准，足额补发了叶但珠户的移民直补金，并决定通过转账的方式按季度发放叶但珠户的后期移民直补金。因此，叶但珠所提木里县政府未履行锦屏一级水电站库区移民后期扶持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叶但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但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勇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伍平会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周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