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02民初517号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确认送达地址：山东省青岛市满山区************，联系人：吴斌，联系电话：186*****920]法定代表人：杨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该公司员工。被告：深圳赤湾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赤湾石油基地。[确认送达地址：深圳市南山区*********信和自由广场射手座6E，联系人：陈扬，联系电话：159*****951]法定代表人：杨保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该公司员工。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大魁管理区墩波至咀头地段。[确认送达地址：阳江港沿港大道3-6号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联系人：黄燕华，联系电话：135*****338]法定代表人：张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诉被告深圳赤湾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湾公司）、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被告赤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以及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七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800000元及欠款利息损失119200元，合计919200元。2、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赤湾公司签订“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分包合同”，发包方是海洋石油阳江公司，由原告为赤湾公司、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提供工程建设服务，合同额95万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支付总价的30%即28.5万元预付款，完成服务支付剩余66.5万元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工程并验收合格。但赤湾公司却仅仅支付15万元，剩余80万元至今未付。自2018年1月至现在，原告多次向赤湾公司主张欠款，赤湾公司以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对涉案工程一直未与其结算、导致无款支付为由推辞。补充：一、赤湾公司不具备任何工程承包资质，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与赤湾公司之间签订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发包合同为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赤湾公司的营业范围仅限：为海洋石油勘探、开采提供设备的安装、检验、维修保养服务等内容，且在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官网的施工企业资质查询中发现，赤湾公司不具备任何工程承包资质。而涉案工程中消防水罐的制作、安装需要相应的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将需要承包资质才能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且无相关营业范围的赤湾公司，表明赤湾公司、海洋石油阳江公司间存在非法发包的事实，其二者之间签订的发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此，赤湾公司在超出经营范围又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承接的涉案工程是违法的，赤湾公司与海洋石油阳江公司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原告完成的涉案工程，是赤湾公司从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处获得后直接整体转包给原告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赤湾公司签订“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的内容是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工程内容发包给赤湾公司的，赤湾公司从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处获得该工程后，将其整体又直接转包给原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赤湾公司将其与海洋石油阳江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整体转包给原告，这是典型的非法转包行为，因此涉案分包合同是无效的施工合同。综上，不论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与赤湾公司间的合同行为是非法发包行为，还是赤湾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的行为，都可以认定原告方为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赤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要求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拖欠赤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的连带责任。三、原告主张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在赤湾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赤湾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事实清楚，且赤湾公司、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工作人员均确认赤湾公司、海洋石油阳江公司间对涉案工程一直未达成结算结果，但二者间欠付工程款二、三百万元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赤湾公司、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和发包方，长期恶意拖欠工程欠款，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赤湾公司辩称：对欠款事实无异议，有合同关系。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公司辩称：赤湾公司与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之间合同已经结算，变更增加部分的款项还未支付，因为赤湾公司没有给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提供付款申请和正式发票，该项在合同里有约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七建公司是1981年12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各类型化工、石油、石油化工工程施工、消防设施施工等；被告赤湾公司是1992年8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为海洋石油勘探、开采提供设备的安装、检验、维修保养服务、为海洋石油工程提供技术服务等；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是1992年12月1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在港区内从事危险化学品的装卸、仓储业务经营、液化石油气充装、仓储、销售以及批发石油等。2015年5月，被告赤湾公司（甲方）与原告七建公司（乙方）签订《阳江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CPEC-LB-2015-0519-0019），主要约定：赤湾公司委托七建公司进行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油气库一期扩建液化气球罐及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项目工程分包服务，项目完工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合同总金额为95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甲方为乙方支付该项目总价的30%即285000元作为预付款，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开出建筑安装普通发票送达指定地点5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665000元等等。赤湾公司及七建公司均在该合同落款处签章。赤湾公司同时将《阳江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相仿水罐建造工程工作包》移交给七建公司，该文件载明赤湾公司承揽了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工程，其中需要新建两座6000立方的消防水罐，承包方七建公司的工作范围包括消防水罐的主结构组对、焊接等，附属结构下料、组对、焊接、安装等以及负责消防水罐施工过程中的报检、检验、完工文件编制，文件还载明了工程概况、工作界面划分、施工技术与质量要求、施工人力组织要求、施工进度要求、完工确认等其他内容。庭审中，原告七建公司称上述合同项下其负责的是消防水罐焊接安装和预制焊接安装。两被告亦称原告的施工不涉及水泥工程建设，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发包给赤湾公司的工程还包括储水罐基础建设、厂区管线铺设、厂区土地平整等，由原告施工的仅是总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2015年7月5日，七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将完工的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油气库一期扩建液化气球罐及改造项目中的消防储水罐A/B罐罐体工程交接给总包单位赤湾公司，双方签订《工程交接记录表》，载明：“交接内容：消防储水罐TK-0001A/B罐安装（组装、焊接、检测合格、真空试验、尺寸检查）工作已完成并通过联合验收，符合GB50128-2014《立式圆筒型钢制焊接储罐施工及验收规范》及相关设计图纸要求，申请交付下一道工序。交接意见：同意交接。”庭审中，原、被告三方也确认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完成验收，现储水罐已由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投入使用。2016年4月27日，七建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具工程项目及结算项目为阳江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付款方为赤湾公司的950000元发票给赤湾公司。赤湾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0月25日向七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100000元。七建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31日、2019年1月7日向赤湾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均载明赤湾公司欠七建公司800000元账款。赤湾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2019年1月14日在上述函件盖章确认“信息证明无误”。2019年2月25日，七建公司向赤湾公司发送《法律催款函》，请求赤湾公司付清800000元欠款。庭审中，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公司确认尚欠赤湾公司工程款2960000元未付，赤湾公司确认尚欠原告七建公司工程款800000元未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阳江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分包合同》、工程交接记录表、发票、往来账项询证函、催款函等证据，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经综合分析，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接受建设工程并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特殊的承揽合同，它们的区别是所承揽工作内容的不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以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是特指基本建设工程。”的规定，如果是为完成不能构成基本建设的一般工程的建设项目而订立的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应属于承揽合同。本案《阳江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分包合同》项下由原告承揽的工作主要是油气库消防水罐的安装，不涉及水泥工程建设，是赤湾公司向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总承包工程中的一小部分，不属于基本建设工程,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七建公司与被告赤湾公司签订的《阳江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CPEC-LB-2015-0519-0019），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七建公司是施工单位，被告赤湾公司是总承包单位，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工了消防水罐安装工程并在通过验收后交付给赤湾公司，现消防水罐已投入使用，被告赤湾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经双方确认，赤湾公司尚欠七建公司的工程款为800000元，原告七建公司请求赤湾公司支付该款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以及双方《阳江油气库一期扩建改造项目消防水罐建造工程分包合同》“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开出建筑安装普通发票送达指定地点5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665000元”的约定，原告于2016年4月27日开具发票给赤湾公司，赤湾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5月4日前付清工程款。赤湾公司逾期未付清的，应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5月4日起以尚欠工程款8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七建公司。现原告在本案请求被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1日止，合法合理，经本院核算为116915元。原告请求超过本院核算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在庭审中确认对赤湾公司尚欠工程款2960000元未付清，赤湾公司对此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赤湾公司向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承建工程,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尚欠赤湾公司2960000元款项未支付的事实。赤湾公司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主张上述到期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请求海洋石油阳江公司在其尚欠赤湾公司的2960000元债务范围内代位清偿赤湾公司对原告的欠款800000元及利息。或者，七建公司虽然无权依据承揽合同请求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支付加工费，但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接受并使用了七建公司承揽完成的消防水罐，享有了七建公司因加工合格而添附在整个工程上的利益。海洋石油阳江公司接受消防水罐有合同上的依据，但是由于其合同相对人赤湾公司怠于向其主张加工报酬，海洋石油阳江公司享有消防水罐的利益而未支付对价，其享有该利益缺乏正当性，其享受的利益与七建公司遭受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应将获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七建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深圳赤湾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及利息116915元给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二、被告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深圳赤湾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完毕上述给付义务,海洋石油阳江实业有限公司对深圳赤湾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深圳赤湾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七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9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元，被告深圳赤湾海洋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良玺人民陪审员  关 同人民陪审员  关玉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韩彤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