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2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万域安保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海关南路**东堤新都****。 法定代表人刘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平，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剑军，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来宾市绿源路** 法定代表人蔡学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萍，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日胜，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div>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委托代理人吕建国，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石才发,男，壮族，1989年3月4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广西万域安保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域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来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来宾市人社局）和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广西人社厅）所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1日夜晚22时30分左右，石有芋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往广西科技师范学院上班，途经Ｘ626县大湾乡）7Ｋｍ＋450ｍ处时碰撞临时停放在同向右侧路面上的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车厢尾部，造成石有芋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石有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5月22日9时30分死亡，死亡原因为：1.脑外伤后脑疝、脑干功能衰竭；2.肺部损伤及呼吸衰竭。来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于2018年6月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51345120180000014号）对该事故作出认定：谭龙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车厢右转向灯，因示宽灯以及车厢尾反光灯标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在夜间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发生事故后逃逸，认定谭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石有芋不承担责任。石才发（系石有芋之子）于2018年7月23日向来宾市人社局提起关于石有芋的工伤认定申请，来宾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26日受理。后因万域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来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来宾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万域公司于2018年11月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石有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判决确认石有芋与万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万域公司上诉。2019年8月8日，来宾市人社局收到石才发的《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并于2019年8月12日同意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来人社工伤决字〔2019〕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2018年5月21日22时30分左右，职工石有芋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班途经Ｘ626县大湾乡）7Ｋｍ＋450ｍ处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22日09时30分死亡，死亡诊断为：1.脑外伤后脑疝、脑干功能衰竭；2.肺部损伤及呼吸衰竭。石有芋在上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修订）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万域公司对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广西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2月9日，广西人社厅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3号复议决定），确认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恰当，因此决定予以维持。万域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撤销来宾市人社局所作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2.撤销广西人社厅所作53号复议决定；3.确认石有芋的死亡不属于工伤。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来宾市人社局具有对管辖范围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核并作出工伤行政确认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复议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广西人社厅系来宾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权限。来宾市人社局和广西人社厅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石有芋系万域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来宾市人社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确认石有芋属于工伤的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广西人社厅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石有芋系万域公司的职工，被安排在广西科技师范学院从事保安员工作。2018年5月21日22时30分左右，其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9时30分死亡，来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因肇事司机谭龙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车厢右转向灯、示宽灯以及车厢尾反光灯标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在夜间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发生事故后逃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石有芋不承担责任，符合事故责任认定的基本原则。虽然石有芋无证驾驶车辆，但无证驾驶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该交通事故发生，与死亡后果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而肇事司机谭龙驾驶的车辆右转向灯、示宽灯、车厢尾反光灯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且夜间临时停放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谭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来宾市人社局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他相关证据认为石有芋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认为石有芋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来宾市人社局及广西人社厅所作出案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万域公司要求撤销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5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万域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域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石有芋无证驾驶车辆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肇事司机谭龙违规在路边停车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从而认定谭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1.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必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才可以驾驶机动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而且可以并处15日以下拘留。由此可见，法律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处罚力度是相当大的，目的在于杜绝此类无证驾驶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从而可以看出无证驾驶是发生交通事故的高概率违法行为。本案中，石有芋是无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根本没有交通法规知识和驾驶车辆的技术，而且也无法确认其是否具备符合驾驶机动车的身体条件，因此，石有芋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与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高度的概然性，故足以认定石有芋的违法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其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两辆机动车发生追尾的交通事故，后车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是石有芋驾驶摩托车追尾拖拉机的交通事故，通常情况下应认定石有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本次交通事故介入了拖拉机司机违法停车这一因素，但也不能以此来否定石有芋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石有芋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即使认为其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也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万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来宾市人社局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和广西人力社厅53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来宾市人社局答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谭龙应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对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断、分清事故责任，所形成的文书材料，人社部门无权对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交通肇事后逃逸是严重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肇事方谭龙，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选择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迅速报告公安交警部门，而是驾车逃逸，造成本案伤者石有芋未能获得及时救治，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六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的规定，谭龙应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谭龙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应承担全部责任，石有芋不承担责任”，万域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否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情况下，来宾市人社局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石有芋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广西人社厅答辩称，广西人社厅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万域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石有芋为万域公司的职工，在广西科技师范学院从事保安员工作。2018年5月21日22时30分左右，石有芋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往广西科技师范学院上班，途经Ｘ626县大湾乡）7Ｋｍ＋450ｍ处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2018年6月4日，来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有芋不承担责任。来宾市人社局依法受理石才发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据上述事实，认为石有芋上班途中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来宾市人社局作出的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条“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石有芋2018年5月21日22时30分左右从住所地前往广西科技师范学院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的时间内”、“合理路线内”三个条件，且其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完全符合被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万域公司主张石有芋无证驾驶应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其死亡不属于工伤，但其提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证明其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万域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广西人社厅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53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合法有据。万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第三人石才发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万域公司对“谭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石有芋不承担责任”部分有异议，认为石有芋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来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谭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石有芋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认定结果予以认可，合法有据。万域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及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说明职工上下班途中受到了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石有芋作为万域公司的职工，两者间存在劳动关系，石有芋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石有芋在该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据此，来宾市人社局作出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石有芋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行政行为予以认可，并无不当。万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不认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广西人社厅作为本案的行政复议机关，依职权受理万域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了维持来宾市人社局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的53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来宾市人社局作出的01107号认定工伤决定、被上诉人广西人社厅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适当，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万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西万域安保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少昆 审 判 员 易 妙 审 判 员 韦圆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 瑜 书 记 员 庞 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