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亮，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原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全部。负责人：张雄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碧君，该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聪，该支行职员。原审被告：江门江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卢某1。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桥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卢某1。原审被告：江门市昊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厂房。法定代表人：卢某1。原审被告：江门市炜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工业区厂房。法定代表人：赵某1。原审被告：卢某1，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张健仪，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公民身份号码：440********128。现已移民加拿大。原审被告：张健敏，女，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上诉人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桥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潮连支行”）以及原审被告江门江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桥纸业公司”）、江门市江桥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桥特种纸业公司”）、江门市昊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林公司”）、江门市炜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盛公司”）、卢某1、张健仪、张健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桥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罚息、复利合计44892.32元的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行潮连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农商行潮连支行要求从借款到期日起上浮50%计算利息已经属于罚息，又依据违约条款计算罚息，重复计算损失，违反法律规定。2、农商行潮连支行诉请的复利为罚息的利息，逾期罚息是对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而给银行造成的损失的补偿，如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庭调查中，江桥贸易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张健仪是加拿大国籍，一审送达程序违反涉外案件送达程序，本案依法应当公告送达文书给张健仪，不应按照签署合同时的地址送达。二审应就一审的送达程序问题依职权审查。2、张健仪属于外籍人士，一审对双方适用法律方面没有任何的询问和征询，违反法律规定。农商行潮连支行辩称，请求驳回江桥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照最高罚息标准执行罚息利率，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通知规定。2、江桥贸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农商行潮连支行诉请的利息、罚息、复利有误，且经双方签章确认的《借款合同》为双方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已明确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及复利。3、张健仪出境日期后于与农商行潮连支行签订合同时间，张健仪在境内的联系地址等也约定为可用于诉讼或仲裁送达的相关文书。农商行潮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桥贸易公司立即归还农商行潮连支行贷款3300000元（人民币，下同）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拖欠利息为9151.31元，拖欠罚息为35660.79元，拖欠复利80.22元，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2、判令农商行潮连支行对处置昊林公司抵押给农商行潮连支行的抵押物所得款项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江桥纸业公司、江桥特种纸业公司、昊林公司、炜盛公司、卢某1、张健仪、张健敏对江桥贸易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江桥贸易公司、桥纸业公司、江桥特种纸业公司、昊林公司、炜盛公司、卢某1、张健仪、张健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江桥贸易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行潮连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为9151.31元、罚息为35660.79元、复利为80.22元，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二、如江桥贸易公司不依上述判项还款，则农商行潮连支行对昊林公司提供的以下抵押物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与关联案件债权合计不超过设定的最高额约定）享有优先受偿权：1、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2*全部房屋；2、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3*全部房屋；3、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潮连塘边新围（土名）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三、江桥纸业公司、江桥特种纸业公司、昊林公司、炜盛公司、卢某1分别在最高债权本金50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张健仪、张健敏分别在最高债权本金326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驳回农商行潮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59.13元，由江桥贸易公司、桥纸业公司、江桥特种纸业公司、昊林公司、炜盛公司、卢某1、张健仪、张健敏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江桥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江桥贸易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关于“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案涉《借款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十四条第1款第7项中已对贷款利率标准、罚息利率执行标准、复利计算方法予以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桥贸易公司逾期偿还借款，依合同约定应支付相应的利息给农商行潮连支行。江桥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部分，实质是请求不予支付该部分利息给农商行潮连支行，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但是对于农商行潮连支行诉请的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计算数额，因农商行潮连支行一审、二审中并未提供具体的计算依据及明细，本院无法确认该利息计算数额是否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和人民银行有关贷款利率的规定，故本院对农商行潮连支行诉请的该部分利息计算数额不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本案江桥贸易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按以下原则处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含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借款期内的利息仍可计收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对于复利不能再计收罚息）。据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江桥贸易公司应支付的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借款利息计算数额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张健仪所签署的保证合同中存在约定送达地址的条款，没有证据表明张健仪在本案诉讼前已向农商行潮连支行书面告知了新的经常居住地送达地址，故一审法院按约定送达地址送达一审诉讼法律文书给张健仪，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3条中“当事人在纠纷发生之前约定送达地址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地址作为送达诉讼文书的确认地址”的规定。另查，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健仪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表明其知悉本案诉讼事宜，一审诉讼法律文书已有效送达，因张健仪并未提供本人其他的经常居住地的送达地址给一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在期限内也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送达程序的认可，故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张健仪本人签署保证合同时身份为中国公民，所签署的涉案保证合同中不存在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条款。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地、实际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张健仪在签署保证合同后取得外国籍身份，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审理，且张健仪本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没有就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提出主张，一审判决送达后，张健仪在期限内也未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江桥贸易公司此节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计算数额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江桥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给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含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借款期内的利息仍可计收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对于复利不能再计收罚息）〕；四、驳回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2.31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2.31元，被上诉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负担400元。上诉人江门市江桥纸业贸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连支行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